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话 冬

第1话 冬

11月21日。

目前尚处于秋季当中……虽然很希望这么去看待这一天、但是季节变化是很快的。明明大白天还是晴空万里的秋空、一到晚上就猛地使劲降温。骤然间寒冷就一股儿地袭击这大街小巷。

冬。

被如是称呼的季节应该很接近了吧。我一边忍受着刺骨寒风对皮肤的冲击一边如是想道——11月21日。

今天、对于她来说是特别日子。

宇佐美政宗。

9月。因为突如其来灾难导致我家闹了火灾、所以我被逼在外寄宿而她就是我所寄宿的公寓套间的家主。是位性格很衬双马尾发型的要强女孩子。

黑心兔。

初初相遇时、因为她言行都是带刺的而且还散发着不许他人接触的气场、于是我就如是称呼那家伙。

对、今天11月21日、生日。

宇佐美政宗的、十七岁生日。

另外、今天对我来说同样是特别日子。

真没想到、政宗鼓足勇气去告白的对象、居然是我……坂町近次郎——。

【政宗。我进来啦】

时间是午后七时稍过点。我小心敲下门后就打开她房间的门。

【没啥大碍吧?】

刚问出口、这房间的主人就躺在床上【呜、嗯……】地小声回答道。她额头上还贴着通常是受感冒了就贴在额头上用于退烧的退烧贴。仔细看看的话、可以发现脸颊还微红微红的。

是的、那个夕阳下告白事件后。

政宗她、倒下了。

最初还以为不过是对于那个告白感到过于害羞而晕倒、不过事态却貌似并非是那种恋爱漫画式的、而只不过是身体不舒服而已。

说起来、最近一到夜里头经常会猛地就降温。

不久前还觉得依然处于深秋、不过却并非如此。季节早就已经向冬季进了大大的一步。然后、一旦到了这种季节交替的时候不管是神马人身体都会受不了。

【……抱歉、死没种的】

【不用道歉啦。不如说要道歉的是我。没能注意得到的我果然是个笨蛋】

我对躺在被子里头一脸歉意的政宗道歉道。

因为生着病、平时的黑心兔能量不知丢哪去了。政宗她发烧烧得晕乎乎地一脸红地病躺在床上。温顺程度跟今天约会所去的那所兔子咖啡店那些兔子有得一拼。

【………】

啊啊、是啊。今天去约会了。

而且还是、双重约会。

成员是我跟政宗及近卫还有凉月共四名。至于为神马会陷入这种乱七八糟的情况就请允许我不提、我们两对人出去逛街了。

但是……。

【嘛啊、总之现在就老老实实休息吧】

为了甩掉那如同唰唰唰地如同放胶片一般在我眼前闪光的光景、我跟政宗说道。

那个告白事件后、我赶紧把倒下的这家伙搬进这房间中。政宗曰、总觉得早上起身体就不太舒服。本来的话要是老老实实中止约会在家休息就好、这家伙却选择了尽可能装出元气饱满的样子。

嘛也并非毫无理由。因为、这家伙很期待今天的约会。

上街约会。

对于一般高中生来说可能不过是很普通的行为、但是对于政宗来说却并非如此。

信任缺失。

成长于稍微有些特殊的家庭环境中的政宗、极其难以信任他人。理所当然朋友也为0。直到与我们相遇之前、怕是都没有个可以称呼为友人的人吧。

所以我想……她肯定、对约会很期待。

而今天、我们上街约会去了。

因此、她隐瞒了自己的不舒服。嘛啊、大概这家伙自己都没想到居然会恶化到这种地步。

【测过体温了吗?】

【嗯。三十八度三分】

【烧得好高啊喂!】

【啊哈哈……虽然我也认为身体有些少不适、不过真没想到会恶化至此】

这么说着、好像是勉强都要打起精神来、于是露出尴尬笑容的政宗。

……真是的、这么硬来。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是星期天我铁定送你去医院。不对、这家伙怕是会因为贫穷而【浪费治疗费!】这么拒绝的。

【比起那些、死没种的。……那个、怎么回事?】

【诶?看不出吗?是粥来着】

我一边回答、一边端起手端着的托盘上的小煲。里头装的是粥。是容易食用的一般病号餐。

【那个、是你自己做的?】

【噢……呃、虽然想这么回答、抱歉。这是即食的。是临急临忙、在附近的便利店买的】

虽然这话出自自己的口显得没出息、但我完全没有烹饪细胞。不如说平时的烹饪都是交给政宗或者妹妹红羽来做的。因此、只能是跑附近的便利店去了。

【但是、虽然这么说有点那啥、即食食品总比我做的料理要强吧?】

【怕是吧。那家伙做的料理也很不像话呢】

【那家伙?】

【你家老妹啦。真是的、你还真能老是让坂町来做饭啊】

【我并不认为那是吃不下肚子的】

【怎么想都好食材的选择太过异常啦!每次每次都净是红色东西……】

还没喊完、就咳咳地咳起嗽来的政宗。

糟糕。不能让这家伙像平时一样吐槽。说起来我以前感冒那时好像也是吐太多槽结果身体顶不住了。嘛啊、感觉那次我所受到的待遇根本就称不上看护。

【我说啊】

总之、我先试着转变话题方向。

【今天是第一次、进你房间呢】

【诶?是吗?】

【啊啊。虽说都住你家都住了一个月有余了、不过没啥能进来的机会啊】

【是……是吗。这么一想就有点紧张了。嘛啊、这里有点散乱请别在意】

【………】

听了这句话、我也只能是沉默不语。

与其说是有点散乱……说起来、这房间是不是有点太奇葩了?

我不禁张望下四周。

兔子。

不对、正确来说是兔子物品。

这里头最多的应该是兔子玩偶吧。弄得简直像是供养那种灵异人偶的神社一般的、完全被兔子玩偶给淹没啦。

除去众多的兔子玩偶、连床单、枕头、笔、壁纸、完了还有数量庞大的画册跟写真集(拍的怕都是兔子)、所有一切都被兔子物品给埋没了。要给这房间起个名字的话、那就是兔子天国。

【很可爱吧?这么有生活感】

【与其说是生活感我倒是觉得很有违和感】

【为什么要这么说啊!?】

【咿呀、因为啊……】

我认为一只的话看着很可爱。但是数量这么多总觉得有点可怕。用生物危害来形容的话就是兔子危害。(理亲炭:生物危害指的是指的是会对人类及环境有危害的生物或生物性物质)现在的心情跟被大群僵尸包围的心情没差。

【即使如此、收集这么巨量的东西不是很费劲吗?】

【那的确是很累人的。我没钱、基本都是去跳蚤市场或者网上拍卖会入手便宜货】

【你到底费了多大劲啊……】

【还有、大半是副部长送的】

【说起来、薛前辈家是开玩具会社的】

当然、我说的薛前辈是号称眼镜瘾君子的奈香琉的姐姐、鸣海薛定谔。

虽然那个人家开的会社是生产沉默羔羊之流的、不过貌似也生产相对较正经的商品。起码应该有生产那种看起来有点糟糕的兔子物品。

【话说、看来你也够有少女趣味呀】

【什……什么。那不都很讨人爱吗】

看来是对被形容少女趣味感到害羞、呒地像小孩子一样尖起嘴巴的政宗。

嘛、我认为少女趣味又没啥的。虽说同为女孩子跟我家老妹却大不一样。说起来红羽的房间里头破烂不堪的玩偶有一大堆来着。不管哪只都是打补丁打得跟世界地图没差。原因当然是那些摔跤生死战。

【喂、喂。要是没啥事了可不可以快点出去?在这儿呆太久、感冒会传染到你头上的】

【啊啊。关于这个你放心。我是属于不大会染得上感冒的体质】

【神马体质!?】

【为了强身健体过去就不断在锻炼啦】

嘛虽说、今年黄金周那会儿还是染上了一次感冒而病倒了、那次体力整夜都处于低下状态。不过现在是没问题。感冒病菌神马的比起我家女性阵列毛线球都不算。

【我说啦、来让我护理下吧】

【诶?护理……莫非、你要脱掉我的衣服用毛巾给我擦汗……】

【不是】

【那、那啊、难不成要用大葱……不要!在这种特殊状况下你到底想做些什么特殊play啊!?】

【特殊的是你的脑子啦!】

与其说她的脑子妄想一如既往地激烈、脑子里都充满粉色的东西。说不定可能因为发烧所以踩油门给踩过了。

不过、看护啊。

说起来、我也压根都没有给他人看护的经验呢。妈妈跟红羽都是与病魔无缘的。我家唯一病弱的只有老爸、不过那时候我还没到能给人看护的年龄。

所以、顺着就黄金周那时候的事。

能回忆得起的就只有来到我家的管家给我自己看护的经历。那时候、近卫给我做的事换句话说……。

【………】

……不行。

虽说好歹想起了一件有点看护样子的往事……怎么说呢、那么做可是很害羞的……。

【怎么啦?】

或许、我的脸因为害羞而红彤彤的。政宗她奇怪地歪着头。

面对着她、我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说道。

【……要我喂你吗?】

【——】

听了我的话、政宗稍微吞口气、凝视着我手上端着的装粥的煲。

【别、别、别……别乱说傻话啦!为什么我非得要你这种家伙喂啊!?】

【别那么兴奋啦喂】

【才才才没兴奋!不如说消沉了!被你做那种事真心会消沉的!】

【我知道啦。既然你这么说……】

【啊……】

当我把煲放在桌子上准备老老实实离开房间时、听到一声【等、等下!】的焦急声音。

转过头去、只见在床上坐起身子的政宗。她、【那、那个……】地害羞地扭下身子后……。

【说、说起来……今天约会时、我喂你吃蛋包饭来着对吧?】

【嘛啊、貌似有这么回事……】

今天去的兔子咖啡店。

在那里吃午饭所点的蛋包饭、我是被政宗喂着吃来着……不对、那可不是温柔地喂的啊?貌似不过是抄起汤匙强要我吃。现在想想的话那跟一种拷问基本没差。

【所以啦……为了向你要回那时候你欠下的、就让你喂我吃粥吧。但是……】

【但是?】

【那个……我啊、至今为止都没试过被谁看护、该说是有些害羞……】

一边在胸前玩弄着手指、政宗她发出快要消失般的声音嘟囔道。

……啊啊、这样啊。

想想政宗的家庭情况的话、没那经验应该也无可厚非。

但是‑——。

【——】

因此、应该是觉得相当之寂寞吧?

换作是谁一旦病了都会觉得不安。我想到那时候都会希望有谁在身边。

所以、

【——瞧】

小心地。

我把银色的汤匙伸进煲中舀起粥、伸到她面前。

【不快点吃就要冷掉了哦?】

【呜……嗯。那个……死没种的】

【什么事?】

【那个……那个呢……】

……谢谢。

政宗为了把害羞蒙混过去红着脸说道。

稍微、有点害羞地。

【……好啦、快点吃吧】

【啊、这么突然地……好烫】

【啊、抱歉。很烫吗?下一口就稍稍吹吹气冷却下吧——】

【没……没必要那么做啦!话说、你做这种害羞的事时还真够淡定啊!】

【是吗?我经常这么喂红羽的】

【……坂町吗?什么?你们关系就那么好吗?】

【好个毛线球】

【关系不好却要喂食……难不成、你是在玩用绳子把妹妹的手脚捆绑起来然后【来、红羽。这是今天的饭】这一类的监禁play……】

【你果然还是去下医院比较好吧!?】

怎么都只能看做是发烧发得更厉害了。还是说我看上去的确很像那种会抓妹妹玩那种变态play的家伙?

【你想、那家伙超级喜欢格斗技吧?以前还因此发生出过不少小事】

【小事……比如?】

【小学的时候试过[欧尼酱、我去公园玩时右手弄出个复杂骨折啦]之类的】

【那算神马小事啊!?】

【嘛啊、那时候立马送接骨院去了】

【我想更应该送脑科医院去!】

【别在意。那在我家不过是家常便饭。嘛啊、因此那家伙手臂受伤的时候、就由我来给她喂食】

【………】

虽然出自我口有些那啥、你的家庭环境有够扭曲的……政宗抱着头说道。

没事吧。脸色看起来比起感冒药更想要头痛药似的。

【不过啊、你以前也被称呼[欧尼酱]了】

【啊啊。话说、那家伙在上高中前都是这么叫我的】

【……呼哼】

政宗她、咕咕地咽下粥后、一脸羡慕地说道、

【真好呢……】

【……政宗。我并非想说你不好、果然还是去趟医院吧】

【为啥!?】

【我想、大概还是做下脑部检查比较好。那时候就做下CT扫描——】

【不要说这么失礼的话!话说回来为毛能得出这么个结论啊!?】

【因为、绝对太奇怪了。为什么你会对此感到羡慕啊?】

【没、没啥的吧。我是独生女、一直都想要个弟弟或妹妹】

【想要个……】

【一次都好都想试试有人对我说[姐姐、一起玩吧♪]】

【………】

现在试试稍微模拟下政宗同学发言中的场景。

要是红羽对我说【哥哥、一起玩吧♪】之类的……嗯、必须逃。逃到天涯海角去。问我为什么因为那句话对我来说就是死刑宣告。或者说跟比赛中响起响亮的钟声差不读。那是仁义兄妹间对决的信号。

【嘛啊、先别管那话题、明天还是好好去趟医院比较好】

【呜……不得不去吗?】

基本把粥吃完后、政宗有些犹豫的低下头。

【你果然、不想花治疗费吗?】

【虽、虽然有这原因……】

【………。难不成、你讨厌打针?】

【不不不不不不可能啦!?为什么我非得要怕那种东西啊!】

【我并没有说害怕之类的词汇……】

【~~~~~~~~~。因、因为啦、那种东西不觉得刺得很痛吗?而且看着自己的手臂被刺穿很痛的……】

【虽说如此】

以前红羽也说过类似的话来着。

记忆中那次我还【不对不对!比起打针你其实更令人害怕啦!】如是回应她、结果一句【哥哥个笨蛋!】后立马吃了招Pile driver。(理酱炭:Pile driver,中文名应该是打桩摔,是一招杀伤力极强的摔跤技)果然那家伙比起打针神马的还好可怕上好几层。

【嗯……】

这时。

当我幼年期的心理创伤像播放胶片一般唰唰唰地在眼前刷过时、政宗的身体呼的微颤一下。难不成是觉得冷?

【有事吗?是不是发烧更厉害了?】

【……嗯。恐怕是这样。有点儿觉得冷了】

【嗯好。稍等下。我现在去抱我房间的被子——】

我说着、正要站起身子来的时候、被立马【不、不行!】地拒绝了。

【?怎么啦?不用担心啦。少了张被子又不咋大碍事】

不如说、能给张床我睡都感到感激不已了。怎么说不久前我过的还是睡放置阳台里头的手工瓦楞纸箱屋的睡袋生活。自我感觉某种程度上多了份寒冷的耐久性。要是继续过那种生活的话说不定会进化成雪人的。

【但、但是。要我用死没种的用过的被子……该说是有点儿害羞……还是说绝对睡不着那啥的……】

最后那句话因为她扭扭捏捏地不咋听得到、政宗她的脸越发红彤彤的。

嗯、那该咋办。

当我如是榨取起脑汁时……。

【……死没种的】

政宗她、小心翼翼地喊着我的名字。

【刚才说过、你是不会患感冒的体质对吧】

【诶?嘛啊是的。我想只要体力保持不低下的状态、应该不用担心会染上感冒】

【………】

不知为何、政宗好像陷入思考一样的沉默着。

然后——沉默充满了房间稍后、

【那、这么办吧】

她、有点儿犹豫地挥手招呼我过去。

【………?】我歪着头、赶紧地、背对着政宗坐到床上。

这时。

【………!?喂、喂!】

我不禁喊道。

会这样也无可厚非。

因为——政宗她、从后身后紧紧地抱紧我。

【……那个、政宗同学?】

【咋、咋啦!有意见吗!?】

【不是、该说是意见还是……】

话说回来、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想要做什么。

【不一脸的不可思议啦。你的工作是……充当热水袋】

【……热水袋?】

【你想想、不是经常说在雪山遇难时要像这样身体紧密挨着来抵御寒冷吗?加上你是染不上感冒的体质吧?那么就没问题】

【没、没问题……!】

的确政宗说的也并非是毫无根据、无奈这个方法有个重要的缺点。

女性恐惧症。

这是我身上的麻烦的体质。连续给妈妈跟妹妹当沙包当了十年以上的结果、收获了一身不受感冒侵害的强壮身体、但是却付出了变得害怕跟女孩子接触这么个代价。

当然、政宗理应是知道的……。

【还有、这同时也是为了给你治疗女性恐惧症。只要跟女孩子挨得这么紧密就能习惯碰女孩子了吧?】

【虽、虽说说不定可以这样】

咕啊、即使如此也用不着现在治疗啊。明明该是给这家伙治疗感冒的。这么一搞就搞不清到底谁才是患者啦。

【……还是说、不喜欢?】

这时。

看上去有点儿不安、政宗如是问道。

【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现在就能住手……】

【………】

【……死没种的?】

【……好好行。我说没关系啦、所以别一脸想哭地说啊】

【才……才不是一脸想哭!决对不会!】

【行行。别这么喊嘛。否则发烧就更严重了】

【咕……】

笨蛋……死没种的……她一边如是懊悔地说道、一边像是在要求温暖一般地紧紧地抱住我的身体。

【咕!?】

【啊……死没种的?那个……不要紧吧?】

【……啊、啊啊。总算是……】

我这么回答道、冷汗滴答滴答地流过脸颊。

呜哇、还以为这半年内已经很适应女孩子了、居然还是这么辛苦。为了忍住鼻血已经是拼老命了。

【嘛、嘛啊、我尚且还不要紧。在你满足之前就任由你抱吧】

【………。……嗯。谢谢】

听起来像是松了口气的谢礼话。

……应该是吧。

一个月了。

我跟政宗同居在这个家中。要我说已经变得跟家人没差了。所以、我也想尽力看护看得像个样子。

【……嗯】

轻微的呼吸吹拂着。

政宗她、抱着我的身体。

背后感觉到她的体温。

还有隐约听到那、咚咚作响的心跳声。

——静寂。

互相之间默不作声、到底都过了多长时间了?

当这小小的房间、被静寂给充满后——。

【呐、死没种的】

政宗她紧抱着我的身体、明确说道——。

【——我、喜欢你】

咕咚地。

我的心猛地一颤。不由自主地、貌似都忘记去忍耐女性恐惧症的发作了。

可能是很紧张、又或许是鼓足勇气、背上所感觉到的政宗的心跳貌似加速了。

——对啊。

今天、我被政宗告白了。

【我——想要做你真正的家人】

在那夕阳下如同燃烧般的橙色中。

像是要把颤抖的声音绞出来一般、她如是宣告道。

然后是——kiss。

政宗曰、这是生日礼物。

是在这自己的生日里、唯一想从我这儿要的赠品。

【——】

——我。

没有能说出任何话。

感觉意识摇摆不定似的。虽说有可能是因为女性恐惧症的发作、但是却又觉得有什么差异。

怎么办?

政宗的告白。

她的那句话……我……我——。

【……不打紧】

但是。

这时传来了、这么一句话。

【……我呢、也不是说要现在就得到你的答复】

【………】

【那个……该怎么说呢。我呢、也觉得今天的事来得超级意想不到、也不喜欢那种顺势立马就得来的答案……所以啦、你也去好好考虑下吧。我也是、认真地考虑过后……才鼓足勇气、向你告白的。

【……政宗】

当我喊她名字的瞬间、背后的温暖消失了。下意识地用手摸下脸、并没有鼻血的痕迹。看来、勉强是忍住发作了。

换成是以前的我这根本是不可想象的。

接触女孩子这么久居然都没事儿、起码半年前的我来说不敢想象的。

时间在流逝。

当季节将行变为冬天时、我的女性恐惧症的治疗从开始算起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了貌似。

如同发作有了若干改善一样——我们的关系、恐怕也开始发生什么不明显但确确实实发生的变化。

吵吵闹闹的日常。

不知何时起、我就希望能永远过这样的每一天。

明明是希望如此的。

【死没种的】

被政宗这么一喊、我不由得一惊。

缓缓地从床边站起来转个身子、看到的是表情相当之认真的政宗。

【我有件事想拜托下你……可以吗?】

【……拜托?】

【嗯。那个呢……是关于凉月奏的事……】

可不可以去看看、那家伙的情况?

她、看起来有点不安地说道。

【你应该还记得吧?我、在那间咖啡店对凉月奏说的话】

【……嘛啊、呐】

没理由忘得了。

不对、是不应该忘得了。

毕竟、自从4月结下共犯关系一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凉月的那一面。

【你跟我一样】

双重约会时光顾的兔子咖啡店里。

政宗她、明明确确地对凉月如是说道。

而那句话所包含的意思。

就是——信任缺失。

以前的政宗是个不信任周边任何人的孤独的家伙。所以她自己根本不会接近任何人。因为没有谁值得她信任。

政宗她、说凉月跟这样的自己很像。

凉月她在学校是戴着完美优等生这么个面具的。这是因为、她跟以前的政宗一样不信任周边任何人。

虽然做法完全相反——你跟我是一样的。

能信任的朋友一个都没有……孤身一人。

所以——政宗她如是跟凉月说道。

【但是……正因如此我才、想要与你交朋友——想要帮助你!因为你、在学校一直以来都是孤身一人这点跟我一样!】

【……说真那句、我很后悔】

说得跟供认罪行一般、政宗说道。

【那些话、很明显说得太过分了。如果说得没那么唐突、没那么强硬就好了】

【………】

【但是、该怎么说呢。只要看着凉月奏、就会觉得坐立不安……结果一直以来藏着不说的东西全爆出来了……】

【………】

【加上……我感觉那家伙最近有些奇怪。感觉虽然本人拼命想装出平常的样子……但内心却相当焦虑。感觉她相当地……不安定……。所以……我……我……】

【………】

现在声音变得想哭一般继续说下去的政宗。

啊啊、这样啊。

肯定是、只是因为这家伙没有完全看透凉月吧。

就因为在她身上——貌似看到了自己以前在学校孤身一人的影子。

所以她、才会跟凉月说那些话吧。

【——别担心】

心只想让她安心下来、我如是说道。

【现在我就到隔壁房子去、看看凉月的情况行了吧?】

是的、我们所住的房子的隔壁。

近卫跟凉月俩住在那儿。

约会途中如同逃跑一般跑回去的凉月、我想恐怕已经就回到自己的房子了吧。

所以我能做得到的事我必须去做。

因为、会陷入这种状况也有原因出在我身上。

距离。

现在的我跟凉月——还有、近卫的距离比起以前感觉拉得相当之远。

一切的发端是、告白。

如同今天政宗对我告白一样、我对近卫告白了。

结果是完完全全地被甩了、我也有那么段时期陷入迷茫、感觉至今仍未摆脱那影响。对、连我们间的关系也是。

【………】

话说、近卫咋了?

因为政宗突然倒下所以就草草收场了、正如我把政宗背回这房子一样、那家伙应该也回到隔壁的房子了吧。

主人与管家。

凉月奏与近卫昴。

虽然目测两人不是那种会吵架的关系、而且凉月又说过【让我独处下】、如果没发生什么问题就好。

【——】

另外。

被政宗倒下这件事所混了过去的还有一件事。

不用说、那就是我跟近卫的关系——。

【抱歉。说真的、我想我是必须要去趟的……】

【……别、病人的话可别勉强自己】

这么说着、我直接走向门那边去。

我想让受感冒的政宗去不太好、这家伙应该不便于去跟凉月见面吧。

所以、只能是由我去。

【……死没种的】

但是、当我握住门把时被制止了。

我【咋啦?】地回答道、政宗她【……呜嗯。没啥没啥】地说着就由躺下了。

我确认下她的情况、慢慢地打开了门。

♀X♂

挚友。

我坂町近次郎跟近卫昴的关系本来该是这样的。

暑假去旅游那时、近卫跟我说想结交为亲友而我也爽快地答应了。我认为从那时起的关系姑且还算良好。

但是、10月出了件事。

游乐园。

在那里、我向那家伙告白了。

结果是完美的玉碎掉了。

那时起、我们间的距离感开始猛地凸出。变得跟以前的关系大不一样、陷入了僵硬的氛围。

加上、上周凉月她说过在跟近卫交往。嘛、几经波折还变成了我跟政宗也在交往。

然后、不管是真是假我们四人又弄了回双重约会。

【————】

想到这儿、我一个人紧咬牙关。

现在我位于公寓走廊。

我跟政宗居住的房子的隔壁房子——就是近卫他们的房子门前。

在这无机质的门前、我站立良久。就这样、为了甩掉讨厌的思考而叹气。

振作啊、我。

总而言之现在能做的就是确认凉月的安否。所以还是赶快按下门铃进去吧。

但是——。

【——可恶】

不觉间、头脑中又浮现出讨厌的场景。

【可否暂且——别再做、挚友了?】

在夕阳下的公寓前、我如是跟近卫说道。

说出口了。

大概、是因为我要拉开点距离。

近卫昴。

那家伙、有什么重大的烦恼隐瞒着我。拜此所赐、感觉我们靠得越近、那家伙就越受伤——我不想看到。

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吧。

暂且、想要些考虑的时间。

【………】

但是、近卫她哭了。

听了我的话、近卫昴她唰唰唰地哭了。

那场景依然徘徊在脑子里。

难不成、我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想到这儿、按着她所在的房子的门铃上的手指就变得沉重——。

【………】

不对、不行。

不管结果如何、不行动起来就无法前进。而且我不是跟政宗有约定吗。说好要看看凉月的情况。

加上我想现在的凉月相当之不安定。

所以、我认为必须给个人跟她说下话。

【——好】

静静的做好觉悟后、我按下了门铃的按钮。

叮咚地一声轻快的声音后、门的另一边传来谁行走的脚步声。

啊啊、这么一来就回不了头了。

近卫或凉月。

不管这门打开后走出来的会是谁、我都不可能逃避了。

当我如是决意的瞬间——咔嚓地、传来一声平静的开锁声。

咕咚地我心跳动着。

会是谁?

近卫与凉月。

到底、这门打开后会是谁?

【——诶?】

但是。

我的预想被漂亮地背叛了。

【晚上好】

传来的、是如同机器人一般无感情的声音。

来开门的是、一位一头艳丽的酒红色头发上戴着头饰、身穿带有轻飘飘的饰边的女仆装的女孩子。

看到这层会觉得这怎么看都是个女仆而已、一副女仆相……不过、却有个一般人不会有的特点。

眼罩。

她的左眼戴着地地道道地眼罩。

困惑的是、面对这身古怪的穿着我依然清楚记得。

【……莓小姐?】

【YES。很久不见、打杂的】

使用跟以前的没差的称呼跟我说道、这位红头发的女仆依然是一如既往地无表情。

【为、为啥你会在这里?】

我不禁问道。

凉月搬到这房子来的时候自带近卫昴一个佣人。所以、莓小姐本该是流泪目送深爱的主人离开后、留在大屋看家才对的。

【没什么不可思议的吧。我是凉月家的佣人、奏大小姐的女仆。只要主人下达命令不管何时何处都立马赶到】

【就是说、是凉月叫你来的吗?】

面对我的问题、莓小姐她一脸看起来挺满足的表情【YES】地回答道。

……咋回事啊这?

为什么凉月会叫莓小姐来?

不对、比起这个现在该在意的是……。

【莓小姐。凉月在里面吗?】

【当然。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因为、我是刚刚才被奏大小姐喊道这里房子来的】

【是这样啊……】

得知凉月已经回来、我呼的松口气。说真的要是跟红羽一样玩离家出走那可就开不了玩笑了。凉月的话、应该是没有去奈香琉家寄住这种选择肢吧。

【比起这些】

这时。

莓小姐她、静静地看着我、

【打杂的、你为什么在这里?】

【诶?】

面对这个质问、我愣住了。

………。

难不成这人、没从凉月那听来任何事吗?比如凉月为了做我们邻居才特意搬到这里之类的。要是这样的话、要快快说明下——。

【!?】

瞬间、就露出件金属质感的物体。

链锯。

不知从何处取出的、莓小姐抽出这把恐怖电影的杀人鬼们御用的凶器架在我身上。当然、是架在我的脖子边。

【………】

……忘了。

这个人、病态地LOVE着凉月的。

【回答我、打杂的】

表情一丝变化都没有、莓小姐问道。

【为什么、要来奏大小姐的房子?】

【诶、那个、是因为……】

【而且、还是在夜晚来】

【现在还没到入夜的八点哦!?】

【啊。也是。不过、通奸跟时间无关】

【通奸……!】

【还是说、跟踪狂?】

【别乱说别人坏话啦!】

【居然跟踪奏大小姐……太令人羡慕啦!】

【是跟[不可原谅]给混淆了对吧!?】

【——呼。我没有任何混淆】

【别重申地这么潇洒啦!】

呜诶、一点都没变啊这人。不如说、她的大小姐LOVE比起以前升级了。如果没有什么禁断症状那就好。(树树:禁断症状就是所谓依赖症,这个不用咱多说了吧)

【说起来、你不是去政宗家了吗?】

【诶……?难不成、你不知道吗?】

【………。什么?】

【我说啦、政宗家啊。那家伙的家、就在这房子隔壁】

【………】

莓小姐她、稍稍沉默后。

【打杂的。我认为、说谎的人该去死】

【……那个、抱歉。上下文联系是不是有些异常?】

【神马异常都没有。因此打杂的。想好遗言了吗?】

【果然还是太异常啦!】

岂止上下文联系、你的思考回路真异常!到底要怎样才得出这样的答案啊!

【因为、你在说谎】

【等、等下啊喂。我没有说——】

【那么那么、死刑执行】

【好快!?】

【请别担心。说要你死、只不过是社会上的意思而已】

【……社会上?】

【我现在起要高声悲鸣。如此一来、这栋公寓的居民们一定会飞奔过来的。那时、我只要作出被打杂的侵犯的证言……】

【想要在社会上抹杀我啊!】

【[呜呜……明明都说不要……他还硬要……]】

【别表演的这么投入啦!】

【[他硬要我……玩穿上女仆装玩的变态play……]】

【你自打一开始就穿着女仆装吧!话说这里头还有更严重的缺陷吧!】

再怎么说现在的状况是我的脖子被莓小姐的链锯架着。任谁看到都好我认为绝对都是相信我才是被害人的。话说、我就是实际被害人。

【不碍事。关于链锯我会说明的】

【你要怎么说明】

【[呜呜……明明都说不要……他还硬要……]】

【到底哪个世界会存在有会要求玩如此高难度的play的家伙啊!】

不对、世界那么广阔或许还真有性癖挺特殊的家伙存在、不过可惜我不是。可以的话倒是希望温柔点。(理树:擦真心话来了= =)

【本来上、都是因为打杂的你说话的错】

【所以我说啦我没说谎。政宗就是住在这栋公寓。要么、要不要去见见她?】

【………。但是、好奇怪。那孩子明明本该是很贫穷才对的】

【难不成、你当真没从政宗那儿打听到什么啊?】

明明同为手艺部部员……啊、这样啊。莓小姐本来就没咋在部活上露过面来着。也有说过没咋跟政宗说过话。

【其实、关于这个秘密】

【……秘密?】

【直说的话、政宗家……那个、有那种灵异的东西的哦。所以、租金很便宜】

只是、那只凭依在政宗家的幽灵……坂本小姐她、被我家老妹一招德国拱桥摔彻彻底底除掉了。……、不对、虽然我自己都不相信不过这是事实没法子。

【灵、灵异?】

但是。

很意外地、莓小姐听说政宗家的事后脸部有些僵硬起来。

………。

难不成、这人……。

【难道……你怕吗?】

【………。啥?】

【我说啦、鬼怪】

【………。不、不不不可能作为女仆的我怎么可能怕鬼怪……】

这么说着、莓小姐罕有地流下了冷汗。

呜哇、超出乎预料啊。没想到这个病娇女仆居然怕鬼怪。在凉月家时还知道她怕兔子、弱点真心比想象还要多啊。嘛、没有弱点的人是不存在的。

【——总之。这话题先丢一边去】

莓小姐呼地吐口气把那话题隔开回归正题、

【打杂的、你为什么到这里来?】

【那是……】

我不由自主的沉默了。

对、我是来找凉月的。

因为今天约会发生的事。

【说起来、不知为何感觉打杂的身上有大小姐的气味】

【!】

【难不成、白天时跟大小姐相会之类的】

【………】

【难不成……不会说去约会吧?】

直直的死瞪着我的莓小姐。

这、这人是狗吧。没想到居然靠气味就能察知行动。感觉跟暑假时近卫做的很像、难不成凉月家的佣人全员都是这样的吗?既然鼻子这么灵敏倒不如去空港充毒品搜查犬做事好多了。

【回答我?根据回答我会——】

这么说着、莓小姐的视线望向我的脖子。

……糟糕。这样下去我就会像筑地鱼市场的鮪鱼一般被解体啦。(受受树:筑地鱼市场,是位于东京的全日本最大的鱼类市场)宁静的高级公寓迅速转变成杀人现场。因为是莓小姐所以在把我解体后、恐怕会召集人马开始竞拍。真不喜欢怪异过头的拍卖。

这样一来、要是不想法子改善事态的话……。

【——莓?刚才起你在干什么?】

唐突地。

传来声熟悉的凛然的声音。

听到这音色立马转向后面、【无、无必抱歉】地猛地低头的眼罩女仆。

当然、她后面站着的是——。

【啊拉、次郎君。啥事?来这种地方】

对——站在那里的是、凉月奏。

这位一头艳丽的黑发给扎成two side up的大小姐、看着我微笑道。

一张跟平时没有任何差别的、笑脸看着我。

♀X♂

凉、凉月?你……不打紧吧?】

反射性地。

我对这位现身眼前的大小姐如是问道。

【………?不打紧、你问什么?】

【咿呀、那是……】

嘴巴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不该说【你问什么?】吧。

因为、今天不是发生了许多事吗。

政宗说的话。

明明没有理由忘记的。

【——呼呼】

凉月看着陷入沉默的我、微微一笑。

【请别担心、次郎君。我跟平常一样没啥变化啦】

【……但是、你那会儿是自己一个人跑回来的吧。近卫跟政宗可是很担心哦。当然……我也是】

【对不起。我对我一个人回来表示道歉。因为身体突然不舒服】

【………】

说谎。

不管怎么看、我都只认为现在凉月的这句话是说谎。

那时候凉月会回去的理由。

那、肯定是想从政宗面前——不对、是从我们面前逃跑。

【所以啦——没事儿】

【诶……?】

面对陷入思考的我、凉月如同什么没事儿一般说道。

【我啊、没事儿啦】

【………】

【虽然今天有些慌乱、不过明天就能回复为平常一样、正常运转的凉月奏了。请转告宇佐美同学我没事。那孩子对我说的一切、我完全都不在意。因为——】

【……因为?】

我一反问、凉月就稍稍陷入沉默当中。

沉默。

这紧张的沉默支配起了公寓的走廊。

然后、如同要打破这份沉默一样、她慢慢的动起嘴巴——。

【因为我是、凉月奏啦】

她如是说道——微笑道。

那是谁都会为此着迷的、完美的笑容。

那如同戴着面具一般的、完全没有什么不自然的美丽的表情。

【那么再见、次郎君】

最后留下这么句话、

凉月她、转身背向着我、

【明天、学校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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