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Dark Gray 前景灰暗
第三章 Dark Gray 前景灰暗
1
从屋外射进来的阳光照在格的脸上,刺眼的光线让她醒了过来﹒
她在棉被里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格换好衣服,在洗手问洗把脸后走到厨房,原来老爷爷早已起床,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饭。
老爷爷注意到格来了,生涩地说道:
「起床啦?」
「啊……嗯。」
格也回答得模棱两可。她还是觉得说早安会很害臊。
格的肌肤是白色的,不过她还是避免直接触碰食物。当然她自己要吃的那一份就无所谓,但为了老爷爷的健康着想,还是尽量避免。不过只要不是直接接触就不会有问题,所以她还是会负责把碗盘摆在矮桌上,或是帮忙盛饭和味噌汤。
他们两人一起共进早餐。桌上摆着白饭、味噌汤、生鸡蛋、腌野菜,还有烫菠菜这些再简单不过的菜色。菠菜是老爷爷的田里收成的,而野菜则是上山采来的。
尽管如此,比起格原本的饮食,那些垃圾食物、营养补给品、还有维生素饮品,这一桌子的菜已经丰富得令她感动不已。
用餐的时候,两人没什么交谈。原本老爷爷话就不多,脸上的表情也很贫乏。只有格来到家里的第一天,他还算说了不少,不过那次是例外。因此,刚开始格也都很小心翼翼地不敢多说什么,但这几天可以感觉到她已经不太在意了。
饭后,格走山屋外。
打开玄关的门,从外面流入的空气还有些凉意﹒与家中温暖的空气混合在一起。
她走进庭院并深呼吸。接着开始做舒缓筋骨的伸展动作。
虽然这里是山中的独并小屋,不过当然不是完全与世隔绝。小屋背向着山,还有一片绵延的茂林,如果往斜坡延展的方向看去,缓缓向下的山坡是一片田地,再向下眺望可以看到不适处热闹的小镇。
这里到大马路还有一段距离,不过倒是有一条lx能勉强让一辆小客车通过的小径。
老爷爷也出来了。
「你恢复得不错嘛!」
虽然老爷爷的声音小到像是自言自语,不过看得出来格的康复让他感到很欣慰。
「嗯。」
老爷爷接着要到田里工作了。说是田,其实也没那么大,只是为了让家中的饭桌增添菜色而已。老爷爷的田就在家门前,和庭院并没有划分得很清楚,或者更应该说那块田只是把院子的一部分变成果园而已。
「我去到处晃晃。」
补心想待会儿回来之后要帮点忙,然后沿着庭院的路走了出去﹒
她悠闲地走着。
四周广阔的田并不是老爷爷的财产,而是附近农家的土地。不过现在田地是休耕状态,一旦没有使用就杂草丛生,连田埂和田都分不清楚,成为一块空地。前几天还看到有小朋友在这里打棒球。格走在上头感觉到地面有些凹凸不平。
再往前走,则来到了一条铺着柏油的大道。道路的一边是山区,山中的树林里有一间工厂。
那栋建筑物现在似乎已无人使用,环绕腹地的围墙倒塌,摆在里头的铁桶严重生锈,窗户的玻璃有一人半都已毁损。
入口有个锁,但锁己经开了﹒现在谁都可以任意进出。夏天的时候,那些打棒球的孩子一定把这里当作试胆大会的场地吧!
工厂的腹地宽敞平坦,从道路的方向看过来,由于视角的关系空地成为工厂的影子;从田地的方向看来的话,又会被树林挡住。不管是哪个方向,这块空地都是一个视觉的死角,相当地隐密。因此榕决定在这里伸展筋骨,好好流一场汗。
格将双脚打开与肩同宽,由白然的站姿渐渐弯下腰,缓缓地动着全身。从旁观者的角度看来,也许这些动作很像在打太极拳,然而在开始没多久后格已经冒汗,而且肌肤也渐渐转成紫色。
她缓慢地动用全身上下所有的肌肉,不停滞,也不中断。
开始每天都做这样的运动﹒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以前教她打斗的师父说过,要取得全身的平衡并且了解全身肌肉的使用方法,做这种运动最有效了。
从受伤到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天,所以她的体力几乎恢复到以往的水准,只是伤处还有些隐隐作痛。
完成了一整套动作之后,稻大口地喘气来调整呼吸。
等到肤色完全褪成白色以后,格才离开那里慢慢散步回去。随着体力的恢复﹒她也愈来愈常在附近走走晃晃,同时渐渐掌握了周围的地形。
比方说,从老爷爷家出来后直走,爬上最近的山,通过山顶之后约二十公尺处有一个断崖。虽然因为角度的问题并不是看得很清楚,不过断崖下确实有小河流过—〡就是她杀死飞田的小河。
而格昏倒的地方应该在更下游一点。
她回到老爷爷家。老爷爷还蹲在田里忙着。
「老爷爷,在除草吗?」
如果是除草的话,我应该帮得上忙,格心想。她借了手套,也跟着蹲在老爷爷旁边。
上午的清爽的凉风吹来,大晴天的阳光下,两人默默地除着草。
就这样,一直到中午格都一直待在田里帮老爷爷的忙。
中午,两人一起回家吃午饭。
下午呢……他们今天决定要一起到河边钓鱼。钓鱼是老爷爷的兴趣,那天之所以会发现橘,也是为了要钓鱼才到河边去的。
格请老爷爷告诉她自己昏倒的地方。
「你就是在这附近昏倒的。」
老爷爷边用钓竿指着河床说道。
格回头一望。这个地方离老爷爷家大约有一公里远。这距离不算短﹒而且沿途没有一条像样的道路,老爷爷当时就是这样一个人把她抬回家的。
想到老爷爷这一路的艰辛,格不禁佩服起他来,当然也有着满心的感谢。
在格的记忆中,她并没有钓过鱼,所以她几乎是从头开始学的。老爷爷以最简单的方式教她操作方法,然后就将鱼钩投入河中。
好一阵子格都没有钓到,而时间也在这份无为的恬淡中流逝。她仰头看着云朵飘过蓝天。
听着水声潺潺。
感受着微风轻拂。
安安静静地待着的这短暂的片刻,格感觉舒服得快溶化了。
(真怀念啊……这种感觉。)
格的心被阳光照得暖呼呼的,不禁自言自语了起来。
……怀念?
她心头一惊。至少这六年来,她没有哪个时候过得比此刻还要清闲。
也就是说,这应该是更久以前的记忆。格很努力地回想,虽然没有具体的记忆,但却有一种温暖的感觉涌上心头。
当时的她,一定是和别人一样幸福,也和别人一样是让人烦恼的孩子吧!桥在脑海中想像着。然而对现在的格而言,她并不知道和别人一样是什么感觉。
不过,老爷爷应该知道吧?格心想,看了一眼兴她有些距离的老爷爷。
老爷爷没有过问榴的来历,就这样让她在家里住了好几天。
「老爷爷,你不会觉得麻烦吗?」
格曾问过老爷爷这样的问题,吃完晚饭泡茶的时候问的。其实她希望老爷爷回答会,然后她就离开。
老爷爷沉默了一会儿,静静地望着格。辍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回矮桌上后,他说道:
「随你爱怎样都可以。只是,你的父母或朋友不会担心吗?」
他会这么问,是因为桥看起来还像个孩子吧!
「我没有父母,也没有朋友会担心我。」
格答道,并且表示白己已经十八岁了,因此老爷爷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老爷爷不太说自己的事,这点格和他一样。然而格在这里感到很自在。她心想,要是老爷爷也和她有相同的感觉就好了。
椅走到老爷爷身边继续钓鱼。「因为老爷爷都钓得到鱼,所以我如果在旁边应该也钓得到吧!」她为了掩饰心中的害羞这么说着。
为何老爷爷不把白己赶走呢?格思考着这个问题。突然,她想起爷爷房里那张老照片,也想起了望着照片一动也不动的老爷爷的背影。
也许他到现在还思念着已经过世的女儿吧?虽然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有些事不管过多久都不会忘记。
老爷爷可能并没有将女儿的身影投射在自己身上,不过即使他这么做楠也觉得无所谓。格认为如果能够让孤单的老爷爷心灵得到慰藉、能对别人有所帮助的话,也没什么不好的。
老爷爷满布皱纹的脸看不出曾有那样的过往。
格看着老爷爷的脸这么想着。同时,手上的钓竿跟着一沉。
「啊!」
格任凭钓竿的彼端拉扯﹒一边寻求老爷爷的指示。
「老爷爷,我该怎么办?」
「别慌,慢慢拉。」
「嗯,好,嗯——……这样吗?啊啊!」
结果格一条也没钓到,这就叫『杠龟』,这是她花了整个下午唯一学到的事。
老爷爷倒是钓了好几条,都成了今晚钱桌上的食物。
格洗个澡出来吃饭,一天就这么结束了。
她在棉被里反刍着今天一整天所做的事。
如果明天也能过得像今天一样就好了﹒她边想着边进入梦乡。
2
「乡下地方的便宜饭店连食物都很不像话。」
男人说道,边把客房服务的三明治放回盘子。他住的是这一带最高档的饭店套房。
正百无聊赖地在沙发上盘起脚来。
男人放在膝盖上的左手,五根指头都戴满了戒指。令人感到比较不寻常的是那些戒指毫无装饰,而且都戴在手指的第一关节上。不仅如此,戒指还像快被肉吞噬一般,深深地陷进他的手指。
他细长的手,给人一种近似昆虫的印象。
脸上轻浮的诡笑仿佛嘲讽着这世l所有的事物。
这个男人名叫六筑伸彦。
他就是操纵粗线,将千之崎从格的手中救出的男人,也是现在奉命追杀樯的杀手之一。
「你不觉得吗?」
他用手指了指桌上的三明治﹒六案回头看了一下后面待命的男子。
不过男子并没有答话。他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墙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畏惧又紧张。
接到追杀野野村格的通知之后,六朵就向千之崎调了六个懂得使枪和格斗的所员来协助他的任务。
现在其中五个人正在外面追查格的行踪。当初六条会特地找组织以外的人来帮他,一来是为了可以派他们去做这种麻烦的调查工作,而且多几把枪也更能确保能够解决掉格,再者,要是有个万一,这几个人也足以当六条的替死鬼了。
「回答我啊!」
六条的右手一挥,后面那名男子立刻捂住鼻子,而鲜血就从他的指间汩汨地流出。不知何时,六条的手中竟出现了一条系着铁秤的细绳,男人的鼻子就是遭到那个铁秤攻击。
……还有,派这些人来,也多多少少可以打发无聊的时间。
其实在外头调查的人当中,有两个已经在这星期内被打断门牙。
「对……对不起。」
男人一面发出痛苦的低吟,一面口齿不清地道着歉。
六条看着他,愉悦地点点头,并咬了一口三明治。虽然食物不合他的口味,不过有这样的娱乐他还勉强吃得下去。
顺带一提,帮千之崎把被格抓伤的手腕切断的人,也是六条。当时事态紧急,分秒必争,要再麻醉切除可能会来不及,所以他就当机立断把手切了,当时千之崎的哀嚎也相当凄惨。
这次的目标﹒野野村格不知道会发出怎样的惨叫呢?六条自想像着。
她看起来相当顽强,还有童稚的外表也满不错的,和长相漂亮的小孩打斗这样的工作对六条来说简直就是欢乐时光。
只是她丑陋的紫色皮肤令六朵无法接受。不过只要她一死,肌肤就会恢复成美丽的白色吧?可以的话,在解决她前得先避开要害攻击,享受她备受煎熬的模样,但还是要视情况而定,六条心想。比起自己的嗜好,他毕竟还是有工作优先的自制之心,因为六条不只是一个愉快的杀手,更是『恶戮司』的一员。
尽管如此,光是在脑海中想像,就令六条脸上浮现出不同以往的嘲讽诡笑,而是用舌头舔着嘴唇的淫荡笑容。
然而,这样的表情在下一秒立刻消失,变成有些烦躁的严肃表情。
「还没找到吗?」
在这间饭店逗留了一个星期,却连野野村格的下落都不知道。
「那个谁,叫什么名字的那家伙不是也差不多了。」
「是手冢爱姬吗?」
站在后头终于止住鼻血的男人十分紧张,观察着六案声音表情的变化,他似乎感受到危险的征兆。
「对,就是那个,她果然挂掉了吧?还有一个人也死了吧?」
「飞田紫郎已经确认死亡。」
接到『恶戮司』的通知时,六朵几乎完全不问细节,都是这个当时也在场的男人记下来的。
六案在接到通知之后,因为讨厌有人打扰他工作的乐趣,所以完全不与他人连络。只要遇到工作他就是这样,然而这在『恶戮司』并不算少数的异端。而且,即使现在有六个人在他手下工作,一旦被组织发现他做了命令以外的事情,就会当场得到惩罚,为了避免这种情形,他连电话和电子邮件都没有使用。
这样一来,有时候难免会漏掉新的情报,然而六案却一点也不介意。反正他一直都是这样做事的,以前也没有什么重大的失败经验。
「我已经受不了这个房间了。差不多该你去找了。」
「是……是的,我会尽全力搜索。」
六朵本人一次都没出去找过。而这六个男人也不是什么收集情报的专家,但是只要被六朵瞄一眼,不要说反驳,光是用生硬的语气回答就已经够勉强的了。
「尽全力也找不到的话,就等于没找。我看我还是把没用的家伙做掉吧!刚好可以解解闷。」
六柔边笑边说着这句话。虽然他们这几天的相处并不算长,但也足以让男人了解,此刻的六案是认真的。
意识到这点,男人的背直冒冷汗﹒难道说——明明一直到昨天,六案都让所有人一起出去搜查,但今天却只留他一个——也是为了要解闷吗?男人心想。
眼看六栥又要出手之际,突然传来敲门声。
「我进来了。大事不好了!」
随着慌张的同事进门,男人认为自己在千钧一发之际得救,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六筑斜眼看着刚刚进门的人,问道:
「找到了吗?」
「不是,不过,所长被手冢爱姬给杀了!」
这个已经迟了一个礼拜的新闻,终于传到这里了。
然而六栥还是一如往常没有多表示什么,只轻描淡写地反问他:
「所以?」
「所以说,所长他……」
「那种事怎样都无所谓。野野村格的下落呢?」
遭到六朵的反问,捎来这个消息的男子使知道自己失败了。
对六朵而言千之崎的死根本不算什么。关于这件事,比起千之崎的死,更令他注意的是对手采取了命令之外的行动。六朱对这些男人的要求,并不是要他们白己判断加以行动,扮演机伶的属下,他只要这些人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就好。
而且,要当他转换心情时的玩具。
这次轮到刚刚进来的男人受到死亡的威胁了。早知道就不要专程到这里来报告所长的死讯了,男人心想。
此时又有人敲门了。对于这第二次的巧合,六案浅浅一笑,因为他的眼角瞄到这个男人和第一个人一样跌坐在地上的模样。
第三名男子进来了。
「如果你的消息很无聊的话,那就和这两个人猜拳吧!」
「猜……猜拳吗?」
「输的人我就把他杀掉。」
「啊?是,就是……」
六案所说的这些话让男子一时舌头打结。
「怎么啦?」
「我是在服装店听说的,这附近住着一个叫做酒井广胜的老人,他自个儿独居,不过一个星期前却买了不像是他本人要穿的衣服,而且正好是野野村的尺寸。」
「他住在哪儿?」
「好像住在山那边。他的家是独栋的小屋,所以很有可能是野野村的藏匿之处,而且附近也有人目击到居民以外的小孩子出没。」
一好,我们走,把其他的家伙也叫回来。」
六案终于从沙发上站起身,双手插进口袋,并且把脸凑向坐在地上的两个人,
「运气不错峰!」
他丢下了这句话。
口袋里,六案的左手发出匡啷啷的声响。
3
此时,格还不知道这短暂的悠问生活即将画下休止符,所以今天也到工厂的空地做运动。
右大腿在用力的时候还有点疼痛。受伤以后她没有立刻治疗,还放着不管超过一整天,所以伤口化脓,也因此恢复得很慢。不过除了那个伤以外,其他部位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感觉着自己身体的变化,榕开始深呼吸。
「不知道今天中午吃什么?」
她踏着轻盈的步伐回家。那下午呢?钓鱼还满好玩的,如果老爷爷愿意的话,今天也想钓鱼。格在回家的路上边走边想着。
「啊……可是好像快下雨了。」
补抬头望着天空,乌云已经开始聚集。云流动的速度很快,看来高空正吹着强风。
看着看着,太阳被乌云遮住的影子落在格的脸上,于是她加快脚步。
回老爷爷家的路并不会太远,所以格很快就到了。老爷爷正在整理菜园。
「老爷爷,本ˊ大我也来帮忙吧!」
格说道。然后马上戴上手套帮忙拔杂草。
老爷爷缓缓地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背部,捶了捶腰。看来做着田里的工作.老爷爷已经有些累了。
待会儿帮老爷爷揉揉腰、捶捶肩膀吧!榕心想。
原本还在云缝中看隐若现的太阳,这会儿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
乌云覆盖了整个天空。
格的脸色一沉。
原本平静的心情也顿时消失无踪了。
因为她看到有好几个人往家里的方向走来。带头的人,就是格在实验室里发狂时,操纵着线制止她的那个男人。
格注意到这几个男人后,他们竟狂奔了起来﹒后面的男人手上持枪,而且还是小型自动手枪。他们边跑着边拿枪指着格,她翻身一跃。
「老爷爷!」
老爷爷缓缓地回头,格捉住他的手,几乎是强拉着老爷爷飞奔进屋里。
关上门的那一刻,玄关的雾面玻璃陆陆续续被打成碎片,发出极大的声响。格在这一片混乱中保护老爷爷,往房屋深处安全的地方移动。老爷爷家的正中央,正好是桥寝室旁的走道。他们暂时躲避在那里,以防万一口格还拿了矮桌过来准备挡子弹。
「是……枪声吗?怎么会……」
「老爷爷对不起,都是我害的。」
对不起、对不起.榕不断重复说着.她失望地重要普俭。
早知道当初就该快点离开这里的。
桥心想,像这几天一样自在的生活,这种受老天保佑的好运果然不是她所能得到的。
和老爷爷一起度过的日子非常开心。看着老爷爷一如往常平淡的脸……她知道老爷爷在担心着自己,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已经能解赞老爷爷的表情了。
格也曾经想过,如果能够继续这样一起生活就好了。要是老爷爷也愿意,她希望能永远这样走下去。
然而这一切只是梦罢了。她曾筑起装满希望的美丽城堡,然而这座城堡却遭到现实践踏,只剩一盘散沙。
果然自己是受到诅咒了。
格想起那个时候所作的梦。
因她而死的那些孩子不断喊叫。
似乎在提醒着格,不要忘记他们。
他们还说,害死人的凶手永无宁日。
所以,你也快点死吧!
差不多该是时候了吧!孩子们说道。
(我知道了啦!)
格觉得自己好傻﹒竟然以为能和别人一样得到幸福。
她笑了。是嘲讽的笑,此时,她只能自我解嘲。
不过就算她想放手一搏,但老爷爷并没有必须承担这一切的责任。
要是当初婉拒老爷爷的好意马上离开的话,就没事了。
是老爷爷救了桥。替她治疗伤口、照顾她的饮食、供她住、还买衣服给她穿。
他们也一起拔草、一起钓鱼。
所以至少要让老爷爷平安逃出这里。老爷爷的恩情不管格道谢几次都不够,而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够报答老爷爷的方法。
经过了这几天,格的心理也作好了调适,可以说已经恢复到原本的状态.她的心境,又再度回到徘徊在生死间的『恶戮司』。
首先要掌握当下的状况。
枪声已暂时停歇。
「老爷爷,你待在这里别动,我去看看情况马上回来。」
「不行,太危险了。」
「别担心——」
格对着老爷爷露出了微笑。
「我会保护老爷爷你的。」
格小心翼翼地来到玄关旁边的厨房,检查两人吃饭的地方遭到破坏的情形。玄关附近的窗户几乎全部损毁,玻璃碎片在屋中散落一地。这样一来,从外头可以更清楚看见里面的样子。
她一边找掩护一边行动,但只要一探出头就开始乱弹齐飞。
「野野村——野野村格。」
当她再度躲藏起来,枪声停止,接着外头传来一声声的呼唤。呼叫她的就是那个操控绳索、力量不容小觑的男子。他的语气听起来就像要找格出去玩一般轻松自然。
「一直躲着也不是办法,我看你就出来吧!我一个人对付你就好,你应该也想算算之前那笔帐吧?」
「我会出去才怪。」
格轻声地白言自语。在老爷爷平安逃走之前,还不能轻举妄动。
「只要你肯出来,放走那个普通老百姓我也无所谓。不是有个老人在里面吗?我可以跟你约定不对他下手。」
(骗谁啊?)
格如此断定,因为如果自己是那个男人就会说谎。这么做的话,工作起来会比较省事,再说那些在现今社会中也即将消失的道德仁义,对『恶戮司』来说原本就不存在。
因此,并没有任何人能保证那个男人有着比格更高尚的情操,所以格当然不会回话.
呼唤声停止了,这一带整个安静了下来。
第二波攻击就快开始了吧!格在心里预测。接下来人概是攻坚行动、投入爆裂物,或是其他手段也有可能。
因为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所以更不能莽撞地出去正面迎战。还在观望的格突然闻到一股异味飘来。
格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她听见啪吱啪吱的声音,还有低低的闷响声。接着感觉到空气中飘起热风。
「——有火!」
随着热气蒸腾,格火速回到老爷爷身边。她得快点想出解决当务之急的对策才行,到底该从哪边出去才安全呢……
「老爷爷!」
「噢!是榕啊!」
老爷爷一定很担心吧?看到格的人他才舒了一口气。
「你没有受伤吧?其实我来日无多,无所谓的,反正这个家也会被烧光。不过,格你还年轻,来∏方长,要好好珍惜生命才行。」
原来老爷爷担心的并不是他自己。在这种紧急状态下居然还说出这种话,格面对着这样的老爷爷一时语塞。
然而擂的心意已决。这么善良的老爷爷才更应该活下来。
「家里着火了,出去吧!我会想办法的……」
「你能有什么办法呢?」
回廊的对面传来了一个声音,质问靠着老爷爷的格。
格吓得几乎弹了起来,往对面一看﹒出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位秀发乌黑亮丽,模样优雅的美少女。
她就是手冢爱姬。
4
「——!你这家伙!」
格朝爱姬奔去。先下手为强,她的肌中渐渐变紫。
她把毒手伸向一脸惊恐的爱姬。
「你——」
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攻击的爱姬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而这也才让她终于把话说出口:
「你先等一下!我并不是回来杀你的!」
格停止动作。不过她还是一刻也没大意,一边盯着爱姬一边往后退了几步。
「那你来干什么?」
「真是的,连个招呼都不打还要攻击我,未免太没礼貌了。」
爱姬整整乱掉的头发,拍拍衣服再度站了起来。
「你来干嘛?」
「我是来道谢的。」
爱姬一改说话的语气,就连表情也有微妙的变化,她面对瞪着自己的插低下头说:
「谢谢你陪我妹妹小町走完最后一程,还有,也要感谢你为了我妹发飙。」
格的脸上出现阴影。虽然爱姬向白己道谢,可是也许格不在的话,她妹妹就不会死的,所以她妹妹本人一定是很怨恨自己的,格心里这么想着。
再说,与其说当初格发狂是因为女孩的死,倒不如说是因为看到自己的过去才会这样,这和爱姬道谢的理由有些出入。
不过,这也表示爱姬已经亲自到研究室那里去确认过了。
「所以,你并不想杀我?」
「没错。」
「要是放弃任务的话会被迫杀,你干嘛来这里啊?」
「也不是放不放弃的问题,千之崎是我的杀妹仇人。」
听到这句话时,格发现了一件事情,所以开口确认:
「你把他做掉了啊?」
「现在我们俩同是天涯沦落人了。」
爱姬并没有正面回应,但答案已然揭晓。
「那个家伙也在的时候来,这样不太好吧?」
「不是的﹒我另有要事找外白那位六筑伸彦。千之崎告诉我﹒就是他选择我妹妹当实验品,还把她绑到研究室的。」
「那你去外面找他就好了,何必特地进来躲在这里。」
「我刚刚不是说过了吗?我是来道谢的。再说现在光靠你一个人,应该逃不出去吧!」
听了她的话,格睁大眼晴眨了几下。
「所以,你是来救我的?」
「恩人遇到困难就要帮助她。」
爱姬像要避开榕的眼神一般,把脸转向老爷爷。
「站得起来吗?」
神情看起来还算平静的老爷爷回应爱姬的问题站了起来。格在一旁用手搀扶他。
「真是漂亮的紫色。」
爱姬这一句话让格心头一惊。
她在老爷爷的面前改变肤色了。
火势愈来愈强,火舌也窜进了房屋内部﹒开始在房里乱舞。三个人位在屋子的最中心,虽然火势还没有蔓延到这里,但听得见烈火燃烧的声音﹒混着黑烟的空气也飘r进来。
老爷爷在嘴里嘟哝地说:
「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不过,看来你不是个普通的人类吧?」
老爷爷的话刺痛了格的心。她再也不敢正视老爷爷了。一想到要是老爷爷把自己当成杀人凶手或是魔鬼看待,她就觉得害怕。
然而接下来老爷爷却对爱姬说:
「你能不能救救格呢?」
格听了这话忍不住把脸转向老爷爷,她看到老爷爷望着自己的眼神完全没变,光是这样就足以让橘热泪盈眶。
「好的。」
爱姬点头说道。她再次看着稻。
「六案身边有六名手下,加上他本人总共七个人。其中六个人用枪,至于六柔的话,我只看到他空手插入口袋。」
榕甩甩头逼走眼泪,更下定决心要救老爷爷。
「那家伙用的是流星锤,不过他也许不只会用一种武器。」
流星锤是中国武术中一种武器的名称﹒指的是秤锤上系着线来使用的武器。
听了格的解说后,爱姬似乎有所领悟的点点头。
「难怪组织会选他来迫杀你。」
爱姬的意思是说,六案的战斗方式很适合对付格。只要从远距离下手的话,橘身上的毒也起不了作用。
「等等.为什么你知道我的战斗方式……啊!对了,原本你也是在追杀我的。」
目标和追兵之间,对于彼此所能掌握的情报果然有差异。这一带的地势对于要逃走的三人来说相当不利。
「对方放火的目的,就是要引你出去再施以攻翠。六案他们几乎都在屋外守着,不过还有一个在暗处伺机而动。」
爱姬似乎对现在的状况了若指掌,应该是在进屋前就已经先确认过了。
听了爱姬的话,看来要打倒对方不是那么容易。而且六柔和其他六个人都还守在外头,要带着老爷爷逃出去也相当困难。
「只好正面迎战了。」
正面迎战将外面的六个人各个击退,这样一来就只剩下躲在暗处的那个人。不过对手一定有备而来,所以一出去就遭击杀的危险性很高。不愧是『恶戮司』,即使持有强犬火力也不见得能与之对抗。
「那么老爷爷就交给我吧!」
爱姬说道。格对爱姬的话还有些犹疑,这个人到底能不能相信格还不能确定。谁能保证她不是用花言巧语来置自己于死地呢?
然而老爷爷却低头拜托爱姬。
「那就拜托你了,救救我这个老拖油瓶吧!」
接着他拍了拍格的手。
「你不需要有所牵挂,不用担心我。」
老爷爷的话让榕这才放下心目的大石。
「那我走了,老爷爷。」
「不要做太危险的事啊!」
都到了这种紧要关头,老爷爷还是不在乎格的身分,反而更希望她珍惜生命。格感动得无法正视老爷爷的眼睛。
「不要紧的,老爷爷。」
为了让老爷爷安心,爱姬点头说道。
格先到浴室让身体浸湿。
以前冲澡都是草草结束,在老爷爷家里,格可以好好地在浴池里泡澡,所以这里讽她留下深刻的回忆,当然她并没有和老爷爷一起泡过澡。
格拖着湿答答的身子回到走廊,准备穿过火焰。此时她听到爱姬对自己说。
「数到三再冲出去。」
虽然不知道爱姬的用意,不过格还是点了点头。接着,格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手冢爱姬。」
「好。要是老爷爷有个=长两短﹒我是不会原谅你的。」
「不用担心。」
就这样,格开始数了。一、二,
……三!格跳进燃烧的空气中。
磁的一声,灼热的声音覆盖了她的耳朵。拨屏住气息,渐渐地……她开始听见外面的声音。她似乎听见了狼狈的惨叫。
格冲出猛烈燃烧的火场,然而在那一瞬间,她并没有遭受任何子弹的攻击。
她呼吸着冷冽的氧气﹒一边确认着周围的状况,这才发现守在外面的这些人并没有将枪口瞄准自己。
这几个男人四处逃窜。
格眼中所看到的,是成群飞舞的一大堆虫子,它们不断发出翅膀拍动的声音,身上还有着凶暴的黄黑警戒色。
这群胡蜂正追着男人跑。当时爱姬要格数到三的用意应该就在这里。
不过只有六栥一个人使着流星锤把胡蜂赶走,才没有虫附着在他身上。他的左手还是插在口袋,只用右手对付这些虫。
看着这几个男人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格的怒火直冲脑门。
「不准进老爷爷的田里!」
「野野村!」
男人听到格的声音,才注意到她原来已经从屋里出来,然而此刻他们却都无暇用枪指着格。
榕一口气把五个人都给打倒,然后开始与幸存的六筑对峙着。
这时候,胡蜂们像是完成了工作般一哄而散。
即使同伴都被打倒了,六柔的脸上还是丝毫看不出一点焦躁或不安。
「等你好久了,野野村!我早就受不了无聊的枪枝了,你把他们解决掉,我反而轻松。如此一来我才能一个人好好对付你。」
「给我滚出来。」
和老爷爷两个人一起照顾的小菜园里布满了那些男人的脚印,菠菜和萝卜叶也都被踩得乱七八糟。
「菜园吗?也对,菜园是很重要的。」
六朱愉悦地说着,然而却更变本加厉故意踩踏,把泥土踢散,等着享受格被激怒的反应。
「快出来。」
格压低嗓音又说了一次,并且向前踏了一步。
她看到六筑伸出手时,白己的手腕就已经被细绳缠住了,这条细绳将两人连了起来。绳子拉得很紧,格为了保持重心,双脚用力到陷入地面。
「六案伸彦!」
此时,一个尖锐的声音划破了僵局。
是爱姬。她从小屋后面绕了出来,老爷爷也和她在一起。
六栥露出惊讶的神情。对他来说,爱姬是他预料之外的登场人物。
尽管如此,他似乎第一眼就大约看出爱姬的实力,为了要一次对付两个女孩子,六案弹了一下指头,松开缠在格手上的线。
「这位小姐,你是谁啊?」
「是你的访客。」
爱姬还是一如往常说话很客气,但眼神却锐利地瞪着六栥。
格立刻跑到老爷爷身边。
「老爷爷,你没事吧?」
「倒是你,没怎样吧?」
看来老爷爷并没有被火烧伤,格松了一口气。
爱姬朝着六筑向前走了一步。
「前阵子在千之崎研究室有个女孩在实验中死了。听说就是你选定她作为目标,并且捉拿那个女孩进行实验的人,这些都是事实吧?」
六栥把玩着手中的线,表情就像'时一样吊儿郎当地说道:
「小姐,你说的话还真难懂。你是说我挑了那个女孩子下手,然后把她抓去作实验?是不是这样?」
「是的,没错。」
「你问这干嘛啊?」
「那个女孩就是我妹妹﹒」
「是喔?」
他毫无保留地打量着爱姬。
「嗯?这样啊……难道你就是那个,那个谁啊……叫什么名字来的,原本是要追杀野野村格,后来却杀了千之崎那个秃头对吧?」
爱姬没有回答,只是不发一语地盯着六筑。
「原来如此。和『恶戮司』比起来,你还是选择了手足之情啊?好、好,我懂了。小姐,你还真傻。」
「我傻不傻由我自己决定。请快点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我说是呢?」
「那我就杀了你。」
他们的谈话到此结束。六柔开始甩着手中的流星锤。
格此时心想,只要打败这个男的,那暂时就不会有道兵了,于是她也走向前想加入战局。然而,连头也没回的爱姬却制止了她。
「你加入的话,会打扰到我的,野野村格。」
「你们两个一起上的话,我是没差啦!哎呀!想不到一次可以杀两个可爱的女孩子,今天真是我的幸运日。」
六桑爽得不得了,他的嘴唇上场,在脸上刻出诡异的淫笑。
「你已经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以熊熊的火焰当作背景,爱姬高举起手来今
才觉得周围的树开始震动,数量竹人的一大群胡蜂就这样出现在他们眼前。以爱姬高举的手为中心,上头出现了一个黄黑警戒色交错的漩涡﹒
搪只能张着嘴看着这幅不可思议的景象。
「原来刚刚的蜜蜂就是你的武器。」
六案曾经一度露出惊恐的表情,然而他很快地冷静下来作出判断,脸上再次出现嘲讽的诡笑,流星锤在他的头上旋转着准备迎击。
「这就是『饲虫师』的威力啊……实际见到以后才觉得真是了不起啊!」
可以肯定的是:悠然地说出感想,还感动到拍手的人,绝对不是格身边的老爷爷。
在那个声音出现之前,格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个人。
爱姬和六朵也沿着拍手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接着,格和爱姬同时开口。
「师父!」
「老师?」
格瞄了爱姬一眼,爱姬也惊讶地看着榜。
「你叫他师父?」
「噢!哈哈哈……我以前教过榕格斗,而现在是手冢同学学校里的老师。」
他一边拍手,一面看着这三个人。
带着黑框眼镜,身上穿着皱皱的衬衫,领带、长裤,全身散发着迈遢新进公务员的气息,这个男人姓吴——吴按骑。
为了不让老爷爷受到吴的伤害,格跑到老爷爷跟前护着他。她的表情僵硬﹒神情显得相当紧张。
「老兄你又是谁啊?」
六柔问道,只有他一个不认识吴。
「算了,是谁都无所谓。戴眼镜的,不要打扰我快活啊!还不快滚。」
「那怎么行呢?」
吴说道,表情看来也有些困扰,好像早上出门前忘了倒垃圾一样,轻微地皱了一下眉头。
「我刚刚也接到『恶戮司』的通知 要我杀了叛徒。」
听到吴的话,格压低姿势准备应战,同时她的额头也开始冒冷汗。
六年前——实验结束后一年.格开始跟着吴学习在这个世界生存所必备的战斗技术,从基础学到最精炼的程度,今天她才有办法与最强悍的这几个人齐名。
吴的视线似乎停留在爱姬和六筑身上,并没有看着格﹒也许现在正是犬好时机。
(不,只能趁现在了。)
不卯起来打的话,是赢不了他的,因为没有人在遭到吴的毒手之后还能幸存的.
所以只好先下手为强了。
榕并没有注意到这是恐惧最后的爆发,于是对紧邻自己的吴展开攻击。
眼看擒的指甲就要贯穿他的衣服创破皮肤,然而下一秒却扑了个空。吴的身体已经不在那个地方了。
他不可能消失的,他的身体在极短时间内作出反应,避开了榕的攻击。
吴抓住榕还来不及收回的手,把她山湖下地压倒在地。一只手被抓住,背部也被踩在地上的格发出痛苦的喘息声。
「格!」
老爷爷唤了一声,然而格却没有办法回答他。
「格、格,我的目标不是你。不然我早就在你攻击我之前动手了。你的攻击都是破绽,太没用了。」
格像是被点了穴一样,想动也动不了,就连呼吸也不人顺畅,她的脸颊贴着泥土喘息着。
听了吴说的话,爱姬有所回应。
「所以你的目标是我啰?」
「一点也没错。」
脚踩着格,吴悠然地点头答道。
「真想不到,连你都要背叛『恶戮司』,手冢同学——『饲虫师』。」
「我要杀了六柔。」
爱姬再次作出宣言。
「不管你是老师或是谁——不许有人阻止我。」
「这样满好玩的嘛!」
吴推了一下眼镜说道。虽然他的手一时遮住了脸上的表情,但他的嘴看起来确实是在笑。那个笑容,怎么看都不是柔和的微笑。
「不知道我们谁比较强。」
「呃……」
吴把重心转移到踏着格的那一脚,榕发出一声呻吟。这个动作似乎显示着吴内心的兴奋,还听得见榕背脊喀啦喀啦的响声。
吴把眼神望向六秶。
「那你怎么办?」
「我原本是要来解决你脚下的那个家伙的。不过既然这个小姐说要找我算帐,那我愿意奉陪。不过你要替我解决那个小鬼。」
「所以你想和我交换目标就是了。」
吴看了一眼脚下的嵇,格也抬起头来看着师父。被抓住的那只手扭由得很厉害,她咬紧牙根,强忍快被折断手的痛。
「檑太弱了。」
吴冷冷地说道。他似乎感到很无趣。
此时,枪声响起。
5
将枪口朝天,对空鸣枪想吓阻他们的人,就是老爷爷。
他手上的枪是从倒在地上的男人那里捡来的。
成功得到在场的人注意的老爷爷,将枪口对着两个男人,缓缓前进并喊道:
「我不认识你们,都给我滚出去,谁都不准对格下手。」
吴一副百般无聊地弹了一下舌头,六栥也露出诡异的笑。
「不要啊!老爷爷!」
褦向老爷爷喊着,声音听起来相当悲怆。这个世界并不是普通人持枪恐吓就会有用的,也可以说,要是没拿枪的话,不具威胁性反而更安全。
老爷爷对着补笑了。他似乎在对格说,没事了,你放心吧!这是格第一次看见老爷爷的笑容。
——然而也是最后一次了。
在老爷爷的视线之外,吴抓准了时机,一瞬间就来到了老爷爷身边。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老爷爷连重新拿枪对准他的时间都没有。
老爷爷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吴就已经来到他的身后,
「你很烦耶!」
他推了老爷爷一把。
这一推,看起来完全像是充满善意的拍拍背。但是,老爷爷却像受到汽车冲撞般弹开,如播放慢动作影片一样往前飞了三公尺后,倒在地上。
老爷爷当时的表情,只有一下下也要看着格的眼神,还有张大了嘴里头的金牙,格看着这一切,心中点起了熊熊怒火。
「老爷爷!」
格发出惨叫。
而老爷爷就这样倒着,一动也不动。
「哎呀呀!老爷爷,不可以这么爱出风头啦!这和行人跑到快车道上去没有两样嘛!」
吴轻叹了一口气,对格说道。然而格早已听不进去了。
「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空气中响起格的吼叫声。
机睁大眼睛,看着趴倒在地上的老爷爷。
比起一旁房屋燃烧的火焰,格的体内似乎窜起了更巨大的火柱,她的生命和力气全都在这吼叫声中释放了出来。
果然,自己身边的人都难逃一死。
原本还以为至少老爷爷能够传免,这样自己的生存才会有价值,所以一定得帮助老爷爷逃过一劫——榴曾经这么想着。
然而,最后她所面对的竟是这样的现实。原本过着平凡生活的老爷爷,如今不但家被烧毁,而且就这么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榴的生存意义就是杀人。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就要一直杀人杀人杀人杀人,如此才对得起老爷爷。
不过老爷爷是不可能原谅她的吧?
比起目睹小町的死,这次的事情在格心中产生了更大的阴影。这个阴影笼罩着她的内心深处,她全身发抖,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格持续地叫着,随着这漫长的吼叫声,她的心境也逐渐改变。
冲击——悲痛——愤怒——杀意。
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从她的双眼不断落下。格冲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身体完全受到情绪操控,双手不断挥动,吴先是有些嫌恶地避开,为了保持距离向后退了几步,而格追了上去。
「师父——!」
充满爆发力的情忒波动左右着拨。
「哈哈哈哈!格、格,很好!你的手威终于回来了!这才是我的好徒弟!」
吴一边开心地笑着一边往后退,在极短的距离内错身、闪躲、防御着格的攻击。
他像跳舞一般地避开格,在移动之中,数度变换位置,来到了燃烧冒烟的房屋背面。
「不知道我们谁比较强?」
格无谋地出手,吴循着她的破绽一拳击中她的腹部。
下一秒桥飞了起来,跌进紧邻着房屋的树林中。
所谓的劲,指的就是力道,而发劲就是使出力量的意思,是一种有效率的使力方法,在中国武术里称为四两拨千金。这样一来,拧扭身体,或是加以延展﹒甚至是顺应重力让身强落下,这让平时无法想像的力量能得以发挥。
吴按骑这个男人不像格有着特殊体质,也没有如飞田或六柔一般使用道具,更没有像爱姬一样使役其他生物。他靠的是后天的锻炼和一点天份,单单靠自己的躯体当成武器,和这些人齐名,甚至远远超越他们之上。
然而他的脸却长得如此斯文。
「差不多该结束了吧?不过还真好玩耶!再让我享受一下吧!」
吴进入树林里,而格像感觉不到痛似地再度跳了起来。两人激烈的打斗不断发出声响,他们的身影就这样消失在林间。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