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午餐與盤問

　　第3話　午餐與盤問

　　「周，午餐怎麼辦？」

　　上午的課結束後，真晝提著裝有兩人份便當的包包走到周的座位旁。

　　周打算和平時那些人一起吃，又擔心給他們添麻煩，所以還有點猶豫。

　　順帶一提，他最近也和誠、一哉吃過飯，但他們以「單身狗不想再吃狗糧了」為由，堅定拒絕一起吃午餐。可悲的是周無法否定，畢竟他們才在下課時間搞砸了。

　　「嗯～樹他們願意的話，那就一起吃。」

　　「你以為我們會拒絕喔？」

　　樹、千歲和優太也拿著錢包走到周和真晝身邊，露出苦笑。

　　「別講得那麼見外。就和平常一樣吧。」

　　「樹……」

　　「再說，沒人幫你們踩剎車的話，還會造成很多危害。我覺得有我們在比較好。」

　　「……感覺心情很複雜。」

　　考慮到今天自己和真晝的大意，周也能理解樹的說法。

　　周當然不會做出早上和下課時間那樣的事情，但不可否認的是，自己或者真晝也有可能不小心搞砸。樹的擔憂也是理所當然。

　　「哎，不管怎麼說，我們還是和以前一樣。」

　　「我倒希望真晝兒更積極一點進攻，所以很想幫她加油打氣呢～」

　　「身邊的人會受不了吧。看他們那樣卿卿我我的……你想想。」

　　「連門脇你都……」

　　「在旁邊看著都會臉紅。雖然你們幸福是最好的啦。」

　　面對那帶有純粹祝福的笑容，周一時也無言以對。優太又補充道：「不過還是要注意收斂一點，不然會有人被閃得受不了。」

　　看到誠和一哉的反應就能明白，所以周認真地點了點頭。

　　「……那要在食堂吃對吧？是說我沒帶便當，要買食堂的吃。」

　　「嗯。」

　　「那走吧～今天的每日套餐會是什麼呢～」

　　「我記得是炸雞。」

　　「喔，太棒了。食堂的炸雞麵衣很薄，超好吃的。」

　　樹嘿嘿笑著，揮著錢包走了出去。周在心裡感謝他，跟在他的後面。

　　「……周，這是你的便當。」

　　在食堂占了五個人的位子，等要吃食堂的人買好自己的飯回來之後，真晝便從包包裡拿出便當遞給周。

　　她接著拿出自己的便當盒，比周的那個便當盒還要小一號。雖說周的食量不大，好歹還是比女生大了不少，便當份量足夠滿足高中男生的食欲。

　　「嗯，謝謝。」

　　「好好喔～能吃到真晝兒的便當～」

　　「我可不會分妳。」

　　「小氣～」

　　千歲可愛地鼓起臉頰，於是真晝便提議：「要不要跟我的交換一些？」那鼓起的臉頰又很快癟下去了。

　　雖然是很孩子氣的表情，卻也適合千歲無憂無慮的笑容與她的言行舉止，讓一旁看著的樹不禁面露微笑。

　　周也看著兩名女生交談的模樣，打開了便當蓋子。

　　裡面裝著昨天剩下的番茄燉雞、菠菜、醬油風味奶油炒玉米、煮花椰菜、小番茄、完美切

　　成章魚形狀的小香腸，還有周喜歡的煎蛋捲等等。

　　之所以主菜偏多，應該是考慮到了周的食欲。

　　周基本什麼都吃，也喜歡吃菜，不過有了肉就能增進食欲。再加上有他喜歡的煎蛋捲，讓他確實感覺到自己充滿了活力。

　　「你那份的煎蛋捲多放了一點，可以嗎？」

　　「只要有煎蛋捲，我下午就能繼續努力了。」

　　「說得那麼誇張。」

　　「不不，我是認真的。」

　　周很喜歡雞蛋料理，對他來說，煎蛋捲比肉還能激發他的活力，所以煎蛋捲加量正合他的心意。

　　周馬上開口說：「我開動了。」向食物和真晝表達感謝，然後首先把筷子伸向煎蛋捲。

　　一放入口中就是綿密的口感，愈是咀嚼，愈能感受到滲出的高湯味道與微微的甘甜所調和出的滋味，令周自然而然勾起了嘴角。

　　這份美味甚至讓他捨不得馬上吞下去，於是慢慢咀嚼著，用味蕾細細品嚐。

　　雖說也是為了細嚼慢嚥，但更重要的是他想盡量拉長享受的時間。

　　周嘴巴動著，毫不掩飾臉上的愉悅之色，彷彿在說「還是一樣好吃」似的。優太看著他大快朵頤的樣子，忍不住發出感嘆：

　　「……藤宮你吃得很香啊。」

　　「實際上就很好吃啊。」

　　「這我也知道，不過看你吃得這麼津津有味，做菜的椎名同學肯定也很有成就感。」

　　優太朝微笑看著周的真晝搭話，真晝隨即臉頰微紅，微笑著回答「對啊。他總是誇我做的菜好吃，我很感謝他呢」，並且說道：

　　「說真的，做起來很有成就感喔。」

　　「平時都是妳煮給我吃，真的很好吃啊。」

　　「我已經掌握了周的喜好，以後還要繼續精進。」

　　「保持現在這樣也可以。」

　　「可是，我還是想要完美迎合你的喜好。」

　　「我倒覺得妳喜歡的口味也可以。反正不管妳做什麼菜都很好吃。」

　　周目前完全沒有離開真晝的打算，所以不希望她總是迎合自己，也想嚐嚐她喜歡的口味。

　　周也想要配合她的喜好，不想要她一味地遷就，而是彼此適當地磨合。

　　周一邊把用芝麻裝飾出可愛表情的章魚香腸放入口中，一邊感慨地點頭，真晝則是露出了為難的笑容，然後縮起肩膀。

　　看到她雙頰染上淡淡紅暈，周不由得往周圍掃了一眼，然後就看到樹傻眼的眼神。

　　「還來不及阻止就開始秀恩愛，那我也沒轍囉？」

　　「……我沒有打情罵俏。」

　　「小千，妳聽聽。」

　　「欸～意思是這只是剛開始，還不到打情罵俏的程度。」

　　「我說你們啊……」

　　「跟在教室的對話比起來更節制一點，從這方面來說應該不算打情罵俏吧。不過，這也算一種表態，告訴其他人完全沒有插手的機會。」

　　聞言，周把視線從朋友們身上移到周圍的位置，發現有同年級和像是學長的男生正看這邊。

　　儘管他們的眼神中含有殺意，可是當真晝往那邊瞄了一眼時，他們就連忙移開了視線，很好懂。

　　周不知道該為了被周圍學生聽見而感到羞恥，還是為能夠牽制而感到高興。

　　他露出僵硬的笑容，優太則低聲說：「我還以為你故意的……」

　　「……說真的，感情好是好事啦，可是你們太容易進入兩人世界了，還是注意一下比較好。」

　　優太又補充道：「雖然這次是奏效了。」但他的語氣中帶著點無奈，周只能緊抿嘴唇。

　　「……我為什麼被包圍起來了？」

　　吃過午餐回到教室裡後，男生們把周團團圍住。

　　順帶一提，真晝和千歲不在座位上，好像是去買飲料了。樹和優太看見周被包圍的情況，只是笑著說：「哎，你就安心地被逼問吧！」然後就開始做下一節課的準備。

　　儘管心裡抱怨這兩個傢伙太薄情，但周也明白要是連這種問題都處理不好，今後也沒辦法和真晝交往下去了。他只好暗自嘆了口氣，乖乖接受被同學們包圍的現狀。

　　圍著他的大多是班上的男生們。

　　不過，他們似乎只是想發洩一下不滿的情緒，並非有什麼惡意。這種氣氛不像是要對周大張撻伐的樣子。

　　「囉嗦，你這世紀大盜。竟然把大家的天使……」

　　「講得也太誇張，再說真晝也不是屬於大家的吧。」

　　「太羨慕了，還能吃到天使親手做的便當。」

　　「畢竟我們在交往，你跟我抱怨這個也沒辦法。」

　　「還那麼輕易摘下高嶺之花。」

　　「其實也沒有很輕易……」

　　眾人都發出不滿的聲音，不過這些聽來彆扭的語氣中仍有一絲溫和。他們確實表現出輕微的嫉妒，卻沒有反對周和真晝交往這件事。往這邊偷瞄一眼的樹嘿嘿一笑後，就把臉轉開了。看來他暫時不會伸出援手。

　　「再說你們是怎麼認識的？你說從去年開始，可是你們沒交集吧？」

　　「哎，該怎麼說……碰巧把傘借給被雨淋濕的真晝，之後就開始有交集了。」

　　「就這樣！？」

　　「也、也不是只有這樣，其實從那次接觸以後，因為她看不慣我自甘墮落的生活，就開始照顧我。」

　　「你也太幸運了吧。」

　　「這我無法否定。」

　　許多的偶然造就了周和真晝的相遇。

　　假如那天真晝的母親沒打電話給她，假如周沒有四下張望，假如他把傘借出去後有好好洗澡溫暖身體，假如他有非分之想的話，周和真晝之間就不會結下緣分了。少了以上的任何一項條件，兩人恐怕都無法建立起現在這樣的關係。

　　因此，真晝與周的交往肯定也是一個奇蹟。

　　周聳聳肩，為難地垂下眉梢笑了笑。眼前的同學輕嘆了口氣說：

　　「……我也不是要貶低你，就是搞不懂天使喜歡上你的理由。要是看臉或是聰不聰明的話，還有其他選擇吧。雖然知道你們是怎麼認識的了，但她是不是還有喜歡上你的契機？」

　　「我也沒問過她什麼時候喜歡上我，或是為什麼喜歡這種問題，所以不太清楚……」

　　周雖然明白真晝喜歡自己，卻不曉得她具體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有這種感情，因此無法回答這個問題。大概要問她本人才知道。

　　由於沒有答案，周只能回以曖昧的微笑。這時，另一個同學發出一聲輕笑。上次周在真晝主持的讀書會上幫了他一點忙以後，他就不時會來找周說話。

　　「我猜啊，可能是因為藤宮比較穩重，而且對身邊的人體貼，還會照顧人。天使就是被他這些地方吸引了吧。」

　　「感覺椎名同學喜歡的不是活潑熱鬧的類型。比起待在一起很開心的人，她更看重相處起來心裡感到平靜的人吧？藤宮雖然說話不太中聽，但是不會否定或輕視別人。和他相處的確很輕鬆。」

　　「現在想想，藤宮對椎名同學好像一直很關注啊。讀書會那次也是，還有烹飪實習跟體育課的時候，對她特別溫柔，還挺身而出保護她。」

　　「這表示藤宮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暗中關心椎名同學。」

　　這兩個人自顧自地分析周的種種行為，周連忙瞪了他們一眼。

　　「喂，今野、山崎，別再說了。」

　　「這大概是在害羞。」

　　「這就是不坦率的表現。原來如此。」

　　「你們啊……」

　　兩人看起來並不害怕周的目光。

　　聽了他們對自己的評價，周整個人尷尬得無地自容，心想還不如被損。這時，從人群外傳來了熟悉的笑聲。

　　「哈哈，周這個人雖然很難懂，可是也很溫柔，而且待人誠懇厚道。真晝兒應該也是被這一點吸引了。」

　　「是喔……為什麼白河妳在這！」

　　剛才不在教室裡的千歲突然探出頭來。

　　「咦——？因為午休快結束了，而且有人告密說趁我們不在的時候周被大家圍住了，所以我們就來看看情況。順帶一提，真晝兒本人也在哦。」

　　「不、不好意思。」

　　話題的中心人物——真晝有些歉疚地開口道歉。

　　下午還有課，在教室裡談論這種話題，當事人回來後肯定會發現。明知如此，大家卻好像都忘了這回事。

　　周瞥了樹那邊一眼，看到他對自己晃了晃手裡的手機，看來千歲她們是被樹叫回來的。周不曉得應該感謝他，還是對他抱怨為什麼不直接過來介入對話。

　　看見周被團團圍住的樣子，真晝露出傷腦筋的微笑，然後朝他身旁走去。

　　今天周的身邊已經完全變成了真晝的固定位置。她對周圍投來的視線毫不介意，只面對周說：

　　「畢竟我沒有跟你說過呢……雖然說明起來有點難，如果問我喜歡他的理由，就是他接受了我這個人的全部，而且願意尊重、珍惜我。」

　　她一字一句吐露的自白，聽起來非常溫柔。

　　「之前我也說過，周他雖然看起來好像對別人很冷淡，可是一旦被他接納為自己人，他其實很穩重體貼又很紳士，會在別人難過的時候伸出援手。他不會輕易開口說些膚淺的安慰，可是他一直關注著我，並且用行動表態，也接納了我所有的軟弱。除此之外，他還從背後推了我一把，直到我能自己站起來。和這樣的人在一起，不喜歡上他才奇怪……應該說，這些已經足夠讓我認定非他莫屬了。」

　　也就是說，是從春假那天和真晝的母親見面以後，真晝就確信了自己的愛慕之意——理解了這一點的同時，周感覺自己臉上熱得好像要燒起來了。

　　他的確想過要問真晝她是什麼時候喜歡上自己，又喜歡自己哪裡，卻沒想到她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露出這種含羞帶怯的幸福表情，用充滿愛意的語氣述說。周現在滿心只想立刻逃離這個地方。

　　「周是能夠包容我、珍惜我、尊重我、關心我的人。雖然他容易害羞又有點不坦率，但是他不論何時都對我很溫柔，所以愈是瞭解他，我就愈喜歡他了。」

　　「真、真晝，夠了。算我拜託妳別再說了。」

　　「當然，也不能說他完全沒有缺點。比如他對自己的事情很隨便，還有很沒自信等方面。不過，我覺得他最近努力磨練自己的樣子很帥氣，還有因為太尊重我，結果反而變得有點膽小這一點也很可愛唔唔……」

　　「……饒了我吧。」

　　再聽她說下去的話，周就要害羞致死了。趕緊在她話說到一半時就用手捂住她的嘴，可惜為時已晚，周還是害羞得忍不住想要扭動身體。

　　然而，臉紅的不只周一個人。

　　聽了真晝這一番幾乎像是在炫耀的戀愛故事，周圍的同學們臉上也略微泛起紅暈，視線尷尬地四處游移。

　　「為什麼要說這些啊？」

　　「我想說趁這個機會向大家說明我有多喜歡你，再強調一下你的優點，也許可以避免和大家產生摩擦。」

　　「如果是故意說的，那就更壞心了……而且這麼一來，連我不太光彩的過去都被大家知道了。」

　　「哪一部分呢？」

　　「……最後。」

　　「但我說的都是事實喔。當然，你的這些地方也很好。那些缺點在我看來都很可愛。」

　　「要妳管。反正我就是沒用啦。」

　　自己也認識到的缺點被女朋友捅出來，讓周感覺心情複雜，忍不住咬著嘴唇。這時，旁邊傳來輕笑聲。

　　「妳自己明明也沒經驗。」周用只有真晝聽得見的音量嘀咕一句並背過臉去，真晝則是用非常輕的力氣捶了他的手臂好幾下。看來她也知道自己十分純情。

　　周挨著這可愛無比的攻擊，靜下心來讓自己的臉頰褪去熱意。這時，一陣像拍打著什麼的輕快聲音響起了幾次。

　　聲音是從千歲那裡傳來的。她仍維持著雙手疊在一起發出聲音的姿勢，對周這邊投以略微無奈的目光。

　　「好了好了，秀恩愛就到此為止～周圍都要被燒成荒漠了……在你們之中，究竟有沒有勇者敢介入這對如膠似漆的情侶呢？」

　　「不可能。」

　　「這哪贏得了。」

　　「感覺會被馬踢。」

　　對於千歲的提問，男生們全都無力地搖頭，周也無力地垂下腦袋。

　　他根本沒有想讓真晝在眾人面前講那麼多，也沒有去問的膽子。周害羞到快死掉地看向真晝，她卻在嘴角漾起了彷彿充滿自信與幸福的微笑。

　　「怎麼說，椎名同學妳……在喜歡的人面前就是個普通的女生呢！」

　　剛才一直在默默觀望的班上女生這麼說道，真晝聽了先是睜大眼睛，隨後臉上表情轉為融合了天真與淘氣的笑容。

　　「因為我就是個普通女生啊！」

　　看著她毫不猶豫地斷言，又朝自己靦腆一笑的模樣，周開始思考這樣是不是反而會讓她更受歡迎……？同時輕撫著她的頭以掩飾害羞。

　　周感覺今天過得特別漫長，或許是因為一直沐浴在眾人視線中的緣故吧。

　　雖說是故意要給同學看的，但這麼密集的關注還是令他感到精神疲勞。其中也無可避免地帶有不友好的成分，更是讓周勞心費神。

　　「真晝，回去吧。」

　　這種備受各種視線矚目的體驗，在今天是暫告結束了。

　　終於上完一天的課之後，周對正準備回家的真晝開口搭話。

　　他和真晝依然沒有加入社團，而是直接回家。如果真晝加入了某個特定的社團，不但會產生麻煩，搞不好還會讓社員人數扭曲成長，所以她一向不參加。

　　這是真晝充分理解自己影響力所做的選擇，但不得不這麼做的事實還是讓周感到有些悲傷。

　　她本人倒是不介意，反而還說：「因為沒加入社團，才能遇到你……」這種惹人憐愛的話，搞得周很不好意思。

　　「嗯，久等了。」

　　真晝收拾好東西，露出了柔和的笑容，而周的表情也自然地變得柔和。

　　以前是不得不分開回家，周很高興現在可以兩人並肩走回去了。

　　「我先回去囉。」

　　周拿起真晝放在桌上的書包，對身旁的樹說了一聲。優太則要去社團，教室裡已經不見他的人影了。

　　「嗯，我也不好意思打擾兩位新婚夫婦，你們就熱情地回去吧。」

　　「白癡，才不是新婚。」

　　「我知道，你們是老夫老妻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周瞪了胡說八道的他一眼，可是樹似乎並沒放在心上，反而是一臉愉快的樣子。面對周嚴厲的視線，他仍掛著平時那副輕浮的笑容。

　　「不管怎麼看都是。小千妳也這麼覺得吧？」

　　「同感～」

　　「你們很煩耶。笨蛋情侶有資格說嗎？」

　　「嗨，二代笨蛋情侶。身為第一代的我們就敢說啊，你們這對笨蛋情侶。」

　　「你這傢伙。」

　　「欸，好了好了，周你也冷靜一點。」

　　周本來打算給他來一記彈額頭，又在真晝的勸阻下收手了。

　　「赤澤同學也請不要太捉弄他了。」

　　「真晝……」

　　「周很不坦率，捉弄他的話會鬧彆扭的。還請適可而止。」

　　「真晝，妳也要鬧嗎？」

　　「開玩笑的。」

　　連真晝都調侃他，讓周覺得心情頗為複雜，可是看到她在學校露出原本的笑容開心地笑著，周也無法阻止。

　　她總是露出模範般的、所有人都會稱讚的美麗笑容，將她本來的笑容掩蓋起來。既然她現在能夠自然展現無拘無束的笑容和態度，周當然不會責備她。

　　話是這麼說，周也不甘心就這麼單方面被捉弄，決定回家以後要盡情反擊。

　　「好了，周，我們回去吧。」

　　真晝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麼，有些慌張地催促著，於是他也只是笑著應了一聲，牽起她的手。

　　「我很慶幸我們公開關係了，因為可以像這樣一起出來買東西。」

　　在超市時，真晝挑選著今天的晚餐食材，感慨地低語。

　　超市不是學生情侶經常一起去的地方，但周和真晝也沒有約會的安排，且考慮到要準備晚餐，所以還是兩人一起過來了。

　　「哎，畢竟之前實在不方便。」

　　「嗯。以後就能大方地一起買東西或做其他事情了。」

　　「對啊。還可以乾脆現場討論要煮什麼呢。」

　　「是啊。」

　　兩人原則上都是提前商量好菜單，但今後即使突然有想吃的菜，也可以每次都直接商量了。

　　真晝今天原本打算煮一桌日式料理，可是周在看到食堂的每日套餐後便說想吃炸雞，因此真晝打算滿足他的願望。

　　真晝把挑好的雞腿肉放進周提著的籃子裡，說：「連續幾餐都是吃肉，明天吃魚比較好。」似乎是在想明天晚餐的菜單。

　　「明天吃什麼好呢？」

　　「什麼都可以……這樣講妳也不好決定。我想想，我有點想吃竹莢魚。」

　　「現在正好是當季，那就做醋醃炸竹莢魚吧。不要太酸對不對？」

　　「嗯。」

　　周笑道：「妳很懂我。」真晝則是靦腆地回了一句：「因為持續做了半年以上的飯。」

　　兩人的確一起吃了半年的飯，自然知道彼此的一些喜好。這也表示從兩人產生交集開始已過了半年多。這半年來真的發生了很多事情，令周心裡感觸頗深。

　　「……半年就交往了，很厲害呢。」

　　「在我看來很漫長哦？你那麼遲鈍，而且注意到了還假裝沒看見。」

　　「嗚！……對不起。」

　　「呵呵，我不是要欺負你……現在知道你喜歡我，那就好了。」

　　真晝促狹地笑著，讓周感覺有點不自在，再說原本就要怪他自己無法下定決心，所以只能全面承認錯誤。

　　「那個，以後我會好好表達出愛情的。」

　　「謝謝，我也會的。」

　　「……妳做得太過火的話我會很為難，拜託妳適度一點。」

　　「你會很為難嗎？」

　　「……不要害我狼性大發啦。」

　　要是真晝一直撒嬌，周的理性大概會罷工，希望她能見好就收。

　　理解言下之意的真晝，臉上頓時紅得像快冒出蒸氣一樣，用幾乎消失的聲音回道：「我、我會注意的……」周則努力壓下變紅的臉色，只是點頭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