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話　請勿餵食

　　第8話　請勿餵食

　　開始交往後過了一個月。

　　周到現在還沒有主動親吻真晝，不知道該怎麼和她接觸。

　　雖說兩人會牽手或是擁抱，但之後就沒有進展了。

　　前幾天周還光著上身抱住她，結果卻什麼都沒有做。如果這件事被樹知道了，鐵定會被嘲笑。當時的周認為不出手的判斷並沒有錯，可是他也理解自己要是被指責不像個男人的話也不奇怪。

　　周確實想加深兩人之間的關係，卻也害怕向前一步。萬一被拒絕、或是傷害了真晝惹她哭泣，周可以肯定自己會一蹶不振。他也知道這就是為什麼自己被叫作膽小鬼的原因。

　　周瞥了一眼坐在旁邊的真晝。

　　自從真晝表明可以摸她以後，幾天過去了。儘管隔天她一直表現出心神不定的樣子，又很快地發現周沒打算做什麼，於是恢復了往常的態度。周本身也在煩惱為什麼反而是出手的那一方表現出僵硬的態度，但他怎麼樣也壓不下緊張的情緒。

　　「……怎麼了嗎？」

　　注意到視線的真晝一臉詫異。她好像沒發現周心裡的矛盾。

　　「呃，該怎麼說……那個，我不曉得、要怎麼摸妳比較好。」

　　周接著加上：「我是想摸妳，但是不敢隨便亂摸。」這種只能說是膽小的補充後，真晝像是回想起前幾天的事情，因而瞪大眼睛，視線開始閃躲。

　　看她那副完全沒有意識到的反應，周不禁笑了起來。

　　「呃，妳想要我怎麼做？」

　　「……這種事該問我嗎？」

　　「那、那是因為妳是被摸的人吧？我不想做妳不喜歡的事，也想盡量對妳溫柔一點。」

　　周絕不希望因為自己一時的情感衝動而使真晝不快，他也會受到良心和理性譴責。另外，要是被父母親知道的話，也會受到責備。

　　正因為第一次交往沒有餘裕，才要盡可能地為對方著想。要是惹哭她或是被她所厭惡，周的心裡也會很受傷，所以還是想滿足真晝的希望。

　　周懷著這樣的想法凝視真晝，只見她坐立不安地扭動身體之後，便依靠到自己肩膀上。

　　「這、這也沒什麼，可以隨你的心意來摸，但是不准搔癢和捏肚子。」

　　「……妳沒有可以捏的肚子吧？」

　　「我是有做好身材管理，但是不管有沒有贅肉，女生都不喜歡被男朋友捏肚子。」

　　「我是不會做妳討厭的事啦……不過，真的可以嗎？」

　　「我都說可以了！」

　　儘管真晝堅定地說可以隨意觸摸，但即使是情侶關係，她似乎還是有點害怕將自己託付予男性，讓他隨意觸摸身體。從身體接觸的地方，可以感受到她肩膀的顫抖。

　　明白真晝願意接受他時，周一方面感到高興，另一方面也告誡自己絕對不能太過粗魯。

　　周是很想摸摸她，卻一時不知該怎麼付諸行動，猶豫了足足十秒鐘以後，他用手扶起依靠在自己身上的真晝，隨即溫柔地將她擁入懷中。

　　周感覺到那纖細身軀在懷裡瑟縮發抖著，於是用輕柔的動作輕輕拍撫她的背，讓她僵硬的身體放鬆下來。

　　細心的動作顯示周無意做任何讓她害怕的事情，真晝於是放鬆身體，又整個人依偎到他身上。

　　「……放心，我什麼都不會做。」

　　「我、我不是怕……那個，我更多的感想是害羞……或者應該說期待。」

　　「期待？」

　　「就、是……接吻之類的。」

　　真晝把臉頰貼在周的胸口磨蹭，話說得愈來愈小聲。這下換成周的身體抖了一下。

　　「……我、我知道周你很喜歡我，也把我當成寶物一樣珍惜……可是，我還是想要、更多地、感受這份喜歡。」

　　真晝開口說出如此惹人憐愛的話語，讓周的心頭湧起愛意。

　　真晝平時就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散發可愛，現在又不自覺地將這特大號的可愛甩到男朋友臉上，導致周的腦袋和理性正一起陷入搖搖欲墜的狀態。

　　周怕自己稍不注意就會緊抱住她，直接一口咬下去，只好用力咬住嘴唇，壓下這股衝動。

　　「我沒想要催你，也知道、這樣請求太、太不知羞恥了。」

　　她臉上的表情混雜著羞澀和愧疚，淚眼汪汪地低語。周聽了之後再也無法忍耐，立刻把臉埋到她的肩頭。

　　「……真討厭。」

　　真晝似乎聽見了這句低語，不安地顫抖著。周不希望她誤解了自己的意思，於是湊近看向她含淚的雙眼。

　　「妳就是這點不好。說這麼可愛的話，我會控制不住自己，也不想放妳回家了喔。」

　　周又接著嘀咕：「妳倒是考慮一下我聽到這種甜言蜜語以後的心情啊。」抱緊了真晝的身體。

　　「我覺得妳應該更愛惜自己一點。」

　　「我、我有愛惜自己，我是因為喜歡你，所以才想要讓你隨意觸摸。」

　　「別再說出危險發言了。不要動搖男人的理性。」

　　「動搖……？」

　　「……如果妳知道我多喜歡妳，還說出這種話，那妳可真是個小惡魔。」

　　周不禁懷疑她是不是篤定自己不會出手，才會像這樣誘惑自己，可是在這方面很純情的真晝不可能這麼熟練。也就是說，真晝是在毫無自覺的情況下來誘惑自己的。這樣反而更可怕。

　　真晝可能察覺到周苦澀面孔下的忍耐。儘管她的臉上微微泛起紅暈，仍用撒嬌般的眼神抬頭看向周。

　　「……我相信你唷？」

　　「感覺我的信任被妳挾持了。」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看到你在苦惱，總覺得……很幸福。不、不是說我很開心唷。能感覺到你很重視我，心裡暖洋洋的，覺得自己被愛著……」

　　那流露出喜悅的低語讓周不禁凝視著真晝，而她則回以靦腆一笑。

　　「以前小雪阿姨教了我很多事情，但我知道像你這樣願意傾聽對方的心意、尊重對方心情的人非常難得。我知道你很尊重、珍惜我，所以上次也給了我選擇權。」

　　正因為珍惜真晝，所以不想做有違她心意的事情——真晝不僅清楚感受到了周的心情，還希望周能對自己懷有渴望。

　　面對啞口無言的周，真晝再一次露出了靦腆的微笑。

　　「我打心底覺得，能喜歡上你這樣的人真是太好了。」

　　看著她臉上浮現出高興、幸福，以及充滿愛意的笑容，周再也無法忍耐——他將嘴唇印上那軟綿綿的白皙臉頰。

　　他感受著那遠比自己的還要光滑柔軟的臉頰，將愛意傾注其中，落下一個溫柔至極的淺吻。很快的，紅暈在雪白的臉頰上以吻到的地方為起點逐漸蔓延開來。

　　「那個……我親了妳的臉頰，可以嗎？」

　　雖因一時衝動而親了真晝的臉頰，周卻事後才後悔地想，是不是先告訴她一聲比較好……？當他一問完，真晝的臉上便綻開了愉悅又幸福的笑容。

　　「……我覺得，這種事情不是得到允許後才問的。」

　　「我有什麼辦法……呃，該說是再也忍不下去了吧。抱歉，我擅自親妳。」

　　「你真有禮貌呢。我怎麼可能討厭你對我做的……哎，雖然我不太想被搔癢和捏臉，但也不會真心討厭。」

　　說完，真晝很快也將嘴唇貼在周的臉上當作反擊，然後湊到他耳邊低語：

　　「我怎麼可能討厭被男朋友親呢。」

　　（啊啊真是夠了……！）

　　就因為她是無意間做出這種舉動，所以才惡劣。周內心煩悶掙扎著，再次吻上那如白瓷般潔白的柔軟臉頰。

　　他將內心盤旋翻騰的欲望強行關進理性的牢籠中，只是重新抱緊了懷裡嬌小的身軀，疼愛女朋友這惹人憐愛的模樣。

　　「我說，要是妳覺得有危險的話就阻止我。現在就挺危險的了。」

　　「危險，是嗎？」

　　「感覺好像會失控。已經到極限了。雖然我知道這樣很遜啦。」

　　「……失控的話，會怎麼樣？」

　　「大概會把妳弄哭。」

　　周不想強迫真晝，也不想惹哭她，但總有些衝動壓抑不住。現在他抱緊並享受著柔軟身軀，原因也出在這股難以反抗的衝動上。他還能忍耐著不進行下一步，這事本身就幾乎是奇蹟了。

　　周猜想，就算自己直接進行到下一步，真晝大概也會原諒他，然而正是因為周想要珍惜她，才沒辦法允許自己出手。

　　不過，為了馴服這股無可奈何的衝動，他稍微鬆開了枷鎖。

　　周嗅著不知為何比剛才更加強烈的甜美氣味，慢慢將嘴唇貼到真晝的脖頸處。

　　她的脖頸纖細且白皙，幾乎能看見裡面的血管。嘴唇只是輕擦而過，真晝纖弱的身軀便為之顫抖。她並沒有表現出厭惡之色，只是身上發癢似地扭動著。

　　嘴唇慢慢地滑過，來到根部附近時，周將甜美的氣味滿滿地吸入鼻腔，然後輕輕咬了上去。

　　他當然沒有用足以留下齒痕的力道，然而明明只是輕咬，真晝卻發出了一聲「呀！」的尖叫。即使如此，她還是沒有躲開，而是緊抓著周的衣服，默許了他的動作。

　　那太過可愛的反應差點摧毀了周的理性。他勉強控制住自己，最後在制服底下被遮掩的位置輕輕吸了一口。

　　看著雪白肌膚上唯一染上顏色的地方，周感到愧疚、憐愛、興奮，以及微微的優越感和征服感，忍不住感慨自己終究是個膚淺的男人。

　　他抬起頭，發現真晝滿臉通紅，正用含淚的雙眼看著自己。她眼中沒有任何厭惡，而是盈滿了羞澀。

　　「真的很抱歉。呃，是我不好。」

　　周馬上就察覺自己做過頭了，正想低頭道歉時，真晝張開了原本緊閉的嘴。

　　然後直接咬上從他T恤領口處露出來的、靠近肩頭附近的脖子根部。

　　她這一口彷彿帶著「嘎噗」這樣可愛的擬聲詞，之後她努力用嘴唇在上面吸吮著，可是卻失敗了。她嘴巴的動作或許更像是在咀嚼。

　　過了一會兒，真晝鬆開嘴，發現周的皮膚上別說是留下痕跡了，甚至完全沒有改變。她一臉不解，然後也許是注意到周的視線，於是用夾雜著彆扭、撒嬌，以及充滿了信賴的眼神看了回去。

　　「……以牙還牙嘛。」

　　那簡直像在說「你有意見嗎？」的語調，連同那完全沒留下痕跡的舉動在內，都讓周覺得可愛得要命。

　　周強忍著直接把人緊抱起來帶回房間的心情，悶聲說：「妳這笨蛋。」再次把臉埋進她的脖子處，並且留意著不要又吸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