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尾声

　　「啊，你在干什么啊，马吉克！连蛋都打不开吗？明明做不到还想用一只手打开，看，蛋壳里还有蛋黄呢。」

　　「不、不是的，我可以的。克丽奥在旁边说话……」

　　「真是的。你管那些，你看着调味料。对了，马吉克，那个盖子呢？」

　　「……啊？」

　　同时，奥芬听到厨房传来的惨叫声，抬起了头。这是旅馆「森之枝」的餐厅兼大厅。房间中央放着一个立体模型的地图，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窗户上的损坏也被魔术修复，没有一丝裂缝留下。

　　在这个餐厅里，奥芬无事可做，坐在椅子上发呆。洛茨酒店的袭击和老板老菲·洛茨的死亡使温泉镇受到了不小的震动。洛茨酒店花了半天时间用魔术修复好了，而关于老菲·洛茨的死，由于康拉德出庭作证，没有接受不当指控。他沉浸在各种疲惫之中，静静地享受着缓慢的时间......

　　过了一会儿，厨房的门开了。克丽奥弯着腰，探出了头。她眉头紧皱，似乎有些烦恼。

　　「……奥芬……」

　　名字被呼唤着。奥芬低声哼了一声，「什么事？」

　　「马吉克在锅里加了一整瓶Tabasco辣椒酱，这样吃得下吗？」

　　「能吃下！」

　　他先是嚷嚷了一句。然而，克丽奥却毫不气馁地拍了拍手，想出了一个主意，

　　「不过，说不定会很好吃呢。」

　　「你想吃就自己吃去。」

　　「嗯，总感觉有点奇怪而难以抗拒的东西呢。」

　　她嘀嘀咕咕地喃喃自语，又走回厨房去了。再过一会儿——门开了，这次不是厨房的门，而是从走廊打开的门。看着门开，爱丽丝走了进来。她或许听到了刚才的对话，笑了一笑，

　　「真是不好意思。竟然让你们客人自己准备饭菜。」

　　奥芬倾听了一下又重开嘈杂的厨房声，耸了耸肩膀，

　　「嘛，他们也尽力了吧。这种时候，抱怨反而更难受呢。」

　　「是啊。肯定是这样的。」

　　「不过比起那个，我更不好意思。结果你们旅途费都白白拿了。」

　　「那个没关系。毕竟，你们的箱子没找到吧？」

　　「啊。嗯，剑是找回来了，其它的东西也不是很重要。」

　　说完，奥芬注视了爱丽丝一会儿。从她的表情里，他并不能读出什么——双眸看上去有些迷离，嘴唇也含糊其辞。

　　「其实……和席娜完全不一样吧？……」

　　突然，奥芬一个人喃喃自语起来：

　　「嗯……也许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就在他想事情的时候，爱丽丝脸上浮现出了某种阴暗的表情。她抱着肩膀，茫然地喃喃自语道：

　　「我……我到底是怎么救回来的呢？」

　　或许，她并没有想问任何人──尽管奥芬并没有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他清了清嗓子后开口了：

　　「……我以一个魔术士的身份来解释一下吧。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

　　听到他的声音，爱丽丝突然注意到了他。奥芬站起来，背对着她，穿过房间，走到窗边。

　　「那个东西已经不再是人了──它甚至无法被称为生命体，相反，它在二十年的时间里，不断地吞噬和吸收他人的身体来维持自身的形态和实体，最终成为了仅仅为了这个目的而存在的物体。它并不是因为吞噬他人而变得更像人类，而是因为它想吞噬他人而变得如此。」

　　他把手放在窗台上，推开了窗户。秋风吹进了食堂。

　　「它只需要接触一个人，就会把他吞噬掉。但是一旦吞噬了，它就不必再吞噬同样的人了。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两个人是完全一样的。你没有被它吞噬是因为，当你倒下的时候，它已经接触了席娜。」

　　他说完，转过身来。爱丽丝看着他，神情有些不安。奥芬理解她的意思。但是，说出来可能会很痛苦。

　　奥芬先开口了：

　　「但是，那个男人追求的并不是你，而是席娜·肖斯基。所以，你不是席娜，所以才得以幸免于难。这不是好事吗？」

　　「席娜……不是？」

　　「那是当然的。就像死人无法复活一样，造出同一个人也不可能做到。」

　　「…………」

　　她好像在整理思绪，抬起目光看向上方。或许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几秒钟后，她很快就从深处的回忆中回到了现实。

　　「谢谢。」

　　那微笑实在是迷人。

　　奥芬咳嗽几声，微笑着转开了目光。

　　「总之，你最好不要在这里待着。康拉德已经去了纳舒沃特，有关那座遗迹的消息传开后，魔术士联盟也会行动起来。那时，你就成了重要的关系人。」

　　「……我该去哪里呢？」

　　她的声音里又开始泛起不安。她像一个被不准出去玩的孩子一样，斜着头低着眼，玩弄着手指。

　　「我不知道该怎么生活。除了这里，我不认识别的地方。」

　　奥芬叹了口气，看向窗外，轻声说道。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吧？自己决定吧。」

　　他注视着毫无变化的安静温泉镇，然后说道。

　　「时光流逝，我们必须改变。」

　　他静静地补充道。

　　「我也不会忘记这一点。」

　　他望着天空，眼睛紧盯着被撕裂成碎片的云朵。

　　「这或许就是天人和我们之间的区别，他们只能生活在过去。」

　　他朝窗外探身，抬头仰望着高高的天空，然后说道。

　　「我做好了！」

　　花纹的锅被他拿在手中，此时克丽奥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郁金香形的锅（爱丽丝似乎很喜欢花）被紧紧抓着还在发出咕嘟声的锅子。奥芬不由皱起了眉头。

　　「……克丽奥。」

　　她一边板着脸一边问走路声很好听的他。

　　「怎么了，奥芬？」

　　「你来得还真早。」

　　「……怎么了？」

　　「我觉得，重新做还挺快的。」

　　「重新做？」

　　「所以……辣椒酱。」

　　「啊啊。」

　　克丽奥终于眼睛放光了。点头说：

　　「果然比预想的更好吃呢。」

　　「我不需要啦！」

　　他使出全力否定并大喊。

　　无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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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感觉……对呀。我前前后后一直这么想。」

　　他嘟囔着。真是想抱怨啊。如果还活着的话。

　　「没错……我总觉得，自己好像被遗忘了？」

　　诺沙普坐在遗迹里的入口，先找了个安全的地方──

　　虽然被山遮挡住了，看不到远处的温泉，但他望着那个方向，这么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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