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門人與階層聚落

　　守門人與階層聚落

　　「馬上就會到這個階層的入口了。你再忍耐一下喔。那邊是一個聚落，所以可以好好休息。」

　　階層？她口中的階層是什麼意思？說得好像我們待在建築物內部一樣耶。可是，正上方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藍天，所以我們應該不是在室內吧？

　　雖然還是不太明白，但能夠遇見其他人的話，就太感激了。我想讓其他顧客大量購買商品，趁機累積大量的點數呢。

　　之後，我沒有再遭受任何攻擊，所以也無須起動〈結界〉。半蛙人只是從遠處打量我們，並沒有實際過來找碴。看來牠們擁有優質的情報網呢。

　　不過，雖說拉蜜絲的怪力已經夠驚人了，但她的體力也不容小覷呢。在把我扛起來的狀態下，她竟然還能若無其事地持續行走五小時左右。如果換個方式，我想她應該能成為一名優秀的獵人才是。

　　「啊，看到聚落了！太好了～！我活著回來了呢。」

　　因為被同伴丟下而一度絕望的她，在發現我之後，又再次順利返回這裡。拉蜜絲會開心到眼眶泛淚，或許也是理所當然。

　　雖然她以理所當然的態度將我搬運到這裡，但當初，我如果是被拉蜜絲以外的人發現，對方或許會為了拿出機體裡頭的商品，而試圖破壞我的身體呢。她說自己運氣很好，不過，我或許也一樣吧。

　　出現在前方的，是由一根根巨大木樁並排打造出來的外牆，看起來有著滿滿手工建造感。高度大概有兩公尺吧。感覺是個規模不小的聚落。

　　我們來到一個類似出入口的地方。那裡站著兩名身穿有點骯髒的皮甲的男人，一個是光頭，一個則蓄著平頭。兩人都有著不亞於摔角選手的體格，身為守門人，這樣的存在感夠強烈了。

　　「喔，這不是拉蜜絲嗎！原來妳平安無事啊。其他伙伴回來的時候，都是一副半死不活的德行，所以我挺擔心妳的吶！」

　　看到拉蜜絲平安歸來，臉上有刀疤的光頭大叔開心地露出燦爛笑容。不同於外表，他似乎是個很好親近的人。

　　「是的，我努力存活下來了！真不好意思，讓你擔心了，卡利歐斯先生。」

　　拉蜜絲把我放在地上，然後不停鞠躬。她真是謙虛耶。

　　一旁的平頭男子瞇起雙眼眺望著這兩人對話的樣子。他看起來似乎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妳沒事就好。不過，這是什麼東西？」

　　「啊，你說這個嗎？是我在湖畔撿到的，我想應該是魔法道具之類的東西。把錢投進這孩子的身體裡，就會有商品掉下來喔！」

　　「這孩子」啊……雖然覺得拉蜜絲的年齡應該比我小很多，但我轉生到這個異世界之後，畢竟也才「出生」沒幾天嘛。

　　「哦哦～所以，這可能是某個魔法道具開發者為了實驗而放置在湖畔，或者是某種寶物嘍？不過，我從來沒聽說『清流之湖』的階層有這種東西耶。我們都已經在這裡當了五年的守門人了吶……對吧，戈爾賽？」

　　「嗯。」

　　光頭男子叫卡利歐斯，比較寡言的平頭男子則是戈爾賽嗎？遇到需要交涉談判的事，感覺會是卡利歐斯負責呢。畢竟戈爾賽太沉默寡言了。

　　「如果是別人發明的東西，是不是不能擅自拿過來呀？」

　　「噢，也只是我的猜測而已啦。更何況，掉落在階層裡的東西，所有權將屬於拾獲者，是這座迷宮的常識嘛。」

　　迷宮？咦，他剛才也提到階層兩個字，難道這裡只是迷宮內部的某一層樓嗎……咦，可是上方就是天空耶。不管怎麼看，這裡都不像是地底空間啊。這個世界是怎麼一回事啊？

　　「對了，妳說付錢就能買到它的商品，那我們也能買嗎？」

　　「是的，我想應該沒問題。可以吧？」

　　拉蜜絲轉頭詢問我。而我的回答當然早就決定好了。

　　「歡迎光臨。」

　　「喔嗚哇！什麼，剛才那個男人的聲音是從哪來的？」

　　卡利歐斯吃驚地將上半身向後仰，然後四處張望。戈爾賽則是疑惑地盯著我看。他理解到剛才是我在說話了嗎？

　　「啊哈哈哈，沒事的，卡利歐斯先生。剛才是這孩子在回應我說的話喔。對吧！」

　　「歡迎光臨。」

　　「真……真的假的？我可沒聽過會講話的魔法道具耶。這東西應該能賣不少錢吧……」

　　「我……我沒有要賣啦！這孩子要跟我一起去找休爾米呢。」

　　拉蜜絲像是要保護我似的站在我的前方，然後敞開雙臂。

　　嗚嗚嗚……她實在是個好女孩呢。雖說是為了點數，但我從妳身上撈了不少錢，真不好意思啊。

　　「妳說的休爾米，就是那個瘋狂的魔法道具技師大姊吧？她以前有在這個聚落逗留過一陣子吶。那個大姊懂的知識多到嚇死人，所以這麼做或許挺恰當的。」

　　這段只會讓人不安的說明是怎麼回事？附加「瘋狂」這種修辭的技術人員，完全無法給人正面的印象耶。跟她見面一事，開始讓我想要打退堂鼓了。

　　「對吧？那麼，你們要買點什麼嗎？」

　　「嗯，百聞不如一試啊。既然妳也推薦，應該很安全吧。一千……要一枚銀幣啊，這倒不便宜吶……裡頭的商品是什麼樣的東西？」

　　「呃……這個是很好喝的水。然後這個好像是加了動物乳汁的茶，喝起來甜甜的。這兩種都很冰。下面這個是很濃郁的熱湯。紅色筒子裡則是裝著類似油炸啾嘰麻的食物。」

　　「還分成熱的跟冷的啊。那麼，我就選熱湯跟油炸物好啦。戈爾賽，你呢？」

　　「我買那個甜甜的茶吧。」

　　「請投入硬幣。」

　　雖然又被我的聲音嚇得全身一震，但他們倆還是按照拉蜜絲的指示，將銀幣放進投幣孔裡。

　　將他們購買的商品全數交出去之後，我以一聲「期待您下一次的光臨」來表達謝意。

　　兩人購買的飲料都是瓶裝設計，所以很輕鬆就能打開。如果是易開罐的話，他們恐怕就不知道怎麼打開了吧。暫時避開易開罐的商品好了。

　　「這瓶濃湯暖呼呼的吶。」

　　「我的這瓶很冰。」

　　他們倆同時將瓶口湊進嘴邊，一口氣仰頭灌下，然後瞬間瞪大雙眼。

　　「這是啥啊！喂喂喂，簡直好喝到不像話啊，這個！」

　　「哦，我的也很美味吶。」

　　「這罐油炸物又怎麼樣呢……喔喔！不妙啊，雖然是很清爽的口味，卻讓人嘴巴停不下來。」

　　「給我一點吧。」

　　眺望著兩名男子大啖加工洋芋片的模樣，拉蜜絲露出看起來很開心的笑容。如果我有五官的話，大概也會是一臉和她差不多的表情吧。

　　因為卡利歐斯不肯，戈爾賽也買了一罐加工洋芋片。接著，看到戈爾賽一臉滿足地喝完奶茶的樣子，卡利歐斯也跟著感興趣了。再加點一瓶奶茶～

　　這兩人似乎很滿意我的商品，分別把每個品項都買過一次。卡利歐斯偏愛玉米濃湯，戈爾賽則很中意奶茶。

　　總銷售額九千，也就是九枚銀幣。這下子點數增加了九十點呢。感謝兩位大戶。

　　「哎呀～這玩意兒真不錯。除了滋味沒話說，同時販售熱飲和冷飲這一點實在是太棒了。可以把它設置在這裡嗎？因為，負責守門的時候，我們得長時間待在這個地方，無法離開呢。要是有這東西在，就太令人感激啦。」

　　「確實吶。」

　　啊～原來如此。如果把我安置在這裡的話，這兩人感覺會定期來購買商品。再加上守門的工作應該採輪班制，如果其他守門人也跟我買東西的話，應該能達到不錯的銷售額喔。

　　「唔～怎麼辦呢……因為我也不想跟這孩子分開……」

　　「不然，就拜託妳偶爾把它帶過來吧？只要來了，我一定會跟它買東西。我也會把這個情報告訴其他人。」

　　「直接搬的話，感覺不是很方便吶。妳買一條後揹專用的繩子，把它揹在身後如何？」

　　喔～聽起來是個好點子。雖然我不討厭現在這種彷彿被緊擁入懷的搬運方式，但如果能用繩子把我固定在身後，然後揹著走的話，對拉蜜絲來說，應該也會比較便於行動吧。

　　「啊，這麼做好像不錯呢。你覺得可以嗎？」

　　「歡迎光臨。」

　　「可以是嗎？那我偶爾會再跟它一起過來喔～」

　　「嗯，拜託妳啦。這樣一來，擔任守門人的樂趣就增加嘍。」

　　「真是幫了大忙。」

　　感覺能確保穩定的銷售額了呢。因為點數就是我的一切啊。我還想採購更多新商品，也想追加新功能嘛。

　　累積點數，就是我現在最優先的任務。

　　「先回旅館一趟好了。口袋空空的情況下，也做不了什麼啊……」

　　啊，抱歉。是我讓妳散財了。等到經濟狀況更寬裕一點之後，如果能把一部分的收益分給拉蜜絲就好了。有空的時候，就來調查一下有沒有相關方法吧。

　　這個聚落裡散布著零星的巨大帳棚。雖說是帳棚，但並不是假日外出露營時用的那種，而是像游牧民族當作住家的蒙古包那樣，有著看起來相當堅固的圓形外觀。

　　每個帳棚似乎都是一間商店或民宅。站在入口附近的人們紛紛對我們投以困惑的眼神。一名體型嬌小的少女，抱著一個巨大的四方形鐵塊行走。看起來確實是奇特的光景。

　　這個聚落的地面很平整。雖然不是經過整頓的水泥或地磚步道，但比起外頭，這裡更好走得多。

　　「那就是我住的旅館喔。」

　　前方出現了一棟聚落內罕見的二樓木造建築物。

　　賺錢祕訣

　　「老闆娘～我回來嘍！」

　　拉蜜絲打開旅館大門，將我放在旁邊，然後快活地出聲打招呼。

　　在這個打掃得很乾淨、看起來像是大廳的地方，一名有著豐腴體態的女性，手上握著掃帚，愣愣地張大嘴巴望向我們。

　　「原來妳平安無事嗎！我好擔心喲。唉～～妳應該沒變成死人魔吧？有確實在呼吸嗎？」

　　「我活著喔，確實活著。雖然發生很多事，但我總算順利回到這裡來了。」

　　面對不停拍打自己的身體確認的旅館老闆娘，拉蜜絲帶著有點僵硬的笑容向她說明。不知是這個聚落的人都很溫柔，抑或拉蜜絲是個深受大家喜愛的女孩子，總之，我們的立場似乎還不壞。

　　「跟妳組隊的那些獵人，之前每個都遍體鱗傷地回來，還說妳已經死了。結果我女兒對那些人放聲怒吼，說她絕不相信有這種事。」

　　「也讓姆納咪替我擔心了呢。之後得跟她道歉──」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拉蜜絲──！」

　　一道足以震撼整座大廳的尖叫聲，讓兩人的肩頭抽動了一下。拉蜜絲轉過頭，發現一名少女衝下樓梯的身影。

　　這名少女用雙手環抱著裝滿換洗物的大籃子，將一頭偏紅的髮絲編成辮子，頭上纏著三角頭巾，身上則是穿著和老闆娘一樣配色低調的圍裙。是這間旅館的制服嗎？

　　雖然不是會引人注目的外表，但看起來很樸實的她，同時也有著給人聰穎印象的銳利眼神。說穿了，感覺就是沒什麼特徵、不太起眼的女僕。

　　這樣的她，以驚人的氣勢衝下樓梯，趕到拉蜜絲面前後，便將洗衣籃擱在地上，用力揪住拉蜜絲的肩頭問道：

　　「咦，妳還活著嗎！不是死人魔對吧！」

　　「姆……姆納咪，我還活著、我還活著啦！」

　　拉蜜絲叫那個女孩姆納咪。所以，她就是老闆娘的女兒嘍？不愧是母女，劈頭就是同一句話。

　　她揪住拉蜜絲的雙肩，不停激烈地前後搖晃。感覺拉蜜絲的脖子都快被搖斷了呢。還是快點住手吧……

　　「真是的～妳知道我有多擔心嗎？我去逼問跟妳一起行動的那些傢伙，原來他們當初是丟下妳自己逃走呢。為了讓他們無法繼續在這個聚落裡過日子，我四處散播了他們的負面傳聞喔。呵呵呵呵呵。」

　　微微低下頭的她，臉部蒙上了一層陰影。看起來很可怕耶。是一旦生氣就會很不妙的類型嗎？

　　「所以，他們才會慌慌張張地打包行李離開啊……」

　　老闆娘嘆了一口氣。

　　「話說回來，那是什麼？妳放在門口那個看起來很重的東西。」

　　「噢，這孩子是我在湖畔撿到的。」

　　「拉蜜絲……妳又撿奇怪的東西回來了啊。妳還記得之前把蛙人魔的小孩帶回來，因此引發了一場大騷動嗎？」

　　「唔……嗯。可……可是，這次不一樣喔。這孩子非常方便，還救了我一命呢。」

　　被老闆娘母女用死魚眼盯著看的拉蜜絲，雖然顯得有點手足無措，但還是好好說明了自己和我相遇的經過、我具備的功能，以及她今後的打算。

　　「我大致上理解了……不過，就算妳想回到地表，讓休爾米看看這個魔法道具，但傳送陣的費用要怎麼辦？旅館的住宿費呢？妳看起來好像搞丟所有行李了耶，拉蜜絲？」

　　「啊，是的。我現在一無所有……完全無能為力。」

　　在老闆娘宛如連珠砲的提問攻勢後，拉蜜絲垂下頭來，無力地跪坐在地上。

　　……因為她貴重的財產，幾乎全都進到我的體內了呢。把拉蜜絲至今和他人對話中的重要單字擷取出來，應該就是「地表」、「傳送陣」和「迷宮」了吧。

　　這裡是迷宮內部。想回到地表的話，必須使用傳送陣，而且得支付一筆不小的使用費。然後，現在的拉蜜絲很缺錢。抱歉。

　　迷宮內部啊……雖然很不真實，但我現在是一台自動販賣機沒錯吧……在這種情況下，也只能對常識和真實感這類東西嗤之以鼻了。只能秉持「反正就是這麼一回事吧」的想法，然後接受現實。

　　就算想加入那兩人的對話，光是用「歡迎光臨」、「謝謝惠顧」、「期待您下一次的光臨」、「如果中獎就能再來一瓶」、「太可惜了」、「中大獎了」、「請投入硬幣」這些台詞，又能表達什麼呢？

　　在我思考這些事情的時候，拉蜜絲和老闆娘的對話也來到尾聲。

　　「真沒辦法，妳就暫時在這間旅館工作吧。那個鐵箱就放在外頭，讓它幫忙吸引客人上門好了。這樣一來，也能把它裡頭的商品賣出去，算是一舉兩得。」

　　這可真是求之不得呢。

　　「歡迎光臨。」

　　「嗚哇，它真的會說話呀。那就麻煩你招攬客人嘍。」

　　「啊！可是，擔任守門人的卡利歐斯先生有交代，希望我能偶爾帶著它過去門口呢。」

　　「好啊，妳工作到一個段落的時候，可以離開旅館把它帶過去。」

　　「好的～」

　　於是，我開始了在這個聚落的生活。

　　這個聚落裡頭約莫聚集了一百名左右的成員，但面孔更替的速度相當快。好像只有固定在這裡做獵人生意的人，才是長久定居的居民。

　　所謂的獵人，似乎是以討伐魔物、收集素材或擔任護衛這類委託維生，又或是專注於探索迷宮裡的寶物，以一夕致富為目標的人。這個聚落裡還有獵人協會的分部，負責將委託介紹給獵人，或是跟他們收購素材。

　　對了對了，這裡似乎是被稱為「清流之湖」的迷宮階層之一。明明抬頭就能仰望天空，卻是在迷宮內部嗎……除了讚嘆異世界的神奇，好像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要從這層樓的一端移動到另外一端，似乎必須花上三星期的時間。而這裡主要的棲息生物，除了被直接當作階層名稱的清流之湖裡頭的魚介類以外，還有被喚作蛙人魔的半蛙人。另外，好像還有被稱為三大勢力的生物，但詳細資訊我不太清楚。

　　順帶一提，我的情報來源，是每天都會來跟我說上幾句話的拉蜜絲，或是從旅館住宿客的對話偷聽來的。另外就是──

　　「結果啊，我這麼說了。『保護這裡，讓目無法紀者沒辦法作亂，就是我的工作』這樣。」

　　身為守門人的卡利歐斯。他似乎還挺閒的。在我被設置在門口附近時，他就會很頻繁地向我搭話。

　　「歡迎光臨。」

　　「話說，那些混蛋青蛙這陣子愈來愈囂張了，搞得很多人受傷。所以，最近應該會派遣大規模的討伐隊出去吧。」

　　「歡迎光臨。」

　　感覺只要出聲回應就行了，所以我只是一直重複「歡迎光臨」四個字。這樣倒也很輕鬆啦。

　　討伐隊啊……我來到這個聚落已經一星期了，難怪最近時常看到新面孔的獵人出現呢。

　　「唔，有點口渴了。不過，這幾種我都喝膩了吶。」

　　因為你每天都會買五瓶以上的飲料嘛。或許該採購一些新商品了吧。畢竟點數好像也增加了不少。這個星期以來，基於新奇和美味兩大要素，我一口氣變得相當有名，銷售額也出現驚人的成長。現在來確認一下好了。

　　《自動販賣機》

　　（冰）　　礦泉水　　　1000圓　銀幣1枚（130瓶）

　　（冰）　　奶茶　　　　1000圓　銀幣1枚（24瓶）

　　（熱）　　玉米濃湯　　1000圓　銀幣1枚（19瓶）

　　（常溫）　加工洋芋片　1000圓　銀幣1枚（36罐）

　　PT　3253

　　〈功能〉保冷　保溫

　　〈加持〉結界

　　我補了好幾次貨，總計大概已經賣出四百個商品，所以累積點數也突破三千了。為了以防萬一，我很努力地貯存點數，但應該可以來追加新功能了吧。

　　我想追加的功能，需要消耗的點數都從一千點起跳，所以我遲遲沒能下定決心。不過，只是追加一項功能，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才對。

　　啊，可是，先按部就班地增加販售品項，好像會比較好？假設我追加了能夠提供熱水沖泡泡麵的功能，自動販賣機的構造就會出現變化。這樣一來，我很擔心會不會對其他商品造成影響呢……不對，成為一台能夠起動〈結界〉、追加功能、擁有人類意識的自動販賣機的時候，應該就無須煩惱這種常識等級的問題了吧。

　　唔……嗯～比起自己東想西想，依照客人的需求來考量或許更好。守門人卡利歐斯跟戈爾賽是我目前最忠實的客戶。快回想一下他們想要的東西吧。

　　我記得他們說過想吃更有飽足感的食物……這樣的話，我想提供關東煮罐頭給他們呢。可是，他們知道怎麼打開罐頭嗎？用拉環打開罐子的方式，在這個異世界感覺並不普及呢。再加上我又無法進行說明。

　　那麼，也只能放棄……啊，不對，應該行得通！

　　想起某件事之後，我從製造商名稱搜尋品項，然後花三十點追加了一百個關東煮罐頭。

　　「喔！我還想說怎麼突然發光，原來追加了新商品嗎？售價是……三千圓啊。三枚銀幣感覺有點貴吶。不過，看到新商品推出，豈有不買的道理！」

　　我懂，我很懂喔。自動販賣機推出的新商品，真的有股很可怕的魔力呢。我非常能夠感同身受。再加上外頭還印製了不斷冒出熱騰騰蒸氣、看起來就很美味的食物照片，讓人忍不住食指大動啊。

　　話說回來，文字無法通用，但數字卻可以這點，實在令人費解。不過，真要追究的話，為什麼我們使用的語言又能相通呢？只好相信這個世界存在某種能作為媒介的魔法了。

　　跟外頭的世界相比，待在這個被稱為迷宮階層的區域裡，感覺能賺更多錢。但同時，似乎也伴隨著不小的危險性。俗話說「高風險帶來高報酬」，所以，我的常客都是一些財力還算雄厚的人。

　　逗留在此地的商人，會刻意選擇在這種危險區域做生意，也正是基於這樣的理由。他們可以用高於地表的售價來販賣各式各樣的物品，買到貴重品的機會也很高。

　　在這樣的聚落擔任守門人，似乎能領到挺優渥的薪水。所以，他們才會不斷向我貢獻金錢。如果是位於地表的某個和平城鎮，像現在這種售價，八成一樣商品都賣不出去吧。

　　「哦，這東西好燙啊。不過，要怎麼打開？」

　　還是卡在這一關了嗎？你仔細看一下罐子吧。這個星期以來，我慢慢了解到卡利歐斯和戈爾賽都是很謹慎行事的人。所以，我才會對他們有所期待。

　　卡利歐斯用手指捏著罐頭，細細打量起來。戈爾賽好像也挺在意的。儘管還是工作時間，但他也用眼角餘光觀察著這個罐頭。將易開罐轉了一圈之後，他們倆都發現了一件事。

　　「嗯？這邊畫著不同的圖樣呢。是打開的方式跟食用方式？」

　　沒錯。考量到有的人可能不知道怎麼吃這個關東煮罐頭，這家製造商在罐子外頭加上了說明圖樣。

　　名氣在某條電器街傳開的關東煮罐頭，知名度開始遠播海外，引來不少狂熱的外國觀光客購買。結果，因為不清楚食用方式而燙傷的外國人也愈來愈多。為了讓看不懂日文的他們也能明白，這家製造商親切地將食用順序圖解畫在罐頭上。我剛才就是想起了這一點。

　　「呃，把上面這個拉起來……喔，好香的味道。然後再一口氣往後拉……打開了、打開了！」

　　很好，突破第一關了。以後就能提供這種罐頭給這兩人購買了。商品線再次拓展開來嘍。因為他們應該也會跟其他人宣傳，再過幾個星期，或許每位常客都懂得怎麼打開易開罐了。

　　卡利歐斯拿出一串為了方便食用而插在竹籤上的關東煮。那是由鵪鶉蛋、竹輪和蒟蒻組成的「黃金三兄弟」。

　　他將持續散發出熱氣的關東煮放進嘴裡，先品嚐了最上方的鵪鶉蛋。嚼了兩下之後，卡利歐斯的鼻孔噴出一股熱氣，眼角也彎成幸福的弧度。

　　「喔哇喔……不妙啊，這個太不妙了。搞不好會變成我的最愛吶。這顆煮熟的蛋，飽含多層次卻又清爽的滋味，咬下去的瞬間，和蛋黃混合的湯汁滿溢在口中……可惡，太不妙啦。會讓人想喝酒吶。」

　　吞下鵪鶉蛋之後，卡利歐斯開始咀嚼竹輪。

　　「咕～～這玩意兒也煮得很透，美味得讓人無法招架。雖然是第一次嚐到的口感，但這個好像帶點魚肉的味道啊？到底是怎麼做出來的？下面這個是……喔喔喔！吃起來QQ的，卻不會讓人討厭吶！哈哈哈！太有趣了。」

　　看來，竹輪跟蒟蒻也深受卡利歐斯的好評呢。他把剩下的湯汁喝個精光，一臉滿足地從錢包裡再次掏出三枚銀幣時，卻被戈爾賽搶先一步上前投錢。

　　「你……你這傢伙！沒看到我還要再買嗎！」

　　「換我買了。」

　　看樣子沒問題了。可以期待關東煮罐頭的銷售量嘍。

　　經過口耳相傳後，只在清流之湖的聚落販售的關東煮罐頭，就此掀起一股熱潮。最近愈變愈冷的氣候，感覺也對我的銷售量貢獻了一份心力。今後也很值得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