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陰暗的高空。

  鮮活火焰的光消失後的天空,不見巴風特的身影。

  任務地圖上標示巴風特的標記,也已經不存在了。

  那個事實讓戰場所有的人發出歡呼。

 「太、太好了!」

 「好厲害!這就是世界只有十人的S級魔術師的力量嗎!」

 「好!剩下的都是雜魚!一口氣把牠們收拾掉吧!」

  純華消滅巴風特之事,讓戰場上所有魔術師們的士氣提升到最高點。

  最棘手的威脅消失後,氣勢高昂的國防魔術師們開始驅逐殘黨。

  任務地圖上的敵方標記陸續消滅。

  國防魔術師們一口氣逆轉形勢。

  惡魔的軍勢全面潰散,開始進行稱不上是撤退的逃竄。

  狀況已經可以斷定是國防魔術師的勝利了吧。

在遠處的空中靜觀的栞如此確信。

在她這樣確信的同時,視野邊緣傳來第七師團長哈薩德的通信。

『這位栞小姐,感謝妳的協助。多虧了妳,有許多士兵獲救。』

對於他的道謝,栞微微點頭回應。

『我們雖然是見習生,卻也背負相同的義務,所以請您無需在意。倒是我認為狀況已經穩定至只靠第七師團便可應對的程度,請問學生魔術師是否差不多可以撤離了呢?』

『是啊,當然,可以請妳指揮撤離嗎?』

『……好的,這方面由我負責,敵軍殘黨就麻煩第七師團殲滅了。』

『知道了,今天你們真的幫了大忙,謝謝妳。』

最後道謝之後,哈薩德便切斷了通信。

同一時間,栞將撤離的信號與路徑資料,傳送給全體學生魔術師。

接下來,自己的精靈們應該會引導他們完成撤離。

工作到這個地步,純華應該也沒話說了吧。

「狀況結束了吧。」

栞喘一口氣,身體放鬆下來。

然後她重新朝威脅消失後的北方天空看去。

看著佇立在那裡的一名年輕的S級魔術師。

「不過話說回來,只能說她不愧是高手啊。」

同樣在空中目睹純華與巴風特之戰的栞,滿懷感嘆地說道。

既然是S級魔術師,當然能夠打倒《將軍級》惡魔。

這樣的看法也不是不行,不過——

那樣的年齡,卻有如此高強的實力。

果然還是非比尋常。

那樣的強度……在栞的記憶之中,只有過去存在於《無國境騎士團》的《焚書部隊》可比擬。

她的強度甚至足以匹敵以年幼的焰為首的那個精銳部隊。

(如果是她的話,說不定…………)

——就在些許的雜念讓栞停下思考的一瞬間,變化發生了

「咦…………!?」

◆◇◆◇◆

「哇~小星認真起來果然很厲害呢。」

遙遠的天空之下。

安娜從傾倒的大樓之間眺望天空,口中喃喃說出這樣的感想,羅莎琳也點頭同意。

「是啊,同年之間竟然有那樣的魔術師……我們也不能輸給她。」

「說得對,不過撤離指示已經來了,今天就到此為止了。」

這麼說完之後,安娜對自己的部下羅莎琳與步美兩人下達指示。

「我們也撤離吧,畢竟我的眼睛也累了。」

接下來她重新面向救了她們的焰,向他道謝。

「焰先生,今天謝謝你,我們才能撿回一條命。」

「真的非常感謝你。」

被拯救的當事人步美也鞠躬道謝。

「我說過了吧,要謝就謝我們的隊長。」

「我們也很感謝小星啦,不過焰先生也有幫助我們吧——啊,對了,今天似乎可以提早收工。焰先生,在這之後我們四個人一起去吃頓飯吧?做為謝禮,今天由我請客哦~?」

「喔?真的嗎?」

焰對「請客」這個詞起了反應。

因為被貼上『反叛者』的標籤,找不到什麼好工作可做的焰,基本上他的經濟狀況總是捉襟見肘。

「既然妳要請客,那我就不能不去了呢。」

「你還真是貪小便宜呢。」

「別人要給我東西,除了疾病以外,我通常都是來者不拒。」

「那麼我們一起回去吧,焰先生。」

「好。」

焰點頭答應步美,跟隨在撤離的三人之後。

不,他本來是要跟上去的。

但是很快就停下腳步。

「…………」

然後,焰有如瞪視一般,以銳利眼神仰望陰沉的天空。

「怎麼了?」

看見焰突然停步,羅莎琳發出詢問。

然而,焰卻沒有回應她。

「喂喂,真的假的啊。」

他彷彿要讓地面爆碎一般,用力一踢地面,飛上空中。

「什、什麼啊,到底——」

「他好像往小星那邊去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安娜與羅莎琳訝異地目送突然飛上天空的焰。

戰鬥明明已經結束了,有什麼好慌慌張張的呢?

兩個人這麼想。

但是,在場偶然開著任務地圖的步美—

「小安!小羅!快看任務地圖!」

——目睹了那個異變的瞬間。

而且,目擊到的人不是只有步美。

「欸、這、這是什麼啊。」

「喂喂,這是怎麼回事!?」

戰場各處人聲嘈雜,動搖之聲四起。

為什麼呢?

那個理由在他們所見到的任務地圖上。

戰場上空。

一個、兩個、三個、五個,標示為敵人的標誌逐漸增加。

就像是雨滴造成的水漬般,速度逐漸增加,最終出現超過五十個的新標誌。

那個現象所代表的事實就是敵人的增援。

然而,大家意識到的並不是這一點。

那種事現在根本無關緊要。

他們所注視的並不是新增的那五十個以上的標誌。

而是在那個標誌的中心逐漸浮現的,特別巨大的標誌。

「——!?」

往上方望去。

所有人在同一個時機點,抬頭仰望天空。

在視線前方的陰暗天空扭曲,白色雷光交加,當中出現的是——新的魔族軍力。

巨大到……讓人產生全長有千里的錯覺,周身雷電交加的一條巨大黃金龍,以及圍繞在周圍,數量超過五十的黑色人型魔人。

啞然仰望那個景象的眾人,腦中響起了微微透露焦躁情緒的栞的聲音。

『……緊急事態發生,確認敵方勢力增援。

明確數量為《將軍級》巴風特——六十六。

以及……身分不明的龍型巨大惡魔——一。

另外,這個身分不明的惡魔,能力推測與迪朋相當,可以視為《魔王級》無誤。』

那就是後來被命名為《魔王加普爾》,人類史上第二次《魔王級》惡魔的來襲。

「騙人……的吧?」

「就連一隻巴風特……我們都不是對手了。」

「又來了嗎?那個《沃普爾吉斯之夜》又要開始了嗎…………!」

在這裡的人全都目擊過《沃普爾吉斯之夜》,所以十分明白《魔王級》的惡魔擁有多麼不合理的強度。

那就像是巨大的彗星掉落下來一般。

無可奈何到可笑地步的毀滅象徵。

一部分的人戰意全失,丟下武器,當場跪倒在地。

但是,誰能責怪他們呢?

面對這個巨大到幾乎遮蔽天空,蜿蜒蜷曲的黃金巨龍,只有兩公尺不到的人類如何能勝過牠呢?

然後——彷彿在嘲笑那樣的人類一般,加普爾抬起龍首,張開那巨大的龍顎。

瞬間,從覆蓋加普爾全身的黃金龍鱗之下,竄出了藍白色的光芒。

『敵人《魔王級》身上產生無法計量等級的高魔力反應!全員盡可能逃得愈遠愈好!』

當栞發出警告後,幾乎與此同時,聚集了幾百萬道的雷電光線從加普爾的口中放射而出。

奪走世界一切顏色,將全部染成白色的雷光吐息,一直線地往加普爾的眼下——包含打倒巴風特的S級魔術師,以及下方戰場殘存的一切——猛烈噴發。

「啊…………啊!」

灼熱的白光逼近,剛好在正下方的純華就連要逃走都辦不到。

因為她被初次在極近距離目擊《魔王級》的壓力吞沒了。

所以她只能在空中接受即將來臨的毀滅——

「閃開~~!!」

她的身體被從地面急速上升而來的焰撞開。

「焰、焰先生!」

純華忍不住叫了他的名字。

但是焰看也不看她一眼,朝逼近的雷光吐息伸出了左手,展開足以遮蔽整個戰場的巨大五芒星《舊印》的障壁,從正面接下魔王的一擊。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焰發出咆哮般的吼聲,傾盡所有的力量維持障壁。

被五芒星障壁擋下的雷光吐息,擴散成無數條的光帶,穿入地面。

摧毀廢墟,掘開地面,蒸發池水,將位於遠處的靈峰連根掀飛。

那是足以改變地球地形的力量。

但是焰咬緊牙關,將那超出規格的力量推回。

——勉強撐過一擊。

  然而——

  「呿……果然帶著《大封印》和《魔王級》對戰有點辛苦啊。」

付出的代價非常沉重。

「焰先生!你、你的手………!」

『主人……!』

 身旁的純華與貝兒兩人發出悲鳴。

 焰擋住雷光吐息的左手被燒爛,一半以上化成黑炭。

肌肉融化掉落,各處的骨頭外露出來。

那已經是回復魔術也不可能治癒的傷勢了,然而焰卻——

「啊啊,別在意,沒什麼大不了。」

額上滲出強忍痛楚的汗水,焰這樣逞強說道。

「怎、怎麼可能沒什麼大不了……!」

『主人,為什麼不用我當盾抵擋呢……!?』

「啊啊真是吵死了,現在不是囉哩巴唆說那種話的狀況吧!」

對驚慌失措的兩人大喝一聲之後,焰立刻仰望天空。

沒錯,現在不是喊痛喊辛苦的狀況。

第二次的《魔王級》來襲,現在發生的正是這麼可怕的情況。

所以只有一個手段可以對抗。

當時打倒迪朋的手段也只有一個。現在也是一樣。

「——到此為止了吧。」

焰簡短地這麼喃喃說著,然後以精神通信,向位於遠處天空的栞詢問。

「栞,解除限制的許可收到了嗎?」

『不,我還沒收到,父親和衣笠先生也在催促,但他們好像遲遲不肯答應。』

(我想也是那樣。)

「……真是拿那些老頭沒辦法。」

眼神中燃燒著寂靜的怒火,焰在心中做了一個決定。

飛在天空的魔王已經開始準備發射第二發的雷光吐息。

準備動作之所以比剛才還久,那代表相對也積蓄了更強的力量吧。

這樣下去第二發會擋不住。

雖然不太想用這樣的手段,但現在即將失去的生命卻是無法取代的。

「栞,我要拜託妳一件事。」

  ◆◇◆◇◆

  在東京生存圈附近出現推定為《魔王級》的加普爾,這件事很快便通報了位於底特律生存圈的《統一世界政府》中樞.俄里翁塔。五大長原本正在進行《一年計畫》的會議,議題就這樣直接變成對這個新出現的魔王設想對策。

然而那個會議也是有名無實。

五年前,當這個世界還有超過一百國的時候。

即使那超過一百國的魔術師和軍隊總動員,也勝不過《魔王級》的惡魔。

對於這個威脅,人類根本沒什麼事可做。

只能悲嘆而已。

「怎麼會這樣……!短短五年,《魔王級》竟然又出現了…………!」

「還是應該慶幸……虧我們能撐了五年之久呢……」

圓桌中央的空中螢幕,所顯示的是加普爾的影像。

看到那個影像,美國總統喬瑟夫.富蘭克林與英國首相蕾蒂.克萊恩沉重地嘆息。

相對的,語氣粗暴的則是中華共和連邦書記長王泰龍。

「喂、喂!你們在發什麼呆呀!《邪神使》在現場吧!讓那傢伙去戰鬥就好了吧!」

「對、對啊,沒有錯!能夠與《魔王級》對抗的就只有他了!」

「我記得解除限制的申請已經來了吧?」

「那麼立刻給予解除限制的許可——」

「沒有必要吧。」

「「「欸?」」」

忽地,有個沉重的聲音,勸阻了討論急促到快要咬到舌頭的三人。

那是聖道教會最高指導者.依諾增爵的聲音。

「陛下!?」

「喂、喂喂!那是什麼意思呀!」

「這、這樣下去東京生存圈會被消滅喔!?您明白嗎!?」

「被消滅了會有什麼問題嗎?東京生存圈不過就是異教徒的群聚之處,被消滅又有何妨呢?」

依諾增爵始終以平靜的語氣,說出殘酷的言語。

而彷彿附和他的意見般,至今沒有開口的蘇維埃總統古雷哥利歐.拉斯普京接著說道:

「再說,讓日本留下來的話,對我們有利之處也很少。他們顯然會成為《一年計畫》的阻礙。這時讓新的魔王把《邪神使》和他們一起消滅掉,或許也是一個辦法。」

「那是…………確實是如此。」

「可、可是《邪神使》死掉的話,誰來收拾《魔王級》啊!」

「關於這一點的話完全沒問題,《救世主創造計畫》已經完成九成了。」

「「「————!」」」

聽到依諾增爵所說,古雷哥利歐以外的三人,表情充滿了驚訝。

那也是當然的,因為他現在提到的《救世主創造計畫》,就是為了能不必永遠依靠《邪神使》,他們要創造出力量足以匹敵《邪神使》,又對自己忠實的棋子。那是重要性等同於《一年計畫》的極機密計畫。

「那、那個計畫已經進展到實用階段了嗎!?」

「沒錯,《救世主》已經覺醒了。」

「喔、喔喔!」

「因此現階段沒有任何問題。反而該說,這個魔王來襲對我們而書是一種僥倖。過去的救世主被新的魔王消滅,但是新的魔王卻被我們的救世主消滅,那樣一來,這次我們就真的成為這個世界名符其實的支配者了。」

「太棒了!如果《救世主》已經到了那樣的階段,那麼的確就不需要《邪神使》了!」

「這樣我們就不再需要那個可惡的男人了。」

依諾增爵帶來的好消息,令在場的全員情緒沸騰。

那麼,關於這個加普爾的事件,他們就無需採取任何行動。

只要目睹受到《大封印》束縛的焰被殺掉後,再從容不迫地出陣就好了。

就在五大長全員取得這般共識的瞬間——事情發生了。

『你們想的事情還是一樣無聊啊。』

突然間,房間裡響起甚至帶有侮蔑的聲音,映出加普爾身影的螢幕出現雜訊。

接著下一個瞬間,先前一直映著加普爾的螢幕上——映出了《邪神使》神代焰的畫面。

「什————!!」

「《邪神使》!?為、為什麼你會在畫面上……而且這個聲音是……!」

『因為我這裡有個能夠自由控制全世界魔力通信網的魔力通信專家呀,所以我就請她劫持了俄里翁塔的通信系統囉。』

「…………是那個實驗體嗎?」

俄里翁塔的魔力通信機構,堪稱是世界上最堅不可破的系統。

就連焰也沒辦法輕易奪取。

不過這個世界只有一個人,在這方面的優秀程度遠遠超出人類的水準。

想到那個存在,依諾增爵露出厭惡的扭曲神情。

從螢幕俯視那樣的依諾增爵後,焰繼續說道:

『我不管你們偷偷摸摸地在做什麼啦,不過現在事態緊急,你們知道我連線到這裡的理由吧?現在有《魔王級》出現在東京生存圈附近,如果不是身為《邪神使》的我是無法對抗的,所以快點許可解除《大封印》的限制,衣笠應該早就連絡你們了吧。』

焰態度粗暴地提出要求。

對此,一邊用手帕擦拭額頭的汗水,一邊應對的人是喬瑟夫。

「是、是啊。對,我們當然已經收到連絡了,只是解除《大封印》的限制對我們來說是非常重大的決定。《邪神使》在某種程度是比魔王更令人們恐懼的存在,若解除那樣的力量,實在難以想像民眾之間會產生多大的動搖。我們需要多加審議,綜合各種要素進行判斷,所以至少再一小時……………」

聽到喬瑟夫嘟嘟嚷嚷的回答,焰嗤笑一聲。

『哈,你們的目的明顯得可笑啊——既然你們是那樣盤算的話,那我也要說一句。我是不打算再看到有人死在我面前,所以如果你們現在不解除《大封印》的話,我就要自行破壞《大封印》,使用我的力量。』

「那種事怎麼可能——」

『你以為我辦不到嗎?』

這句話說完,人在距離底特律生存圈遙遠的天空上的焰,刻意將力量運使到右手。

平常纏繞在自己身上,彷彿置身深海般令人窒息的壓力。

而蓄積在右手上的,便是意圖將那股壓力甩開的力量。

瞬間——星球震盪了起來。

彷彿受到擠壓般。

彷彿出現裂痕般。

伴隨只是聽到就令人感到畏懼的致命破壞聲,大地開始搖晃。

隨著那個搖晃,喬瑟夫感覺背上冷汗直流。

(這、這麼說來,《大封印》是利用地球本身的魔力,持續封鎖他力量的魔術。)

那麼這陣搖晃該不會是——一股接近確信的寒意竄過他的腦海。

然後——

『大、大大、大事不好了,總統!』

《大封印》的術式裝備,是設置在南極地底之下。由這個極機密設施傳來的緊急通信,立刻確認了那個事實。

『來自《邪神使》的壓力急遽上升,逐漸超過南極地底下《大封印》的耐久度!這、這樣下去將會壓抑不住力量,《大封印》會產生爆炸!請、請下令避難!總統!!』

那是伴隨著激烈的警報聲與爆炸聲,且充滿雜音的通信。

而且從傳來通信之人急迫的語氣,五大長的心中部有所確信。

焰並沒有說謊。

他隨時可以依自己的意志,扯斷《統一世界政府》束縛住他的項圈。

「怎麼可能……」

「不、不可能,那你為什麼至今一直不解開封印旦那樣與我軍戰鬥時,你就可以更輕易地獲勝不是嗎!」

過去泰龍曾投入自己掌管的所有軍隊,試圖要殺害焰,卻被狠狠地反將一軍。他面無血色地這麼問道,焰則是如此予以回應——

『那還用說——因為我很理解自己是怎樣的存在。』

他毫不隱瞞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焰很清楚自己擁有多麼超出規格的力量,會帶給人們怎樣的恐懼。

而且他也知道,那樣的畏懼對生物而言,是極為正確且理所當然的反應。

正因為如此,他才會假裝受到《統一世界政府》的管理。

擁有來歷不明力量的存在,在自己的社會領導者的控制之下——

弱者們必須這樣思考才能夠安心,而焰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們著想。

畢竟讓他們無謂地擔心受怕,也不是焰所樂見的結果。

『不過那也要視情況而定,有餘裕的時候是沒關係,只是跟你們鬧著玩的話,那也不必一一解開封印,但是——這次不同。』

敵人是《魔王級》。

要殺死牠,就需要身為《邪神使》的力量。

不然無法勝過牠。

勝不過的話——就無法守護眾人。

所以焰重新質問——不,這是威脅。

『在理解了這些情況之後,我再問一次喔。

你們是要我就這樣破壞《大封印》,讓你們顏面掃地?

還是要解除《大封印》的限制,以《統一世界政府》的身分,命令我討伐魔王呢?

——你們要選哪一個?』

  他的聲音充滿殺氣,不容抗辯。

  「知、知道了,我答應解除限制。」

  回答的是額上滲出汗水的依諾增爵。

「陛下!這樣好嗎!?」

「沒關係,但是解除限制只到30%,時間是50秒。」

焰毫不猶豫,爽快地答應了那個條件。

『足夠了。』

然後宛如事情辦完似地,單方面切斷通信。

同時,會議室籠罩在沉悶的寂靜中。

「陛下…………」

「……有什麼辦法呢,現在讓那個男人肆意胡鬧的話,會影響到我們的向心力。」

依諾增爵露出苦悶的表情叮嚀喬瑟夫。

「只不過必須徹底進行情報操作。要讓外界認為這次從一開始就是我們對那男人下達命令的。」

「是、是……」

喬瑟夫回答的聲音中也缺少霸氣。

現在籠罩著他們的,只是一陣無力感。

他們直到剛才還在思考,要如何分配因《一年計畫》而解體的國家領土。

即將把這個世界納入掌中的五大長,面對一個僅僅十七歲的小孩,竟然會是如此無力。

然而,那樣的無力戚在不久後就轉變為自私的憎惡,灼燒著胸口。

身為支配者的他們,竟被一個不知哪裡蹦出來的臭小鬼如此藐視,他們絕對無法容許。

近期之內一定要讓他掂掂自己有幾兩重。

依諾增爵用手指抓著沙發,氣得咬牙切齒。

◆◇◆◇◆

 『焰,收到解除三成限制的許可了。』

  焰切斷通信的同時,那樣的許可也傳至栞手上。

 「真是的,還讓我多花費一番工夫。」

  焰抱怨之後,將意識傳達至自己的全身。

 然後,持續束縛他的十個咒縛中,感覺有三個消滅了。

  總是覆蓋住自己的身體,宛如置身深海海底的壓迫感,有了些許的緩和。

 「時限50秒,十號、九號、八號的封印術式,限制解除——確認。」

  瞬間,暗黑色的風自焰的全身噴發而出。

  那是深沉、黑暗,宛如要將世界全部染黑一般濃烈的——焰的魔力。

那是就連閃耀整片天際的龍之雷光,也會為之遜色的黑暗極光。

那樣的極光在眨眼般的一瞬間,包覆焰的身體,將燒毀的左手完全治癒。

雖然力量還稱不上完全解放,不過目前能使用這些就足夠了。

焰像這樣確認過自己的狀況後——

「現在開始殲滅目標。」

焰瞪視在天空飛舞的加普爾。

『██████—————!!』

焰的魔力突然異常地膨脹。

或許是對那樣的魔力抱持警戒心吧,只見在加普爾周圍待命的巴風特們一齊展開行動。

他們拍打著蝙蝠的翅膀,朝焰襲擊而來。

數量為六十六隻。

大量的巴風特從陰暗的天空降落而下。

那光景宛如啟示錄的世界末日。那樣的惡夢,足以將毀滅的預感深深植人類的腦中。

「啊…………!」

飛舞而下的絕望,讓飛在焰身旁的純華臉色為之蒼白。

然而焰卻沒有絲毫的動搖。

「沒事的。」

他只是平靜地說出讓純華安心的言語,然後痊癒的左手橫向一揮。

那個瞬間——在他的背後出現了星空。

不,那是——

「這個難道是…………魔光彈!?」

驚訝之聲是滯留於附近空中的純華所發出的。

沒錯,在焰背後形成的不是星空,而是會讓人錯看為星空——總數遠遠超過一萬的無屬性第一階梯魔術.魔光彈群。

魔光彈.殲滅戰模式。

「擊落牠們。」

隨著焰的號令一下,如同新生星空般的光彈群一齊發射。

而且在發射的瞬間便突破音速,一齊往天空竄升,迎擊飛降的巴風特。

巴風特們雖然以魔術障壁抵擋毫無閃避縫隙的彈幕,但那一切都是白費力氣。

雖說僅有三成,但解放本來的力量後,《將軍級》程度的障壁根本不可能擋得住焰的魔術。

放出黑色極光的流星彈幕,彷彿衝破濕掉的面紙一般,輕而易舉地貫通障壁,將巴風特們打成蜂窩。

六十六……四十二……三十……十八……四………

巴風特的標記陸續從任務地圖上消失。

每當消失一個標記,就會有破爛不堪的巴風特屍體從天而降。

「好、好厲害……」

「那麼強的巴風特,簡直像樹葉一樣不堪一擊……」

「只不過是第一階梯魔術就有這種威力嗎?」

從地上看著那幅光景的人們,全都啞然無語。

而在人群當中的步美,這時才理解到——今天白天時焰那句小聲的自言自語的真意。

『不過其實,使用誘導彈的那個時間點,就已經很沒效率了。』

(……確實是那樣沒錯。)

真要說起來,追蹤彈這種概念,是以會被對手躲開為前提所誕生的想法。

焰認為,那種想法從前提就錯了。

追在躲避的對手後頭,實在太不合理了。

與其那樣,不如根本別讓對方躲掉就好了。

只要使用繁星數量般的彈幕,貫穿戰場上的一切就好了。

那樣一來,敵人成功閃避的這個前提就不會發生,也無從發生。

——因為既沒有閃躲的空隙,也無路可逃。

終於,任務地圖上所有巴風特的反應都消失了。

如同踩死螞蟻般單方面的虐殺,僅僅不到二十秒就結束了。

空中只剩下《魔王級》加普爾。

『G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不愧是魔王,無法以第一階梯魔術擊墜。

然而,眼下發生的光景,果然也令魔王感覺到生命危險了吧。

隨著憤怒激動的咆哮,加普爾將全身積蓄的雷之力集中在咽喉,準備再次發出那個甚至能使地形變化的雷光吐息。

 然而——

  「焰先生請小心!那個吐息又要來了!」

 「別慌張啦。」

沒錯,沒有必要慌張,因為——

「我怎麼可能讓牠再得逞一次。」

瞬間,焰的身影從純華眼前消失。

同時間,他又出現在遙遠上空、正抬起頭的加普爾眼前。

兩個地點應該有大約一千公尺的高度差。

焰是以眼睛所看不見的速度移動的嗎?

答案是否定的。

——他其實是『消失』再『出現』。

那是次元屬性與時間屬性的第五階梯複合魔術.虛數移動。

受到《大封印》所封住的並不是只有魔力。

身體能力固然不用說,在思考能力方面也會像發高燒一樣,時常對焰造成負荷。

不過,現在雖說只有三成,但是本來的思考能力——也就是演算能力已然恢復。對取回這種程度力量的焰而言,在一般移動時,包含突破音速時的負擔,以及因空氣抵抗所造成的速度衰減等諸多要素,反而缺乏效率。

將自己的存在先分解成虛數單位,再藉由量子傳送,在任意座標重新構築自己的存在,那樣更能快速且有效率地移動。

而這個虛數移動最大的好處就是,在縮短距離之後,能夠百分之百把對手殺個措手不及。

『~~~~~~~~~~~!?』

對於突然出現在眼前的焰,加普爾無法反應。

不管是採取迴避運動,還是張開障壁或迎擊,什麼也做不到。

以虛數移動,出現在加普爾洩出雷光而閃亮無比的嘴前,焰直接一個縱向翻身——一腳踢向加普爾的下顎。

那個打擊強烈無比。

實在難以想像是從那微小的身體所發出的沉重一擊,將加普爾的下顎往上一打,猛烈地撞擊上顎。

由於現在加普爾正準備要發射雷光吐息,所以——

那個甚至能改變地形的光熱當然就失去出口,在加普爾的口中發生大爆炸。

『GIIIIIIIIIIIIIIAAAAAAAAAAAA!?』

雷電在口內爆發,扯斷了牙齦,蒸發了舌頭,將頭蓋骨轟得粉碎。

雖然還不至於完全殺死這頭巨大的惡魔,卻已是充分的致命傷了。

加普爾發出彷彿響徹地平線另一端的悲鳴,痛苦掙扎著,開始從空中往地上掉落。若是這樣撞擊在地表上,其衝擊會給這個惡魔帶來巨大的傷害吧。

但那樣是不行的。

這種足以覆蓋整個天空的巨大身軀一旦墜落,在下面的人們不可能沒事。

在牠墜落至地面之前——必須將牠完全殺死。

所以焰閉上雙眼,開始詠唱。

……唱出那令人不敢恣意宣之於口、用來與不祥的惡神交談的言靈之詞。

仰望吧 蒼穹的最高處

沸騰的群星褻瀆地燦然閃耀 宣告汝的命運之刻

乘風而行者 偉大的白色沉默之神啊

粉碎永恆的枷鎖站起來吧 撕裂天空來到此處

以汝之力 將一草一木悉數掃平吧

  在不到一秒的剎那間,那串言靈帶著有如小夜曲般柔和的旋律,響徹了陰沉的天空。

每當一個旋律響起,天空的顏色就變得更濃。

覆蓋天空的灰雲,開始變得黑色混濁,並且帶有雷光。

原本透過雲層照耀大地的陽光也被完全遮蔽,等同於暗夜的黑暗降臨。

從那唐突的世界變化,在場上的每個人都得到一個預感。

——可怕的事情即將發生。

一個《魔王級》所無法比擬的恐怖存在,正在接近之中。

而在那些人之中,只有一個人懷抱著並非預感的確信。

那個人就是純華。

「……………!」

面對襲向全身的顫抖,她緊抱雙屑,抽了一口氣。

她知道那段交談的言語所傾訴的對象,是何等的存在。

她也曾經接觸過那個力量的一小部分,曾經行使過那樣的力量。

風行者、偉大的白色沉默之神、步行的死亡、征天者——

擁有許多別名,受人畏懼的邪神。

祂的真名是——

 「怒吼吧——《憤怒的暴風之神》伊塔庫亞!」

  當焰伴隨著正確的音階,說出神被隱藏的真名的瞬間。

  ——雷鳴轟響,黑色的天空裂開了。

◆◇◆◇◆

 那個時候,仰天而望的所有人都看見了。

 看見比覆蓋天空的黑雲,更為深沉黑暗的黑色十指,穿過雲層而來。

 然後,穿出的手指抓住雲層,將雲層緩緩地往左右推開。

 宛如掀開簾幕一般,將天際撕扯至地平線的另一端。

 從裂開的天壤之間,可以窺見異界的宇宙。

 星辰不祥地光輝閃耀,延展的黑暗彷彿要將人吞噬一般,無窮無盡。

  然後——

 在一切都陷入瘋狂的宇宙正中央——那個存在就佇立於該處。

那是極為巨大,甚至讓人不明白大小的概念是否能套用其上,身上纏繞黑色風雲的骸骨。

寄宿著比那黑雲更為黑暗、貌似眼窩的場所裡,有兩顆綠色的雙子星,宛如一對瞳眸般,發出燦爛的光輝。

那就是那位邪神真正的模樣。

並不是像純華的《魔本凶彈》那時一樣,只是透過魔導書的化身。

那是風行者的真實面貌。

「啊、啊啊…………!」

在各處仰望天空的魔術師們跪倒在地面。

看到令人畏懼的邪惡之种的面貌,任誰都會恐懼得兩腿發軟。

而那恐懼與看到加普爾時完全無法比擬,甚至到了會讓所有生物都喪失求生本能的地步。

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現在就能停止心臟的跳動——人們心中真的浮現出這個願望。

那異形之神的模樣,讓他們抱持了無可奈何的確信。

這怪物絕對不會站在我們這一邊。

那是渺小的人類所無法想像,被稱為《魔王》的惡魔們也無法比較,充滿無比邪惡與難以名狀的惡意的存在。

不過,這裡卻有一個人,能夠使喚那樣邪惡的傢伙。

「殺掉。」

《邪神使》神代焰,以一句話命令在自己背後的邪神,隨即——

『喔喔喔喔喔喔…………………』

聽到他的命令,撕裂天空出現的邪惡之神有了動作。

伴隨風箱一般的聲音,祂握起拳頭,朝著墜落的加普爾揮出。

只見風雲之拳如鐵鎚般,從天的裂縫揮下,打擊加普爾。

瞬間,加普爾巨大的身軀凍結。

從形成伊塔庫亞的風雲所接觸到的地方,一個接著一個地結凍。

冰凍的黃金之鱗,被擊打一般的暴風粉碎,從牠的肉上剝下,捲上異界的宇宙。

鱗片之後是肉,肉之後是骨,只要觸碰到就會凍結,然後打碎。

終於——在加普爾的巨大身軀撞擊地表之前,《憤怒的暴風之神》就將魔王的身體絞碎成灰塵,絲毫不剩地帶往天空去。

然後就如同出現時一樣,邪神緩緩地將天空密合,回歸異界的宇宙。

 魔王死去,邪神也離開了。

 遙遠的天空上,只剩下長披肩如翅膀般飄飛的《邪神使》一人。

  這是不到一分鐘之內所發生的事。

◆◇◆◇◆

  伊塔庫亞的身影消失不見的瞬間。

 焰感到自己的身體好像再度被沉入深海般的壓迫感所包覆。

 這是因為解除限制的時限已過,《大封印》再度生效了。

「剛好50秒,我做得真漂亮。」

  焰喃喃說著,將《法之書》用魔術收納進亞空間。

  已經不需要武器了。

 任務地圖上只剩下我方的標記。

 原先地上殘存的些許惡魔,也被伊塔庫亞順便帶走了。

 「焰先生…………」

  忽地,有人出聲叫住了結束戰鬥的焰。

那是表情有些僵硬的純華。

「嗯?怎麼了嗎?為什麼露出那麼可怕的表情?」

「……剛才說的話是真的嗎?」

「剛才?」

「你故意讓自己的力量被封住,那是真的嗎?」

被這麼一問,焰才想起來。

與五大長通信的時候,她就在自己身旁。

「……這個嘛,因為妳在旁邊所以聽見了啊。請妳要保密哦,傳出去的話會產生很多麻煩啊。」

真相既然曝光,那麼再演戲就沒有意義了。

所以焰這麼拜託純華。

然而,對於那樣的焰,純華的表情卻是更為僵硬。

「為什麼你要做那種事呢!?竟然自己壓抑自己的力量……!那樣根本就不合理啊!一開始就全力應戰的話,你……你就不會受到那樣的傷害了!」

她在極近距離看到了。

焰的手被燒爛,大部分都化為焦炭的那個慘痛光景。

還有他忍受疼痛的表情。

正因為如此,她才無法理解。

在那個時間點就自行破壞《大封印》的話,他應該就能毫髮無傷地擋下魔王的攻擊了。純華無法理解他不採取行動的意圖。

對於她那樣的疑問,焰在與五大長的通信時,也被問到為何不扯下隨時都可以扯斷的項圈。於是焰把當時回答的相同理由告訴純華。

「要是放著我不管的話,會讓許多人感到害怕呀。」

「那種事又有什麼關係呢!又不是說那樣就會招來死亡!再說,焰先生是一度拯救人類的人哦!?然而他們卻不相信你!你有必要不惜自己遭遇危險,還要在乎那種人的感受嗎!?」

根本沒有必要——純華如此斷言。

但是焰的意見卻不同。

「……我明白星河說的意思,但是遇到可怕的東西本來就會害怕吧。」

焰將視線移向地上。

焰在看什麼呢?純華追著他的視線,然後——察覺了。

察覺從地面上仰望著焰的許多恐懼眼神。

露出那種眼神的人,正是剛剛才被焰救了一命的國防魔術師們。

「怎麼這樣……要不是焰先生挺身戰鬥,大家都已經被殺了啊,為什麼……」

「這也不難理解。不是每個人都像星河或知古里那樣堅強,看到我而不會害怕的人反而才是特殊的。對超越自己理解範疇的存在感到恐懼,就生物而言是正常反應啊。」

——他們看見了。

看見邪惡之神那難以名狀的怪異形狀。就連宣之於口,都會令人感到害怕。

所以他們才會恐懼。

那種怪物不可能會站在人類這一邊。

能自由操縱那種怪物的,更不可能是正常人。

「要他們『習慣』我的存在,那未免也太可憐了吧。」

「可是,那樣的話……你就會一直不被世人理解了啊?」

「那樣又沒什麼關係。我並不是想被人誇獎,也不是想受人景仰……因為你們太弱了,不由我來保護的話,你們全都會被殺掉的。」

焰已經受夠了,他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

正因為焰比別人失去了更多,所以那種想法更是強烈地深植於他的心中。

所以他要守護。

既不求理解,也不求讚賞。

  他從不渴望那些事物。

  被討厭也好,被恐懼也好,只要自己的力量能夠多救一人的話——

  這就是焰的理由。

 「……可是,那樣一來……簡直就是奴隸呀……!」

  「就算妳再怎麼無法認同,除此之外我也沒有別的理由,所以我也只能這樣回答妳。」

 「…………」

  純華還是一副不能接受的表情,可是焰也沒有別的話可說了。

  焰這麼說完之後,便結束對話。

  「那麼我先回去學園了,因為現在不管做什麼都只會讓他們害怕而已。」

  他留下眾人,一個人往學園的方向飛去。

 只見他的背影以和緩的速度遠離。

 看見那個周圍無人陪伴的背影……純華心想。

  (……怎麼會有這麼孤獨的人呢?)

 而且,怎麼會有這麼悲哀的人呢?

 對他而言,每個人與他都不是對等的立場。

 不管是敵人還是己方的人,沒有一個人跟得上他的強悍。

他是獨自佇立在最強顛峰的——終極的個體。

對焰而言,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同樣是弱者。

正因為如此,他才想要守護所有的人。

不管受到多麼荒謬不合理的對待,焰也會認為是因為他們太弱,所以無可奈何地原諒他們一切所作所為。

(啊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這個瞬間,純華明白了白天栞對她說的那句話的意思。

『我最喜歡他哦。』

『也同樣最討厭他哦。』

『妳遲早也會明白的,只要妳待在那個男人的身邊,就算不情願,妳也會理解的。』

那個時候,純華還無法理解那是什麼意思,不過現在她能夠清楚明白了。

(不只是憧憬,我……果然還是喜歡焰先生。)

而且——正因為如此,她才無法原諒。她憤怒到無法克制。

把被人恐懼視為理所當然,甚至認為那是無可厚非的事。

締造應該受到讚揚的豐功偉業,卻不想要一切獎賞,挺身守護弱者。

像他那樣……總是背負對自己不利的生存方式。

 喜歡但是討厭。

 因為最喜歡,所以最討厭。

 也就是說,栞說的話,就是那樣的意思吧。

 那麼——

 (既然如此……我————)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