海邊ＬｅｔＧＯ

海邊ＬｅｔＧＯ

涼完全掌握了〈噴射水柱〉以及〈磨料水刀〉，用魔法狩獵可說因此輕鬆許多。

如此一來，就產生對尚未征服事物的無盡渴望。

沒錯，就是大海！

米迦勒（暫名）說，涼的家西南方約五百公尺處就是海邊。等習慣了水屬性魔法之後，可以從海水採取食鹽。

食鹽的儲備雖然用了不少在魚露桶，還有能夠用上半年的份量。話雖如此，還是必須確認怎麼從大海採取食鹽。

況且，海裡還有海鮮，雖然好像是食人魚。魚可以在河裡抓淡水魚來吃，不過鹹水魚也有鹹水魚的好。

除了魚之外，還有可能抓到貝類、海膽、烏賊、章魚等等⋯⋯想抓必須潛進海裡就是了。

不要緊，他在鄉下長大所以還算擅長游泳！

西南方，離開結界四百公尺，涼來到一片白色的沙灘。跟普吉島和峇厘島的風景照一樣！涼當然沒去過那些地方⋯⋯純粹是看照片的想像。

想像很重要！

他忘卻時間地眺望了一會兒，忽然回神。

「來採採看食鹽吧。」

首先用冰準備直徑一公尺的大桶子，以及撈取海水用的水桶。用水桶把海水撈進大桶子中。

撈了又撈。

撈了又撈。

撈了又撈。

裝滿後，在腦中想像從大桶子中除去水。

「〈脫水〉。」

水分消失，只剩下白色與一點點有顏色的顆粒。

他舔了舔白色的顆粒。

「嗯，鹹鹹的。是鹽。」

成功。

「這個有顏色的是⋯⋯啊啊，是沙子⋯⋯」

由於他採取的是沙灘附近的海水，連海水中的沙子也一起裝到桶子裡了。

「在不是沙灘的地方採水，應該會只剩下鹽才對。」

總而言之這是實驗，他把大桶子以及水桶中的鹽丟回海裡，朝北方可見的岩岸走。

「能採到海鮮就好了。」

一來到岩岸，他馬上脫下身上所有衣服，毫不猶豫地縱身跳進海中。

眼前出現一片幻想般美麗的世界。海水透明度很高，可以直接看見海底、五顏六色的魚、珊瑚還有不少涼不認識的海底生物。

這時，涼找到了看起來很好吃的魚！

他先回到海面上換氣，再一蹬海面潛向海底。右手抓著一如往常綁了小刀的竹槍，眼神鎖定體長約五十公分，看似雕魚的白身魚。

用竹槍上的小刀一刺。

精準命中目標。

孰料，那一瞬間⋯⋯世界截然改變。

最起碼涼得到這種感覺。宛如天堂的大海頓時化為地獄。

涼太興奮了，也忘記了。

這裡並不是地球。這裡是「法伊」。

沒錯，這是魔物棲息的海洋。

在海中殺死類鯛魚的瞬間，涼就與這片大海為敵。五顏六色的魚兒四處逃竄，使他不得不承認世界改變了。

（這下不太妙吧？還是逃跑吧。）

然而為時已晚。

涼一回過頭，看見一群形成餌球的魚形魔物。直徑約二十公尺左右⋯⋯大小足以容納一艘小漁船。餌球是沙丁魚為了對抗鮪魚等掠食者形成的球形群體。如果是沙丁魚還好，涼眼前的餌球卻似乎由魔物構成。

沒錯，似乎。

涼不認識究竟是哪種魔物。

《魔物大全　初級篇》上完全沒有記載關於海洋魔物的知識。

只有一句「海棲魔物請參考《魔物大全　海棲篇》」。海中的確也有魔物，特別獨立一本出來，可見種類相當繁多。

這時涼的勝率早已大幅降低。

「知彼知己，百戰不殆。」

這句話出自孫子兵法。涼先預習過《魔物大全　初級篇》，在過去的戰鬥中都事先知道敵人的情報。面對刺客鷹，他也是在知道情報的狀況下戰鬥。

但現在一點關於敵人的資訊都沒有。

「不知彼而知己，一勝一負。」

勝率一口氣降低到五成⋯⋯

戰鬥的世界還有這句話。

「天時、地利、人和。」

姑且不論天時。

地利在於對手。大海是海棲魔物的家，連呼吸都有困難的涼處於客場狀態。

在人和方面，對方形成了完美的餌球⋯⋯溝通方面想必完美無缺。

沒錯，不論如何都沒有勝算。

（三十六計走為上策。）

沒想到，這時涼發現異狀。

（沒辦法踢水⋯⋯也沒辦法撥水⋯⋯）

身體沒有下沉，但打不到水，無法行動。

涼是水屬性魔法師。

就算在海中不利，沒辦法打水的狀況也令人完全無法理解。

敵人可不會等半陷入恐慌狀態的涼。餌球朝他射出如同飛彈或是魚雷一般的魔物。

（〈冰牆〉。）

雖然在海中難以理解〈冰牆〉，無論如何他都無法行動，也就是無法閃躲，就只能防禦。

然而，彈開幾發魔物魚雷後，這次換成〈冰牆〉失去控制。冰形成的牆壁在涼眼前瓦解，沒被擊碎就消失了。

（生成的〈冰牆〉控制被剝奪了？）

魔物魚雷毫不間斷地襲擊而來，他為了防守連續生成〈冰牆〉，但是生成不到一秒就在涼眼前瓦解，消失在海中。

（沒辦法打水也是這個原因嗎？我周圍的水被牠們控制了嗎？）

涼是水屬性魔法師，也修行了很久魔法控制。分子控制更讓他的魔法控制功夫加深不少。

但這次敵人太強了。

敵人是海中的魔物⋯⋯而且還在基因等級上具有水屬性魔法技術，世世代代過著控制水屬性魔法的生活。

修行等級令人無法望其項背。短短幾個月前才剛成為水屬性魔法師、堪稱新手的涼不可能敵得過。

更別說敵人數量高達上千隻⋯⋯

由於形成餌球，因此不曉得確切數字，但恐怕破千。

魔物魚雷和〈冰牆〉的生成勉強維持平衡。雖說剛形成就被分解，但涼在擊中前一刻生成，因此〈冰牆〉都在達成使命之後才瓦解。

防禦沒有問題，問題是氧氣。多虧他每天鍛鍊，就算不換氣也能撐上四分鐘。可是現在這個狀況他只剩下四分鐘。

該如何突破？

（總之得控制手腳周圍的水才行。）

用魔力接觸周圍的海水就被彈開。就跟以前解凍米迦勒（暫名）放在儲藏室裡的肉時被彈開一樣。

不過，這次的力道更強。

最起碼現在涼似乎無法奪回敵人控制下的水。不愧是海棲魔物，也有可能是數量關係。不論如何，用魔法爭奪控制權沒有勝算。

具體而言，他開始尋找不處於敵人控制下的海水。

（只有手腳周圍，而且範圍很薄。控制薄薄的海水就讓我沒辦法打水的確是很有效率的方法。雖然得硬著頭皮，但只能上了！原理跟〈噴射水柱〉一樣，應該做得到！）

他幾乎下意識地持續生成〈冰牆〉，在腦中想像。

雙腳腳底噴出〈噴射水柱〉。只不過這次不是細細的水線，而是粗壯的水柱。和當初〈噴射水柱〉尚未成形時洗車噴槍般粗的水，一腳三十二根，力道和噴射水柱一樣。

「〈噴射水柱〉。」

詠唱瞬間，朝海底噴射的水柱反作用力，讓涼的身體猛然上升。

他眨眼間就來到海面，順勢衝上天空。

不僅如此。

他換了口氣，頭下腳上衝進海面，企圖從正上方突襲餌球。

不出所料，涼突然上升消失，讓餌球的魔物陷入混亂。即便是能完美溝通的魔物群，也無法處理過去未曾經驗過的狀況。

在這種狀況中，涼從正上方衝下來。他一衝進餌球中，就連連刺出竹槍，又胡亂揮舞。

原以為在海中揮舞長槍會遇到抵抗，但並沒有。

他對魔物群造成不少傷害。牠們雖然具有強大的魔法控制能力，物理防禦力卻跟一般的魚大同小異，竹槍一掃便能擊倒。

餌球瓦解，形成餌球的魔物不到一分鐘就四散奔逃。

（呼勉強成功了。）

涼太大意了。

敵人不只一隊。

他和整個大海為敵，最好的解決方式是回到海面時直接逃回陸地。

話雖如此，已經太遲了。

他馬上看見一旁的岩石後方，出現體長一公尺左右的蝦子。

（右邊的螯好像特別大⋯⋯那是什麼？氣泡？）

眨眼間，涼失去了意識。

涼清醒過來。

沒錯，他沒有死。

他只失去了短短幾秒的意識。從因為失去意識而鬆手的竹槍還在他身邊可以推測，恐怕只有一、兩秒。

他為什麼還活著？

儘管不清楚原因，但不是現在應該思考的問題。剛才岩石後的蝦子正在和螃蟹對峙，似乎不把涼放在眼裡了。

涼伸手握住竹槍，用逃離餌球時的〈噴射水柱〉推進，一鼓作氣升上海面，直接飛上半空在陸地上緊急降落。

他急忙穿上涼鞋拿起纏腰布，逃也似地朝家的方向狂奔。

回到結界之中，他才終於鬆了口氣。

「這次才真的活下來了⋯⋯」

「話說回來⋯⋯我真是太弱了⋯⋯水屬性魔法師對水的控制居然會被奪走。」

涼垂頭喪氣地說。

追根究柢，奪走對方的魔法生成物根本在意料之外。

「雖然應該只有相同屬性的魔法才能奪取⋯⋯如果連別種屬性的生成物都能控制，就太可怕了吧⋯⋯」

就算姑且擱置其他屬性的生成物，他現在明白必須學會將別人生成的魔法生成物，置於自己控制下的技能了。否則就會跟這次一樣，使得魔法生成物⋯⋯〈冰牆〉被恣意瓦解。

當然，目標是不被對方奪走控制權⋯⋯老實說他完全想不到該怎麼辦。

追根究柢，涼方便上稱為魔法控制，實際上魔法控制究竟是什麼，他也完全不明白。

就體驗來說，第一個例子是解凍米迦勒（暫名）生成的冷凍肉時，魔法遭到彈開。

然後是這次跟餌球的海中戰。手腳附近的海水疑似遭到魔物控制，是第二個例子。

兩邊都是涼想施展魔法卻被彈開，腦中也明確得到「被彈開」的感覺。

解凍米迦勒（暫名）冷凍的肉時，是怎麼做的？

「把魔力集中於一點，解開分子間的連結。接下來解開隔壁的連結，然後再換隔壁，再換隔壁⋯⋯慢慢從解開連結的地方從冰變回水嗎？」

他沒有特別做什麼，恐怕只有投入比平常還多的魔力，一一從分子等級解除米迦勒（暫名）的魔法⋯⋯米迦勒（暫名）冷凍的肉則是因為抱著「米迦勒（暫名）準備的肉一定能夠解凍」的篤定，所以才能集中精神。

和這次的海中戰，有著根本上的不同。

首先，不曉得就算集中魔力也能不能解開。必須在無法篤定能夠解開的狀況下，一一進行分子等級的作業⋯⋯而且還是在戰鬥當中。

根本不可能。

雖然不可能⋯⋯但既然有魔物會控制對方的魔法，他就非得學會對抗的力量不可。這攸關自己的生命安全。

那麼該如何學會？涼認為，提升分子等級的結合與振動變化等熟練度，應該是正確方向。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魔法控制，或是魔力控制可說是訓練的王道。土魔法的話，做美少女模型就是王道。

「唔！可惡的土魔法⋯⋯為什麼水魔法沒有⋯⋯」

隔壁的草地總是比較綠。

「嗯，那我就用冰蓋東京鐵塔吧。」

他在動畫上看過某隻史萊姆做過類似的事情！

「剩下需要整理的事情⋯⋯那隻蝦子嗎⋯⋯」

涼覺得好像在哪裡看過⋯⋯卻想不起來。

「嗯，不知道。先保留。」

切換心情很重要。

「我沒死的原因⋯⋯會是什麼？蝦子把我打昏就滿意了嗎？不對不對，這種解釋太方便了。」

那時涼有種與整片大海為敵的感覺，他也認為這個感覺沒錯。從蝦子接在餌球之後馬上對他發動攻擊來看，活在海中的生物全都將涼視為敵人的想法，似乎比較正確。

當然，這是什麼也沒想就殺死類鯛魚的涼，自作自受。

與整片大海為敵的涼，被蝦子的氣泡⋯⋯？打昏了。

失去意識⋯⋯代表涼身上的氣息與氛圍，或者該說是他的意識本身消失。說不定，那一瞬間他變成了「被擊倒，已經不是敵人」的存在。如果是這樣，的確有可能回到「涼這個整片大海的敵人」消失的平常狀態，蝦子和螃蟹回到一如往常生存競爭的戰鬥。

「嗯搞不太清楚，但是這樣嗎？不過，真的只能說我運氣很好⋯⋯不會再有下次了吧。」

得繼續鍛鍊的部分太多了。打倒兩隻高等魔豬，〈噴射水柱〉也提升至實用等級，可能讓他太有自信了一點。

海中的魔物告訴他，這點程度還差得遠了。

繼續喪氣下去也不是辦法，涼決定這麼想。

隔天開始，涼邊跑步邊練習魔法控制。這邊和過去一樣。

他邊跑邊練習在掌心創造東京鐵塔的冰雕，或是在跑步路線中心用冰蓋起巨大的五重塔。

除此之外，涼在狩獵的時候也進行實驗。對象是之後預定享用的低等魔兔。

人類身體百分之六十左右是水分，魔物也一樣。雖然依照種類有所差別，不過大約百分之五十到七十左右是水分。

既然如此，涼想自己身為水屬性魔法師，是否能直接操縱魔物體內的水分。

他在腦中想像。

凝結眼前跳躍的低等魔兔體內的水分，具體來說是在牠體內流動的血液。

「〈血液結凍〉。」

⋯⋯

被彈開了！

和解凍米迦勒（暫名）冷凍的肉時一樣，涼腦中獲得「被彈開了」的回饋。

「這能當作訓練。」

之後狩獵魔兔系與魔豬系敵人的時候，他一定會練習結凍血液才給予最後一擊。

只不過，〈血液結凍〉目前為止一次也沒有成功過。就算對流出體外的血液嘗試也沒有成功，但魔物本體只要死亡，就能夠凝結。那時就能使魔物全身結凍。

作為這個實驗的延伸，能不能直接結凍活著的魔物？正確說起來，是否能結凍魔物身邊空氣中的水分子？

就結果來說，涼辦不到。

雖然可以結凍距離魔物十公分外的空間，但是想在更接近的空間凝結水分子就會「被彈開」。換言之，那附近的空氣可能在魔物的控制之下。

原來是個人空間嗎⋯⋯

以前他曾經在高等魔豬的頭近距離發射無數〈噴射水柱〉貫穿牠的頭顱，不過那是因為發射距離在三十公分外才成功的。

魔法做越多嘗試就越明瞭，魔法控制也是。

「必須知道更多才行。」

涼在心中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