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没有秘密的秘密

　　第十三章没有秘密的秘密

　　我并非不知道关于你的事。

　　也不是忘记了。

　　只是感到疲倦了而已。

　　我度过了无所事事时光，许多年过去了。

　　这也无可厚非。但是，

　　你呢……你又怎么样了呢？

　　◆◇◆◇◆

　　「看我发射，光之白刃！」

　　魔术之光向着狭窄的入口照射，准备着要杀死靠近的猴子群──

　　爆炸剧烈地震动着我的身体，轰鸣声和热浪让我的内脏发出惨叫声。光热波好像把一些猴子推到后面去了。

　　然而，大部分的猴子──手中闪耀着光芒的文字，毫不在意地穿过了火焰。

　　「该死──」

　　我咕哝着。

　　（果然不通啊……但完全不通也不是啊）

　　热浪冲击波虽然有效，但是对一些猴子是没用的。恐怕是因为没有足够的时间「透过」它们吧。

　　「哇啊！」

　　在我的身后，多进发出惨叫。离我们跳进这个入口还不到几秒钟。虽然我想先把它们放到更深的地方去，但现在必须应对追来的猴子们。

　　（无法反应的事情，无法防御──）

　　我这样判断着，开始高声念咒。

　　「看我描绘──」

　　释放在空间中的魔术构成得到了我的力量，开始活跃。

　　「光刃轨迹！」

　　同时喊叫，我周围浮现出七个拳头大小的光球。光芒依然是常见的无色白色。每个光球都发出像是颤动的嗡嗡声。

　　猴子们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们像是在警戒般地张开双手，但因为不知道攻击的本质，所以魔术文字没有出现。

　　（就是这样──）

　　我感觉自己的脑袋被压迫得眼球都快要跳出来了，但我能在视线中描出我所创造的光球的轨迹。然后──

　　嘭……！

　　蝉鸣声仿佛在耳边响起，那一瞬间的声音留在了鼓膜上。沿着所描绘的轨迹，光球滑过空间。但──并没有看到光球的出现。

　　以光速旋转移动的球，即使在猴群中也无法引起恐惧，它命中了各自的目标。捕获的物品膨胀并燃烧，通道的温度不断升高。奥芬用目光追踪着，从入口追来的猴群好像已经被全部消灭了。

　　（……全部消灭了？）

　　让人背脊发冷。不可能。

　　（数量太少了！）

　　奥芬回过头，发出无声的尖叫。除了他的魔术火焰，通道里一片黑暗。但是在稍远处的墙壁、地面和天花板上，透过去的猴子正慢慢显现出来……

　　「啊啊啊啊啊！」

　　奥芬毫无办法地大声喊叫着。他从后面抓住了多进，再次全力编织构成。

　　「看我舞动，天之楼阁！」

　　视野前的事物消失了。

　　再次出现时，他已经从刚刚站立的位置向通道深处移动了几米。在这个区域，猴子还没有出现。

　　「该死……」

　　放下多进，背对着即将出现猴子的通道，奥芬叹了口气。他感到疲惫，身体感觉沉重。

　　「今天是魔术盛宴呢。」

　　「景气很好吗？」

　　多进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奥芬半眯着眼睛回答。

　　「我的力量马上就要耗尽了！」

　　他看到正试图从墙上出来的猴子已经基本显现出身影。

　　「我们往深处逃吧！」

　　奥芬叫喊着，全力向通道深处奔跑。

　　◆◇◆◇◆

　　瞬间，四个人出现在场景中。

　　在那张模拟地图上，光芒照亮了模拟模型，光芒是四个。其中三个保持在地板上，另一个在实体化瞬间落到了天花板上。

　　「哇！」

　　掉落在天花板上的一个稍小的人形，发出了那样的声音。

　　这是一个巨大的房间。天花板也很高。

　　站在地上的是一个头顶着黑色小狗的金发少女——抱着鞘中收纳的剑。紧随其后的是金发少年。最后，是一位带着古老笔记本的老绅士，眼神严厉。

　　「哎呀。」

　　少女的声音响彻周围。她睁大了眼睛，吃惊地说道。

　　「这是怎么回事啊。我们突然来到了这个地方——传送吗？」

　　「是，应该是。」

　　略微失去平衡的少年表示同意。他像是在找什么似地四处张望着──

　　「这里是……哪里啊？」

　　在广阔的空间里，排列着狭窄的绿色水槽。发出绿色磷光的不是水槽本身，而是里面的液体。在微微染绿的空间里，液体中弹跳气泡的声音不停响起。

　　「复苏装置」

　　「……诶？」

　　少年反问道。

　　发出声音的是一位老人。他一边看着笔记本，一边顶住额头上的汗水，只是顽固地重复着一个词。

　　突然，

　　「啊！」

　　一位少女高声尖叫。她指着远处，

　　「爱丽丝！」

　　她指向的地方，有一位倒在地上的女性。她还很年轻。黑色的头发被扎成一个小小的发髻，让人觉得她有点瘦弱。

　　从少女的头上跳下一只黑色小狗。少女带着狗走近那位女性。

　　「这里没其他人了……」

　　少年低声说着，他一边环顾四周。少女并没有太在意，直接靠近那位女性。

　　「没事，还活着」

　　「当然啦」

　　无感情地说话的是老人。少女突然回头。她周围柔软的金色头发在她敏捷的动作下跳跃着。

　　「不过……」

　　她尖叫着指着地上──

　　那里有一个直径约为拳头大小的血迹。

　　◆◇◆◇◆

　　绿色的石头通道。奥芬一边踏着节奏，一边大声叫喊。

　　「多进！」

　　「是啊！？」

　　同样奔跑的多进用尽全力回答。奥芬继续说道。

　　「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跑步中的交谈使呼吸变得困难，但奥芬还是忍不住指着前方说道。

　　「我们一直在沿着单行道跑！」

　　「没错！」

　　「但是！我们却追不上比我们先逃进来这里的诺沙普！」

　　「也许他是个非常快的人！？」

　　「可我看不出来啊！」

　　「那他也许已经被抓住了！？」

　　听到这个答案，奥芬停了下来。鞋底摩擦地面发出沉闷的声音。多进也惊讶地停了下来，走了几步才站稳。

　　「你、你在想什么啊？」

　　多进问道。

　　「我们假设他没有被抓住。」

　　奥芬摇了摇头。

　　「……啊？」

　　多进用不可思议的声音问道。

　　「这、这不是毫无根据的假设吗？」

　　「这只是我的一种乐观推测！如果他没有被抓住，那么为什么呢？」

　　奥芬咆哮着，转身看向刚刚跑过来的通道——猴子们似乎不能在石头通道上跑得很快，已经相当落后了。应该还有十多秒就没事了。当然，前提是他们不会再被追上，但他们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身体因为需要氧气而痉挛。

　　（如果他被抓住了，那么不可能没有人在现场吧？）

　　如果说完全没有人的话，那么想得到的就是类似逃生口或者隐藏通路这样的东西了。

　　（有这种东西吗……？）

　　于是他环顾四周。

　　通路非常简单。高度和宽度都是三米左右。四周都是看不到接缝的奇怪石制墙壁，微微散发着绿色的光芒。由于只有这些还不足以提供充足的照明，墙壁上距离约十米的地方画有几个白色魔术符号，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即使是秘密通道或隐藏门也看不到。就算有，也没有时间去找。

　　（他和我们的区别是……）

　　出身地？年龄？他的脑海中闪过这些念头──

　　奥芬突然抬头，听到了多进的叫声。

　　「啊啊啊啊啊！？他们跑到那里去了！」

　　他回头看，猴子们已经追了过来。

　　他没有理会它们，抓住多进，朝着天花板大喊。

　　「是这样吗！」

　　他喊道，展开了魔术构造，指向天花板上闪耀的魔术符号。

　　「看我勇闯，天之银岭！」

　　然后──

　　他抱着多进，一起冲进了魔术符号中……

　　「啊啊啊啊！」

　　他滚落到石地上，肩膀重重地撞击在地面上，勉强调整了一下姿势。他首先看到的是绿色的地面。和之前站的地方一样是绿色的地面。他尝试着朝天花板上的魔术符号跳过去，但似乎并没有成功──

　　他咂了咂嘴，回想起即将追上来的猴子们，构想了一个破坏性的魔术构造。他推开多进站了起来，举起右手，准备释放那个构造时，突然停了下来。

　　「……那是什么？」

　　那里是一个不同于原来的通路的地方。墙、地板和天花板都是绿色的，但那里是一个房间。这个房间里什么也没有，非常无聊。

　　它的构成很奇怪。有一个出口——通往一个似乎是出入口的通道，比地面高一米左右。天花板上有一个像放倒的长方体一样的凸起，没有任何意义。虽然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但它的大小正好是一个人挺直身体的大小。也就是说，它的大小就像棺材或水桶一样。

　　「............」

　　他环顾四周，然后说：

　　「看来，我们总算是逃脱了。」

　　多进抽泣着，很奇怪地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

　　「总之，这里是……」

　　奥芬站起身来，笼统地指了指周围，耸了耸肩。

　　「是颠倒了的。你看过诺沙普吧？重力被颠倒了。这个地方是设计成可以在颠倒重力的状态下生活的。刚才那个通路上的魔术符文是为了照明，但其实它们是用来传送人的符文。如果你在天花板上走，自然会被传送。这个长方体凸起是用来做床或者其他东西的。出口贴在天花板上也是为了方便使用，如果你在天花板上走，那么出口就在你头顶上了。虽然……我不太明白它的根本目的是什么。」

　　「这里是……什么地方？」

　　「在宣传册上，它被称为天人的处决场……嗯，我不知道有多可靠。」

　　「刚才那只猴子，到底是什么？」

　　「既然它攻击我们，那么它可能是遗迹守护者之类的东西。」

　　奥芬横穿房间，接着说道，他靠近出口，仰头看着里面：

　　「虽然我是冲动地跳进来的，但是应该能从这里出去吧……？」

　　「你这是盲目行动呢。」

　　「闭嘴。还有别的办法吗？」

　　奥芬听到自己的不慎之举被指出后，有点沮丧地回应道。

　　「自从到达那个温泉小镇以后，什么事情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完全不知道。就算谁能跳出来给我解释一下，我也不介意。」

　　「真是没出息。」

　　多进冷静地说道。虽然这话很准确，但并没有解决问题。

　　奥芬叹了口气，抬起头来。这时，一个声音传来了。

　　「那么！」

　　声音从不知道哪里传来。

　　「我来帮忙！」

　　「…………！？」

　　奥芬睁大眼睛，四处张望——多进也露出困惑的表情。虽然一圈看下来，声音的主人并没有出现，但可以马上确定声音是从那个出口外传来的。众人自然都看向那个方向。

　　过了一会儿，从那条通道里——

　　一个胖手指做出「执行」姿势，轻松地现了出来。

　　「…………」

　　众人怔怔地看着，那个人轻咳了一声。

　　「我一直都很疑惑。」

　　他用闲谈的口吻说话，实际上说的却是只能被当成闲谈的话题。

　　「为什么学生不问问题。这真是个难以理解的现象。难道不是因为想知道才成为学生的吗？然而，如果不知道答案，就无法展现自己想要知道的。这是很奇怪的问题。会有不会跑的自行车吗？会有不能吃的面包吗？即使有，也不会像教授那样说出一些毫无意义的话来吧！」

　　「…………」

　　无言以对之时，只能眼睁睁看着手指慢慢伸进房间里——手腕、胳膊、肘部。当整个身体暴露在视野之中，奥芬意识到那个姿势并非处决。大拇指指向上方，仅此而已，身体完全倒立着。

　　不久后，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走上天花板出现在眼前。他闭着眼睛，态度高傲，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有这样一句格言。不知道某些事情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但如果你不为自己的无知感到惭愧，那就真的很无耻。你问了问题，可以自豪地回答——对了，你想不想参观一下我的研究室呢？虽然是志愿者，但参与学术讨论是有报酬的，别忘了这一点。」

　　「……等等，你是谁？」

　　虽然有点措手不及，奥芬还是问了出来。他好像在昨天的旅馆里见过这个人，和诺沙普在一起。

　　这个男人却毫不在意奥芬，悠闲地点头。

　　「我是康拉德。我是北部雷吉翁支部的考察员长，也是贵族联盟的遗迹调查委员会成员。你呢？」

　　「啊……我是奥芬。好像……是个魔术士。」

　　奥芬有点不自在地说出了自己的身份。

　　就在他身后，多进拉住了他的袖子。

　　「啊，这个人就是昨天在森林里被分成两半的人。」

　　但康拉德似乎完全没听见多进的话，他突然眼睛放光，身子向前一倾。

　　「魔术士！」

　　那声音充满喜悦，但奥芬本能地感到应该保持距离，向后退了半步。康拉德好像没有注意到这点，或者说他可能根本无法理解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康拉德往前倾了半步，好像在追着我们的后退，欢呼雀跃地说道：

　　「太棒了！我认识的人里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人，但都非常不合作。像你这样实地走访的人非常稀有。您是否阅读了洛吉特·昂休迪博士的《通向真理的研究之光》？」

　　「……不知道那是谁？」

　　奥芬诚实地半眯着眼睛回答。康拉德的眼睛中，光芒像剥落了一层薄皮一样，显露出来。

　　「啊……嗯，那种书只是厚而无意义，不管它。那么，你是否读过凯瑟琳·马哈特博士的《挺住吧，年轻人们》？」

　　「不知道。」

　　「呃。帕拉普·诺科先生的《九九等于八十一》呢？」

　　「……我也不知道。」

　　「啊啊啊啊。真是令人沮丧。」

　　康拉德发出了一声明显的困惑的声音，斜着眼睛望着这里，有些指责地问：

　　「……你会折纸吗？」

　　「虽然不太喜欢这种下降的比较方式。」奥芬交叉着胳膊，冷冷地说道。

　　「一般来说，魔术士只是忙于掌握魔术，就已经非常忙碌了！这需要大部分的学习时间！虽然比一般的高等教育更加艰苦，但也别干涉我们！」

　　「嗯。你赢了这一局。」

　　虽然以为他会闹别扭，但出人意料地很直接地表明了意见，康拉德对此感到满意。他像感受到了什么一样点头称是，然后说道：

　　「哦？」

　　他现在才注意到了多进，开始有所反应。他睁大了眼睛，说道：

　　「那边的人不是杀人蘑菇，而是一个普通人。」

　　「……如果你记住这种奇怪的事情，那就请忘记它吧。」

　　「不，不，我记得的。」

　　康拉德迈着轻快的步伐，向前走去，仰头望着多进站立的地方——或者说，从这边的角度看是俯视——他发出疑问的声音。

　　「其实我有些困扰。你的兄长好像拿走了我在这里发现的先辈们的研究笔记之类的东西。」

　　「……什么？」

　　「如果有那个笔记，就可以用轰动全大陆的方式宣传出去——听说‘轰动’是个很棒的词。这样的单词，一生中也只用得这么几次。」

　　「呃……」

　　奥芬只能敷衍地回答——

　　他和多进一样，只能看着康拉德满不在乎地倒挂在天花板上说着话，感到脖子已经疼了。他听到了多进询问的声音。

　　「……或许应该告诉他‘轰动’这个词的用法有些不同吧？」

　　毫无疑问，应该说出来。不过，即使说了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因此，奥芬保持了沉默。康拉德笑得很高兴，然后显得自大地说道。

　　「一直以来，这里都是天人族的处决场所。这个地方却没有被发现。」

　　这样，他指了指周围，

　　「如何惩罚不死的天人种族，这一直是个谜」。

　　不死，奥芬在脑海中苦涩地反复着这个词。当然，这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不死」。目前，证明了天人种族从历史中消失的事实。

　　天人种族的不死，是因为她们长期运用强大的魔术来远离死亡，拥有长寿命，能通过魔术抵御自然灾害，治愈各种疾病，对抗外敌。但这也因时机和情况而异。特别是如果她们可以用魔术消除死亡本身，那么这个种族将无法惩罚比执行者更擅长魔术的罪犯。

　　简单来说，无法惩罚更强大的人。但实际上，据说天人种族以极度和谐的方式运作社会，包括司法处理。这个事实在天人种族从地球上消失很长时间后，一直是历史学家们的一个大问题。奥芬也听说过这个问题。但他还是苦涩地想到了一件事情，

　　「天人种族……」

　　然而，康拉德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继续说下去。

　　「这个遗迹——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遗迹，其实并不是完全没有被发现过。调查队多次来过这里……嗯，有的还没有回来。他们没有回来的原因，我已经亲身经历过了。」

　　「……？」

　　奥芬不太理解，用目光询问。康拉德看出了他的疑问，这不难，他很敏感于学生的问题。于是他立刻补充道。

　　「那是一只野兽啊，长得很像猴子。你理解它的能力了吗？」

　　「……嗯。我看到它可以穿透物质之类的东西，但是如果和卫兵这类东西相比，实际上并不具备战斗能力。」

　　奥芬边想边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以前在教室里的事情。这时，多进从旁边插嘴了。

　　「你好像挺吃力的？」

　　奥芬叹了口气，耸了耸肩膀。

　　「如果天人族为了纯粹的战斗目的而创造了那么多生物，单靠‘吃力’这个词可不行。你还记得那个杀人人形吗？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还活着就意味着他们并不具备实际战斗能力。」

　　「没错，没错。」

　　康拉德满意地点点头。他的腹部不受重力约束而不停地晃动。

　　「那些不是卫兵。卫兵根本没有意义。对于指尖轻松划过虚空之间的那种种族，卫兵简直太愚蠢了。那些野兽的作用是利用自己的能力对罪犯施加压力。而这种能力就是……用魔术文字将身体分解成若干部分，不伤害标的身体，将文字嵌入其中。即使是那个天人族也无法解除自己体内的文字。这些文字的效果就是翻转施加在人身上的重力，如你所见，被施加重力的人只能向空中掉落，永远无法回到建筑物里。当然，这个结论是由我们之前的研究推断出来的。」

　　「你真是太冷静了。」

　　奥芬半眼喃喃自语。康拉德的口吻好像在谈论园艺的小秘诀，但内容却绝不平静──特别是对于康拉德自己来说。

　　「……如果我的直觉没错的话，综合起来，你只能一辈子这样下去了。」

　　「不可能」

　　那个中年研究者轻松地耸了耸肩。他伸手去搜寻胸前的口袋──虽然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但似乎并没有找到──然后稍微有些怨恨地看了看他那空空如也的手指。

　　「总而言之，进入禁止区域只是轻罪。两天后，文字应该会自然消失。过去曾有过实例──有个调查员进入了这附近的森林调查后，三天后被发现成了一堆粉末。我们的推测是，他被那只野兽抓住了，然后不幸坠入了天空。嗯，虽然应该在几分钟内死亡。然后，他的尸体一度失去了重力并掉落回地面。这被作为否定引力理论的证据，在学术界多次被提到过。」

　　「……所以说，就像猴子一样施加刑罚？」

　　奥芬怀疑地问道。康拉德笑了笑，

　　「不，他们会先抓住靠近刑场的人，把他们拘束起来。这是一个紧急措施。对于天人种族来说，重力反转并不是那么致命的事情。」

　　然后──好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他环视了一下四周。

　　「在我想要解释这些之前，我的助手诺沙普研究员已经逃跑了。他好像正在寻找出路。但其实并不需要这么做……」

　　对着嘟囔自语的康拉德，奥芬催促他快点走在前面。

　　「那家伙的话，刚刚碰到过，应该没事吧。不过，你到底想说什么呢？」

　　「啊，说起来我心不在焉，没有集中注意力在谈话上。」

　　研究员以一种悠闲的姿态说道。他甚至还用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好像在表示遗憾。

　　「我偶然得到了一份珍贵的古文献。看完之后，我对这里的刑场产生了一个疑问。根据这份古文献，事实上，千年前，天人就处于灭绝的危险中……」

　　「已经失去了留下后代的能力。」

　　「…………」

　　第一次看到康拉德震惊的表情，奥芬没有特别的满足感，但他还是把手交叉在胸前，盯着康拉德。

　　「在和魔兽的第一次战斗中，她们已经失去了留下后代的能力。虽然对于即将灭绝的种族来说，死刑可能是无意义的，但这并不意味着司法不再必要。我认为在灭亡的种族中，死刑是非常荒谬的。我不觉得有必要建造如此大规模的处决场。那么这个地方，可能有其他的存在理由……」

　　「太棒了！」

　　康拉德完全兴奋起来，他的声音几乎翻转了过来。

　　「你竟然知道我在古文献上发现的事情，好像你早就知道了一样！特别是天人失去留下后代的能力这件事，我以为没有人知道。你从哪里知道的？」

　　「啊……嗯，有一些小事。」

　　奥芬含糊其辞，摆了摆手。多进皱了皱眉，发出了一声。

　　「啊，我一直从昨天开始就在担心这件事……古文献？你不是说它是用现代语言写的吗？那样的东西可信吗？」

　　听了那话后，奥芬不由自主地惊了一下。他正想追问，但康拉德已经像个想要炫耀的孩子一样，笑着把手伸进怀里，毫不犹豫地自夸起来。

　　「哦哦，你想知道吗？这本著名的禁书『死书』的事情。当我在古书店找到它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据说为了这一册书，许多人失去了性命。看来这是一本翻译过的手抄本。」

　　听到这番解释，奥芬的确信感加强了，他扶着脑袋无语叹息。

　　「就是这个！」

　　康拉德大声喊道，从怀里取出的是一本薄薄的、看起来很廉价的书。纸质明显不好，看起来比实际重量更轻。装饰只是用手涂上的金属箔浮雕，这些装饰使低质量的封面更加破旧。颜色的搭配非常粗糙，粉色底色上配绿色条纹。而那大大的标题写着……

　　「世界书？」

　　多进喃喃念道。

　　「对对对！不错吧！要不要过来看看？只要它能浮到天花板，我就可以让你们看个够。但请不要把它拿走，一旦手离开，书就会掉下去，我就没法回收了……哎？魔术士先生，您为什么一脸沮丧地蜷缩在地上呢？」

　　「不……没什么……」

　　（虽然那本书曾经是一件很重要的历史资料，但在城市的混乱中，姐姐把它给烧掉了，所以我简单总结了一下……）

　　奥芬还是摸着脑袋，自言自语地想着。虽然他曾经认为不可能再见到这本书了，但现在却又再次见到了它。

　　康拉德一边翻阅着那本「世界书」，一边露出沉思的表情。

　　「……但是我不太明白的是，‘因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这个神，所以很困扰，回去吧神’，这个描述是什么意思呢？你怎么看？」

　　奥芬有些不自在地站起身来，小声辩解道。

　　「嗯……其实一开始我还是想好好写的，但写着写着就觉得有点像小丑故事了，越写越觉得荒谬……」

　　「噢，确实有这种解释啊！」

　　「不过，不说这个了！」

　　奥芬大声喊道——他心里虽然想过要试图掩饰，但是还是坦诚地承认了。

　　「总之，我们已经明白了事态并不是特别紧急，但是，不管怎么样，我们最好先找到那个诺沙普和那个关键的狸猫，免得再陷入更加荒谬的局面。」

　　「确实是这样啊。话说，这条通道的尽头有个传送装置，如果能弄清楚它的使用方法，想必寻找人就会容易得多。毕竟，刚才我也说了，我们找到的那位兄长，手上拿着某位在这个遗迹里发现的人的研究笔记，而他并不是杀人蘑菇。」

　　「不。所以……」

　　多进听起来疲惫不堪地提出反对，但是——

　　那件事情和这完全无关。

　　奥芬能感觉到，虽然并没有具体的事情发生，但是他的脑海里充斥着警告的信息。

　　（……这是什么？）

　　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

　　奥芬咽下那种不太对劲的感觉，看着康拉德离开了那个绿色的房间，然后爬向离地有点远的出口，看着紧咬着墙壁的多进。

　　接着，他摇了摇头，摆脱了那种不祥的感觉。

　　◆◇◆◇◆

　　没有关系。

　　我不在乎。

　　即使这一切都是徒劳，就算永远远去。

　　只是，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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