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國境之村　其之一

　　第9話　國境之村　其之一

　　雖然白天時應該沒有這個問題，但是席菈的暗黑鎧甲在夜晚篝火的照耀之下，散發出一股令人避之唯恐不及的恐怖氣息。

　　我們朝著安所在的村長家邁開腳步，聚集在篝火周圍的村民立刻讓出了一條路。原本想要上前搭話的幾個村民，也被席菈的那副裝扮嚇到，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叫住我們。

　　明明藏在鎧甲底下的席菈非常可愛，露出鎧甲的耳朵和尾巴也別有一番活潑的魅力呢。

　　席菈平常都是把大盾掛在背上以方便行動，所以也沒辦法用披風遮掩身上的這套鎧甲。再加上她是站在最前線戰鬥的人，因此也不能像法蘭西絲卡那樣只穿戴皮甲。

　　不過在新鎧甲完成以前，這應該也不會導致什麼大問題。而且由於席菈把目光都吸引過去的關係，只稍微用兜帽遮住臉的莉莉亞和緹莉卡，完全沒有引起其他村民注意，這或許也是個意外的優點。

　　「妳那件鎧甲可真是反響熱烈啊。」

　　「是的，莉莉亞姊姊。不愧是出自精靈族的巧匠之手，這套鎧甲實在是一件傑作。」

　　儘管村民流露出明顯的恐懼之情，席菈卻相當開心地說出這種話。

　　「妳這麼喜歡這套鎧甲啊？」

　　「這樣子敵人的注意力都會放在我身上，其他姊姊就能安全無虞。」

　　雖然不清楚這套鎧甲對魔物有多大作用，但在對付人類的時候確實是效果絕佳。

　　「席菈啊，妾身很欣賞妳的覺悟。說真的，妾身原本是想要扮演妳現在擔任的角色。」

　　也就是說，莉莉亞把主坦的位置讓給席菈了。

　　事實上，擁有元素精靈盾的莉莉亞，在防守能力方面相當高強。而且她在魔法上的火力輸出也無可挑剔。席菈目前其實是完全比不上莉莉亞的。

　　然而，莉莉亞在和我一起行動的情況下，能夠更加有效地發揮出她的泛用性。因此與其把她綁死在前衛的位置，不如讓她擔任機動打擊人員會更有效益。

　　而且如果真的要讓莉莉亞站到最前線，那其實由我或莎蒂負責主坦位置，反而更加妥當。就在我為此感到煩惱不已時，我們隊上一次加入了兩名肉盾角色，真的是幫了我一個大忙。

　　「請放心交給我吧，莉莉亞姊姊。」

　　「嗯。但是妳如果覺得吃不消了，一定要主動告訴我們喔？妾身隨時都可以代打上陣。」

　　她還沒放棄擔任前衛的夢想啊？因為莉莉亞的點數都優先分配到魔法方面，所以我曾和她提過等到她自行習得【劍術】和【盾牌】技能，我也可以同意她站上前衛的位置。可是莉莉亞目前還沒有取得前衛相關技能的跡象。別說是【劍術】和【盾牌】了，對於基本上不運動的人來說，想要取得戰鬥技能，簡直比登天還難。

　　但是，精靈是個慢條斯理的種族。莉莉亞開始修行也不過是這兩個月的事情，她似乎是覺得花上好幾年慢慢學會就好了。

　　莉莉亞好像是以我為效法目標，也就是追求一邊用魔法轟炸，一邊殺入敵陣的戰鬥方式。

　　不過，我可不是因為喜歡才每次都衝進敵陣之中的啊！

　　在穿越廣場後，沒走幾步路就看到了格外氣派的村長家，而安就在其中一個房間為村民進行治療。威爾和法蘭西絲卡也在房間角落待命。正在等待治療的是看起來不太緊急的老人家，那表示大部分的患者都已經結束治療了吧。

　　「辛苦你們了，結果怎麼樣？」

　　「妖鳥似乎剛好在築巢。我們把牠們掃蕩得一乾二淨了。」

　　聽到我的回答，安頓時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分頭行動果然還是會讓她有點擔心。

　　「噢噢！不愧是A級的隊伍，執行任務的效率真是驚人。真是太感謝各位的幫助了！」

　　我向道謝的村長詳細說明了鳥巢的位置和情況。雖然我覺得妖鳥應該全軍覆沒了，但是畢竟是在漆黑的夜晚，很難保證完全沒有遺漏。

　　不過，我們光是摧毀妖鳥的鳥巢，似乎就已經幫上了足夠的忙。據村長所言，村民也有一定的戰鬥能力，真到危急關頭的時候，也能呼叫附近村落的人們過來馳援。

　　「話說回來，我想和各位討論一下本次任務的報酬……」

　　這麼說起來，我們連報酬都沒談好就衝出去了呢。

　　因為這是安接下來的任務，所以我是把它當作神殿的社會公益活動看待。但如果是從冒險者接下委託的角度來看，我們是A級的隊伍，委託報酬自然是要價不菲。

　　「本次任務是神官閣下交辦給我們的委託，請您直接去向神官閣下交涉吧。」

　　聽到我這麼說，村長頓時鬆了口氣。

　　說到底，就算我們想要獅子大開口，這種小村落也不可能會有多少油水可撈。冒險者公會應該多少會支付一些討伐報酬，細節部分就全部交給安去處理了。伊麗對我的處理方式也沒有任何意見。感覺她最近比起金錢，更重視名聲了。

　　我們隊伍的行動方針，向來是由我、安及伊麗決定。雖然莉莉亞多少也會出點主意，但是像今天這種關於報酬的事情，她基本上是覺得怎麼樣都無所謂。新加入隊伍的席菈也不太在意金錢方面的問題；威爾也是那種老家有錢到無法想像的傢伙。再加上精靈能為我們打造任何裝備，因此我們在金錢方面完全不需要錙銖必較。

　　「話說回來，我們今晚要睡在哪裡？我今天累死了，想要早點休息。」

　　「村長幫我們安排了二樓的房間。而且還有附設的浴室喔。」

　　安馬上回答了我的問題。房間是足以容納所有人的大通鋪，就連浴室也是可供兩、三人同時入浴的樣子。今天在洗完澡之後，隨便吃個飯就上床睡覺了吧。宴會什麼的我絕對不會參加喔。

　　雖說我在先前的兩場戰鬥裡沒有消耗到體力，可是我們今天是在拂曉時分出發，然後就一直在持續飛行。再加上使用【飛行術】移動的期間，莎蒂的耳朵會因為風切聲而派不上用場，因此只能由我來負責探查和警戒的任務。這項工作實在是非常累人。

　　可是果不其然，村長向我表示他想要設宴歡迎我們。

　　好啦，這下子該怎麼辦才好？斷然拒絕人家的好意也有點說不過去。正當我有些苦惱的時候，席菈幫我解了這個圍。

　　「主人今天很累了。」

　　村長聞言立刻閉上了嘴。暗黑鎧甲也有很方便的時候呢。

　　「我們這次的旅程都要忙於趕路。您能為我們準備下榻的地方，就已經非常足夠了。」

　　我幫村長找了個台階下。而且待會兒還得召開今天的反省會，還有和席菈他們討論升級後的技能配點事宜，可沒有悠哉享受宴會的時間。

　　對了，就先集合大家來召開反省會吧。

　　「安，我也來幫忙剩下的治療工作。等到這邊結束之後，我們就來討論明天的行程。大家先去房間那裡休息一下吧。」

　　在我和安的合力之下，治療工作很快就告一段落。

　　我們今晚下榻的房間頗為寬敞，為了增添額外的床鋪，原本的家具都被推到了牆角。

　　我讓莎蒂幫忙卸下裝備，換上了輕便的裝束。接著叫大家隨意在地板上圍坐起來，就這樣開始了今天的反省會，但是……

　　法蘭西絲卡也坐在人群裡。是我自己說要來討論明天行程的呢。這時候把她趕出去也有點不近人情。算了，就這樣吧。

　　「好啦，今天是加入新成員後的首次實戰，大家對今天的戰鬥有什麼看法？」

　　「威爾和席菈的表現不是都挺不錯的嗎？」

　　伊麗如此說道，其他人也同意她的看法。

　　「雖然我也這麼認為，但是總會去想有沒有更加輕鬆安全的戰鬥方式。」

　　如果還能讓他們兩人賺取大量經驗值就更好了。

　　「可是如果想在抵達希拉吉斯以前累積足夠的實戰經驗，也只能採取類似今天的戰鬥方式吧？會有一定程度的危險，也是無法避免的事情啊。」

　　我覺得安全地賺取經驗值變強也沒什麼不好，不過身為當事者的兩人是怎麼想的呢？

　　「席菈和威爾你們覺得呢？雖然我今天突然就叫你們殺進半獸人的隊伍裡。」

　　「主人，就算是更加危險的戰鬥，我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我覺得今天這樣已經夠危險了。」

　　意見出現分歧了啊。總而言之，像今天這種程度的危險，還可以算是在容許範圍內吧。

　　「我也覺得你可以把我派到更前面的位置。」

　　可能的話，我真希望法蘭西絲卡乖乖閉嘴別說話。

　　「可是我們有和公爵約法三章，不能讓妳去做太過危險的事情。」

　　「我如果有穿著自己的鎧甲，區區半獸人的攻擊，根本沒有任何危險性。」

　　雖然話是這樣說沒錯，但我實在無法接受那套金光四射的鎧甲。反正在普通的狩獵魔物活動裡，也不會有勞駕法蘭西絲卡登場的時候吧。

　　「法蘭小姐是我們的護衛對象，因此妳沒有親自戰鬥的必要喔？」

　　莎蒂很罕見地表示看法。

　　「但是，你們沒理由把我這樣的戰力擱置在一旁吧？」

　　「那麼，要是我們遇上了無法應付的危機，到時候就麻煩妳出手相助；平常時候希望妳能比照今天的做法。」

　　「我明白了。」

　　除非是足以毀滅一個國家的戰力，否則我們的隊伍根本不可能陷入危機。因此這種事情基本上是不會發生的。

　　「還有，法蘭妳的報酬要怎麼處理？妳今天有幫忙收拾敵人，今後也打算繼續參加戰鬥吧？」

　　「我不需要任何報酬。」

　　畢竟法蘭西絲卡也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

　　「所以你們不必對我客氣，可以盡量使喚我沒關係。」

　　「妳今天打倒了一隻半獸人吧？這下子妳可以向冒險者吹噓自己曾經打倒過半獸人囉。」

　　「難得有機會像這樣出來旅行，我希望是更加令人心驚膽顫的戰鬥啊……」

　　那是因為妳沒有在實戰中經歷過鬼門關，所以才會說出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話。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隨時都可以奉陪法蘭小姐喔？」

　　「我其實更想和勝比劃比劃呢。他比妳還要厲害沒錯吧？莎蒂。」

　　沒想到矛頭就這樣指向了我。

　　如果只是稍微比劃一下，也算是不錯的練習機會，我也不是不能奉陪法蘭西絲卡，但是……

　　「前提是我們有時間的話。」

　　從今天的前進步調來看，根本擠不出什麼練習的時間。每一天都要飛上八個小時，而且還要加上休息的時間。如果中間有被偶發的戰鬥耽擱到時間，很有可能從黎明到日落都得飛個不停。

　　事實上今天就是這種馬不停蹄的感覺。

　　「關於這件事情，妾身有話想說。在今天飛了一整天以後，元素精靈還留有不少餘力。因此妾身想要提高【飛行術】的移動速度。」

　　也就是在不改變單日移動距離的情況下，將原本需要八個小時的距離，一口氣縮短到五、六個小時左右。

　　「老實說，一天飛上八個小時真的是非常累人。」

　　嗯，我非常能夠理解莉莉亞的心情。雖然乘著【飛行術】進行移動，遠比徒步或馬車舒適許多；但即使大多數的工作是由元素精靈來代勞，持續發動魔法的施術者還是會感到疲憊。

　　而我需要保持警戒的時間也會跟著縮短，的確是會輕鬆不少啦……

　　「這樣子就能擠出時間來了呢。我很期待和你再次交手喔！」

　　也罷，能來上一場復仇戰也不錯。我已經充分見識過法蘭西絲卡的戰鬥方式，在身體萬全的情況下，或許光靠劍術也能打得比上次漂亮。

　　「說到戰鬥，村民說最近這一陣子，魔物的數量有急劇增加的傾向。所以有人在猜是不是從希拉吉斯那邊流竄過來的。」

　　安把她從村民那裡聽來的事情告訴我。

　　「這裡和希拉吉斯之間的距離不是超級遠的嗎？」

　　就算搭乘馬車移動也要兩個月的距離耶。

　　「就是因為距離遙遠，所以才會在最近冒出來吧？」

　　希拉吉斯的淪陷差不多是五個月前的事情。所以說魔物是從希拉吉斯的突破口進來，然後不遠千里地一路入侵到這一帶？假如真是這樣，我們直奔希拉吉斯而去的行進路線，不就剛好和魔物大軍撞個正著了嗎……？

　　「可是，如果情況真是如此，各國政府為什麼不盡早展開收復作戰呢？」

　　我也知道集結大規模戰力需要相當的時間，但距離希拉吉斯淪陷已經過了整整五個月，各國政府應該早就可以執行收復作戰了。

　　「希拉吉斯地區馬上就要進入雨季，各國政府大概是想要避開這段時間吧。」

　　根據威爾所言，希拉吉斯的雨季相當驚人，有些區域甚至會被直接淹沒。對深入希拉吉斯的軍隊來說，一旦被大雨拖住行軍腳步，很有可能演變為全軍覆沒的浩劫。

　　原來如此。因為必須考慮到天氣的關係，才會沒有明確的作戰開始時間啊。

　　「還有人有話要說嗎？沒有嗎？那麼我就先去洗澡了。莎蒂妳也一起來吧。席菈妳要不要也一起？」

　　我得仔細檢查一下席菈的全身上下，確認她的嬌軀有沒有因為鎧甲而擦傷。

　　緹莉卡和莉莉亞也想要湊一腳的樣子。儘管一次塞進五個人顯得有點擁擠，不過這樣也別有一番樂趣。

　　雖然我沒有妄想在旅行期間做那檔事，但是稍微在浴室裡毛手毛腳一下，應該也不算太過分吧？

　　在我們洗好後，接著輪到安和伊麗進去洗澡。

　　威爾和法蘭西絲卡……跑去外面了嗎？只聽外頭傳來了清脆的木劍交擊聲。

　　「我們要不要也去練個幾招？」

　　「好的，勝主人。」

　　我想要練習一下軍曹大人今天展示給我們的那一招。因為我不希望被法蘭西絲卡看到，所以帶著莎蒂和席菈，悄悄來到了和威爾他們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儘管軍曹大人只有示範一次，不過我們多少還是有一些頭緒。那就是他的架勢和腳印。

　　莎蒂注意到，軍曹大人的軸心腳，在出招之後留下了非常深的腳印。

　　恐怕是把腳的力量傾注到劍勢之中，以此提升出招的瞬間爆發力。現階段的我們頂多只能再現威猛無匹的劍勢，但不可能達到那種電光石火的速度。

　　「我們的踏步力道不夠強勁。軍曹大人的腳印比我們的還要深。」

　　我和莎蒂當然已經使盡力氣，可是腳印還是很淺。雖說練習場的地面只是泥土，但那是被人踩實的堅硬地面，要在上面留下腳印可不是易事。

　　而軍曹大人的踏步居然留下了如此清晰的腳印。這應該會對雙腳造成相當的負擔。可是軍曹大人的膝蓋早就壞了，而且也沒聽說過他的膝蓋已經治好了。

　　軍曹大人在示範之後，便立刻結束指導，或許就是因為膝蓋已經撐不住了。

　　「劍術的世界真的是深不可測呢。」

　　「是的。我也很期待之後的修行。」

　　「晚餐好像已經好了，今天就練到這裡吧。」

　　只聽遠處傳來村長家人呼喚我們吃飯的聲音。

　　回到村長家之後，剛洗完澡的法蘭西絲卡正好從浴室走了出來。

　　「那個叫威爾的傢伙身手不錯。和他對練還挺有收獲的。」

　　畢竟那小子的【劍術】等級也有5了嘛。這對威爾來說也是很好的鍛鍊吧。

　　話說回來，威爾如果能夠奉陪法蘭西絲卡的話，那可真是為我省下了不少麻煩。而且對威爾個人來說，和鄰國王族建立起私人的情誼，應該也不會是一件壞事吧。

　　「沒錯沒錯。我覺得那小子挺有天分的喔。只要勤加鍛鍊，或許很快就能達到和我旗鼓相當的地步。」

　　不過，如果以我作為比較基準，我想大多數人都會顯得很有天分吧。

　　「噢？」

　　法蘭西絲卡好像也稍微被勾起了興趣。

　　好，在這趟旅行的期間，就由威爾負責照看法蘭西絲卡吧，畢竟這小子也是帝國的王族。我和愛妻們都不好干涉法蘭西絲卡的行動，但如果交給威爾這小子，即使出了什麼差錯，大概也不會引發大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