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互相靠近的兩人
第4章 互相靠近的兩人
我並未和為了追擊從洛納夫城離開的包托爾,所編成的追擊部隊會合。
此外,我故意在洛納夫城殲滅戰之中放走包托爾。這是我為了占領布立及特採取的戰略。
沒錯,最終作戰。
此刻終於要為這場戰爭劃下休止符了。
這項作戰計畫,是我在路南王前大言不慚地說著要占領布立及特時,首先想到的計畫。
一旦能提振羅傑倫士氣,收下勝利的話,我就會對撤退的敵軍使用這項作戰計畫。
當然這是賭注。
如果不賭一把,絕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消滅布立及特王國。
即使取得大勝,若要追著逃跑的敵軍正面進攻布立及特王國,我們就必須得逐步占領眾多領地。
但和正攻不同,這項戰術只要成功,就能一舉消滅布立及特!
因此雖然是賭注,卻有一試的價值。
為了這個作戰計畫,我召集路南指揮官舉行會議。
「各位應該都知道,布立及特位於羅傑倫南方,而羅傑倫和布立及特的交界處有座巨大的山脈。」
在古代王國滅亡後建國的羅傑倫和布立及特,他們以這座山脈的尾段作為國境分界。
這座山脈名為克利爾山脈,此處是險峻的山岳地帶。
「布立及特王國和羅傑倫,一直以來都透過山脈東側的羅傑倫東南部進行交流,如今戰敗的布立及特王國軍撤退到了那裡。」
羅傑倫王都位於王國的西北部。換言之,包托爾若要從洛納夫城撤退至布立及特王都,就必須朝東南部前進。
此外,布立及特王國的王都位於王國的西南部。他們以北方的克利爾山脈和南方海岸地形作為天然屏障,建造了王都。
因此布立及特王必須繞過險峻的山岳地帶,先移動至克利爾山脈東邊,再往西邊前進。
「我打算超越撤退的敵軍。所以眼下的作戰,我想從羅傑倫王都筆直朝南前進,搶先到達布立及特王都。而我們接著會占領王都,並迎擊撤退而來的敵軍。」
不過占領王都時必須靠偽裝。換言之,我們打算假裝成撤退的布立及特軍,先敵人一步進入王都。
在與敵人進行多次激烈的戰鬥後,現場散落著無數敵軍軍服。
「但是總帥,克里爾山脈是出了名的險峻!就連路南王國都曉得這件事!」
菲哈托利提問時,語氣充滿著擔憂。
「這就是挑戰。若可以搶先一步跨越國境,我們就能占領布立及特王都,殺死對方的王,並讓布立及特全國陷入混亂,一舉消滅他們。說到底,我們的目的就是布立及特吧?考慮到成功後的狀況,這項挑戰絕對有嘗試的價值。而且相信以現在的士氣,我們做得到。聽好了,菲哈托利,是否能率領士兵穿過山脈,靠的是指揮官的力量。這就是我們的任務。你不想試試看自己的極限嗎?」
聽完我的話之後,菲哈托利暫時安靜了下來,並擺出一副思索的模樣。
「……既然說到這個份上,那我就試試看吧,倘若是死了王、死了三劍士、失去大量士兵的布立及特……」
「沒錯,去向公爵殿下如此稟報吧。」
「這……!你原來知道嗎?」
菲哈托利露出驚訝的神情反問道。
「思考到你的立場,必然得向殿下稟報。去做好該做的事,認真準備吧。此外,山脈尾端附近冷得不尋常,所以別忘了防寒裝備。我們的戰鬥正要開始,菲哈托利。」
「我會動用一切軍隊進行準備。」
菲哈托利點頭說道,然後與其他指揮官們一同步出會議室。
沒錯,這並不簡單。
不過漢尼拔就是因為跨過了阿爾卑斯山脈,才取得了布匿戰爭的勝利。
而我不認為克里爾山脈比阿爾卑斯山脈險峻。
既然如此,做就對了!
為了將整個世界納入手中的這個目的。
在我想著這件事時,由菈希亞似乎在等待其他指揮官離去一般,向我開口。
「那我也可以一起去嗎?」
「妳?」
「是的,請務必帶我前去!」
由菈希亞用力點頭。
但我不太想這麼做。
這場戰爭並不需要特意帶著她過去。何況她因為之前的傷勢,仍然包著繃帶。
「羅傑倫已經贏得戰爭,因此我認為妳不需要以公主身分犯險。而且妳有傷吧?在這種狀態下跨越山脈……會不會太勉強?」
「不會。布立及特是羅傑倫的敵人。而且他們從過去就在國境城鎮進行過多次屠殺。一想到這裡,我認為自己當然有義務見證布立及特的滅亡。求求你,之後再休養身體其實也很足夠了!」
哎,也是。
無論怎麼說,這次的戰鬥中,她的奮戰非常重要。若不是靠她提振士氣,我應該很難令羅傑倫士兵行動起來,也無法如此輕易將敵人逼至絕境。
如果本人如此期望,我沒有理由拒絕。
我們就這樣開始朝著布立及特進軍。
隨著軍隊爬上山脈,氣溫也開始下降。
跨越克里爾山脈的最大問題,果然還是酷寒。
對士兵們而言,低溫是天敵。因為在這個世界中,一年四季的氣候都相當溫暖,即使是冬天也很溫和。
因此他們非常怕冷。
實際上,人稱克里爾山脈險峻的原因,就是因為寒冷。
但我倒覺得日本的冬天更冷。
因此我完全忍得住,但這群怕冷的士兵不一樣。
他們全身顫抖,不斷叫冷。看似完全不適應。
不過傳聞中險峻的地形,比想像中好一些。
山脈的高度並不若阿爾卑斯山,大概在兩千公尺左右。
高度甚至遠比富士山矮上許多。
當然,地形相當危險。
即使我有〔三十秒內無敵〕,還是有士兵墜落山崖,或是被落石砸中而喪命。
因此士兵人數稍稍減少。
而且寒冷使得士兵行動遲鈍,因此還出現了有人滑落摔死的事故。
到了夜晚停止行軍後,菲哈托利以及其他指揮官眾人都縮著身子。
好不容易提升的士氣因此掉了下來。
不知不覺士氣來到了七十。
但只要占領布立及特王國,就會得到一筆能保障一生的獎勵金,因此大家都為此忍耐著。
即使升起篝火,若不離火焰近一點,還是完全無法取暖。
連今特都默默地蜷起身子。
「你還好嗎?」
「還好,這點寒意沒什麼。」
「你不是在發抖嗎?」
「並沒有,我是故意動起身子的。並非在顫抖。」
「這樣啊。」
雖然今特看起來就是在發抖,但他堅持沒有。
「總帥,再怎麼說都還是披一下吧……」
接著菲哈托利拿了一堆毯子,來到我身邊。
「菲哈托利。」
「是?」
「對指揮官來說,最重要的事情是什麼?」
我向對方拋出有點突然的提問。
「我認為是勇猛。若指揮官害怕了,萬事休矣。」
「勇猛的確很重要。但說到最重要的事,我想是得到下屬的信賴吧。只要受到信賴,士兵們自然就會服從。所以我不需要毯子。把那些盡可能分配給士兵們吧。」
讓指揮官一個人使用毯子,只會招致士兵們的忌妒。
或者是說,身為總帥的我得表示要和眾人同甘共苦。
為了防止士氣下滑,我必須做點什麼。
我巡視著各支千人隊伍,並和士兵們一同行動。
一起吃飯,一起受寒發顫。
而我並未蓋起任何一件毯子。冷得直打顫的我,和眾人一同入睡。
另外我還巡視各支千人隊伍,進行演說。
為了提升眾人的動力。
「各位想必也因為今天的走動而疲累不已。我和各位都一樣。很抱歉在各位好不容易得到休息時間時,集合所有人,但我想表明一件事。其實各位都一樣辛苦,我也是。但我仍在和各位一樣的條件下忍耐著,因此你們想必忍得住。只要撐過當下,布立及特就是囊中物。也就是說各位將會得到獎賞。此外你們會以越過山脈占領布立及特的士兵身分,在大陸的歷史中留名。這份能向子孫誇讚的歷史,你們都是活生生的見證者!」
將會拿到的獎勵金、回歸後的榮耀。
再加上我四處鼓勵著士兵們。
因此抱怨的士兵確實變少了。
士兵的眼神也起了變化,士氣未再下降。
驟降的士氣再也沒低於七十過。
踏入沒有道路的所在。
折斷樹枝、砍斷樹木。
忍受寒冷持續走著。
我與士兵們共同生活至最後。即使相當辛苦,但我們得克服這些,才能奪下布立及特。所以一切都忍了下來。
身為總帥,若我只顧著披著毯子不現身,那就沒救了。
上次我如此阻止士氣急遽跌落,於是這次我決定為了找出實質方法,而採取行動。
只要能稍微保持溫暖,應該有辦法撐過山頂附近吧。
這時,我想起以前在網路上看過的一支影片。雖然不曉得能否行得通,但至少有嘗試價值。
因此我再次來回奔波各部隊之間。
「菲哈托利!去蒐集半個人頭大小的石頭,然後用篝火去烤。你和士兵們一起行動,並盡量蒐集多一點石頭。」
「總帥,你該不會……要我們抱著烤熟的石頭?會燙傷的!而且有點危險……」
菲哈托利聽完我的話之後,嚇得直搖頭。
「這也不錯。如何,要試試看嗎?」
「請容我拒絕。」
菲哈托利狼狽不堪。
「這是當然。直接抱著石頭的話,想必會被熱度燙傷吧?我打算將加熱過的石頭聚集於一處,然後在撲滅篝火後,重新在其他地方升起篝火。另外我們要在原先撲滅篝火的地方,朝著地面挖!」
接著我立刻和士兵們一起挖掘地面,並馬上停止挖掘。畢竟洞可不能太深。
「將加熱過的石頭都丟進洞裡!」
烤石的特性是不易冷卻。換言之,其熱度可以維持很久一段時間。尤其是擺在被篝火暖過的地面下。
「在洞上面覆上泥土!」
石頭立刻不見蹤影。我摸了摸埋著石頭的地面,感覺還不錯。
「你躺在上面看看。」
與當初要菲哈托利抱著烤石之時,他露出了完全接受的表情,並立刻躺了上去。
「總帥……好暖啊!」
「這樣啊,但你剛剛不是說不需要石頭?」
「不,如果是這麼做,那就是另一回事。」
「既然知道了,那就起身吧。貴族要有貴族的樣子。」
「這……」
「連同我在內,指揮官全部都不准用它,我要讓給士兵們!」
我拉起不情不願的菲哈托利,並讓士兵們用同樣的方法加熱石頭、挖掘地面。
不過石頭縱使不易冷卻,但還是有時間上的極限。
「各位稍微輪著暖暖身子。躺個十分鐘的話,應該就能溫暖些吧。」
即使效果沒那麼大,但讓總帥展現出他有在想辦法的樣子,應該很重要吧?
我到處在千人隊伍中展現自己這副模樣後,士氣果然上升了五,來到了七十五。
我使盡各種手段對士兵鼓舞激勵,最後終於穿越了山脈尾段,開始下山。
隨著高度下降,我們從酷寒中解脫。
險峻的地形所造成的士兵損失,尚在我的預料範圍內。
其實就算跨越山脈,若像先前一樣的話,還是難以對布立及特進行侵略。
一般而言,為了防衛布立及特王都,對方會屯駐大量士兵。
但現在不一樣了。
包托爾為了侵略羅傑倫親自率領的布立及特大軍已然崩潰,而且三劍士全成了亡魂。
另外包托爾眼下正繞過山脈撤退,因此回到王都還需要一些時間。
換言之,現在的布立及特王都猶如空殼。
因此只要比包托爾先一步到達王都,遊戲就結束了。
敵人的王都就在山脈山腳下。
正當我們朝著目標趕下山時──
「咦……?」
「怎麼了?」
在嚴寒中靜靜跟在身後、完全不曉得是否還在的由菈希亞,突然佇在原地大大歪著頭。
「那個……戒指突然發起光,明明它只會在開啟寶物庫時發光的……」
她的戒指確實發出了光芒。
就在這個瞬間!
地殼突然搖晃起來,猶如發生地震一般。
因為這股地震,她所站的地方產生了地裂。
接著地面崩裂,她掉下了懸崖。
如果從這裡掉下去,必定會死!
「菲哈托利,你繼續進軍!在布立及特王宮前做好戰鬥準備!我先去救公主,等等就跟上!」
我立刻大喊,然後毫不猶豫地跳下斷崖。
「總帥!」
當然我並非不經思考就做出這個行動,都已經知道不會有人來救,卻還跳下高崖,那就只是個蠢蛋。
我可是擁有技能!
無論從何處墜落都能平安無事的技能!
我跳下去之後,立刻發現正在墜落的由菈希亞,不過我們之間距離有點遠。
墜落速度倘若相同,那麼這樣下去我不可能追得到她。
因此我召喚大通連,接著朝地面發動〔破碎〕。
但這次我並不若往常擲出大通連,僅僅擺出技能的動作。
這樣一來,靠著〔破碎〕得到推進力的大通連,就能拖著我的身體走。
最後,我在半空中追上了她。
接我在追上她的前一刻將效果解除,然後抱住了她。
「由菈希亞!」
「艾爾辛……?為什麼……!」
「別管了,牢牢抓住我!」
眼下重要的是時機。畢竟無敵的效果只有三十秒。
我算好著地的瞬間,發動〔三十秒內無敵〕。
因此我就像走下一階樓梯般,安然著地。
既然我沒受到任何衝擊,那被我抱著的由菈希亞當然也就平安無事。
她看著我,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這、這究竟是……」
「這是我的技能。應該算是能隨時著陸的技能吧?」
「啊,這是你從城牆跳下來時用的那招!但無論如何……像你這樣毫不猶豫地跳下來,也太危險了!」
「妳不是說,就算太陽打西邊出來,也相信我嗎?」
「咦?」
「那就相信我,無論如何都要相信我。我是認為能救得了妳才會跳下來。倘若能救一同戰鬥的夥伴,卻選擇拋棄對方,這也太不應該了。」
「咦、咦……這……」
由菈希亞輕輕鼓起臉頰,直盯著我瞧。
相較於之前,她的表情明顯豐富多了。
不過我耐不住這種狀況下的沉默,因此將她放到地面上。
由菈希亞的腳似乎還在發抖,直接坐了下去。
我和她就這麼看著崩毀的懸崖。
懸崖邊出現的巨門,在釋放白光的同時,仍然不斷搖晃。
而崖上會產生地震,就是因為這股搖晃。
「對了,關於這道門,妳知道些什麼嗎?」
「不曉得……我第一次看到。」
由菈希亞看著戒指如此說道。她的戒指會發光,似乎是因為和靈氣陣產生了共鳴。
戒指出現了反應。
換言之,門和古代王國的遺物有很深的關聯。
我不能當作沒看見。
「那麼,我們去門前看看吧,畢竟我們也攀不上懸崖。」
「說得也是!」
由菈希亞點頭後站了起來。看來方才一直坐著的由菈希亞稍微恢復冷靜了。
我和她朝著仍在震動的門前走去。
「我可以嘗試開門嗎?就像開啟王宮寶物庫那樣。」
「可以,拜託妳了。」
在我點頭之後,神情略顯緊張的由菈希亞將手掌靠在門上。
接著繪於門上的靈氣陣釋放出光芒,停止震動的門開啟了。
「咦?真的開了!但這裡是布立及特王國的領土啊,為什麼羅傑倫寶物庫的鑰匙可以……」
「既然戒指是古代王國的寶物,領土就不是重點了吧?畢竟古代王國是領土遍及整片大陸的國家。」
「啊,對噢!」
我交給今特的〔無名劍〕其實也是古代王國的東西。也許進去之後可以得到些什麼。因此這燃起了我的興趣。
「由菈希亞,把劍裝備好。我們要進門了,必須得謹慎些。」
「我知道了。」
這裡和寶物庫不一樣,無法保證人身安全,因此我們進門後相當謹慎。
接著,從門延伸至深處的通道頂端亮了起來,祛除了黑暗。頂端所繪的小型靈氣陣正發著亮光。
「咦……」
表情緊張的由菈希亞感到不可思議,四處觀覽洞穴。
「還好有亮光……這裡似乎沒有其他岔路,總之先筆直前進吧。」
由菈希亞聽聞我的話,點了點頭,接著我們在通道中走了一段時間。
筆直的一條道路不斷延伸,毫無變化。
繪於頂端的靈氣陣不斷出現。
三十分鐘早已過去,因此我只得換下大通連,拿起普通的劍。
如今唯一能依賴的就是〔三十秒內無敵〕。
但〔三十秒內無敵〕只剩一次的機會。
在如此令人不放心的狀況下,我們不停地走著,既沒遇上危險,也沒看見出口。不過這時出現了變化。
在狹小的通道盡頭,我們看見了廣闊的空間。
我們互相對視。
並互相點頭確認。
吞了吞唾液,我們踏進了這個空間。
就在這個瞬間!
「啊啊啊啊啊!」
「哇!」
地面突然裂開,我們開始墜落。
是洞穴!
竟然中了老套的陷阱,真是令人傻眼。
由於墜落在深度不明的黑暗之中,因此我毫不猶豫發動〔三十秒內無敵〕。
即使這是最後的技能點數,但如今必須得發動。
因為洞穴底部若有著尖銳的鐵槍或竹矛,我們就會遭到刺穿,必死無疑。
我在由菈希亞同時墜落懸崖的當下,抱住對方。
由於步行時走得相當近,因此即使沒有〔破碎〕等技能,我依舊能輕易地抱起她。
此外不曉得是不是錯覺,感覺由菈希亞也抱住了我。就在這時,我的背部接觸到了地面!
不知是幸還是不幸,這些防備都成了徒勞。
著地之處是空無一物的地面。
裂開的地面立刻闔上,黑暗降臨洞穴。
漆黑的黑暗中,什麼都看不見。
無處可抓的滑順牆壁。
我在洞穴闔起前瞬間瞥見了頂端。這個高度並無法一躍而上。
看來這道陷阱恰好能讓人無計可施,活活餓死。
「由菈希亞,還好嗎?」
儘管在黑暗中看不見任何東西,但由於我發動了〔三十秒內無敵〕,並抱住由菈希亞背部著地,因此躺在地面上的我,身體和對方重疊在一起,就像戀愛喜劇裡常出現的狀況。此外,某種富有彈性且柔軟的物體,充滿著存在感。
「我沒事。我才想問你,你根本變成我的墊背了吧……」
「我沒事。」
我抬起上半身,結果兩人不小心成了互相擁坐的姿勢。
此外我碰到份量十足的物體,這份柔軟毫無疑問是胸部的觸感。
我的腦袋因為對方雄偉的胸部陷入混亂,而對方也似乎嚇了一跳。我們同時推開對方,拉開距離。
「對、對了!這洞穴是怎麼回事?又暗又什麼都看不見……總覺得……」
「因為很暗,所以很可怕?」
「並不是,但被關在黑暗的地方……」
我懂了。黑暗本身並不是問題。畢竟她在山上過夜時也沒什麼狀況。
還是說她有幽閉恐懼症?
「與其說是恐怖,不如說是厭惡。因為什麼都看不見,所以就會感到更加地孤獨……自從父親大人過世之後,總是覺得自己一個人活著。況且弟弟當上了王之後,我無法將他當成弟弟對待……」
「沒事的。即使被關起來,妳也不是孤獨一人,對吧?」
「……竟然這麼說!你真的……很壞心眼!果然是惡德領主。」
「為什麼會變這樣啊?我只說了妳不是孤獨一人吧?」
我如此問道之後。
「沒、沒什麼啦!」
由菈希亞以慌張的聲音大吼。由於看不見對方的表情,因此我也不曉得突然發生什麼事。
「殿下您真奇怪。不過在戰時還能擁有如此靜謐的時刻,其實蠻幸運的吧?」
「艾爾辛,你在說什麼啊?掉入陷阱竟然是種幸運?」
如果不是在黑暗中,應該能看見由菈希亞老實地露出困惑的表情吧。但我現在卻只聽得見她的聲音。
「我們就是因為被關起來,所以才能如此交談吧?僅有兩人的時刻……不過我倒是很開心。因為平常都得和士兵一起行動,根本不可能出現像這樣的時刻。」
「吼呦,笨蛋!竟然說這種話……而且別叫我殿下好嗎?叫我由菈希亞就好。」
「咦?我一直都叫妳由菈希亞啊?」
「但你剛剛叫我殿下……!」
「剛剛那樣,只是想強調妳很奇怪所開的玩笑。其實我不喜歡將妳當成殿下對待,所以只要不是在公開場合,我都打算叫妳由菈希亞。何況這是我在艾因托里安贏了打賭的權利吧?」
「你……是想在黑暗之中被羅傑德捅嗎?」
對於我的這番話,由菈希亞回以冷冽的語調。別這樣好嗎。我現在處於無法防禦的狀況,捅下去會直接死掉的。
即便如此,我們還是並肩緊貼在一起,這應該證明了我們互相信賴吧……
由菈希亞在遊戲中的人格,以及至今為止的表現,令我對她抱持著信賴。
雖然我不曉得由菈希亞究竟多信任我,但既然我們如此緊密,那麼我們之間多少應該存在著信賴。
坦白說,感覺不差。
「但是……」
「嗯?」
「你還是第一個直呼我名字,並不將我當公主對待的人呢。果然相當惡德。」
雖然說話的語氣聽起來是稱讚,但最後是怎麼回事?
「為什麼妳一直叫我惡德啊?明明都一起拯救了國家!」
「就這點而言,我很尊敬你!」
由菈希亞使勁地喊著。尊敬嗎?
如果我的目的只是為了讓她這樣的人才成為家臣,那麼尊敬之心並不算多差的情感。不如說我很歡迎。
但感覺還是稍微缺了點什麼。
甚至不是稍微。
「對了,艾爾辛……」
「嗯?」
由菈希亞突然用嚴肅的語氣說道:
「若你的技能能讓你獨自脫身,那麼不用管我,一個人先去吧!我不想當你的拖油瓶。」
這讓我不知所措。要我一個人前往其他地方,她是這麼想的嗎?
「妳忘了我至今為止對妳說的話嗎?再說這種話,我真的會生氣!」
「但是……!」
「我之所以會說關在這裡很幸運,是因為我有逃離的辦法,我們可以平安地從這裡脫身。不過我得稍微花時間等待靈氣回復。只要等待五個小時,技能就能再次使用,到時候就能逃出去了。」
「這是真的嗎?」
「我不打算說謊。」
「那就好。」
沒錯,五小時。
五小時之後,就能再度使用破碎。我打算等到破碎回復後,破壞緊閉的頂部逃出去。
「不過,生氣啊……噗!」
此刻。
在黑暗之中,我微微聽見笑聲。
至今為止,她都是一號表情,從沒變過。
這是一個人背負國家命運的孤獨公主,她的樣子。
她竟然笑了!
「由菈希亞,妳笑了欸?」
「因為你剛剛生氣,使得緊張感都不見了嘛……!自從兒時被父親大人叮囑以來都沒笑過的我……至今為止的演技都……」
「妳雲淡風輕地講出很不得了的話喔?到剛剛為止的神情,難道都是演技嗎?」
「沒錯。這是為了以公主身分活下去,而使出的演技。因為父親曾說過,要時常保持威嚴,別被人看不起。所以我後來都板著一張臉,而我也開始在人前使出演技。」
「那麼妳會笑出來,代表說妳不演了?」
「至少在你面前是。」
「只在我面前?」
「是的。既然我比父親大人更加尊敬你……那就沒關係了。我從以前就下了決定,要跟隨自己信任的人。你說要我相信你,所以我決定相信這樣的你,然後跟隨你。所以你別給我逃走喔。」
「我才不會逃呢。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會在妳身邊。」
她擁有相當高的統率和魅力,而且在戰爭中相當派得上用場。但無論如何,她只要能在我身邊我就很感激了。
「這、這樣根本和求婚沒兩樣嘛!」
「啊、對噢!剛剛的話……」
仔細想想就是如此。我剛剛到底在說什麼,竟然會道出待在我身邊這種話。
我不曉得該說什麼。
一時之間,兩人之間沉默不已。
「喂,妳是不是又不小心笑了出來?妳剛剛笑出來了吧?」
「才不是!我只是下意識說不出話來罷了!和你在一起,總覺得自己變得很奇怪……從你拉住我臉頰,硬要我笑之後!」
「那還真是抱歉。」
沒錯,我想看見她的笑容。但偏偏她笑的時候,我們身處黑暗之中。沒看到她的笑容,總覺得虧了。
「總之對不起。不過現在還是稍微休息一下吧。既然回復技能要花上五小時,現在剛好就是恢復疲勞的時機。畢竟妳和我都因為在酷寒的山上行軍,無法好好睡一覺吧?」
是的,這裡不寒冷,極為適合休息。縱使我們被關在黑暗中,但這種狀況也代表絕對不會產生危險。
「那就睡吧。」
聽到充滿善意的回應後,我靠著牆閉上眼睛。
疲勞湧上。
睡意朝我襲來。
醒來之後,由菈希亞倚著我的肩膀睡著。
可能是因為睡意濃厚、意識迷糊,所以自然變成這樣的吧。
「明明妳這樣子,更有小公主的感覺……」
的確如此。
她比我更加疲累。
無論是在山上,還是在戰時,她都沒好好睡過。
我決定不吵醒她,先行確認系統。
遊戲系統訊息本身會發光,所以能夠順利地閱讀。
在確認之後,〔破碎〕已經回復。
看來可以脫身了。
但我的動作,令由菈希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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