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絲女的真實身分
第三章 絲女的真實身分
——我的朋友最近很奇怪。
「……等一下,夏帆,妳又掉拍了。」
「啊!對不起!!」
日向夏帆。我參加的女子樂團Avant Grade的貝斯手。除此之外也會作曲。
她的個性很正經,但不至於死板,感覺像身段柔和的優等生。聽說在高中時,確實是類似班長的角色。
也許因為個性如此,夏帆的演奏仔細又正確。雖然不是特別引人注目,但總是正確地照著樂譜演奏,維持整首曲子的的進行。
可是最近這陣子,她的優點完全不見蹤影。今天更是嚴重,犯了許多平常的她絕對不會犯的低級失誤。
「夏帆,妳怎麼了~?今天一直不在狀況內呢。」
「是身體不舒服嗎?」
其他成員,吉他手兼主唱的千秋蘭,以及鼓手中田冬華似乎也都覺得不對勁,以訝異的表情走到夏帆身邊。
我們的共通感情是擔心夏帆。因為大家已經認識很久了。夏帆與蘭是從高中就認識的同年級同學,我與冬華比她們大兩歲。兩年前,我們在HOROSCOPE認識,在那之後就經常玩在一起。
我的名字是春崎惠。四個人的名字裡分別有春夏秋冬,是我們變熟的契機。再加上我們很喜歡去Live House聽音樂,最後乾脆組了樂團……順帶一提,我是吉他手。
總之,我們這團的感情很好。因為我們不是為了組樂團才湊在一起的,而是因為意氣相投才組團的。
正是因此,發現朋友失常我們才會很擔心。雖然現在是出道前的重要時期,但我們還是中斷練習,準備好好傾聽夏帆的煩惱。
「呃……我沒事哦?」
「夏帆。如果有什麼困擾妳的事,就說出來。我們會讓妳商量的。」
「就是啊~我們都這麼熟了。」
「有我們幫得上忙的事,儘管直說。」
沒事——我們不相信這種話。正因為不認為她沒事,我們才會像這樣聚在她面前。
「……唔。好吧。那我就說出來了哦。其實,這是和我們所有人息息相關的問題。」
短暫的沉默後,夏帆看開似地開口了。她臉上出現沉痛又憂鬱,但是做好覺悟的表情。
見到那模樣,我們反射性地緊張起來。優等生型的夏帆,以如此嚴肅的表情煩惱的問題,而且和我們所有人都有關。究竟是多麼不妙的問題呢?
「……難道是很危險的問題嗎?」
「嗯。非常危險。說不定會和警察扯上關係……」
「等一下!?為什麼和警察扯上關係啊!?」
「小惠,我等一下會全部說明的。乾脆趁這個機會,問問妳們的意見好了。」
「意見………」
我說不出話。我不想從夏帆口中聽到和警察扯上關係這樣的話。說起來,我完全不明白為什麼會鬧到警察出面。
難道是樂團的契約有問題?不過那公司雖然不大,但是間有信用的公司……
「那我要說了哦——是小蘭的問題。」
「……又是蘭?」
「蘭,妳這次又幹了啥好事!?」
事態急轉直下。一聽到蘭的名字,我和冬華立刻轉移目標……既然和蘭有關,我們就完全不會懷疑真實性。
因為蘭就是這種問題兒童。不是因為她個性頑劣或行為不檢,說白了,是因為她腦子有洞。
雖然有維持人模人樣的最低限度智商,可是和同伴們在一起時,或者放鬆下來時,大腦皺褶就會全部攤平,變成白痴。
再加上她運氣又有點不好,即使是微不足道的小問題,也容易搞成大麻煩。
也就是說,這次也是那類的問題吧。所以我和冬華同時變得心平氣和。既然是蘭,就沒辦法了。
話雖這麼說,但嚴重到和警察扯上關係,還是第一次。平常的話,都是些我們傻眼地敲她頭,教訓一下就算了的事。
「等一下等一下!夏帆妳等一下!!為什麼是我!?我不記得——」
「裝內褲的夾鍊袋。」
「——嗚……」
喂等一下。我好像嗅到和想像中不同方向的案件臭味。
應該說,呃?裝內褲的夾鍊袋是什麼?普通過日子的話,不會聽到這兩個單字排在一起的組合吧?
「……妳、妳怎麼會知道?」
「我上次不是去妳家過夜嗎?那時候妳洗澡忘了帶替換的衣服,是我幫妳拿進浴室的。我是在那時候發現的。」
「……」
「一開始我還以為是故意的。單身女性為了避免危險,把男性內褲和自己的衣服晾在一起那類的……可是沒道理把內褲收在夾鍊袋裡。我覺得很奇怪,所以搜了一下,發現有很多夾鍊袋內褲,而且其中還有一看就知道是穿過的舊內褲。對吧?」
「不,那個……」
「在那之後,我一直有不好的預感,也一直若無其事地提醒妳。雖然這樣做不對,不過我還偷看了妳的手機……在看到男人的照片時,我嚇了一大跳。因為不是合照,是很明顯的偷拍照片。」
「不,那是……」
「照片裡的人,是上次被妳纏著說話的海洋雪的服務生吧?我那時候就覺得奇怪了。雖然妳和熟人在一起時很瘋,但是面對陌生人時反而很內向。可是那時候,妳卻一直纏著不認識的人,和他說話。也就是說,是那樣對吧?」
「嗚嗚……」
雖然夏帆的語氣很平淡,可是原本以看戲心態聽這些事的我與冬華,都被她的氣勢壓倒。
愈是溫和的人,生起氣來愈恐怖。夏帆就是這種典型的例子。
被夏帆針對的蘭更不用說,只見她如搞笑漫畫人物似地冷汗直流,眼神四處亂飄。雖然想說話辯解,但是發不出聲音。到頭來,只是嘴巴開開合合而已。
「小蘭,妳老實回答。妳是不是在跟騷人家?」
「……」
先不管那些了。樂團『招牌』的吉他兼主唱,可能有犯罪的嫌疑,確實不是能一笑置之的事。
不能繼續看戲了。我和冬華對看一眼,換了位置,以包圍嫌疑犯。
「——蘭,跪下。」
「給我老老實實地全部招出來。如果敢隱瞞,可不是敲頭就能了事的哦?」
◇◇◇
先來說明一下這個【千秋蘭】是什麼樣的人物吧。
其實,名叫千秋蘭的女孩是個才女。不但外貌姣好,而且很聰明,能一次考上超一流的國立大學。
父親是知名大企業的幹部,母親出身於歷史悠久的名門。老家位在高級住宅區的黃金地段,光看頭銜的話,千秋蘭是不折不扣的千金大小姐。
基於興趣而開始的樂團活動,也得到了與唱片公司簽約的成就……雖然樂團的成果是團員們努力的結果。但撇去這部分不說,蘭確實很有音樂天分。
也就是說,蘭是不摻水的完美超人。長得好看、家世好、又有才能,是女超人。
和我們這些其他成員,可以說是不同世界的居民。『為什麼她會在這裡?』其實我也這麼懷疑過好幾次。
「——就是這樣。因為我看到遙斗沒有拔起鑰匙就進門,在鬼迷心竅之下,拿走了鑰匙……之後我常常進入他房間,內褲也是那些時候……」
「妳到底要做多少『鬼迷心竅』的事才肯善罷甘休?」
每一次都重新體悟到什麼叫『聰明的白痴』的我嘆著氣,接受了這個事實。
「是說對方也很有問題。為什麼會把鑰匙留在門上啊?」
「我也不知道。」
「喝醉了?」
「身為跟蹤狂,我敢說他那時候沒有喝酒。」
「不要說得這麼得意。妳這個笨蛋!」
「好痛!!」
見不到反省之色,我在跪坐的蘭頭上敲了一下。順帶一提,這是第五下了。
先不管那些了。雖然萬分遺憾,不過樂團成員犯罪,是不爭的事實。
該怎麼辦呢?我們其餘三人苦惱地抱頭。但是又很快地意識到這不是能怎麼辦的問題,因此再次抱頭。
「唉……這真的不好笑耶。如果蘭被逮捕,唱片公司的約也會作廢吧。」
「絕對會作廢……小蘭,妳為什麼不踩煞車呢?」
「沒想到蘭會蠢到這種程度……蘭的爸爸媽媽也真慘,獨生女變成犯罪者。」
「嗚嗚……」
被所有人嚴厲批判,蘭淚眼汪汪地開始發抖……想哭的是我們吧。
因為啊,我們組樂團,本來只是好玩哦?沒有一定要出道!那種夢想和決心。但是玩著玩著,也開始產生熱情,被唱片公司看上簽約時,我可是在心裡開心到鬼吼鬼叫的哦。
可是如今,有人卻以這種方式背叛其他成員。雖我們常笑蘭是笨蛋,可是完全沒想過,她會蠢到這種程度。
老實說,我們還能這麼冷靜地和她說話,已經是奇蹟了。一般來說,會把她罵到狗血淋頭,最後狠狠斷交吧。我們人真是太好了……
「啊啊啊真是的!到底該怎麼辦啊!?不如我們把她綁起來,主動交給警察吧!?我記得就算是一般人,也可以逮捕現行犯的對吧!?」
「小、小惠妳冷靜點。現在這樣算不上現行犯。頂多只能勸她自首……」
「可是根本不能保證她會自首啊!?我現在已經不能相信這傢伙有自首的良知了哦!?」
「惠惠,妳好過分……」
「蘭,是妳活該。」
「嗚嗚……」
不是嗚嗚啦!在知道犯了罪的瞬間,我對妳的信任就已經全部掃地了哦!?
「我說妳啊……!有沒有我們其實已經從輕發落的自覺啊!?」
「有!有啦!老實說,我還以為會被妳揍成豬頭呢!」
「妳以為我是什麼暴力分子啊!?」
說成這樣,也是會讓人生氣的哦!?乾脆真的把妳巴成豬頭好了?
「總之妳們先等一下!聽我說!!」
「跟蹤、非法入侵、偷內褲……該做的全做了,還想說什麼!?就算想辯解也沒用哦!!」
「不、不是辯解啦!可是那個!雖然我確實做了不好的事,但是不必擔心驚動警察!!」
「啥————!?」
哪裡有不必擔心的根據!?不管怎麼想,這都犯法了吧!!是說這種態度,表示蘭根本不打算自首嘛……呃,等等?
「……蘭。妳是我們的團員,我也一直把妳當朋友。所以我有義務矯正妳這爛到底的性格。妳把牙齒咬緊。」
「就說等一下!!為什麼突然面無表情!?不要握拳啦!!那不是敲頭,是想打臉吧!?拜託妳先聽我說啦!!」
「惠惠,暫停。」
「嗯。我也很懂妳想矯正小蘭的心情,但還是先聽聽她的說法吧?」
「……呿!」
被冬華與夏帆制止,我嘖了一聲,放下拳頭。算了,聽完再制裁也不遲。應該說這樣才公平……雖然在說出自己的犯罪行為時,就沒有什麼公平可言了。
「不是,那個啊,我……每次去遙斗家,都會幫他做家事嘛。所以八成去沒幾次就穿幫了。」
「妳到底在幹嘛啊……」
等一下,我完全無法理解。為什麼非法入侵的人想對屋主強調自己的存在!?是說一次也就算了,聽蘭的說法,她根本常常去。
「咦?也就是說,屋主早就報警了,所以事到如今,不會驚動警察了?」
「小、小蘭?就法律來說,比起被警察逮捕,自首的罪會比較輕哦?」
「不是啦!!我沒有那麼白痴哦?」
「跟蹤、非法入侵、偷內褲……該做的全都做了哦?不管怎麼想,都是白痴中的白痴吧?」
「嗚!」
不要發出嗚的聲音。給我吞回去。
「就說不是啦!因為不會驚動警察,所以沒關係啦!」
「這種事一定會驚動警察的吧?」
「是沒錯!是這樣沒錯!——可是我現在就連遙斗在家時,也可以普通地出入他房間了!就算在他面前做家事,他也不會說任何話!而且我還和他貼貼過!!」
「「「……啥?」」」
——意想不到的發言,使我們全部僵住了。這女孩剛才說了什麼?
「所以啊!雖然就法律來說,我做了跟蹤和非法入侵的事,可是身為受害者的遙斗一點也不在意!就連面對面時,他也沒有叫我別再做了!」
「「「………」」」
這個白痴到底在說什麼啊?真是……等等?咦?會有那樣的人嗎?咦……?
「……呃,也就是說?雖然妳跟蹤人家,還非法入侵,可是對方也知道這些事,還沒有任何意見?」
「沒錯!就是這樣!」
「……可以問一個問題嗎?」
「什麼事?」
「為什麼省略偷內褲的部分不說?」
「……」
「喂!」
不要看旁邊,看著我啦笨蛋。不要吹口哨,給我說話。就剛才的說法聽來,對方可能不知道蘭偷內褲的事。
……不過,在默認非法入侵的跟蹤狂的時間點,對方可能已經妥協於這些問題了?
「……呿!算了,我知道妳想說什麼。是說那個服務生,看起來明明像正經的好人呢……」
「……惠惠,難道妳也看上遙斗了?」
「才不是。不要什麼都往戀愛方面想啦妳這個粉紅腦。」
「粉紅腦!?」
我只是普通地說感想而已。說起來,我們是海洋雪的常客,所以當然多少對蘭著迷的服務生……叫遙斗是嗎?對他有點印象。
話雖這麼說,但我們也僅止於客人與店員的關係。只會在點餐、接過送來的餐點,以及結帳時說上幾句事務性的對話而已……上次送特別招待的蛋糕過來時,應該是我們第一次有像樣的會話。
所以我對那個店員的感想,也只有表面上的單純印象。感覺像是正經的人。因為他不會特地和我們說話。
包含我在內,我們團的人都長得不錯。所以常有男性店員主動和我們說話。假如是居酒屋之類的場所,更是會明顯地搭訕我們。
也因此,除了事務相關的事,其他完全不聊,平淡地做著自己工作的他,反而令人有印象。
雖然也只是提到店名,以及本人的特徵時會『哦——』的程度的印象啦……當然,我們是因為喜歡海洋雪的氛圍,才經常去那裡的。
總之,雖然蘭朝奇怪的方向誤會了,不過我不否認,我對那店員的印象還不錯。但那只限於對『店員』的印象,至於他本人如何,不要說印象了,根本一片空白……所以,因為蘭的那些話,我開始覺得他是怪人了。
「是說,雖然現在問有點晚,但為什麼是他?店員和客人應該沒有什麼會喜歡上對方的交集吧。妳應該也不是一見鍾情,或喜歡他的長相之類的吧?」
「……說起來很丟臉,一定要說嗎?」
「當然一定要說。因為這關係到妳犯罪的動機。」
「嗚……」
幹嘛那麼抵抗。就我而言,更希望她對自己跟騷的行為感到丟臉呢。
「好了快點說出來。要是覺得丟臉,就把這當成自作自受,好好反省吧。」
「嗚嗚,夏帆救我……」
「對不起,小蘭。我也很有興趣知道。」
「蘭,這是懲罰遊戲。妳就認了吧。」
「眾叛親離!?」
當然啊妳在說什麼?這本來應該是沒有律師的簡易法庭哦。是因為就某方面來說,身為受害者的店員是和蘭一樣的怪人,所以才緩起訴的。依供詞內容,還是有可能直接行刑。而且我已經做好報警的準備了。
「……就是,那個,以前有一次,我去HOROSCOPE的路上,被人一直糾纏。」
「然後他就帥氣地救了妳嗎!?」
「不是……呃,夏帆小姐?」
「妳放棄吧,蘭。妳也知道夏帆最愛聽戀愛八卦了。妳繼續。」
「嗚……總之我那時候真的很困擾。剛好看到遙斗路過,所以我就主動跑到他身邊了。」
「嗚哇,真會找人麻煩。」
「沒辦法嘛我很怕啊!那時候糾纏我的男人很恐怖耶!不是輕浮男,是很高壯的那種哦!理光頭,身上有刺青,全身都是肌肉,還穿無袖背心哦!!」
「「「嗚哇——……」」」
聽完形容,我們都接受了蘭的辯解。那當然會怕了。就連相對習慣被搭訕的我,被那樣的人糾纏,心裡肯定也會很驚慌。更何況怕生的蘭……
雖然知道會給對方添麻煩,但是見到認識的人,自然會想跑到對方身邊了。就對方來說,應該會覺得敬謝不敏吧。
「然後店員怎麼樣?」
「沒、沒想到連冬華都這麼好奇……那個,遙斗一開始很訝異,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是在發現糾纏我的男人後,就把我藏在身後。然後普通地把那個人趕跑了。」
「真是意外。我還以為那個店員是溫和型的,沒想到膽子這麼大。」
「是啊是啊!遙斗真的很帥呢!而且在那之後,他還理所當然地送我到HOROSCOPE哦。」
「啊——知道了知道了。我已經知道了所以妳不要這麼嗨。妳的肺活量太大,大聲起來會很吵哦。」
「啊!對不起。」
真是的。在演唱時是強力武器的肺活量,在這種時候反而很惱人呢。沒想到蘭會這麼大聲地炫耀自己的戀情。
「也就是說,妳因此愛上人家?」
「啊,不是。我確實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意識到遙斗的,但那時候感謝的心情大於喜歡。可是,我明明給他添了那麼大的麻煩,但是之後他見到我時,態度完全沒有改變……」
根據蘭的說法,她本來很擔心店員會露出困擾的表情。可是對方完全沒有改變,還是和以前一樣地笑著接待客人。
在那之後,別說趁機接近蘭了,店員甚至從來沒有提過那天的事,真的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地與蘭相處。頂多之有在被糾纏之後第一次去店裡時,有問過在那之後還有沒有被騷擾而已。
蘭很感謝店員的態度,等到回過神時,視線已經離不開他了。並且在不知不覺中,深陷其中。
「原來如此……」
「和少女漫畫一樣精彩呢。」
「正統派劇情。」
「哇啊!?別這麼說啦我會難為情到全身發癢的!」
「不過妳的跟騷行為毀了這一切呢。」
「嗚嗚……」
這傢伙真的是……神經的長法實在令人遺憾。假如她沒有做出犯罪行為,我們本來會用力幫她加油的。
「為什麼要當跟蹤狂?憑妳的臉,用正常方法追,比當跟蹤狂更有勝算吧?」
「如果做得到的話,就不需要這麼辛苦了!光是偷偷看著遙斗,我就耗盡力氣了哦!!」
「當跟蹤狂,非法入侵偷人家內褲的門檻才高吧!!」
我開始想看看這傢伙的大腦是怎麼長的了。根本不具備任何常識吧。
「可是,可是!就算我做了那些事,遙斗還是接受了我哦!?也就是說,我們是命中註定的!」
「才不……唔?」
「一般來說,這應該是跟蹤狂那類的人特有的妄想,可是……」
「老實說,有點無法否定。」
「對吧!?」
喂,不要露出得意洋洋的表情。我們可是很不願意承認的哦。
可是……雖然對被麻煩怪物看上的受害者店員先生很不好意思,可是能接受這個偏執跟蹤狂的人物,除了他之外,我實在想像不出來。
在聽到這些事之前,我一直以為如果蘭想交男朋友,肯定隨手捻來。但是在知道她本性如此偏執,而且根本不怕犯法後,我開始覺得她應該交不到普通的男朋友。
把正常男人嚇跑還算小事,最壞的情況,是喜歡上爛男人,被吃乾抹淨,或者把錢進貢給牛郎,最後自我毀滅……
雖然我對蘭的本性不敢恭維,但她仍然勉強算是我朋友。不論如何,我都不想看到朋友被男人玩弄,賠掉整個人生。
假如落到那種下場,還不如讓她和雖然也很有怪人的感覺,但是到目前為止都算正經人物的店員在一起算了。
「……總之,下次帶點心去道歉吧。對不起我們家的笨蛋給你造成困擾了這樣。」
「嗯,是啊。」
「同意。」
「這是什麼監護人的態度啊!?」
「非說不可的話,是人事保證人吧。」
我才不想有妳種蠢女兒。
「——算了。總之,雖然我還有很多想說的,不過既然不會驚動警察,就先這樣吧。」
「真的嗎!?所以我不必再跪了嗎!?」
「夏帆。不好意思,幫忙把我和蘭的琴袋拿來。我要把吉他裝進去後,把袋子放在蘭的腿上。」
「那是什江戶時代的拷問啊!?」
「要不要加上我的貝斯?」
「夏帆小姐!?」
由於蘭完全沒有反省的意思,所以我們冷酷地追加懲罰。雖然說『先這樣吧』,但是不等於我們已經消氣了。只是暫時不繼續追究而已。
「等一下!在已經麻掉的腿上放三個琴袋一點都不好玩!再說這樣疊會掉下去吧!?」
「妳應該也知道,要是妳讓琴袋掉下去,我們會生氣的。到時候,會再罰妳保養我們的樂器。」
「保養別人的樂器!?要是不小心改變了手感,妳們一定會更生氣吧!?」
「知道的話就別讓琴袋掉下去。詛咒自己剛才說過的話吧。」
「惠惠小姐,妳很生氣嗎!?」
「廢話。」
從剛才到現在,有哪句話是不會讓人生氣的?除了蘭,我們三人雖然沒有表現在臉上,但是心裡全都火冒三丈了。不然夏帆也不會說要追加貝斯。
「我說啊,妳知道我們剛聽到這件事時,有多緊張嗎?原本努力的成果,差點因為妳而啪沒了哦?妳懂嗎?」
「……對不起。」
「不是叫妳道歉啦……不對,妳當然該道歉,但這不是說完對不起就可以當成沒事的問題哦?妳懂嗎?」
我湊近端詳起跪坐在地上,努力抱住三個琴袋的蘭的臉。
只見她身體不斷發抖,臉上露出膽怯的表情。但還是挺直身體,展現誠意。
「對、對不起給各位大人造成困擾了,我會請大家吃喜歡的料理作為賠罪的。」
「把妳和店員之間的事說出來。」
「……咦?」
「不要以為可以用錢解決問題。要是妳因為請客而缺錢,到頭來吃虧的還是常和妳在一起的我們。所以妳不用請客,相對的,妳得公開自己的黑歷史。妳就在羞恥心的鞭打中好好反省自己的言行吧。」
雖然蘭是顧前不顧後的笨蛋,但也有純情的部分。我認識她很多年了,所以很清楚這點。
不敢正面追求喜歡的對象,白忙到最後變成跟蹤狂。雖然我無法理解這部分就是了……先不管這邊,但是我們逼他說出喜歡上店員的契機時,她會心生抵抗。
既然如此,針對弱點加以攻擊就是當然的選擇。比起一時的缺錢,基於羞恥,渾身發抖地公開自己的黑歷史,殺傷力更大。
「那、那個,惠惠小姐……?一頓好幾萬的餐廳也沒有關係哦?所以,可以放我一馬嗎……」
「嗯嗯,果然不能用錢解決呢。對家裡有礦的蘭大小姐來說,錢又沒什麼了不起的。所以妳還是快點說出妳那些開心甜蜜又可恥的種種互動吧。」
「算我求妳!!只有這件事千萬不要!!請客太麻煩了我直接給現金吧!不然要我磕頭舔鞋子也可以!拜託拜託放我一馬吧!!」
「抱著琴袋要怎麼磕頭呢?」
「咦?難道要維持這個姿勢說話嗎!?在拷問肉體的同時拷問羞恥心!?」
那當然。因為這是為了逼蘭反省才做的懲罰。今天過完前都要一直保持這樣。
「夏帆!冬華!救命啊惠惠比我以為的還冷血!」
「不行哦,小蘭。妳要乖乖全說出來。」
「感覺很好玩,妳就繼續吧。」
「啊啊渾帳!我忘了這兩個是戀愛毒蟲和冷感虐待狂!這樣一來我不就走投無路了嗎!?」
「這是給犯罪者的懲罰,別想逃避哦。」
「但這是私刑吧!」
「嗯?」
「對不起。」
很好。因為一秒道歉所以就不增加重量了。
「那妳就乖乖招供吧。妳們有什麼想問的嗎?」
「所以,現在進展到哪裡了?做了嗎?」
「等一下——!!冬華妳不要一開始就問那麼勁爆的問題!!應該說為什麼會跳到那裡去啊!?」
「咦?既然願意接受幾乎沒有交集的跟蹤狂,不就是貪圖妳的美色嗎?既然如此,妳成為那種用途的女人也不奇怪吧?」
「至少說是戀人吧!?不對啦遙斗才不是那種人呢!!」
「但妳是跟蹤狂。怎麼可能把跟蹤狂升格為戀人呢?連當普通朋友都很勉強了吧。」
「糟了沒辦法反駁……!?不對可是!就算我和遙斗是那種關係好了,有人會問朋友的床事嗎!?不是會很尷尬嗎!?」
「不。我對妳的床事沒興趣。但現在是在懲罰妳兼羞恥拷問,所以我才問的。」
「妳還是一樣鬼畜呢!?」
這樣確實很冬華……連我都覺得太狠了。
先不管那些,從蘭的反應看來,他們似乎還沒有進展到那一步。
在這方面,那店員果然可以信任。蘭也是,在微妙的地方很純情。
「算了算了小華。我也覺得直接問那個太勁爆了。要像拳擊比賽時先做一些刺拳那樣,先從他們平常聊什麼開始問吧。」
「那個,夏帆小姐?妳那種說法好像是等暖場完後,還是會問到那邊去吧?好像在幫我解圍,又沒有幫我解圍耶?」
「蘭,那種事不重要。妳快點說。」
「很重要好不好!?」
一直哇哇叫吵死了……早就說要做好覺悟了,快點公開自己的黑歷史,然後接受制裁。
「……」
「喂——妳沒有緘默權可以行使哦——」
「……過。」
「嗯?聲音太小了聽不到——」
「到目前為止,我還沒有在遙斗家和他對話過!!」
「……啥?」
喂等一下,這樣一來,風向又要變了耶?
◇◇◇
「——也就是說,就算妳非法入侵時店員在家,他也不會和妳說話。所以妳就把他的無視當成默認,自以為是他的女朋友,幫他做家事?」
「……是。」
「可是,包含做家事在內,妳在他家時,他完全不和妳說話。就算妳主動和他說話,他也沒有任何反應?」
「……是。」
「而且那什麼,不是一次兩次,自從被他撞見妳之後,妳幾乎每天去他家?然後他完全不理妳?」
「……是。」
「妳啊……」
作為懲罰的羞恥拷問,因為蘭的衝擊性告白,再次變成審問時間。
問出的,是驚人的真相。店員根本完全無視蘭的存在。雖然默認蘭去他家的說法不算有錯,但他其實超級警戒著蘭吧。
「我還以為妳被店員發現後,他是用『唉,算了算了』的想法饒了妳的。結果這啥?根本沒有說過話?真的假的?」
這樣一來,局面就完全不同了……蘭居然覺得兩人是命中註定的對象。其實根本被當成不存在了吧。
「真想不到那店員先生是這麼不按牌理出牌的人呢。」
「人確實不能只看外表……」
夏帆與冬華也因為出乎意料的狀況而訝異不已。比起蘭,我更覺得店員很危險。雖然這麼說有些那個,不過很少有這麼無法理解腦迴路的人。
要說幾次都行。他沒有默認跟蹤狂出現在家裡的理由。如果是表面上要好的朋友也就算了,和跟蹤狂的交集愈少,就常識而言,愈會選擇報警吧。
明明沒有交集,卻還是默認了跟蹤狂的存在,就需要其他理由。愛上跟蹤狂,變成情侶,可喜可賀可喜可賀的那種情況,只存在於創作裡。
現實醜陋多了。頂多只有看上對方身體,把跟蹤狂當成那種用途的女人,那類的理由吧。
如果是那種理由,沒有比蘭更符合條件的人。儘管她的個性那樣,可是外表非常出眾。
雖然身材算不上火辣,不過這部分應該是個人喜好的範疇。而且蘭的身材也勉強有達到平均值……不,光是臉長得好看,就充分符合條件了。
先不管這部分。總之照一般的想法,都會覺得是因為有了肉體關係,所以不需要擔心被跟騷的人報警,我們也才會因此鬆一口氣。但……
「妳這樣根本是被視若無睹了啊。店員是把妳當成幽靈之類的嗎?」
「才沒有呢!!惠惠妳把我當成什麼了!?」
「跟蹤狂和犯罪者。」
「雖然是這樣沒錯……」
被戳中的蘭洩氣地垂下頭。想垂頭的是我吧。
「如果是這樣,還是很危險呢。還是有被報警的可能性。」
「咦?可是小惠,既然店員先生默認小蘭進入他家,報警也沒用吧?」
「妳忘了嗎夏帆?這個笨蛋還犯了竊盜罪哦。」
「啊……」
就是啊……就算跟蹤和非法入侵的部分可以免罪,但是偷竊的部分被追究起來,就玩完了。
所以很糟糕。假如店員對蘭的好感度高到不會報警,也就算了,但是從剛才那些話聽來,很明顯不是那麼回事。
「現在的妳,只不過是高性能的掃地機器人。哪天被當成大型垃圾丟掉也不奇怪。」
「掃地機器人!?至少說是幫傭吧!!」
「連對話都無法成立,還有什麼好說的?不管怎麼想,妳頂多只被當成方便好用的工具人而已。」
「嗚嗚……」
不是開玩笑,對方真的很有可能只有那麼想而已。徹底無視蘭,表示他沒把蘭的身體當成目標。既然如此,默認蘭出入他家,唯一的好處只有『蘭會主動幫忙做家事』而已。
根據蘭的說法,那店員似乎不太常做家事。因此把自動自發地做家事的蘭視為免費清潔工,默認她進出自己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雖然很荒唐,不過對方真的默認了蘭進出他家,所以我只能想到這樣的理由。而且從蘭的話聽來,店員確實是很有可能那麼做的怪人。
「也就是說,妳今後該做的,是以各種手段提升店員對妳的好感。最理想的結果,當然是變成類似戀人的關係……妳懂吧?」
「那個,就算用委婉的方式那麼說,我也不想……」
「只是沒被報警處理的犯罪者,還敢不滿?現在的妳根本被當成不存在,所以別想奢求太多。光是把妳當人看,就該放鞭炮了。」
「為什麼惠惠能說出這麼傷人的話呢?」
因為我說的是事實。說大實話,最是傷人。
「……是說,惠惠妳沒有要求我趁著遙斗還沒報警之前別再去他家呢。」
「因為事到如今,就算說了也沒用吧。雖然這只是我的想像,那店員之所以默認妳,是因為對他來說,妳有最低限度的利用價值哦。如果失去這價值,他就可能真的報警了。所以至少要繼續當掃地機器人才行。」
「幹嘛那麼堅持我是掃地機器人……」
因為目標是脫離掃地機器人的地位,模糊起點根本沒有意義。
「不過就算是那樣,妳還是該好好道歉才行。說對不起,不管對我做什麼都行,所以不要報警,這樣求他。」
「為什麼妳那麼想叫我獻身啊……?」
「因為一般來說,妳沒有別的路可以走啊。從第一個選項就選錯的人,憑什麼覺得你們能順利成為真正的戀人呢?光是勇於犯罪,就可以扣到變成負分了耶。」
這是個男性會說不敢和愛得太沉重的女性談戀愛的世道。跟蹤狂或病嬌……鬱嬌?總之,能接受那種地雷女的男人,只存在於故事裡而已。
「想和店員成為真正的戀人,不先成為那種用途的女人就沒辦法了吧。先把生米煮成熟飯,再努力和他增加感情,這樣也許還有一絲希望。」
「嗚……惠惠妳好過分……」
「當跟蹤狂的妳才是全面性地過分吧?是說如果妳覺得我過分,就不要那個哦。就算真的被店員當成那種用途的女人,妳也不要高興哦?」
「對不起,我可能做不到。」
「妳真的是……」
秒回這種話,真是沒救了。本性就是愛得偏執又黏膩的人嘛。
是說,我也知道自己講那些話很過分。但是希望大家知道,我是基於善意才那麼說的。因為那是我設想的『也許能成為真正的戀人的方法』。
雖然是這樣,但我其實真的很擔心蘭哦。該怎麼做才能讓蘭和店員成功,我是很認真在思考的。
因為不能把蘭隨便交給路邊的男人嘛。之所以會建議生米煮成熟飯,是因為我已經知道那店員不是精蟲上腦的類型,所以才會出此下策……
在我認識,有個性到說不定能夠接受蘭的瘋狂的人中,店員和蘭是最搭的。
而且從蘭說的話聽來,那店員似乎還保留著一般所謂的善良。身為蘭的朋友,我不想讓這樣的男人跑掉。
「總之!現在不要管什麼面子還是害羞的問題了,快點去提升店員對妳的好感度!直接成為戀人什麼的太好高騖遠,還是先放棄吧。不按步就班地努力的話,一不小心就有可能BAD END哦。妳還是懂事點吧。」
「怎麼這樣……」
就算妳發出如此惋惜的聲音也沒用。不然就用力毆打從第一步就踏上犯罪之路的自己吧?是說妳從剛才起,身上就散發著『這樣也不錯』的氛圍耶?
「——真的只能那麼做嗎?我覺得現在這樣也行呢。」
我正因此傻眼,沒想到冬華幫蘭說話了。
「……冬華?妳是說真的嗎?不管怎麼想,都只有用身體換感情的路線了吧?」
「真的真的。我是說真的。如果我想的沒錯,還是有機會。」
「妳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
「我會好好說明的。總之先坐下來吧,不要一直站著說話。」
還是一樣自我中心呢……不過坐著說話的提議不錯。老實說,我也因為一連串的驚嚇而累了。
如此這般的,我們全都在固定位置坐下。蘭當然還是跪著+抱琴袋。
「……總之先確認一下,店員今天有打工嗎?」
「嗯。我知道遙斗的所有預定行程。今天會工作到晚上九點。」
「是嗎?那麼晚點去海洋雪吧。時間也剛好,說不定可以碰到下班時的店員。」
聽冬華一說,我看向自己的手錶。已經快晚上八點了。一直說話,體感上時間過得很快呢。
現在去店裡點一些飲料,有機會碰到下班的店員……先不管這部分。
「為什麼妳知道店員的所有預定行程?」
「因為不知道的話會很麻煩啊。」
「很麻煩?……我說妳啊,這根本是跟蹤狂的觀點嘛……不對妳本來就是跟蹤狂。」
看著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種話的蘭,我忍不住抱頭。
不,我可以理解她的意思。不掌握跟蹤對象的行程的話,就沒辦法跟蹤了。
尤其蘭還是敢非法入侵跟蹤對象家裡的猛者。雖然現在就算對方在家,也會正大光明地上門,但是在曝光之前,應該會小心注意不被對方發現吧。所以必須掌握對方的行蹤才行。
所以才會這麼熟悉店員的所有行程。而且還能滿足自己的欲望……唔,嗯,真是一箭雙雕,太合理了。
「在的話就好。對冬華來說,這樣也比較好吧?」
「嗯。我想證明店員沒有發現蘭就是跟蹤狂。」
「啥?」
這是冬華提出的假說:店員沒有把跟蹤狂和蘭畫上等號。
這異想天開的假說,使我忍不住回問。但是冬華的表情極為認真,不像在開玩笑。
「真的有那種可能嗎……?」
「可能性不是零。聽蘭的說法,店員撞見蘭入侵自己家,是不久之前的事。那段時間我們經常去海洋雪,也被店員招呼過。」
「啊——……這樣回想起來,那時候店員的態度很普通呢。每次都沒有異狀,完全感覺不出被跟蹤狂跟騷了。」
假如跟蹤狂本人和她所屬的團體來店裡,身為受害者的店員應該會有什麼反應才對。
比如向其他成員抗議、露出厭惡的表情或警戒的態度。可以想像到會有這些反應。而且應該會盡可能地不與這群人互動。
但店員不但沒有這些反應,而且態度和被跟騷前完全沒兩樣。聽了蘭說的話,冬華發現這個矛盾之處。
「特別是蘭,她平常的打扮有很大的落差。和蘭沒有太多交集的店員不知道這件事也不奇怪。」
「確實。小蘭會依當天的預定做不同的打扮,所以給人的感覺差很多呢。」
和樂團有關的活動時,為了振奮精神,會穿龐克系的服裝。除此之外的時間,穿的大多是給人文靜感覺的服裝。
我們去海洋雪時,通常都在進行樂團活動的前後,所以在店員的認知中,蘭可能就是個龐克女孩。
「不過啊,也有一種可能吧,就是店員是公私分明的人。雖然發現蘭是跟蹤狂,但是為了避免在店裡出現糾紛,所以裝成不知道。」
「當然也有那種可能。但如果是那樣,在面對跟蹤狂本人時,還是會有一些反應才對。所以首先要用蘭被糾纏的事試探他。」
「不是,試探遙斗又能怎麼樣呢……」
「如果他早就發現跟蹤狂是蘭,就照惠惠的方法去做。如果他沒發現,在用惠惠的方法之前,還要先做一件事。」
「什麼事?」
「自我介紹。」
冬華簡潔地說完,直視著蘭,說道:
「假如店員沒有發現妳是跟蹤狂,那麼他最警戒的部分,就是『不知道入侵我家的是什麼人』。不管是誰,都會警戒來路不明的人,所以才會無視妳,也不想碰妳。」
——就是這個。這就是名叫中田冬華的女人可怕的地方。因為是在後方掌握全場的鼓手嗎?她很擅長像這樣俯瞰整個局面。
直到今天被蘭急起直追為止,她一直是Avant Grade的『最恐怖的傢伙』。正確地掌握局面,以平淡的發言戳爛對方。
「說起來,都是因為妳知道店員是誰,就以為他也知道妳是誰。但是妳錯了。正因為妳的想法太自我中心,所以才會做出跟騷的蠢事。」
「嗚!」
「想得到對方的信任,有最低限度的前提。要人相信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是不可能的事。會忽視這個前提,是因為妳太安於對方的容忍,不對,是太不在意對方的困擾。離人際關係最基本的互相理解,太遙遠了。」
「嗚咕……!」
無情的批評鞭打著蘭。嗯,這樣確實很痛呢。像這樣以平淡的語氣說大道理,除了惱羞成怒之外,沒有反擊的方法。既然有做錯事的自覺,就只能乖乖當沙包被打了。
「所以首先要做的,是自我介紹。彎腰鞠躬說『我是某某某,請多指教』,才能以正確方式展開交流。」
「唔,說的很有道理。是蘭輸了。應該說,不管怎樣都一定要向店員做自我介紹的吧?」
「是啊。」
自我介紹……原來如此,這的確是盲點。會做出跟騷行為的人確實很有可能省略這個步驟。而且是否表明身分,與信任感有直接的連結,主動表明身分,還能展現誠意。
最重要的是,這麼做對蘭,還有我們全都沒有壞處。假如店員報警,警察應該會在一個禮拜之內抓到蘭吧。所以隱瞞身分沒有意義。
既然如此,還不如主動說出自己是誰。就打造信任的基礎來說,這樣更有效率。
「唔——雖然我懂這些道理……不過小華,為什麼妳覺得這樣小蘭有機會呢?我覺得情況沒有什麼不同啊。」
「那倒不一定。因為對方是可以默認跟蹤狂存在的怪人。該說心胸寬大嗎?或者有特殊的評分標準,所以『跟騷』可能不被算在扣分的缺點裡。」
「這麼說也有道理……」
雖然這只是我的想法,不過我覺得,店員是看上了蘭會幫忙做家事,所以才默認她的各種跟騷行為。
也就是說,把『跟蹤狂』和『掃地機器人』放在天秤的兩端衡量,結果是後者獲勝。所以對店員來說,跟騷的部分也許不算大問題。
「所以,老實道歉的話,說不定還有挽回的餘地。假如發誓今後也會繼續做家事,有機會從跟蹤狂升格為正式的幫傭。」
「原、原來如此……!」
噢、噢……先不論就常識而言如何,這說法確實很有說服力。
如果是這樣,就算不先成為說出去不好聽的砲友,似乎也能成為戀人。
唔——是我想太少了。沒有以店員的角度思考他是如何看待蘭的,差點把朋友逼去走艱難的路線。
「太好了小蘭!妳還是有機會的呢!」
「……」
喂,妳幹嘛不說話?
「小蘭?」
「!啊,對不起!因為我在想事情。」
「想事情?」
在這種時候?明明有機會不繞路地成為戀人,當事人的跟蹤狂還有什麼好想的?
「……妳該不會還在留戀成為那種用途的女人的路線吧?」
「……欸嘿嘿。」
「冬華、夏帆,去找其他能放在她腿上的東西。」
「「瞭解。」」
「怎麼可以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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