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LOGUE 机场故事

PROLOGUE 机场故事

《Dec 20.20xx\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香港国际机场》

航站楼中嘈杂的声音,像是宿醉的头疼伴随着的耳鸣一样,让人觉得不快。

雷伊蒙德•麦斯基坐在咖啡店的长椅上,将一包止痛药全都放入口中。他咀嚼着药片,用纸杯装着的水强行将其咽下去。雷伊的额头上浮出豆大的汗液,呼吸也很慌乱,不稳定。不管是谁,都能一眼就看出他的身体状态不是很好。

他紧紧闭上双眼,胸部夸张的起伏几下,重复着深呼吸。不知是不是假药效应(译注:指病人虽然获得无效的治疗,但却『预料』或『相信』治疗有效,而让病患症状得到舒缓的现象),感觉身体比之前要舒服了一些。当然,虽说是吃下了大量的止痛药,不过实际上要等一段时间才可能发挥药效。

如果再在这个地方滞留几分钟的话,身体状况或许就会有改善。

但是他没时间。睁开的双眼的视线,从手表移到了电子显示屏上。挂在天花板的液晶屏中显示,香港——纽约的直达班机已经开始登机了。

雷伊深吸一口气,将自己身旁的手提包拿起,站了起来。

不知从哪里听到了圣诞颂。他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发现了一个装饰着LED灯的圣诞树。

已经到了这种时候么,他不禁有了这种感想,这时,他和忽然出现在他身旁的女性撞在一起。因为实在是太疼痛,他屁股着地摔到地上。

对正常的雷伊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冲击。与他相撞的中年女性,只是稍微踉跄了一步而已。倒不如说,她现在很惊讶于自己会撞倒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五的白人男性。

「对不起,请问你没事么?」

女性伸出手。

「嗯……我才该说对不起」

因为痛苦而表情扭曲,竭力挤出声音回答的雷伊,用力压着自己的左腹部。指尖流出了温暖的液体。

「……你,真的没问题么!」

察觉到了异变的女性,开始不安地端详着他。

他沉默着站起来,步履蹒跚地走向出境手续台。中年女性皱着眉头,忽然发现雷伊的手提包还落在地上。她对离去的雷伊的背影搭话『你的东西落下了哦』。但是,他貌似没有听到这个声音,并没有回头,径直朝柜台走去。

女性低头望着手提包,侧过脑袋『怎么办呢?』地自言自语道,这时,机场的警卫人员过来盘问了。

女性看到这个警官的打扮,稍微缩了缩身子。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对她搭话的警官,是香港警察反恐对策办公室下属的,机场警备队,『机场特警组』。也就是反恐的特种部队。不论是谁,被手提MP5冲锋枪的武装警察搭话都会下意识地畏缩吧。

女性指着手提包,和排在处境柜台的队伍后方的雷伊,开始说明情况。

警官让女性退开以后,用无线电呼叫其他同伴。他捡起手提包,朝排队的雷伊走去。

「嘿,这位先生!」

听到这个声音,雷伊回头。

他那明显非常惨白的脸色,让警官顿时浑身紧张起来。

「虽然很失礼,但是我想问问这个包是你的么?」

雷伊看着警官拿着的手提包。『……啊啊,对』地肯定,伸出手——

但是,警官将包从他的手边拿开。

雷伊皱起眉头看向警官。

「你想干什么?」

「失礼,请让我检查一下手提包和登机牌」

「……为什么?」

「因为这是我的任务」

两人相互对视数秒,最后雷伊妥协了。他从夹克的胸口袋中拿出护照和登机牌,递给警官。警官将护照打开,对比他的脸和里面的照片。

「雷伊蒙德•麦斯基……以色列人?」

「对……」他的语气充满了急躁和厌烦「抱歉我赶时间」

「……」

警官非常仔细地观察着他的登机牌和护照。不过,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之处。唯一奇怪的,就是他的脸色——

「看起来你很不舒服啊……是犯了什么病么?」

「病?不对。昨天,喝得太多了而已」

听到雷伊的回答,警官挑起一边眉毛,苦笑了。毕竟他的样子看起来也像是宿醉。实际上,他吃了超过规定量的,大量止痛剂,因为副作用,现在正处于类似醉酒的状态。

「在你百忙之中真是打扰你了,祝你旅途平安」

正当警官准备将包交还给雷伊的时候,警官察觉到,正要接下手提包的雷伊的手指,染上了红色。他下意识地朝前望去,发现夹克的内侧——衬衣的侧腹部,渗出了鲜红的血液。

「看来你受伤了呢……要不要去医务室」

听到警官的话,雷伊的脸色稍微有了变化。

「不过是稍微摔了一跤」

「看起来不像呢」

警官回答着,右手用极其隐蔽的动作伸向了MP5的枪把。

当然,警官并没有放松警惕。

只不过是,雷伊蒙德•麦斯基就算在受伤的情况下,实力还在警官之上罢了。

雷伊在警官的之间碰到枪把的那一瞬间,用非常快的速度从下往上打中MP5。被踢中了枪头的冲锋枪飞起来,因为被背带挂着,绕在警官背后。

虽然警官刹那之间想要拔出手枪,但是雷伊马上两手抓住缠绕在警官脖子上的背带,用力拉往自己这边,一击踢向警官的腹部。

看到异常情况的旅客们都发出了悲鸣,四处逃窜。

雷伊夺取了被打倒的警官的手枪,怒吼着『滚开!』,穿过出境柜台。检查行礼用的金属探测器,发出了刺耳的『哔』声。

「抓住那个男子!」

被雷伊打倒的男子对同伴下命令。

「小心!他手里有手枪!」

完全武装的机场特警组队员们,追着雷伊。雷伊冲向了链接着机场和香港国际机场旅客捷运系统(APM)月台的扶梯。旅客们看到他的手枪,和紧随其后的特警队员,开始慌张起来。雷伊挤入狭窄的扶梯,推搡着将旅客打倒,一路连滚带爬来到月台。警官们因为扶梯上面的乘客被挡住去路,无法快速前进。

新手警察拿起MP5,枪口对准雷伊的背后。

「别开枪!」

别的警官叫喊着,他便迅速将枪口提起。

「会误伤游客的!」

不管枪做得有多么精巧,在人群如此混杂的地方射击,总会有危险。

趁此机会,雷伊用抢来的手枪打穿了月台中用来隔离轨道交通的玻璃门,然后用身体撞破出现裂痕的强化玻璃。他并没有做好缓冲,全身撞到轨道上,发出了呻吟。

摇晃着站起来,在沿着轨道奔跑。

数十米开外的背后,三位警官也跳下了月台。

这个时候,广播响起,播报快车即将到达。

APM是连接着第一航站楼的东西两侧的自动运输列车。这样下去,在轨道上奔跑的警官们会有生命危险。

留在月台上的警官们,在危急关头拉下了紧急制动阀。

同时,列车急刹车,里面的乘客也一个压一个地倒下在车厢中。

刺耳的刹车声响彻了封闭的轨道线路。

在线路上奔跑的雷伊面前,大约一百米的前方,出现了巨大的铁块。

车厢还有需要一段距离才能够完全停止。

他听下来,往背后一看,持枪的警官们已经追了过来,另一方面,面前又是车厢迫近。

下定决心的雷伊,朝后方——警察他们冲过来的方向转身。他们也察觉到了迫近而来的车体,听到了急刹车的声音。

警官们架起了MP5。雷伊一边奔跑,一边单手拿起手枪连续射击。

但是,警官他们并没有射击。忽然转头冲过来的男子背后,是满载了乘客的车厢,如果胡乱开枪的话,不锈钢制的车体马上就会被贯穿,乘客们容易可能遭到生命危险。

有一个人,被子弹打中到下了。

这个时候,另外两人才决定扣下扳机,不过还是太迟了。

雷伊完全不理会飞来的弹丸,全速全力冲撞其中一个警官,两人在轨道上扭打成一团。

另一个人,因为同伴和雷伊纠缠在一起,不好开枪。趁此机会。雷伊绕到自己冲撞的警官背后,对着正在摆着枪犹豫的另外一名警官,将人一脚踹过去。两位警官都仰面翻滚在轨道上。

这个时候,雷伊听到剧烈而刺耳的刹车声,回头一看。

列车的车厢已经迫近到他们的鼻尖,不管怎么躲都躲不过了。

万事休矣,他双手护住身体,闭上了眼睛。

下一个瞬间。

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击袭来。钢铁的车体,将雷伊撞飞到数米开外的地方。

最后,车厢终于停止,停在了警官们的数厘米之前。

警官抱着膝盖被打伤的同伴,安心地吐了口气。

回头一看,发现头上流血的雷伊,倒在了轨道上。

率先被雷伊击中的那名警官,表情痛苦地起身,子弹,穿入了防弹背心的胸口处。

十几分钟后——几辆救护车停在香港国际机场的正门。警车也将周围包围。四处飘着一种『发生了大事了』的氛围。在机场特警组成员们的枪口包围下,躺在担架上的雷伊蒙德•麦斯基被护送出来。

「小心一点,犯人,非常狂暴」

「知道了」听到队员的忠告,白衣的急救人员点点头。

「没有问题,已经限制了他的活动」

急救人员用皮革的带子将雷伊紧紧绑在担架上,回应着。

梆,双开的后门被关上以后,救护车发出刺耳的鸣笛声出发了。

在车厢内的雷伊蒙德•麦斯基,渐渐恢复了意识。

他模糊地看着四周。

「你干得还真是大手大脚呢,这下全身都是伤了不是么」

急救人员背对着他,说道。

听到这个声音,雷伊睁大了眼睛。

身体像是遇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蜷缩了一下。但是,被拘束具帮助的他动弹不得。动的话反而会很疼。所以他发出了悲鸣。

「你还是不要动比较好。没什么,只是一瞬间而已。你马上就会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说着,急救队员将自己的面罩脱下。露出了一个光头。转过身看着雷伊。

「……玛克西米利安」

他有些痛苦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被称为玛克西米利安的急救人员,嘴角丑陋地歪斜了。

他的手上,拿着一个小型的注射器。

「其实,我是打算在飞机上用这个的啦,不过这下省了不少功夫」

「你是想杀了我么?」

「很遗憾——」玛克西米利安将被绑在担架的雷伊的嘴巴塞住,凑近他的耳边,低语道『你答对了』。

注射器的尖端,插入了雷伊的脖子。然后他将活塞芯杆一口气推到底。雷伊全身上下都在反复抽出——最后失去了力量。玛克西米利安起身,单手搭在雷伊的颈动脉上,看着自己的手表。

「这个效果还挺不错呢」

确认了雷伊的死亡以后,玛克西米利安将自己的白衣脱掉扔在一旁。白衣之下,是潜水服。

玛克西米利安从座位的下方拿出小型的氧气瓶被在背后。他将雷伊的拘束具解开,将自己拿过来的手枪放到雷伊的手上。

玛克西米利安透过车前窗看向外面。急救车正要驶上连接香港国际机场所在地赤鱲角,与大屿山的大桥上。

「搞定了么?」

坐在驾驶席上的司机问道。

「嗯,准备收工吧」

玛克西米利安这样回答着,抓起雷伊的手,用让雷伊握在手上的那把枪对准了司机的后脑部,利用雷伊的手指扣下扳机。

司机被隔着靠背射出的子弹贯穿头部,绝命了。

失去了操纵的人的救护车,开始左摇右摆。

玛克西米利安代替死亡了的司机握住了方向盘。

将坐在副驾驶席上的急救队员的尸体扔到车后部,自己坐在副驾驶席。

他一边扣着安全带,一边用力打方向盘。车逼近了桥边的栏杆。正面撞上栏杆的车体,以非常迅猛的势头在空中回转一周,救护车的鸣笛声,像是产生了多普勒效应一样,变调了。救护车飞跃了栏杆。咕噜咕噜旋转落下,一头扎进了下方的水面中。最后白色的车体,激烈地向外排着气泡,像是渐变一样,被吞没在海水的深蓝之中。

第一章 Frozen·Arrow

《DEC14.20XX\日本S县袖野市郊外\私立樱谷学园》

风,将篠原禊的马尾吹起。她吐出白色的吐息,寒冷刺骨的空气让她的脸颊染上红色。她将两手插在大衣的口袋中,站在校园的屋顶上,呆呆望着脚下的学园。

一切还没有完全恢复原状。连几个月前的事件的抓痕至今还留在学园各处。教学楼的墙壁,还搭着手脚架。屋顶的栏杆中,原来螺旋桨砍飞的那一段是崭新的。

就算是现在,闭上眼睛——REDDIE最后的笑容还是能清晰浮现在脑海中。

那个男子,最后承认了自己的败北。于是便笑着死去了。

就算是现在,闭上眼睛——埃利亚最后的笑容还是能清晰浮现在脑海中。

他,直到最后都相信着命运,他相信着能够与她再会的命运,结果笑着离开了人世。

禊无法理解。她下意识地认为如果是自己的话,一定不会有这种表现。所以直到现在,都没有弄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带着这样的表情离开世界。

虽然她也不是不知道这个世上,有不惜生命来保护的东西,或者是不惜生命也要贯彻的意志。

REDDIE和埃利亚,一定都是在寻找自己的死亡吧。

REDDIE,希望在最漂亮的战斗中死亡,这便是他所希望的死法。

埃利亚,希望在为了篠原禊这名少女而死,这便是他所希望的死法。

直到这一步,禊还是能理解。

战斗的意志深入到了自己每个细胞,不管怎么褪都褪不去战斗的痕迹的人,不论何时,都在寻找着自己的死亡。

她自己也是,如果是能够复仇的话,她愿和杀害她双亲的那个独眼男子——罗伯特·萨菲斯同归于尽——她真是这样想的。

但是,就算与他同归于尽,自己也一定不会那样笑出来吧。

自己的养父迈克尔·沃尔森一定是明白这一点,才想要让女儿过上普通少女的生活。在战斗中死亡这种事,是非常悲惨,绝壮的。

你战斗的理由是什么呢?埃利亚曾经问过禊这个问题,对篠原禊来说,战斗就是复仇,复仇就是战斗。

但是,现在也是这样么?当她扪心自问,她不得不承认,自己不论怎么都无法回答得像之前那样坚定。

双亲,是和仇敌CI重工有关系的人。从埃利亚那里听来的这句话,让她的心一直摇摆不定。

如果,他的话是真的。那么禊认为是双亲的那两个人,正是将禊和埃利亚的人生弄得乱七八糟的元凶。并且,这个复仇本身,就是天大的笑话。

如果复仇是没有意义的话,自己到底又是为了什么战斗的呢。

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的思考,还是冷彻的寒风,自己被那个独眼男子划出的,胸部的伤口正在隐隐作痛。

只要这个伤口还在,禊就绝对逃不过占据着自己内心的复仇心理。

就算复仇本身都是虚伪之物,曾一度被刻下的伤口,也绝不会因此愈合。

风忽然变得强起来。她稍微叹了口气,转身回去。

教学楼里面的中央空调放着非常舒服的暖气。

樱谷学园,在二十四日,也就是平安夜那一天,进入寒假阶段。虽然休假的时间没有暑假那么长,但是圣诞节过后马上就是新年,所以基本上所有的学生都要回家。应该是因为这个,在走廊上站着聊天的学生们的表情,都透出一种像是期待与家人团聚的,温暖的神色。

高中部教学楼的正面,有一个被LED灯装饰的圣诞树,学园内一派圣诞气氛。

「圣诞节……么」她自言自语着,稍微吐了一口气。

在学园充满的这样的空气中,禊总感到一种不舒服。

疏远感,不合群,虽然也不是这么一回事,但是果然她还是在自己与他们之间感到一种距离感。

对无家可归的人来说,圣诞节这类的节日,不过是再度确认自己的处境有多么悲惨与孤独罢了。

他们有能回去的地方,有家人在等着,有幸福的家庭。

而禊也并不是没有。她的养父,迈克尔·奥尔森,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会欣然接受禊回家的人了。

但是,现在还不行。

不,现在才想起,如果自己和罗伯特·萨菲斯同归于尽的话,自己就真的再也回不来了。虽然内心一直尽可能避免想到这件事,但是总有一种『这会应验』的,不详的预感。

教学楼一楼——走廊上,还缠着禁止入内的警戒线,警戒线的对面,没有灯光照明,显得非常昏暗。冷气从那边扑面而来。前方,就是全身穿着特殊防爆服的敌人,TJ·普恰拿着的机枪破坏的一带。因为他的冲撞被破坏的墙壁,已经刷上了新的混凝土。被打成蜂窝的墙壁,也被完全替换掉了。

禊直勾勾地看着走廊上的一点。

「……埃利亚」说出了他的名字。

这里就是他的殒命之地。巨汉轻松地用手折断了他的脖子,他就这样死去了。

「我,到底……应该怎么办呢」

不管再怎么问,死者也是不会听到的。反过来说也一样,死者不会说任何话。她也明白这是徒劳。管他是死者还是生者,能做出最后决定的,只有自己。不过禊就算是再怎么清楚这是白费力气,也忍不住想这样做

午休准备结束,回到教室的她,被两位少女叫住了。

其中一人,是艾普丽尔·谢菲尔德。艾普丽尔长得很高,是一位白人少女,金色的头发和粉色镜框的眼睛是她的特征。

篠原禊,是受到美国中情局(CIA)之托,听从一个叫做布鲁克林的男子的命令,过来保护一个被各国的谍报机关都盯上了的武器商人,代号黑猫(Chat-noir)的少年,十河正臣。所以才潜入日本的樱谷学园。

而艾普丽尔也是知道禊真实身份的,为数不多的学生之一。艾普丽尔在同样是『假扮学生』这一点,以及『保护正臣』这一点上,是相同的。但是不同的是,禊是CIA这样的外部机构送来学校,而艾普丽尔是作为十河正臣的私人佣兵被雇佣,才在学校留有学籍。

这个学校,除了艾普丽尔以外,还有潜伏着几个正臣雇佣的佣兵和他的盲信者,也就是所谓的,黑猫商会的成员们。并且禊自己,也在形式上成为了黑猫商会的一员。

另外一人是黑泽清美,是一位全身充满着『认真班长』型气场的少女。她是樱谷学园的学生会长,从禊帮忙她参选那时候开始,就是朋友关系。

「小禊禊,你去哪里了呢?」

「只不过是去瞎逛逛而已」

「?」

听到禊的回答,艾普丽尔不解地侧过脑袋。

「禊同学,最近,好像没什么精神呢……发生什么事情了么」,清美这样说。

「没有精神?我么?」

「是哦,小禊禊,最近,感觉你有点奇怪」

「上课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的,聊天的时候也是,好像是在想些什么别的事情」

「我也觉得,最近小禊禊有些奇怪。虽然上课不听讲倒是和原来没什么两样」

「我也不是随时都在开小差睡觉的!」

「确实这样说有些不妥,要除开体育课呢」

「够了,闭嘴」

「但是,说真的,如果你有什么烦心事的话……不嫌弃的话可以找我谈谈哦」

「……」

清美的话,以及她看过来的神情,让禊的心动摇。

她有一种将所有事情都向眼前这位少女倾诉的冲动。

但是——不能这样。

「不要担心,班长,我只不过是……有点不适应寒冷气候而已」

「啊啦,那还真是奇怪呢」

坐在轮椅中的少女——濑户遥香,从旁边插嘴了。

她专属的管家,蓝原志郎,也还是一如既往,面无表情地站在主人旁边。志郎,因为REDDIE事件,双脚和肩膀都受了伤,必须要住院治疗。虽然他出院才过了一个星期,就马上恢复到了工作岗位上,真是残忍的主人啊。但是志郎也一点怨言都没有。再说,如果是他的话,主人遥香让他去死,他也会毫不犹豫地朝自己脑门开一枪吧。

「明明是不适应寒冷,为什么还要在冬天特地跑到屋顶去呢」

「切」咂咂嘴。

濑户遥香,是运营樱谷学园的日本最大工业,濑户重工(SETO)的大小姐。也是实际上运作这个这个学校的人。同时,她还是黑猫商会的成员。也是十河正臣——军火商黑猫的最大赞助商。

禊认为,最不好对付的就是这个大小姐。她对正臣太过盲信,并且也过度警惕新成员篠原禊,也曾经一度想要干掉禊。倒不如说,不认为这个大小姐棘手,才不正常吧。

「偷看什么的,你习惯真不好呢」

「哎呀真是失礼,明明是你擅自进入我的视线的不是么」露出了一个嫌弃的微笑。

「我啊,和篠原同学不同,行动是受到限制的,不过眼睛倒是挺好呢」

「我先说清楚,我从以前开始就讨厌你们这帮人(狙击手)了,再说,狙击手这种人,不就是躲在阴暗的角落阴人的卑鄙家伙么」

「真是好巧啊,我也从以前开始就讨厌篠原同学那样的,只会在地面上爬来爬去的肌肉笨蛋了」

「别给我蹬鼻子上脸啊大小姐」

「不过是受到了主人的宠幸,就蹬鼻子上脸的,难道不是你?」

「你们两个怎么了么?」清美问道。

「要好好相处哦?是吧,艾普丽尔同学!」

「啊~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怎么会!?」

「嘛,反正她们一直都是这样啦」

用像是司空见惯了一样的语气,随随便便回答。

清美被她们之间漂浮的不稳的空气弄得慌张。而艾普丽尔认为这不过是小意思。志郎也不知道是想什么,他的表情真是完全读不出任何东西。

「要不,我们现在开始打也可以哦,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我是不知道肉搏战会如何,不过离五十步以上的话就是我赢了哦」

「只要你能在我碰到你之前离开不就好了?」

「可以哦,我用这家伙来拖延时间」

她用大拇指指了指背后的志郎。

禊握紧拳头,而遥香让志郎站到自己面前。

正所谓一触即发——的时候。

「嘛嘛,你们两个」

一个矮小的少年,走入现在正在互相瞪着对方的两人之间。看上去非常靠不住的纤细的身体的少年,他的脸会让人不禁想起猫科动物。

「正臣」

「主人」

禊和遥香同时说出了他名字。他最近,被赋予了『调解平常两人的争斗』的新使命。

「不能吵架哦,你们不都是伙伴么……我说的是吧,黑泽同学?」

「啊,嗯,嗯,十河君说得对」

「你们看吧,禊和濑户同学,为了示和好,你们握握手吧」

「抱歉,我拒绝」

「就算是主人这么说,我也不情愿哦!再说这个女人——」

「那个,抱歉,刚刚濑户同学,是不是说了『主人』……呢?」

黑泽根本不知道濑户会这样叫正臣。虽然正臣吩咐过她平常在学校的时候不要这样叫,但是情急之下还是容易说漏嘴。

「嗯?抱歉,你说什么呢?」

正臣故意装傻。

「或许是我听错了吧,刚刚濑户同学,叫十河君『主人』,好像是这样来着……」

「啊哈哈哈哈,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嘛。她怎么可能会叫我这种人『主人』呢,是吧……濑户遥香同学?」

正臣一边笑着,一边向遥香征求意见。仔细一看,他的眼中根本没有笑意。

「是,是啊……十河君」

遥香的表情稍微有些抽搐忙不过来旁人察觉不到如此细微的变化。

「那么,就来和好的握手——禊」

她已经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被晾在一边的正臣,注视着禊,叹了一口气。

「果然小禊禊没有精神呢」

「嗯」正臣简短地回应。

他稍微能够理解禊忧伤的理由。

「就我来看,真是活该呢」

「濑户同学」

「……对不起,十河君」

「对了!」

清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开口了。

「大家,稍微听我说」她小声地开腔。

「确实这个主意不坏……不过那一天的话,已经进入寒假哦」

「那么,那一天的前一天如何?」

「嗯,这样的话,大家应该都能来吧」

「那么就这样决定了♪我去通知一声」

清美高高兴兴地说完,一路小跑到禊的座位。

禊透过窗户望向了外边的云天。这几天,都是这样沉闷的天气。并不是晴朗,也没有下雨,头上只有一片昏昏沉沉的天空。这就像是她自己的心理状态投影到了天空中一样。

包围着樱谷学园的树木都枯萎了,森林也变得有些光秃秃的。

「禊同学~♪」

「二十三日晚上,空着么?」

「啊,嗯嗯……是没什么事情,怎么了么?」

「其实啊——」虽然清美开始说明,但是禊基本上都没听进去。不管怎么样都容易走神。

从REDDIE事件之后开始,就一直是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两个月了。不管怎么想就是想不起来的故乡的记忆,和时隐时现的幻影搅乱了禊的思考。

想不起名字的,自己出生的城市的名字,失去的记忆,醒来的时候发现脚边已经躺着TJ·普恰的尸体,最重要的是,埃利亚的说出的,这一切的原因。

要说禊个人的感觉,就像是忘掉了电脑的密码一样,明明是知道的,明明是记得的,但是就是无法说出口。

完全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真实的。唯一能够确信的,就是『还有一个自己从未认识过的自己存在』这一点了。

「——哦,禊同学,你觉得如何?」

「嗯?」

禊用疑问型回应了她的话。

清美手插着腰,『哈』地叹了口气。

「你没有听吧?」

「不……」正要说借口,结果还是作罢,『抱歉』地,老实道歉了。

「没什么,那我再说一遍,二十三日的晚上,我们想要开一个圣诞派对」

「圣诞派对?那时候连平安夜都没到吧」

「二十四日开始就是寒假了。所以就移到二十三日来开哦。我会将大家都邀请上的,禊同学也来吧」

「是么……我知道了,我会空出那个时间的」

禊这样回答着,不禁想起了过去的时光。

在一切都是如此暧昧、如此不确切的她的过去中,有唯一一样能够确信的事情。

那一天晚上,在自己的寝室。

坐在床上的禊,双手拿着手机,死死盯着屏幕。

液晶屏上显示的,是她的养父,迈克尔·奥尔森的电话号码。

在她那暧昧切不确切的过去中,唯有与迈克尔一起度过的十年是真切的。

今天,听到清美说圣诞派对的事情,她自然而然地就想起了刚开始和迈克尔一起生活的那段岁月。

刚刚开始一起生活的时候,迈克尔为了讨好不缠人的禊,和MOONEDGE的的员工们一起策划了一个惊喜派对。

现在想起他们的策划,也会觉得有些傻得让人无话可说,最后自然而然地笑出来。不过这些,都是她那些无法确信的回忆中,唯一一片闪耀着金黄色的境地。

下定决心以后,禊便拨通了迈克尔的电话号码。

画面切换,变成了呼叫模式。

明明是打给数个月之前还在一起生活,理所当然地谈天说地的养父,却感觉过度紧张了,她之前从没想过自己会这样。

盲音持续。禊的内心,渐渐被混杂着期待和紧张的感情充满。

但是——就算再怎么等,也还是没接通。结果,最后终于切换到了语音留言的部分。

因为日本是夜晚,所以美国应该是早上吧。她姑且还是考虑过时差才打电话的。本想个姑且搞个语音留言,不过还是算了。

应该是还在忙吧——禊挂断了电话。

《DEC 14.20XX\南极大陆入海口罗斯岛\美利坚合众国麦克默多基地》

麦克默多基地,是一九五零年是美国海军用作据点,用以观测南极的设施群。被建在南极大陆、罗斯湾的火山岛、罗斯岛等地的麦克默多基地,作为连接南极点的斯科特基地的中介站,在南半球还是夏天的时期,也有若干人员执勤。

在巨大的基地旁边,有一处看上去很森严的设施。这个被称为Black·Box的设施,外围都涂上了黑色的涂料,一看就知道是某种重要的设施。基地的人员,也不是很清楚这个设施到底是用来干什么的。但是,这个地方是被严令禁止擅自进入。基地的人们也以口传口,说那里面存放着的是使用完的核废料,或是拥有什么放射性污染的物资。

在麦克默多基地,这种传闻也不能算是空穴来风。在物资的补给法案还没有确立的上个世纪五十年代,这里其实是被放置着小型的原子炉,就算说当时的一部分燃料,或是一部分没有得到利用的,污染危害很高的物资被存放在这里,也毫不奇怪。

所以,至今为止,没有谁靠近过那个漆黑的地方。谁都不愿接近有传闻说是有放射性物资的地方,在基地工作的人也重来没有见过那扇沉重的门打开过的瞬间。

但是,这次,有一群男子朝着Black·Box靠近。

穿着极地战斗服的他们,手中拿着特制的,能够在极地战斗的冲锋枪。被强化塑料包裹着的武器,可以空手触碰,也不会因为寒冷和故障。

在前头领路的,是一个穿着怪异的男子,年龄五十岁上下。比起同年龄的人,他身上的肌肉显得非常结实,看起来一点都不显老。

男子,在这个极寒的世界,还是只穿一件衬衫。像是被强行流放到西伯利亚的战俘一样,双手靠在脑后,背后被枪顶着。他吐出白色的气息,身体微微颤抖。虽然是沿着南极大陆中靠近海岸线的地方走,并且还是夏天,但是就算如此,平均气温还是零下四度左右,今天特别冷,温度计中显示的温度已经超过了零下十度。他那金发的表面已经被冻结,但是碧蓝色的眼睛中,却与冰霜相反,充满着火热的意志。

他一停下脚步,背后便有男子用枪口指着他。

「就算是传说,也无法抵抗衰老呢……是吧,迈克尔·奥尔森」

「才没到你那个地步呢,玛克西米利安」

迈克尔·奥尔森——被这样称呼的男子,回答道。然后深吸一口气,将手撑在膝盖上,然后再度默默地走起来。

Black·Box已经近在眼前。

拿着枪顶着迈克尔的玛克西米利安,然后从背后踢中他的膝盖窝。迈克尔跪在了地上。

「打开」他命令着背后的手下,手下便拿出小型的解码器,放在了设施的门上。不一会儿,密码的解析完成,在这段时间内,迈克尔抬起头来,看上头顶的玛克西米利安。玛克西米利安察觉到他的视线,便露出了一种跃跃欲试的笑容。

宁静的麦克默多基地,响起了不合时宜的电子音。大门的密码被破解,大门冲破冻结的冰霜,慢慢敞开了。这就像是在雪地中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正准备等待猎物上门一样。看上去有些渗人。

男子们继续开始走,跪在地上的迈克尔被踢了一脚。

一进入Black·Box的内部,玛克西米利安便把自己头上的针织帽脱掉,露出了他的光头。

室内的自动出现照明,将Black·Box照亮。

这里像是个充满灰尘的仓库一样,木制和树脂制的容器,堆到了天花板。玛克西米利安将其中的一个踢到。

被破坏的木质的箱子中,散出了金黄色的块状物。他将其中一块拿起来,端详过以后吹了一声口哨『这还真是让人吃惊呢』,他环顾四周,摊开双手。

「看到这种东西,感觉五十一区都落伍了呢」

他回头看向皱着眉头的迈克尔,『你不这样认为么,老兵?』

「抱歉,我对UFO啊,外星人的解剖啊什么的没兴趣」

「真是个无聊的男人啊,迈克尔。你啊……」

他耸耸肩,将手上拿这个的金黄色的棒状物递到迈克尔面前。

接过的那个物体,上面刻着双头鹫的纹章。(译注:双头鹫,也有人称德国鹰,德国纳粹的标识就是这个)

「……那帮可恶的纳粹党」

迈克尔怨恨地咒骂着,将金条扔在地上。

「这种东西,就是你的目的?」

听到这个问题,玛克西米利安的表情扭曲了。

他的坏笑消失。

一转身,抓住迈克尔,用枪口顶着他的脖子。

「你居然将最崇高的,民族的奇迹遗产——说成是『这种东西』?」

「嗯嗯,没错,你如果没听清楚,要我再说一遍么?」

「别开玩笑了,老兵,你会后悔的哦」

玛克西米利安胡乱地将迈克尔撞开。

他随即将自己的衣服捞起来,露出了堆积着厚厚的肌肉的左胸。

他的左胸上,纹着一个卍字型。

「没想到,你居然愚蠢到这个地步啊,年轻人」

迈克尔轻蔑地笑着,看着对方。

「真是讨厌的老头」

他的手放上扳机。

「要开枪么?」

「嗯嗯,没错……虽然这样一来就很无聊了。不过能够杀死那个传说中的士兵,尖刀·奥尔森。我也算是挺值得了呢」

「让我告诉件好事吧,年轻人啊。能够给你这种最可恶的渣滓堕落的地方,也只有地狱了」

「哈,真是可笑」他嗤笑道。

「你知道你自己所处的状况么?如果我一扣扳机,你就完蛋了哦?」

「看来不明白状况的是你吧,玛克西米利安」

「?」

「你就试试稍微动动你的手指吧,不过死的会是你哦。劝你还是罢手吧」

「不愧是个臭老头,吓唬人倒挺拿手」

「那要不来试试?」

迈克尔释放着一种『他并没有在虚张声势』的气场。而这一点,就算是面对玛克西米利安这样的专业人士,也同样凑效。

「……我再说一遍,罢手吧」

「……」

玛克西米利安的太阳穴浮出青筋。是因为被侮辱了所以在愤怒吧,拿着枪的右手在颤抖。

这时——『找到了』一个同伴说话了。

迈克尔用视线询问『真的好么?』

「……切」

稍微犹豫了一会儿以后,玛克西米利安将枪的保险重新扣回去。

「你捡回一条命呢,老兵」

在两人的背后,一个长宽有一米的箱子被搬了过来。看到这个迈克尔的表情僵硬了。拿走核武器,生物武器,化学武器的第一个字母,能够组成『NBC』,而『NBC兵器』便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代称。根据种类的不同,还有特别的编号。

而现在,迈克尔面前的那个特殊的树脂制的箱子上,有一个『●』的记号,而在『●』的旁边,还围绕着三个『●』。这个图案明确地表示,这其中是化学武器。

但是,他惊讶的,并不只是『南极的麦克默多基地还存放着化学武器』这一件事。

「怎么了,老兵?看上去你非常惊讶呢?」

「……」

他并没有理会玛克西米利安的挑衅之言。迈克尔只是呆呆地看着收纳化学兵器的那个箱子。

「……VX么?」(译注:VX,世界上最致命的化学武器之一)

「不,虽然相似,但是稍微有不同。像你那么大的年纪,应该是听说过一些传闻吧?」

「是么……果然那个是……」他自言自语道。

像是不好的预感应验了一样,他双膝跪地,双手抱头,蜷缩在地上。

他非常打趣儿地俯视着迈克尔的变化,耸耸肩。

「那么,怎么办呢?老兵」

「……只有这点你要答应我」

迈克尔抱住脑袋,绞尽力气说出一句话。

「不管你怎么样都好,我不会抵抗。但是,不要对这个基地的人和部队动手,任何人」

「……答应你」

他一脸夸耀着胜利的表情,将视线移向了同伴。其中一个男子,抓住迈克尔的头发。

「脸蛋儿不错啊,老头」

嘴唇邪恶地歪斜,用枪托将迈克尔打倒。

就算是迈克尔,被冷不防地来一下,也昏倒了。

玛克西米利安用靴子踩着失去意识的迈克尔的头。

「稍微懂得怀疑一下别人吧」

玛克西米利安嗤笑着,对自己的同伴下令,

「全都杀掉」

《一小时前\美利坚合众国\华盛顿州阿灵顿\国防总部》

美国国防部,从上空俯瞰这个巨大的建筑物的话,就能看到一个五角形,所以一般被称为五角大楼。波多马克河的对面,华盛顿DC中,还耸立着方尖塔形状的纪念碑。五角大楼,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1943年完成的,是非常有历史的建筑物。虽然说是古老,但是,在到目前都还在服役中。

这栋大楼的其中一间房——设有完美隔音的特殊会议室中,国防、军事、谍报各部门的长官,都聚在一起。

一看到与会者沉重的面目,就能知道事态是多么严重。

美军总参谋部长,海陆空三军的参谋与司令官之类的军衔,国防情报部(DIA),国家安全局(NSA)等各个机关的头号人物。为了对抗同时多发性的恐怖事件而设立的反恐对抗总部的部长也在。

他们都是,关系着美国这个国家,国防力量的重要枝干。

中情局(CIA),国家保密局的长官,尼尔·桑德巴克,正看着坐在集中过来的人群正中的,一个初老的男人。男人的名字,是阿休顿·希尔。原CIA长官,也是现在的国防部长。

阿休顿·希尔,是一个年纪已经过六十的人,但是因为是军人出身,精力并没有衰减,身材也很壮硕。锐利的眼光,一直给予周围的人以压力。他所拥有的这种气度,博得了现在在美国政治上,最大的领袖,总统的信任。同时,也有很多声音支持他竞选下任的总统。

另一方面,桑德巴克,作为CIA的长官,在旁人看来,是阿休顿的左右手。不过本来他也是因为在『HUMINT』,也就是在人类谍报领域的才能,被阿休顿相中,才会有今天的地位。

会议室的大屏幕上,出现了用军事卫星拍摄的,南极大陆,罗斯湾的影像。

「我们接到情报,南极大陆近海口,罗斯岛的麦克默多基地,被武装集团占领,这是二十四小时之前得到的情报。目前,敌人的所属、人数、目的,尚不明了」

国家反恐对策部门的副官开始说明情况,全员都默默地确认状况以后,一个军人接着他继续说。

「事件发生一个小时以后,虽然派遣了无人侦察机到麦克默多基地上空,但是不久被击坠」

听到军人的报告,会议室的人们都开始起了骚动。

「敌人,还持有防空武器么?」某人问道。

「不,恐怕是使用了当地保管着的,实验中的装备」

「为什么麦克默多会有那种东西?先不说冷战时期,定下南极条约的现在,那里不过是个单纯的观测基地罢了」

「是这样的。但是我们接到这次的开发商的请求,例外地将最新锐的非直接瞄准发射式对空防卫导弹(NLOS-LS),统称众神之眼的武器,搬到那里,用于实地的效果测试。本来就是为了区域防御而开发的兵器,所以,性能也非常好……」

「这是何等的严重……如果这个事情泄露出去的话,可是重大事件啊」

提问的那个男子抱起脑袋低语着。

南极条约,就是将南极大陆的开发利用仅限于学术目的,禁止将其用于军事及丢弃核废料的条约。这是对南极进行观测活动的各国都协商通过的。当然,美国也包括在内。所以,如果美国将试验用兵器搬到罗斯岛的这件事暴露出去的话,难免受到国际社会的谴责。

要说到为什么这些军事方面的高官都不知道这件事……也只能说,他们没有知道的必要。

这个事实被越多人知道,情报泄露的可能性就越大。并且,往往最机密的行动,基本上是无视高层的人秘密进行的。

「……也就是说,就是因为我们的兵器被敌人夺走,所以我们才无法接近基地么」

看着谁都没有开口,尼尔·桑德巴克开口了。

「就是这样」他对一脸苦闷地说明情况的军人表示首肯。

「众神之眼,是能够在半径一百公里内进行半自动防御的,搭载的导弹速度超过四马赫的武器。别说是无人机了,就连最新锐的战斗机接近,也很可能会被击落」

「众神之眼不是NLOS-LS么,这样的话,就能够远程输入停止代码让它停止运作吧?」

「早就试过了,但是有人篡改了它的程序……」

「被敌人封锁了天空么」

「……可以这样说吧」

「居然被恐怖分子轻松改写程序,如此幼稚的系统也没有再投入使用的必要了呢」

有人吐出了无奈的声音。

虽然不想说出口,不过,尼尔对这种看法表示不赞同。很难想象最新锐的武器系统会被敌人简单侵入。恐怕是在制造之初,系统本身就被加了什么机关。这样想才是正常的。恐怕是在芯片装入之前,有什么人做了手脚吧。

——这样的话,制造源头就稍微要『洗一洗』了呢。

尼尔在心中低语着,嘴上问道『还有什么办法么?』

「是,虽然从上空接近是不可能,不过我们尝试直接用核潜艇接近罗斯岛,耗时,大约三小时。海豹部队6队(SEALS TEAM 6),以及特殊战斗开发组(DEVGRU)出动。目的是夺回基地的主动权,及救出人质……」

「结果么?」听到这个问题,海军的关系者们都愁眉紧锁。

「在一个小时前,完全失去了和部队的联系」

「海豹部队被干掉了!?」

惊叹的声音响起。

「……恐怕是」

军人一回答,会场再度陷入沉默。

「话说回来,不论是试验用的武器被搬进去这件事,还是海豹六队被干掉这件事,看来我们的情报被泄露给对手了呢」

尼尔说着,军部的高官的眼神变得锐利。

「你想说我们之中有叛徒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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