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必須履行的約定
第1章 必須履行的約定
離開王都後，經過了數日。
我們總算見到了艾因托里安的城郭。
從戰場回歸自己的家，著實令人感慨萬千。
雖然艾因托里安成為自家的時間並不長，但這裡眼下就是我的家。
「那就是艾因托里安城。」
我指向肉眼可見的城牆後，今特直盯著前方。
接著靜靜地點了頭。
今特基本上是個沉默寡言的人，我也拿他沒轍，因此我們的旅途中充斥著靜默。
至於尤森與吉本，由於我下了指令，要兩人攜家帶眷前往艾因托里安，所以他們與我們分別行動。
到達艾因托里安的城門後，唯有我和今特兩人的無趣旅程終於畫上句點。
「閣下！」
「主人！」
艾因托里安領地的總指揮官哈汀，以及侍從長率領著眾士兵們出來迎接我們。
「領主大人！」
眾士兵們異口同聲大喊，並同時跪地。
他們整齊劃一的動作，和我剛來到這個世界時完全無法比擬。看來哈汀的訓練進行地相當順利。
「閣下的英勇事蹟早已在領地傳開，我們真是感到無比自豪，閣下！」
哈汀膝蓋著地，大喊時展露出驕傲的神情。
「英勇事蹟？我應該只告知過各位我即將回來而已吧？」
「您在說什麼？由於閣下大展身手，擊退了納路亞的軍隊─這樁英勇事蹟，早已經傳遍了全國。我們身為艾因托里安的子民，怎麼會不曉得？」
原來我的英勇事蹟，在我待在王都的這段期間，已經傳得這麼遠了啊？
〔艾因托里安領地〕
〔民心：八十五〕
我確認了一下，原本七十的民心上升到了八十五。之前即使免除稅金，民心依舊停在七十，看來守住國家的名聲效果相當龐大。
「原來如此……」
我搔了搔臉頰。
這樣並不壞。不如說，這份名聲正是我所期望的。
而這件事想必對路南王國滅亡後的艾因托里安獨立，非常有幫助。
「好了，我們先進城吧。」
「是的，閣下！」
正如同哈汀所言，鎮上歡騰不已。
領民們全走出了外頭，不停歡呼。
之前以惡德領主聞名的情形就如同謊言一般，眾人對艾爾辛•艾因托里安的評價已經完全轉變。
我深切感受到八十五的民心是什麼感覺。
我親身體會著熱烈的民心，並到達了領主城。
當然，我不打算待在領主城裡悠哉度過。
即使疲累，還是必須得做的事。
和剛成為領主時相比，我得到了許多經驗，同時體能也增加不少。
因此無論是休息，還是巡視領地的情形，我都想先擱在後頭。
「你們兩個，跟我到執務室一趟。今特，你也跟我來。」
我打算將今特介紹給侍從長和哈汀認識，然後立刻穿越國境迎接米莉涅。
其實我原本想在從路南王國返回艾因托里安的路途中，順路繞去，但還是得先做好最低程度的防備，因此我改變了方針。
必須得遵守約定，這是我的準則。
因此回來之後，首先要做的就是這件事。
「今特，別擔心。等我下完指令，就立刻出發。」
我們的目的地是納路亞王國，森托利托領地沿線的城鎮。
坦白說，這座城鎮離艾因托里安領地非常近，畢竟這座城鎮與國境接壤。
「真的嗎？」
這番話使得今特的神情總算緩和下來。平時總是板著臉孔的今特，還是第一次露出鬆懈的表情。
「倘若我說謊，你打算怎麼做？」
實際上，若考慮到今特的情緒，就算他早早飛奔出去也絲毫不奇怪。
但我不放心讓他一個人去，因此我用盡話語阻止了他。
我們說定了一起去迎接對方。
因此今特一直忍耐著。
如果他不聽從我的話，就會失去艾因托里安對兩人身家的保障。
失去了艾因托里安這層後盾的今特，就只是個逃營的敵軍人士。
當然，有件事情我非常確定。那就是他總是相信著我會帶給他們幸福的約定，因此他才會一直忍耐。
「你們兩個，應該對這個男人很好奇吧？」
在執勤室中，我將視線轉往哈汀和侍從長的身上。
面對這道提問，哈汀立刻點頭。
「是的，閣下！這傢伙究竟是誰？」
哈汀露出一副被我戳中心聲的表情，並發出提問。
「今特是艾因托里安的新家臣，他比我們過去攻克的納路亞十武將──蘭多爾還要來得強大。」
「比那位蘭多爾來得強大？」
哈汀吃驚地盯著今特。
「不只如此，他還和享譽盛名的艾爾希特閣下，共同打了一場精采的仗。」
「竟然……！和艾爾希特閣下一起嗎？」
我搬出了路南國民眾人皆知、名氣滿滿的路南王國第一武將名號。接著哈汀目瞪口呆，遠比當初目睹蘭多爾還來得吃驚。
「今特，快致意。這位是艾因托里安領地軍的總指揮官──哈汀男爵。」
今特對我的話做出回應，他面向哈汀，默默鞠躬。
「接下來，為了帶走今特的女人，我們要前往位於納路亞國境的城鎮。」
「怎麼行？竟然突然就要前往國境的城鎮！」
「這是我在戰場上的約定。既然是約定，就要遵守。」
我至少得先讓哈汀和侍從長，瞭解今特的狀況。
哈汀是軍隊的總指揮官。
他必須掌握下屬的狀況。
另外，今後我得讓侍從長替我關照今特和米莉涅。畢竟米莉涅也有些狀況，所以將她帶回來後，我打算暫時讓她睡在領主城。
我盡量長話短說。接著哈汀一臉感激地戳了戳今特的背部。
「原來緣由是這樣啊，你真是傑出的男人！」
也罷，哈汀的性格本來就是這樣。
即使被惡德領主關了一年，但這個男人的忠誠心依舊毫無動搖。
「那麼，請您也讓我一起去吧。讓閣下直接前去，果然還是有些……」
不過他的問題是總會貿然行事。
「不直接過去一趟，我心頭不舒暢。其實你不需要思考發生萬一該怎麼辦，莫非我的能力不值得信任？」
「沒有，怎麼可能！」
「那就這樣定了。侍從長，幫我準備兩套農民服飾。然後請你挑選低調的樸素衣裝。」
「瞭解，主人！」
既然要越過國境搶人，那就不能太引人注目。
因此我不可能穿軍裝過去，更別說穿著貴族服飾。
盡可能偷偷地將人帶出來是最好的。
再怎麼說，我都不能率軍攻進去吧？
占領森托里托領地儘管並非難事，但是自身領地遭奪的納路亞王不可能默不作聲。
對方必定會以大征討的名義企圖進行報復。
若鬧成這樣，戰爭將再度發生。
這麼一來，情況將會變得相當麻煩。即使能取得一時的勝利，但這並無法累積讓艾因托里安獨立的力量。
眼下不該發起戰爭，而是得為獨立做準備。
可以的話，我不想將事情鬧大。
說到底，不過是將人帶出來，沒必要動用軍隊。
「對了，關卡的整修工作進展得如何？」
突然想起這件事的我，打算確認一下先前下令整修的關卡狀況如何。
當初納路亞國軍總帥巴爾迪斯卡•芙蘭將誘敵部隊派往艾因托里安時，關卡由於過去的地震遭到損毀，完全無法使用。
考慮到往後，善加整修關卡一事至關重大。
此外我們的金源十分充足，因此在前往戰場之前，我已下令進行整修。
但畢竟是大型工程，我想應該還沒完成。
「是的，閣下，我們正全力趕工中，冬天到來之前應該就能完成。」
「原來如此。不過這可是大工程，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充分投入資金。」
「當然，閣下！」
總之，想要處理領地的政務，得等到我從國境城鎮返回後再說。
眼下仍時值午後。
我們在暫時視察通道所在地的關卡工程後，踏入了山徑。穿越關卡後的道路一片平坦。只要沿著這條路前進一會，就能見到納路亞一側的關卡。
在這場戰爭發生之前，此處商人熙來攘往。如今關卡卻緊閉著。
若想要正面穿過這道關卡，就得發動戰爭才行。
因此，今特和我選擇在路途中繞入小徑，並循著翻山路線溜進納路亞王國。
縱使我們得牽著馬，對我們兩人而言，翻山並非難事。雖然納路亞士兵多少會四處巡視，不過他們無法完全看管住險峻的山脈。
問題在下到山腳後。
山腳下到處都是監視塔。還有哨兵以及協防的國境巡查隊。
但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盡快前往鎮上！」
我們旋即上馬，並讓今特帶路。
畢竟我們的任務，是要盡早帶走一個人待在納路亞王國國境小鎮的女子。
雖然必須避免引人注目，但搶人一事也得要求速度。
因此我們換了裝，穿越國境的時候也沒被察覺。雖然有點硬來，但效果應該不錯……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
「嗟！」
由於是戰時，國境周邊的警備隊心情好像特別緊繃。
當我們下山踏入街道後，遠處的哨兵似乎留意到我們。
儘管對方尚未確定我們的身分，但還是立刻在瞭望塔升起了狼煙。
看來我們的動作得再迅速些。
「對方注意到我們了，動作快點！」
我們不斷移動，最後總算遠離哨兵們的視線範圍。
「小鎮還遠嗎？」
「應該再走一會就可以見到目的地了。」
走了一段時間後，今特指向他看到的旱田和山丘。雖說是旱田，但也只不過是片小小的荒地罷了。
「我和米莉涅以往忙完農事後，都會在那座山丘上歇息。」
「是嗎？」
辛勤開墾的痕跡一望即知。
「我都在那裡吃著米莉涅替我做的菜粥，味道真的很棒。」
今特望向山丘片刻，似乎陷入了回憶。
接著他指向遙望可見的小鎮。
「就是那裡！小鎮！」
今特加速催馬，朝著山丘後方視野可見的小鎮前進。
那裡猶如失去一切之人的最終歸處。
在遭受他國侵略時，國境小鎮通常最先捲入戰火，相當危險。因此住在此處的人，想必都是無處可去的人們吧。就像米莉涅以及一起逃出來的今特一樣。
確定沒人追上來之後，今特在鎮郊一棟搖搖欲墜的屋子前停下腳步。
「米莉涅！」
這裡應該就是他們兩人的家吧。今特下馬後，奔進了屋子中。
「米莉涅！！」
今特再度喊聲。
我有不祥的預感。
今特的聲音毫無喜悅。
唯有焦急與恐懼。
果然，從屋內走出來的今特臉色發青。
就算走出門外，他還是持續呼喊，就像陷入恐懼般。
「米莉涅……米莉涅！」
說起來，整座小鎮安靜到不行。儘管方才手忙腳亂的我們並未發覺，但來到這裡後，我們仍未見著任何一位居民。
該不會……令人生厭的想像掠過心頭。
「米莉涅──！」
除了自家，今特也開始在附近尋找她的身影。
面對他的大喊──
「是誰啊，一直吵。」
隔壁的屋子中走出一名老人。
有人出現，讓我們稍微鬆了口氣。
我將猶如脫韁野馬般四處亂竄的今特晾在一邊，走近老人身邊。
「不好意思，您認識住在隔壁屋子裡一名名為米莉涅的女性嗎？」
「我當然曉得。那位應該就是今特吧？」
「是的。」
「原來如此，他活著回來了啊。雖然大家都說被徵兵就和死去沒兩樣。」
老人露出神奇的表情，並喃喃自語。
「對了……米莉涅去哪了？我完全沒見著鎮上的人。」
「去工作了吧。畢竟這座小鎮什麼也不剩……因此米莉涅說要去隔壁鎮協助農事、縫補衣物。」
「原來如此。」
太好了。方才我的心臟瞬間跳了起來，但現在放心了。
看來鎮上如此冷清，是因為人們受到徵召。
既然留下來的都是長者和女性，那當然會變成這樣。
「今特！」
我朝著慌然失措的今特飛奔而去，接著立刻朝他臉上灌了一拳。
砰！
在沒有使用特典的情況下，我的武力值相當低。
而若是平時的今特，絕對能輕鬆閃避我的攻擊。因此看得出來他有多麼失去理智。
「振作點！米莉涅似乎只是去隔壁鎮做工罷了。」
我的話語讓今特不停眨眼。
「你說的是真的……？」
「總之冷靜點。你知道隔壁鎮在哪嗎？」
「當然曉得。」
「那趕快上馬，沒時間了！」
「米莉涅，妳還好嗎？」
米莉涅的手上滿是傷疤。她原本就因為下田工作，導致手上四處都是傷痕，且從來沒復原過。即使如此，唯有對裁縫才有自信的她，仍不斷巧妙地下著針。
「可以，我沒問題。」
「就算如此，妳能做這麼多嗎？雖然我們還是先領了下來……」
與米莉涅一起外出工作的中年女性，馬爾菲擔心地說道。
她的手上拿著大量舊布料。這些全都是米莉涅承接的工作。
「就算不多，但還是得去賺。今特從戰場回來後……我想讓勞累的他好好飽餐一頓。」
「唉，妳啊……」
馬爾菲相當同情米莉涅。因為她認為今特幾乎回不來了。畢竟受到徵召的無力人們不過是消耗品。她的兄長就是如此，年紀輕輕就受到徵召，最終喪命。
所以對於一直堅定等待今特的米莉涅，她相當不捨，並不斷告知對方今特已死之事。但只為今特而活的米莉涅死也聽不進去。
「別再為了今特獻上自己的人生了。他可能早已不在人世……」
不過對於這番話，米莉涅永遠都是同一套回覆。儘管她累得眼底出現了黑眼圈，但只要談起今特，眼裡就熠熠生輝。
「今特很強大，他絕對會活著回來，絕對。」
她說得斬釘截鐵，就像唸咒一般。
此時，外頭傳來聲音。
「米莉涅在這裡嗎？」
陌生的男人嗓音，令馬爾菲及米莉涅互相對視。
而共處的鎮民們也露出詫異的神情。
「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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