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硬币的两面

他们在学馆游乐场跟丢天美透的隔天。

「攻陷之神」桂马踩着佣懒的步伐徘徊於街头。他弯腰驼背、有气无力地垂着双手，表情也懒洋洋的。

「唉。」

身穿制服的桂马叹了口气。

放学後，他衣服也没换便来到这里。同样穿着制服的艾鲁西与他并肩走着。

「……目前没有反应呢。」

艾鲁西摸摸骷髅发饰发出嘟哝。

「昨天我也试着重新搜索过，透姊姊好像已经离开我感应器的侦测范围了。」

她面带歉意地望着桂马，桂马则是露出毫无干劲似的眼神。

「无所谓。毕竟『电波系』的特徵之一，就是要碰见她是很困难的。」

「是、是这样吗?」

「没错。大抵来说，这类型不但很难知道他们的住处或背景，有时搞不好连名字都不是本名，而只是绰号而已。另外，除了在街上乱逛之外，再也没有其他方法可以找到这种人，这也是他们难以应付的原因之一。」

就在他话还没说完的那一刹那。

嘟噜嘟噜嘟噜嘟噜嘟噜嘟噜。

艾鲁西的驱魂感应器突然有了反应。

艾鲁西和桂马都愣了一下。

「来了!」

艾鲁西说。

（还真快……）

桂马心想。艾鲁西指了指。

「在这个方向。」

两人朝她指的方向望去，那是商店街的入口附近。一位少女漫步走着，正在横越骑楼。

然後。

「那是谁?」

「咦?」

两人一起僵立在原地，因为。

对方并不是天美透。

没想到。

「咦?」

「啊?」

她并非天美透，而是另一位少女!

「哇!哇!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冷静一点!」

桂马喝叱道。

「别担心，她只是被另一个驱魂附身的另一位女孩。」

「可、可是，怎么会这样!咦?」

当艾鲁西陷入一片混乱时，又有另外的异状发生。

嘟噜嘟噜嘟噜嘟噜嘟噜嘟噜。

驱魂感应器又有了反应，而且是在完全相反的方向。艾鲁西和桂马反射性地转头看去。

「唔。」

桂马发出呻吟。

「哇～～哇～～!这方向是透姊姊……」

艾鲁西目瞪口呆地喃喃低语。在商店街的另一侧，天美透独自朝着和刚才那位少女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

她似乎没有发觉桂马他们。

「哇!哇～～!他们两个都要走掉了!」

艾鲁西慌慌张张地挥舞着手。

她抬头望着桂马，就像是在等待他做出判断。

「……」

桂马很快便做出了决定。他沉思了一下，马上就对艾鲁西作出指示。

「艾鲁西!你去追天美透!我去追另一个!」

「可、可是。」

「不要多问，快追!等追到之後，说什么也要把天美透留下来!知道了吗?然後问她的联络方式……不，可以的话最好把她带去我家!」

话一说完，桂马拔腿就跑，朝那位陌生女孩追去。

艾鲁西也没有再多加犹豫。

「我、我知道了!我会全力以赴的!」

她也朝另一个方向跑去。

桂马做出如此判断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天美透和艾鲁西彼此认识。也就是说，就算让艾鲁西去追天美透，应该也能逮到她才对。

相较之下，由於他们还完全没有另一位未知少女的资讯，所以只好由桂马亲自出马，去摸清对方的底细。无论是要搭讪还是叫住她，都只能由他来进行。因此，桂马才会把追回天美透的任务交给艾鲁西，自己则负责追踪另一名少女。

幸好那少女的脚步缓慢，就连跑得不快的桂马也能追得上（话虽如此，桂马可是气喘吁吁）。

「!」

接着桂马望向对方的背影，不禁蹙起了眉头。

（咦?）

他吃了一惊。

（她是……我们学校的吗?）

少女身穿桂马就读的舞岛学园高中制服，而且。

「……」

当少女发觉桂马的脚步声，回头轻声说出接下来这句话时，桂马更是惊讶得不得了。

「哎呀?桂木同学?」

桂马讶异地停下脚步。

因为她。

居然是桂马的同班同学……

待在学校时，桂马几乎和其他人不相往来。无论是上课或下课时间（甚至连体育课也一样!），他都只顾着用携带型游戏机玩美少女游戏，因此其他人完全把他视为怪人。

正因为桂马一向如此，他根本不会向其他人搭话，特别是他认为属於不完美存在的那些现实中的女孩。女同学也嘲笑老是在打电动的他为眼镜宅，压根儿没想过要积极和他交谈。

因此，照道理说，桂马应该完全不记得女同学的名字才对……

（我记得……）

桂马心想。

（她应该叫做吉野麻美……）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由於他——桂木桂马——拥有超人一等的记忆力，只要曾经同一天当过值日生，或是因为某些理由而让老师叫过名字，至少那些女生的名字他可是会牢牢记在脑海里。

桂马同时也想起了她的个人资料。

（茶道社社员，坐在教室後头的座位，常常独自看书，很文静。）

他只知道这些片段的资讯。

更详细的部分桂马就不清楚了，不过。

（她平常应该不怎么起眼。）

「……桂木同学，」

少女开口了。

吉野麻美以平淡的语气问：

「也在这个方向吗?」

「咦?」

「你家。」

「啊，啊啊。」

桂马的反应顿了几拍，但他马上便恢复正常。

「不，我只是有点事要办。」

他摇了摇头，又更进一步观察吉野麻美。他觉得困惑、烦恼，完全没有任何头绪。

她的长相还算端正，身材也还算纤细，可是。

她与天美透不同，完全不会给人「美女」的印象。她也说不上可爱，感觉也不活泼。话虽如此，说她沉默寡言却也不是，也并非面无表情。

她露出浅浅的微笑。

在瞧不起桂马的众多少女之中，居然会有人主动出声对桂马说话，这倒是很少见的情况。

但是，她看起来并不像对桂马有什么好感，也不像是拥有满满的博爱精神。

声音也很普通。

表情也很普通。

打扮也很普通。她整体而言都居於平均值，一切看起来都有点恍惚。

「……? 」

现在也是一样，由於桂马忽然沉默不语，她有点困惑似地蹙起了眉头。

「……那个，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走一段路吗?」

桂马问。

「好呀。」

她笑着点了点头。

但是。

那副表情也很普通。

她不是运动健将，也没听说她是什么千金小姐；她好像喜欢看书，却不是寡言的文学少女，也不是格斗家，更不是什么偶像。她虽然不避讳桂马，却也没有显得特别热络。

就只是淡淡的。

感觉就像是淡淡地和在回家途中碰巧遇见的同班同学说话。桂马一边和吉野麻美走着，一边与她聊天，内心感到十分困惑。

根据以往的经验，身上有驱魂的女孩大都具有非常明显的特徵，无论那特徵是好是坏。他们要不就是古怪异常，要不就是太具攻击性。而桂马一直以来的作法，便是藉此找出可趁之机，并加以「攻陷」。

但是，这位吉野麻美从头到脚都太过普通了。

相较於艾鲁西正在追的「电波系」天美透，她完全是另一种相反的类型。

「……今天，」

桂马问。

「没有社团活动吗?」

「没有呀。」

吉野麻美边走边回答。

「我记得，」

桂马接着问。

「你是茶道社的吧?」

就算只有一丁点也好，桂马希望能得到一些线索。听见他这么问，吉野麻美似乎有点讶异。

「哎呀?桂木同学，你怎么知道?」

「社团活动的一览表不是贴在班上的公布栏吗?就是谁加入什么社团的一览表。其实那是我当值日生的时候做的，所以才会记得。」

「是喔。」

吉野麻美似乎觉得很佩服。

「桂木同学的记忆力真好。」

她微笑着。

桂马觉得很着急。

她实在是太平淡了。与其这样，他反倒希望对方乾脆躲避或是害怕自己，这样一来他还比较容易出手。

桂马心想：

这女孩到底是怎么回事?

冈此，他展开了言语上的攻势。

「吉野同学才是。」

他刻意装出坏心眼的表情。

「……像我这种老是在打电动的阿宅，没想到你会记得我的名字。」

「……」

吉野麻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

接着。

「因为，」

她文静地笑了笑。

「桂木同学是个名人呀，一定比你自己想像中还有名哟。」

她的语气依旧十分普通。

桂马伤透了脑筋。

感觉就像有一层薄膜隔在自己与吉野麻美之间，他却不太了解那薄膜究竟是什么。那是一层名为「极其平均的对应」的，棘手的薄膜。

过没多久。

「啊，桂木同学，我家到了。」

吉野麻美说着便露出微笑，然後挥了挥手。

「明天学校见。」

直到最後，她的语调依旧如此文静。她走进了一栋面向大马路的独栋屋子。

「啊、啊啊，明天见。」

桂马一面目送她离去，一面心想：

（就连她家都这么普通!）

那真是一栋标准到不行的独栋房屋。

「没办法。」

抬头看了一会儿那毫无奇特之处的房子後，桂马摇了摇头。就算继续在这盯着吉野麻美的家，他也不觉得会有什么助益。

总之，桂马已经确认那位被驱魂附身的少女是自己的同班同学，甚至知道她住在哪里了。比起另一位身分不明的天美透，这成果可说是相当丰硕。现在还是先回去和追天美透的艾鲁西会合吧。

当桂马做出决定，正准备迈出步伐时，他忽然发觉一件事。

（对了。）

吉野麻美今天应该也有在学校出现，尽管如此，艾鲁西的驱魂感应器却并未对她有所反应。

换句话说……

（也就是说，驱魂是在她放学回家途中附身的。可是，为了避免什么万一，明天还是得叫艾鲁西再确认一次才行。）

他点了点头。

这时。

「哦?」

他怱然停下脚步。刚才因为顾着和吉野麻美说话所以没注意到，其实她家隔壁就是一间小小的二手书店。

那书店看起来小而雅致。

是那种在店头摆着推车，打出特价的书店。

而桂马的眼睛敏锐地察觉到一件事，那就是有几本mook塞在店头的好几辆推车里。

像是《美少女游戏通史》、《从傲娇到病娇～～某游戏开发者的自言自语～～》等等，好几本令他食指大动的书，就这样随随便便地摆在那里头贩卖。

「唔。」

桂马就是无法眼睁睁地视而不见。

「唔唔唔。」

他板着脸拿起几本放在那儿的书，然後开始读了起来……

就算已经决定要买，也得先确认一下内容才行。

大约过了十分钟。

「我出门罗!」

从隔壁传来开朗的声音，一名少女冲了出来。桂马讶异地拾起头。

那声音。

不会错的。

是吉野麻美!

而她也停下脚步。

「?」

看见桂马後，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桂木，同学?」

大概是因为已经道别的人居然还在，让她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吧。吉野麻美蹙起眉头望向桂马，至於桂马呢。

（哎、哎呀?）

他则是感到有点奇怪。

总觉得。

（她的表情变了好多……）

少女往桂马手中的《美少女游戏通史》看去。

「我就知道。」

她抿嘴一笑。

「你是桂木同学没错吧?」

「是、是啊。」

「果然很像你会做的事～～」

「咦?」

「居然站在这里看电玩的书。」

「思?是啊……倒是吉野?」

「什么事?」

换上便服的吉野麻美随手束起头发，微笑地望着桂马。这种对桂马不设防的举动和刚才一样，但是现在的她……

「你……真的是吉野吗?」

吉野麻美愣了一下。

然後破颜一笑。

「啊哈哈哈，讨厌啦!我真的是吉野啊!」

她露出恶作剧的表情。

「吉野，我是吉野麻美!」

桂马吓了一跳，该怎么说呢。

吉野麻美给人的印象实在差太多了。

是因为穿着便服吗?

还是画了一点点妆的缘故?

而且她和刚才不同，表情充满了活力。就在十分钟前，当她走进自己家里之前，身上还穿着制服的时候，给人的印象活脱是一个「平均值」身上套着衣服，根本毫无特徵可言。

但现在的她，却全身缠绕着精神百倍的活泼之感。

总觉得她的走路方式与一举一动，都充满了自信与喜悦。不可思议的是，当她神采奕奕地说了一会儿後。

「喂，桂木同学。」

吉野麻美稍梢翻起眼珠，以古灵精怪的撒娇语气说：

「……你好像很闲，不嫌弃的话，要不要陪我喝杯茶?」

她居然变成一位可爱至极、充满魅力的女孩了。

桂马觉得很不可思议。

女生啊。

真是难以捉摸!

等回过神时，他已经和吉野麻美在附近的咖啡厅一起喝茶了。这间自助式咖啡厅一楼是木造建筑加上开放式落地窗，上头则是蓝色的顶篷，桌椅的设计也有点时髦。

再加上店员的制服也很可爱。

在这样一间咖啡厅里。

「……之前我看到一个电视节目。」

吉野麻美喋喋不休地说着一些没营养的话题。

桂马愣了好一阵子。

（这样啊……原来是「双重个性」。）

他稍微打起精神，开始观察对方。

这不是双重人格。

而是双重个性。

这是一种角色。由於桂马是按照美少女虚拟游戏的方式来攻略女生，所以对他而言这并非「人格」，而是「角色」。

所谓的「双重个性」，是指「角色」分裂成两个少女。

例如在大家面前总是冷漠带刺，两人独处时却又忽然黏人撒娇的少女。又或者是平时很可靠，一在主角面前便神魂颠倒、毫无骨气的年长大姊姊。

像这样在特定情况下，做出完全不同的应答与举动，就是双重个性少女的最大特徵。

（至於她呢……）

桂马的目光一闪。

（……切换钮应该是学校内和学校外吧?）

但是，现在要下结论还嫌太早。

驱魂附身的少女身上一定会有一些问题。

而那问题会深深影响少女的言行，这是桂马从一直以来攻略的女孩身上得到的经验，而且几乎没有例外。

如果。

要是一如桂马的推论，吉野麻美真的有双重个性的话，那些特徵一定与她心里的烦恼脱不了直接关系。

「欵。」

吉野麻美突然在桂马面前挥手问：

「你有在听吗?桂木同学?」

「咦?啊、啊啊。」

桂马终於回过神，朝吉野麻美看去。

「抱歉……你说什么?」

「讨厌啦～～」

吉野麻美鼓起腮帮子。

「我在说茶道社没什么人加入，不晓得该怎么办啦。」

「这样啊，对不起。」

吉野麻美微微一笑。

「算了。」

然後她半开玩笑说：

「不过，至少饮料就麻烦你请罗?」

说完，她便用吸管滋滋作响地啜饮冰咖啡，翻起眼珠带点恶作剧的模样。桂马笑了。

在他眼镜下浮现出温柔的目光。

「乐意之至，如果只是这点小事的话。」

「!」

吉野麻美有点脸红。

桂马的容貌其实十分端正，那模样就像是看穿了她的内心一样，於是她慌慌张张地坐直身子。

「讨厌～～讨厌啦～～人家是开玩笑的……桂木同学，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认真呀?」

「……」

「话说回来，桂木同学……虽然我这么说可能有点失礼。」

「?」

「其、其实仔细一看，你、你长得还真帅!」

桂马耸了耸肩膀。他并非感到不悦，而是有点吓了一跳。

「啊、哈哈哈哈!你跟传闻中不太一样……和其他女生说的差很多耶。他们不是叫你眼镜宅吗?」

「的确有些人这么叫我……」

「对吧，可是，其实你很帅耶，对吧?」

她坏心眼地眯起眼睛。

「其实你有女朋友吧?或者说你是花花公子?」

「……」

桂马不晓得该如何回答。

他有一件事感到相当困惑。

她究竟是哪里有烦恼了?

吉野麻美是如此无忧无虑、开朗活泼。刚才和她一起回家时感受到的奇妙隔阂，这时已经完全烟消云散。

（也就是说。）

桂马的目光一闪。

（双重个性的问题出在学校吗?）

攻略这位女孩的关键，应该就在於明天在学校再次碰面的时候。当桂马心里正如此想的时候。

「哎、哎呀?」

一阵小小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果然是……王子?」

这声音让他吓得心头扑通一跳。

（不、不会吧!）

这怎么可能。

怎么会有这回事。

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居然会有这种事……

（咦?）

他回头一望，心想：

（艾鲁西在搞什么鬼啊?）

出现在那儿的。

「……你好，王子。」

居然是「电波系」少女——天美透。

在美少女游戏里，偶尔会出现这种同时进行攻略的两位女孩，不小心遇上的情况，这便是所谓的「修罗场」事件。

依情况不同，这类事件可能会激发意中女孩的嫉妒心，而这也会关系到攻略的流程；要是不小心失手，便会同时失去双方的信赖，一口气走向失败结局。

眼前的状况必须非常慎重地做出选择才行。

桂马看了两位女孩的脸一眼。

首先是吉野麻美。

「哦～～」

不知道为什么，她哼了一声，眯起双眼，把手肘抵在桌子上，看热闹似地微笑望着桂马。至於天美透。

她。

「……」

则是一脸哀伤地看着桂马。

「啊，不，这是因为……」

桂马语无伦次地回答。

糟、糟了!

他心想。这样不行，再这样下去不行。可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

话说回来，为什么天美透会出现在这里?

「……我经过那里的时候，」

天美透指着咖啡厅前方的马路。

「看见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就是王子你。」

呜哇～～

明明很难遇见，偏偏这种时候又会正好出现，所以啊。

所以才说「电波系」很难应付嘛!

「那个。」

就在这个时候，吉野麻美若无其事地从包包里拿出便条纸撕了一张，然後拿笔在上头写了一串号码。

「这是我的电子邮件。」

她微微一笑。

「记得写信给我哟，王、子☆」

她轻轻眨了眨眼，然後站了起来。

「啊。」

桂马不由得起身想要叫住她，但在那之前。

「……」

天美透也默默地转过身。

「等、等等!」

以桂马的程度而言，这番应对实在是乏善可陈。不过，这也怪不得他。

他那超精密的头脑以惊人的速度运转。

（要再碰见天美透很困难，而且看样子，她好像误会我和吉野麻美的关系了，所以，也许我应该积极叫住天美透才对。但是，这样可能会造成一个後果，那就是会疏远现在比较接近攻略路线的吉野麻美。再加上天美透的反应还有几个疑点，看样子让她维持这样的误会可能比较好……不过，也可能正好相反!）

他究竟该叫住吉野麻美，还是天美透呢?

应该向谁解释才好?

应该阻止谁离开才对?

对於这个课题。

（几乎是五五波!）

不。

（在这情况下，不管叫住谁都不会有好结果!）

他姑且做出了这个结论，於是。

「啊，等、等一下!」

一边是踩着雀跃的步伐。

「这杯冰咖啡你要请我对吧，谢谢你罗☆」

挥着手正要离去的吉野麻美。

「……」

以及不发一语，只是回头瞥了桂马一眼，眼神冷漠到让桂马吓一跳的天美透。

（哇!）

桂马对他们完全没有有效的手段，就这么任由两人分别往露台的相反方向走去。吉野麻美和天美透都把桂马扔在咖啡店里离开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

突如其来的进展让桂马愣在原地。

这真是出乎意料。

话说回来。

「艾鲁西……」

如果艾鲁西能追到天美透，就不会发生这种愚蠢的碰头事件了。

就在这个时候。

「神、神大人～～!」

引起这起事件的当事人——艾鲁西快步冲了进来，她简直快要哭出来了。

「对、对不～～起!我跟丢透姊姊了!」

「笨，」

声音从桂马口中进出，下一个瞬间。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她刚才就出现在这里!」

对於艾鲁西的无能。

桂马不由得抱头大声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