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回  紂王,展開第二人生

  太公望以類似揮舞※大幣的方式,左右擺動【打神鞭】。(編註:日本神道教用來驅邪的道具,形狀類似拂塵。)

  ——咻!咻!

  利鐮般的空氣刀凶猛地撲向趙公明。

  「看我華麗地閃開!」

  裙襬一翻,趙公明跳了起來。不只身為幹部等級,她的運動能力似乎也很高。

  可是,這些發展都在預料之中。

  重點在跳起來之後——這時,楊戩與哮天犬進行近距離攻擊。

  前面有哮天犬,背後有緊握著【三尖刀】的楊戩逼近。

  「一口氣打倒她!」

  「汪嗚!」

  「你們打錯如意算盤了唷。」

  趙公明舞動鞭子。

  照狀況來看,即使她打中哮天犬,也打不到楊戩。太公望心想,這時候【三尖刀】就是重點了。那把槍可以調整長度,能一口氣伸長尖刀縮短間距。

  但是,鞭子也產生了變化。

  前端變身成蛇頭。

  而且,那牙齒之銳利,普通的蛇根本無法比擬,長度也足以稱為獠牙。

  變成蛇的鞭子用牙齒咬傷了哮天犬的身體。

  接著,牠應是扭動身體轉向趙公明身後,迎擊楊戩的【三尖刀】。

  蛇擋下了楊戩的攻擊。

  不,不光只是擋住——

  挫了【三尖刀】的氣勢後,後退時蛇口還擦過楊戩的右臂,獠牙割裂了她手臂上的肉。

  「咕!搞什麼!」

  不但夾擊被俐落阻擋住,連哮天犬和楊戩都受傷了。戰鬥才剛開始,就進入最糟糕的發展。

  「楊戩,無法靠力量打,就盡全力保持距離!」

  太公望大喊。

  不上不下最危險了。既然武器本身是擁有意志的蛇,就不能以普通武器的打法來看待。

  而且,對天才楊戩而書,她最討厭那種不合常理的東西了。

  「也對,我很討厭爬蟲類!」

  哮天犬已經受傷了,楊戩也變得謹慎起來,試著脫離那隻蛇的攻擊範圍。

  但——

  「不准逃唷!」

  蛇早了一步把身體捲上【三尖刀】。

  與此同時,還把她往主人趙公明的方向拖。

  「呀啊!」

  楊戩失去平衡。

  「汪!」

  雖然受了傷,但發現主人有危機,哮天犬依舊從背後突襲趙公明。

  可是,趙公明冷靜地用右腳往後一踢。

  「抱歉唷。」

  ——咚砰!

  哮天犬被踢中腹部,往後彈飛出去。

  「文姑且不論,武方面肯定是一流的……」

  只能握緊【打神鞭】的太公望,感到很焦急。混戰的時候,他的武器有很高的風險會把同伴捲進來。

  趙公明有一種動物般的直覺,冷靜地化解了哮天犬的攻擊。她的動作稱不上悠哉,但也完全沒有焦急的感覺。

  太公望窺視到她的眼睛,裡面明顯沒有笑意。那不是千金大小姐的目光,而是武者的眼神。

  「果然只要我一個人就夠了,讓戰力集中到呂岳姊姊那邊去是正確的。」

  她把拿在右手的鞭子轉到左手,再用空下來的右手握成拳頭,不停毆打楊戩的左手臂。

  「好痛!夠了!竟然捲起來,實在太卑鄙了!」

  這些攻擊都是為了摧毀她的左手臂。

  而且捲住楊戩長槍的蛇還咬住楊戩的右手臂。

  「好痛!妳、妳再不住手,等一下我會讓妳嚐到比死還痛苦的滋味!」

  「我怎麼可能住手呢?勝負是很殘酷的,這裡又不是夢境。」

  情勢壓倒性地不利,他不能再猶豫下去了。

  「這裡還有仙人喔!」

  太公望用右手拿著【打神鞭】衝過去。既然攻擊範圍會擴散,那就縮短自己和趙公明的距離。

  他鎖定趙公明——事實上瞄準的是蛇。

  「真正有危險的大多是法寶!」

  斬!

  正面遭受空氣斬擊後,蛇頭被颳飛出去。

  蛇頭發出像曼陀羅一樣的臨終慘叫聲後死了。

  「這與其說是法寶,更像是生物吧……」

  太公望完全沒時間沉浸在成就感中。

  靠近的時候,他用眼神對楊戩示意「快離開」。

  蛇頭飛出去的瞬間,楊戩臉上浮現一絲「這是追擊的好機會」,於是太公望用更嚴厲的視線暗示。

  决離開!我無法保證妳的安全,而且趙公明在近身戰方面肯定也不弱。

  「……我知道了。」

  楊戩終於接受,並移動到鞭子再怎麼伸長也攻擊不到的地方。

  「你們很厲害,現在是二對一。」

  說完,斷掉的鞭子前端變成了新的蛇頭。只有尖端稍微被削掉的話,並不妨礙形成蛇的要素。

  趙公明把【狂飆犧蛇鞭】當成純粹的鞭子甩,要把眼前的太公望逼退。

  既然自己往前動,那就讓對手往後退——這就是趙公明的作風。

  「幹部等級的果然厲害……」

  楊戩一邊壓住被蛇咬過的右手臂,一邊低喃。一行血從傷口流淌而下。

  「啊啊,蛇沒有毒,請放心,因為我並不喜歡慢慢虐殺敵人的做法。讓敵人一直痛苦不是好事,而且也不美。」

  「妳懷抱什麼主義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妳是相當厲害的高手。可是——等我搞清楚那條鞭子的機關後,我們就不會再度敗在相同地方了。」

  聽到太公望的話,楊戩笑著點頭。那是自信的展現。

  「所謂的天才,就是修正能力高強。下次我會用【三尖刀】刺穿妳的胸部。」

  「看來,你們未必是虛張聲勢呢。」

  優秀的武者可以馬上看清對手的實力,趙公明似乎也認同敵人的力量。

  她當場丟掉鞭子,但並不是要投降。

  相反地,她拿出一把只有掌心尺寸的小剪刀。

  那把剪刀馬上變得很巨大,大到不用雙手根本無法操作的程度。

  「我就用【金光剪】收拾你們吧。」

  趙公明露出一抹愉悅的假笑——

  「如果你們怕了,就趕緊投降。我可是和平主義者,一點也不想封神其他仙人。」

  「現在就說我要認輸,未免太混了吧。」

  「學長,那東西感覺非常危險,我們或許放棄比較好。」

  外野在打擊士氣。

  「妳平時不是一直提倡永不放棄的精神論嗎……」

  「我覺得就算學長出馬,也贏不了這個人……身為運動家,我感受得出雙方的實力差……」

  「真是失禮耶,妳的感覺能有多少準確度?」

  「高達百分之百喔,這樣我們就能馬上回頭防衛崑崙了。」

  太公望和楊戩的看法一樣,接著就是讓這位大小姐仙人投降了。

  「那麼,我也使出全力應戰囉。」

  就像打暗號一樣,趙公明拿著剪刀的手跟著發出喀嚓喀嚓的聲音。

  「龍化開始。」

  巨大剪刀的兩邊刀刃紛紛出現火焰,不過,其中一邊是白焰。

  火焰愈燒愈猛烈,最後各自變化成龍。

  「這把【金光剪】是用白龍與紅龍製作而成的法寶。說實話,它真的非常強。」

  「……啊,這真的很不妙啊……」

  什麼叫用龍製作的武器!在小說的世界裡,主角等級的才會用這種東西吧!這位大小姐拿出這個,根本是作弊!

  「還有,我自己也會使出全力。」

  趙公明背上出現蝴蝶般透明的翅膀。

  「我是蝴蝶仙人。原本吸食戰場屍體的血液,後來從中獲得力量,變成了仙人。因此,戰場景象深深烙印在我的腦海裡,令我作嘔。這世界再也沒有任何事比和平更棒的了。」

  趙公明的神情稍微多了些孤寂。誕生於戰場的過去,對她來說似乎是十分諷刺的命運。

  「我來跳支華麗的舞蹈給你們看吧。」

  「太公望,這要從哪裡打,怎麼打……?」

  看到龍,就連楊戩都有些畏怯。

  「我從來不曾和龍戰鬥過……」

  雖然收到楊戩一記冷眼,但作戰草案的選項裡出現屠龍對策才詭異吧。楊戩似乎也放棄和這個難敵交手——

  「也對……必須有個挑戰者出場才可以!」

  她用力握住長槍——

  「喝啊啊啊啊!」

  ——屏除雜念,專心朝那巨大得過火的敵人衝過去。

  「你們的行為比螳臂當車還可笑!」

  趙公明拿起那把剪刀——但其實已經變成無法用剪刀稱呼的武器了——朝楊戩的方向一揮。

  兩條龍宛如濃縮火焰,毫不留情地撲向楊戩。

  「呀啊啊!」

  明明沒有被正面攻擊,但那股熾熱與窒息感讓楊戩不由自主遮住臉。

  慢一步湧來的衝擊波將她整個人噴飛。

  「妳給我適可而止!」

  太公望也拿起【打神鞭】,想製造出空氣鐮刀——

  但在碰到龍之前,鐮刀就被龍身上的火焰打散了。

  至於哮天犬,則是怕得縮成一團不敢靠近。事實上,只能進行肉搏戰的哮天犬,其內心恐懼根本比不上楊戩與太公望。

  「這真的讓我束手無策了……」

  當雙方實力差距太大,就不可能因為一個小戰術而顛覆戰局,現實狀況就是這樣。

  他們能用有限的方法打倒趙公明嗎?

  太公望完全沒自信,也不可能會有什麼自信。

  敵人的實力恐怕遠比崑崙的十二使還高,甚至可能和堂上元老並駕齊驅。

  「嘖……搞什麼嘛,這算是單純輸在實力差距上嗎……?」

  楊戩一邊遮著臉,一邊努力往前走,但每次都被熱浪給逼退,雙方連對峙都稱不上。

  「我可是很強的,比你們還強了十五倍唷,風味超濃厚!只要我跟【金光剪】聯手,l+l就不是2而是2000唷!也就是說會提升一百倍!」

  不是百倍,是千倍吧?太公望已經連吐槽的體力都沒有了。

  「楊戩,繼續強撐也沒意義!撤退吧!」

  這次,楊戩並沒有馬上回應。

  「被這種東西用力量徹底打敗,你甘心嗎?」

  太公望明白楊戩的心情。說要撤退時,他也很痛苦。

  「心靈被操控……做出那種行為,最後還被區區一個法寶彈飛……我不要!我也有我的自尊!我們要是在這時候退縮,崑崙主體也一定會被金鰲的特別部隊給打敗!要是被迫承認金鰲比崑崙強,我們就完了……

  「也對,我們有絕不能被打垮的自尊。」

  太公望過去也曾有過不想坦率認輸的時候。

  很久以前,當他還是個世田谷區小學六年級學生,他在班上玩卡片遊戲是最強的。因為覺得自己可以拿到好成績,所以跑去參加官方比賽,結果拿到一勝六敗。從第一場比賽開始,他就怎樣都打不贏對手,甚至還過過自己搞不懂的組合必殺技,還在看卡片排列時就輸了。其實也沒什麼原因,就只是太公望所在班級的技巧等級太低了,俗稱井底之蛙。他明白對手並沒有侮辱自己的意思,但他覺得自己好悽慘,也鼓不起幹勁變強或雪恥,就這樣放棄了那款遊戲。

  被人看見自己無能的一面,等於殺了他。

  當然,一個小遊戲和這場戰鬥不能相提並論。他們正在和金鰲戰鬥,也就等於他們正背負著崑崙的尊嚴。

  「可是……也不知道有什麼方法能從正面進攻……」

  必須想辦法穿越那層又厚又熾熱的火焰之幔……上、下、左、右,總會存在著破綻。

  「難得讓你們看到我的翅膀,我也要發動攻擊囉。力量就是實力,實力就是力量。」

  趙公明的身體迅速飛向空中。然後,彷彿忘了空氣阻力般,靈敏地接近楊戩。

  「剪刀就該像個剪刀,白痴和剪刀各有各的用處!」

  「妳沒資格說那種話!」

  趙公明把【金光剪】往前一推,她是想直接剪斷楊戩吧?不對,她沒必要做那種事。因為楊戩在被剪斷之前,會先被燃燒的兩條龍徹底燒死。

  「啊……!」

  太公望隱約看到楊戩的側臉,她的臉上明顯寫著絕望。

  還有楊戩總是充滿活力的臉上,不曾出現的柔弱。

  「可……可惡!【打神鞭】風力全開!」

  太公望連忙把【打神鞭】的模式調成「吹走」,風量當然是「強」。但還是不夠,頂多只能用風力稍微降低熱浪溫度。因為事出突然,他沒有使用法力。不管法寶的性能再好,效果還是和仙人輸入的法力成正比的。

  距離太遠,他無法保護楊戩——楊戩要死了。剛剛也是這樣,距離太遠,精準度就會降低,這就是【打神鞭】構造上的缺陷。

  唯有自己盡量靠近一點,才有可能保護楊戩——本應是如此。

  太公望已經無法認真思考了,他也在無意識之中走進剪刀的攻擊範圍裡。

  「妳等我!」

  「不要過來!我沒事!」

  怎麼可能沒事!妳的表情明明那麼絕望!

  「學長!楊戩小姐!」「汪汪汪!」

  靈獸的悲鳴在空氣中交錯。可是,因為火焰和蒸氣的噴發,靈獸們完全看不到剪刀內部的情況。

  「你們的心意很可貴,可惜的是能力不足。」

  趙公明淡然地說著。

  但剪刀並沒有閉合。裡面似乎卡著什麼。

  「咦……?」

  一位陌生的仙人映入眼簾,那個仙人的特徵是有一對像兔子般的垂耳。

  仙人拿著一個類似電風扇的東西,用水將自己人包起來。

  「韓變的【四元大輪】WATER模式……只要用大量的水去沖,應該就能抵銷火焰……」

  「我們……還活著對吧……?」

  太公望以為自己死定了,結果自己變成了被救的那一方,整個立場顛倒。

  「原來是變化之術啊……」

  「我當下判斷,只變法寶怕會不夠靈活……幸好先前交戰過的對手還完整留在記憶裡……」

  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親身感受到變化之術的方便性。兩人四周沒有火焰,全都是白色蒸汽。

  「水分漸漸蒸發了,我們要馬上逃跑!」

  楊戩用力一跳,垂著的兔耳也順勢跟著彈起來。

  確認安全之後,楊戩變回原貌。變化之術相當消耗法力。

  「雖然小命保住了……

  「但我們還沒找出對策……」

  連楊戩都會說出這種喪氣話,可見他們的處境有多麼悽慘。

  不過……

  相對於被【金光剪】剪到之前,現在有更多的希望——太公望有這種感覺。

  楊戩執意正面進攻。

  變化能力。

  趙公明的真面目是蝴蝶。

  謎題的線索比一開始增加了許多。

  有了這些,他們說不定可以拼湊出某個答案。到時候不只能得到最終結果,也是崑崙的大勝利。

  快思考!這裡正是軍師發揮功用的時候,現在可不是在放帶薪假。

  趙公明是蝴蝶、蝴蝶是蟲、蟲很小,所以說——

  太公望想到了一個方法,一個比猜謎更蠻橫的戰術。但萬一失敗,楊戩不可能全身而退。

  「就算是險路,也比走投無路強多了。」

  趙公明並沒有過來追打他們,太公望趁機立刻對楊戩這麼耳語。

  「喂,妳聽我說——」

  現在還在戰鬥中,他盡可能簡短地說明。

  「什……為什麼我非得變成那麼噁心的東西不可啊……」

  「因為愈小愈安全啊,對方也會不好攻擊。」

  「就算那樣比較容易命中,但也會變得比較怕熱啊……」

  那也是真理。不管怎麼辯解,要賭命的人都是楊戩,而不是自己。

  「我絕對會保護妳的。」

  他想不出其他的可能性,也製造不出來。

  「我是軍師,不會讓使用自己的策略的人死掉。」

  失去信用的軍師,連繭居族都不如,所以他能夠斷言。

  「我明白了……如果你想不出其他好方法,我就照做吧。況且,正面突破也不賴。」

  看來這個作戰方式很符合楊戩的思想信念。雖然風險很高,她的臉上卻出現笑意。

  「你說絕對會保護我的喔。要是沒有保護好我、毀了承諾,我可是會變成幽靈,從封神界跑出來找你。」

  「我不會讓妳死掉的,我會負起責任。」

  「你的說法有點含糊耶……算了,總比不負責任的傢伙好。」

  好,集中精神的時間到了。

  楊戩集中思緒,閉上眼睛。

  為了讓【打神鞭】發揮最大效能,太公望讓內心徹底靜下來,或者說是沉澱下來會比較好。然後,等一下要一口氣徹底爆發。

  楊戩則是純粹做好覺悟,把性命再度交給身後的太公望。只要捨棄不必要的執著,戰勝的可能性就會高出許多。

  「雖然兩位都帶著奇異的表情閉上眼睛,但應該不是死心投降吧?」

  兩人同時緩緩睜開眼睛。

  「十秒後,我們會打贏妳。」

  「妳會輸,是因為沒有選擇一對一戰鬥。」

  他們那傲慢的態度,觸怒了趙公明。

  「既然如此,就證明給我看吧。」

  趙公明把【金光剪】往前推,然後翅膀加速。她不是像蝴蝶那樣悠哉地飛舞,而是像最高速的新幹線列車那樣全力衝刺。

  時機算得正好。太公望這一方只能往前邁步。

  「我不是像蜜蜂,而是要像龍一樣刺穿妳!」

  紅白兩條龍朝站在正前方的楊戩撲過去。

  楊戩單手拿著長槍,像要貫穿龍腹般前進。

  如果沒有計畫,這種行為等同自殺。

  所以,他們當然有計畫。

  太公望在後面捏緊【打神鞭】,專心一揮。

  捲起吧,最大最強的風之防禦牆。

  ——轟隆隆隆隆隆!

  楊戩的身體被那陣風一揚,速度開始加快,愈來愈快!

  趙公明看到對方加速,心想他們終於下了點功夫了。

  但結局只是提早自殺的時間而已。【金光剪】終究是一把剪刀,一旦被兩條龍交叉的刀刃部分剪下,身體會從腰部斷成兩截。

  如果他們是想往上跳,順著風閃過,大可以試試看。她用不著動,就可以將人剪成兩半。

  太公望專心默唸,不停默唸。

  風啊,再大一點,強一點,猛烈一點。

  「楊戩,就是現在!變成白蟻!」

  楊戩變成如豆粒般,甚至更小一圈的白蟻。

  那對翅膀本來就只是輔助而已。能否自行飛翔不是問題,體積非常小的白蟻順著後方吹來的風前進。

  楊戩明顯感覺到熱度。龍焰的熾熱幾乎要烤焦她的身體。小生物的生命實在太脆弱,即使真實身分是仙人也一樣。

  「妳才是白痴吧!用那種身體會被燒死的!」

  以趙公明的角度來看,這種行為無疑是在找死。

  但楊戩感受到另一種熱意。

  確信他們必勝的自信,在小小的昆蟲體內燃燒著。

  太公望的風將白蟻四周完全隔絕在龍焰外,抑止了溫度上升。

  他並非只是把風往前推,而是讓風在楊戩四周形成環流,將溫度維持在昆蟲可存活的範圍。

  楊戩心想,我還活著。證據就是胸口傳來的熾熱感。

  願望實現了。前進吧,前往勝利所在之處。

  白蟻越過剪刀,來到趙公明正前方。

  不需要維持白蟻的形體了——楊戩解除變化,滑進趙公明兩隻手臂之間進行突襲。

  「噗……啊啊啊啊啊啊啊!」

  趙公明發出怪異的叫聲。敵將出現在極近距離內,不恐慌才奇怪。

  楊戩的任務只有一個,一招定生死。

  在極近距離之下,她拿起【三尖刀】——

  「妳輸了!」

  ——變長吧!楊戩讓槍柄伸長到極限。

  衰弱的蝴蝶會變成螞蟻們的食物,她順著自然界的天道進行致命一擊。

  但趙公明也不可能認輸。

  只要躲過這一招就夠了。即使和敵人的距離只有二、三十公分,但趙公明的體能大大勝過所有人。

  她硬是扭動身體,然後揮舞翅膀重新加速。

  「我才不會被妳刺中喔喔喔!」

  「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

  雙方都竭盡所能。

  雖然她們是仙人,但此時也只能聽天由命。兩股信念碰撞,結果馬上就揭曉了——

  趙公明的右肩膀被長槍刺中,皮開肉綻。

  楊戩大幅勝出。

  這個賭命一擊只刺中了對方肩膀,不算是致命傷,但——

  一邊的肩膀重傷,讓趙公明的手無力垂下。

  【金光剪】掉落在地。不用雙手,根本舉不起這個把暴力化為實體的法寶。

  「嘖……我……竟、竟然、竟然會……」

  趙公明的表情失去了冷靜,她無法使用最大最強的武器了。

  「哈、哈哈哈……只差一招的說,雖然……妳辦不到了……」

  不過——楊戩陷入沉默。

  白蟻之所以能活下來,不光只靠太公望用盡全身力氣製造的風牆,還包括楊戩的專注力。白蟻本來應該在撞上那股熾熱後昏倒,然後體溫上升終至死亡的,楊戩已經累到極限了。

  「夠了!」

  一道聲音劃破空氣,太公望發出大吼。

  武將的表演舞台已經結束,接著又是軍師該出場的時候。

  「趙公明,我們暫時休戰吧?」

  太公望馬上把話挑明。一說出口,他發現自己的呼吸稍微變快了。

  要是繼續打下去,他們或許可以打倒趙公明,但楊戩也可能因此進入封神界。

  哮天犬隨即化為人身,跑到主人身邊去。

  「手臂變成那樣,妳也無法戰鬥了吧?妳和我們,雙方各自回去,妳看怎樣?」

  太公望的眼神與趙公明對上。

  戰鬥前的悠哉模樣已經不見,她身上的戰意還未褪去。是她低估了對手,如果繼續打下去,情況會怎樣——趙公明的表情忽然柔和了下來。

  「好,我同意唷。做了這麼多運動,我得好好休息一番才行。」

  話一說完,飯店屋頂瞬間變成有點狹窄的船內。應該是【浮幽漫幽船】的法力消失了。

  「我想先確認一下,我們在主題樂園內消耗的時間是現實世界的時間嗎?還是相對時間?」

  這個問題不能拖,因為他們在裡面沉迷了將近一天。如果時間真的過了那麼久,崑崙與金鰲的戰局應該已經有了大幅變動。

  「不用擔心,除了剛剛的戰鬥是現實時間,其他遊玩的時間和現實時間是十比一,姊姊的船應該還沒加入戰鬥。」

  「就好比雖然夢很短暫,但裡面可以放進很多資訊嗎……」

  聽完答案,太公望終於放心了。

  他全身一軟,狼狽地癱倒在旁邊的椅子上。這時,四不像以人類的姿態緊緊抱住他說「辛苦學長了」。因為沒有體力,害他差點被撞飛出去。

  「學長和楊戩小姐實在太厲害了,竟然和金鰲幹部進行一場這麼精彩的戰鬥!身為運動家,我好尊敬你們!」

  「我不是運動家,也明顯不做任何運動。」

  太公望在四不像的雙角之間拍了拍。這次多虧有四不像的幫忙,如果她沒在那個時候進來,這時候他和楊戩已經開始翻雲覆雨(Love Affair)了吧!雖然那也是一種剎那間的幸福,但萬一崑崙在這期間滅亡,屆時會轉變成最糟糕的回憶。

  「楊戩,妳確實是真正的天才,快點當上十二使吧。」

  他看向癱倒的楊戩。

  看哮天犬照顧她的模樣,人應該還沒醒來吧。因為她將身體逼到極限,加上趙公明耗光了她所有的戰鬥力,導致繃緊的神經斷了。

  「大不了把她放到哮天犬背上,搬回崑崙。不知道崑崙怎樣了,希望回去之前可以讓她恢復體力……」

  太公望一直有一股罪惡感,因為他讓楊戩執行最關鍵的任務。在女性比例大幅多於男性的仙人世界裡,並沒有男生要保護女生的價值觀,不過出身日本的太公望卻覺得不太舒服。

  所以他必須努力確保她身處良好環境,收拾殘局也是軍師的工作。

  「吶,反正我們現在暫時休戰,在楊戩醒來前,妳就讓我們待在這裡吧。」

  「我不會要你們馬上滾出去,不過,正如同你們想早點和崑崙的人會合,我也想回去金鰲本體,你們待太久會給我造成困擾的。」

  趙公明隨便坐在船內的一張椅子上。雖然受傷的部分還很痛,但她不會因此而怨氣沖天地瞪著敵人,或許因為她是個溫和仙人的緣故吧。

  「我知道妳想說什麼。等楊戩醒來以後,我們會馬上離開。」

  「啊,對了,我正巧有個好東西。」

  趙公明帶著一種悠哉的氣息,走到其他房間裡去,這讓太公望產生一種彷彿來朋友家玩的奇怪心情。因為不知道該不該坐在沒人坐的椅子上,所以就呆呆站著。

  「鏘鏘~!這是金鰲的體力恢復液唷!」

  趙公明拿出來的是一種粉紅色的詭異液體,上面還貼著貼紙寫「呂岳謹製」。

  「呂岳姊姊發了很多罐給我,一罐給你們吧。」

  趙公明毫無顧忌地遞了過來。瓶子還未開封,應該不是毒藥吧。

  雖然覺得很感謝,但因為剛結束一場死鬥,他還沒釋懷。如果對手可以這麼坦率,怎麼可能無法用更和平的方式解決這場戰爭呢?例如用將棋五局三勝的方式。

  「妳真慷既!」

  四不像十分讚賞這一點。

  「我真的可以收下嗎……?」

  「你們賴在這裡不走,我會很傷腦筋。即使是敵人,我也可以幫一下忙。」

  「總覺得妳比前輩還溫柔呢。」

  「要妳管。對了,這個是直接喝嗎?還是必須稀釋?」

  「那個必須嘴對嘴餵喔。」

  趙公明用輕描淡寫的語氣做出驚人發言。

  「啊?不能用滴管之類的道具滴進去嗎!?」

  「這款恢復液如果和唾液綜合十秒,成分會變得更加有效,所以說必須嘴對嘴餵。聽起來很像謊言,但卻是事實。必須嘴對嘴,Mouth TO Mouth。」

  聽起來超可疑的。要說原因,就是因為趙公明用一張(`^ω^)的表情笑著,一副像在說「你快做吧」

  這種事他無法馬上答應。要是以後被楊戩知道,他應該會被殺掉。雖然不知道會是爆打致死、砍死還是活埋,但被殺掉是肯定的。

  還有,做這種事太丟臉了,而且現場還有數名觀眾。

  「附帶一提,她就算傷勢惡化,我也不會負責的唷。如果你真心為同伴著想,不是應該盡自己所能去做嗎?好,我準備好手機型法寶了。」

  這傢伙絕對是想錄影吧!

  「……我知道了,做就做。我好歹是男人,就算不帥也不有錢,但依舊是男的。」

  「就是要這樣才好玩呀。」

  「妳就只關心好不好玩嗎!?」

  「那麼,接著只差她做好覺悟了。既然已經進行過死鬥,這種事對她應該小菜一碟啦。」

  什麼覺悟不覺悟的,楊戩正在睡覺耶!在太公望把疑問問出口之前,他就拿到對方遞過來的恢復液瓶子。他想說的話不是吐槽,而是關於恢復液的事。

  「喂,我突然想到,如果妳喝了這個,會不會就打贏我們了……?」

  如果趙公明現在完全恢復體力,他們根本無法與之抗衡。

  「如果借用藥力,就算贏了也不光榮。好了,快點喝吧。」

  太公望心想,這傢伙雖然是個白痴,但似乎有很多朋友呢。她看起來不像雙面人,如果朋友有困難,感覺她會挺身相助。

  一股甜得膩人的奇怪味道在嘴裡擴散開來,他必須把這東西順利餵給楊戩。

  太公望輕輕地、輕輕地把嘴貼近楊戩的臉。

  哮天犬用「汪汪汪……?」的狗叫聲表達「如果要嘴對嘴餵,可不可以由身為女生的自己來做呢?」,但趙公明回了一句不科學的「因為需要愛的力量!」反駁回去。

  四不像滿臉寫著「要接吻了,要接吻了!」,一臉興致勃勃地旁觀,而哮天犬則是用手遮住眼睛,兩隻靈獸的反應天差地別。

  太公望心想,自己或許應該說一句「抱歉了」,但因為嘴裡滿滿都是恢復液,所以做不到,他只能一口氣親上去了。

  (畢竟她可能是因為我的計畫而暈過去的……我有義務讓她醒來……)

  總覺得楊戩的臉好像紅了起來,看來她真的很累吧。

  (如果這是她的初吻,真的很抱歉……就算不是,她也不會原諒我吧……)

  太公望的嘴巴慢慢貼近楊戩的臉。

  這是醫療行為,平常心,平常心……就當是工作吧。

  突然——楊戩的拳頭動了。

  然後,一記右直拳打上太公望鼓脹的臉頰。

  「噗呼!」

  噴出來的粉紅色液體不是血,而是恢復液。

  「你、你就不能做得再浪漫一點嗎!?還有,未經我同意,絕對不能做!」

  楊戩的聲音宏亮到讓人覺得她剛剛癱倒都是在騙人的(沒有當事者的證詞,無法得知是不是謊言)。

  「唉呀呀,時機真是湊巧,她奇蹟般地醒來了。」

  「沒、沒錯……我剛剛才醒的……我並不是在裝睡……」

  明明沒半個人問,楊戩卻自己說個不停。

  「這一次,我們就算平手吧。反正我們都沒達成各自原本的目的。」

  話雖如此,但結果只會演變成區域戰,問題在於崑崙跟金鰲哪邊贏。

  「下次交手時,我們會用一根手指打敗你。」

  「下次碰面時,我會先準備好不一樣的遊樂設施唷。」

  「我一點都不想玩……」

  雖然搞不懂趙公明是天真還是白痴,但楊戩就是很不擅長應付這種用自己的步調享受生活的人。

  「那我們趕緊回去吧。太公望,快點做好準備!」

  「短時間內可能有點困難唷。畢竟發生這種事,完全超出我的預料。」

  因為被楊戩的突襲直接命中,太公望被打飛到地板上,然後似乎引發了輕微腦震盪,整個人無法動彈。

  「那個,太、太公望,謝、謝謝你……你為同伴著想的心意我稍微收到了……」

  楊戩把雙手交疊在太公望胸前,輕輕低喃,但意識矇矓的太公望幾乎完全聽不到。

  他果然不該嘴對嘴餵的。有句話說,自己的小善意可能造成對方的大麻煩。看來,自己的大善意會引來更大的麻煩。

  「結果只有學長一個人暈過去……」

  四不像充滿同情地說著。

  「對、對不起……」

  哮天犬抱住尷尬的楊戩,似乎在對她說「乖,乖」。

  第10回  紂王,展開第二人生

  紂王一直睡,睡個不停。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正枕在妲己的大腿上。漂浮在夢鄉裡的期間,與現實的一切連結都被切斷了。

  這位享盡無上尊貴榮華的人,最後想滿足的是睡眠慾。大家肯定萬萬沒想到,會是這種連乞丐都能滿足的事。隨著年齡增長,性慾與食慾都如潮水般消退。至於渴求名譽的慾望,世上不會有人的身分比身為君王的他還高了。因此,他的欲求只剩下睡眠慾。

  而且,過去這段人生讓他真的疲憊至極。因為疲憊,當然會想休息。

  雖然年紀輕輕便繼承王位,但他用明亮的雙眼看清了國內的諸多矛盾。難能可貴的是,不管是解決問題的腦袋還是不怕改變的勇氣,他通通具備了,而且自己也付出一番努力,老實說他真的極具天賦。

  可是,身為凡人的平民百姓能不能理解,又是另一個問題了。

  既得利益擁有者當然會討厭變革,而毫無力量的人既無知又無法理解政策的意義。擁有絕對權力已經讓他變得孤獨,偏偏腦袋裡的價值觀與能力又讓他異於常人。因為沒有半個人敢拒絕君王,所以他就像個不高不低的神明,被眾人高高供奉起來。

  深不見底的寂寞悄悄泉湧而出,他需要一個慰藉。他最大的不幸,就是缺乏忍受得了孤獨的精神力。他尋求的慰藉,用酒色兩字就能徹底說明。幸運的是,他的地位讓他可以蒐集四海的所有美酒與美女。

  那時,一個名叫妲己的炸彈混入了裡面。

  愚蠢的君王被傾城美人所迷惑——這樣的評論必須說有些不恰當。這個國家自開國以來,從不曾出現像他這樣有能力的君王。紂王也知道,妲已是個雙面人。每天品嘗孤獨的人,大多自然而然具備能看穿、看透他人的敏銳度。

  但他還是選擇掉進圈套。

  所以說,他不是被騙,而是和妲己做了一個交易。

  能理解他前衛想法的人實在太少了,因此他早就預料到,如果繼續當一位英明的王,最後高唱沿襲舊規的蠢蛋們會起兵造反。西岐的姬昌除了個性善良,其他什麼優點都沒有。只要去市集裡走一趟,想找到多少好人就有多少。

  蠢蛋們應該會把姬昌尊為明君吧,而自己的國家將會被那群呆板的普通人滅亡。然後,他們會把史書上沒有的事誣賴到他身上,把他跟夏朝的桀王並列為罕見的大壞蛋。與其這樣,不如乾脆——

  ——迷上妲己推薦的賭博,其實是個意外。

  連他都不懂,為什麼這種勝算只有五成、不然就是讓你輸得一毛都不剩的遊戲,會比起讓這個國家像逐漸枯萎的草木般不斷接近滅亡,還更讓人期待未來發展。重點是很好玩。

  ——我懂你的心情。

  有個聲音這麼說。

  夢裡,有一隻大得不可思議的狐狸。因為太過巨大了,用眼睛看也看不盡對方的全身。

  古代,(位於地球的)中國把流星視為名叫天狗的怪物,同時也是日本天狗的起源。但從平安時代中期開始,日本人把天狗這兩個字讀成「天狐」。因為當時的人認為,只有狐狸的形象才符合從異世界來的怪物。

  然而,從異世界跑來這個名叫殷的國家的,卻是隻不折不扣的狐狸怪物。

  ——真是可惜,這個世界的人民沒有足夠的智慧理解你。可是,確實有一個地方能讓你發揮才能,請往這邊來。

  紂王毫不猶豫地走過去,他的字典裡沒有中庸兩個字。

  他想試試看,自己的力量能到多高。

  在狐狸蓬鬆溫暖的毛皮包覆下,感覺連靈魂都溫暖了起來。

  過去他從來不曾有這種感覺。

  在某種東西的包覆下,自己身體的束縛正逐漸消散……

  ——來,現在是你覺醒成真正帝王的時刻。

  真正的帝王……?那到底是什麼樣的東西呢……?

  「您醒來了嗎,紂王陛下?」

  妲己的聲音在頭上響起。不知道為什麼,紂王看到她的頭上有一對狐狸耳朵。是他把那個夢境和現實混淆了嗎?

  「喔喔,是妲己啊,今天朕睡得特別熟呢。總覺得自己好像睡了很多天,睡到甚至看到妳長了獸耳和尾巴。」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啊,紂王陛下。因為您已經睡了三天了。」

  「妳說三天?難道朕病了嗎?」

  紂王一邊說話,一邊注意到自己的聲音似乎比以往還細,妲己看起來也特別巨大,就像夢中的那隻狐狸。

  「沒錯,因為我需要幫您動個小手術。把仙骨埋進您體內,讓它轉變成適合您原本身體的模樣,可是花了我一天時間呢。接著,為了讓您的新身體準確繼承意識並穩定下來,又必須花兩天時間。」

  「唔?妳做了什麼惡作劇對吧?就算妳是朕的妻子,也不能做得太過火喔。」

  這時,胡喜媚帶著一面大鏡子走過來。

  她的打扮和以往一樣,除了嘴角,其他什麼都看不到。

  「喔,胡喜媚也在啊?」

  「紂王陛下,請看這個。」

  鏡子裡映照出一位十歲左右的少女。

  她身上的衣服圖案,是只有皇族才能穿的鳳凰與龍紋,但衣服尺寸完全不合身體,所以等於是被衣服埋在底下,超出手臂長度的袖子正鬆垮垮地垂著。至於裙襬部分,也是長得連腳趾都完全遮住。

  「這是哪來的小女孩?皇族裡有這個孩子嗎?」

  「不是的,紂王陛下,那是您。您被姊姊改造成少女仙人了,真是可憐(恭喜您了)。」

  胡喜媚以非常公事公辦的語氣說著。

  紂王看著鏡子,伸手摸了摸臉,鏡中的少女也跟著動手碰觸臉頰,完全沒有被他人碰觸時癢癢的感覺。

  對了,這件衣服是從自己穿過的舊衣服裡挪用出來的!因為身體變小了,看起來就像另一件衣服,這件裙子是後來有人幫他穿上的吧?

  「另外,您的腰部有姊姊埋入仙骨時留下的手術痕跡唷。」

  胡喜媚說得沒錯,他的確覺得那裡腫起來,好像被埋了什麼似的。

  「…………這是夢吧?」

  「不,不是夢。嘻……嘻嘻嘻……」

  「妳表面上裝作若無其事,其實正在布下偷笑對吧……就算妳遮著臉朕也知道……」

  「怎麼會,胡喜媚絕對不會嘲笑紂王陛下……噗……噗噗……完了……這根本是老頭風蘿莉……」

  紂王轉身面向妲己,他只能直接向妲己抗議了。

  「朕喜歡女人,但不代表朕想變成女人,這就跟喜歡豬肉的人不會願意變成豬的道理是一樣的。快把朕變回原狀!到目前為止,我國從來沒有女人登上王位——」

  「我想請紂王陛下從今天起擔任『三姊妹』樂團的鼓手。紂王陛下天生的節奏感,彷彿就是為了打鼓而生。而為了盡情發揮那樣技能,這年紀的外貌是最恰當的。」

  「妳,好好聽朕說話!」

  「之所以讓您變成女性,是為了降低樂團內戀愛而引發不合的機率。俗話說英雄本色,您的確挺好色的。」

  「朕對理由沒興趣,聽朕說話!」

  「至於樂團名稱,我預定繼續維持『三姊妹』。變更團徽圖案挺麻煩的,而且我也有點無法把紂王陛下當成妹妹看待。當然,如果您想變成四姊妹的話,我很樂意與您結拜成姊妹。」

  紂王心想,差點都忘了,這傢伙從以前開始就老是不把別人的話聽進去。

  「您一直睡覺,想必肚子應該餓了吧,要不要先用點東西呢?飯後是打鼓練習,然後是調音。」

  背後傳來噹~~~~的聲音。

  王貴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並且彈著吉他。

  「可惡!妳們幾個,這個玩笑開得太過火了!真的真的開得太過火了!夠了!朕就用這個模樣去處理政務!反正朕本來就是男的,總會有辦法解決!朕才不會去練習打鼓!朕現在就去告訴文武百官,朕被妳們變成女人了!竟然把朕變成女人,朕要在今天內要把妳們通通流放!」

  紂王暴怒了,畢竟君王的容忍度也是有限的。

  「紂王陛下,請您冷靜下來和姊姊好好聊一聊,之後再下最終決定也不噗……好好笑……說話一直都像個老頭……」

  「不不不,妲己從來不曾聽朕說話!還有,克制一下妳的笑聲!朕不會因為妳是女人就手下留情的!朕發怒的話可是很恐怖的!」

  紂王抱著滿肚子怒火,咚咚咚地踏著響亮腳步聲離開後宮。但事實上因為體重太輕,與其說那聲音是咚咚咚,不如說是嚏哇哇。

  一個小時後,紂王右手捏著糖果回來了。

  「眾人都不相信朕是王……還拿了一大堆點心回來……」

  左手的手提袋裡裝滿了各式各樣的點心,因為身體嬌小,他覺得提起來很重。

  「太過短暫,太過瘋狂,我無法阻止這份感情~♪——啊,紂王陛下,歡迎回來。」

  這三個人似乎正在彩排歌曲,從紂王的角度來看,王貴人與胡喜媚正拿著奇怪的琵琶。但那分別稱為吉他與貝斯。

  「什麼叫歡迎回來!這個房間又不是朕的居所。」

  紂王頂著一張鬧脾氣的臉坐在房間角落,一邊吃著糖果一邊看著彩排。

  「那麼我們從頭再來一次。因為這首歌是從副歌開始的,注意不要失去現場感。一、二、開始!」

  王貴人彈起非常動人且富有旋律性的吉他。

  「太過短暫,太過瘋狂,我無法阻止這份感情~♪現在想見你~♪現在想立刻見你~♪這份令人遺憾、令人想寬恕、令人一頭霧水的感情~♪只獻給你~馬上獻給你~♪」

  到這裡為止,就是開頭的副歌。接著,間奏之後,進入主歌。

  「那一天,在黯淡的街道上,我找到了你~♪我泣不成聲,抱住了你~♪」

  接著又是間奏。王貴人的吉他聲響起。

  聽到開頭,紂王率直地想著。

  這個歌詞真俗氣……

  紂王本身也有詩詞的基本功。雖然這個音樂和他(女)聽過的不一樣,但他馬上就發現,裡面的歌詞品味很糟糕。此外,還有很多會被以為是文法錯誤的詞句。

  不過,歌曲演奏得很好聽。

  主唱的聲音也很出色。不知道為什麼,他明明是第一次聆聽,卻有一種懷念感與煩躁感,但這種煩躁感很適合妲己的歌聲,融合成一股奇異的說服力。如此一來,就算放入知性的歌詞可能也不搭吧。

  然後,盡全力做這麼俗氣的事,感覺好帥氣……

  不知不覺間,紂王的左手開始咚咚咚咚地敲著地板,打起了節拍。

  紂王看著樂團練習了五首歌。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這些傢伙會有歌迷了。殷並沒有這種為了享受而特別製作的音樂。那不是為了祖先、也不是為了家族,而是為了自己而譜的音樂。

  可是——

  「沒有打擊樂器真可惜。」

  這並不是為了打節拍。如果只是單純打節拍,用貝斯這把弦樂器就夠了。

  這裡面,缺少了一種產生能讓內心跟著震動、純粹原始聲音的樂器。

  如果有了那個,就能產生更有破壞性的創造了。不對,先不管什麼叫作有破壞性的創造,腦海裡竟然浮現出那種奇怪的字眼。

  「您要用膳嗎?」

  「朕正在吃糖果,意外地有飽足感。還有,因為身體變小了,朕不覺得能吃得下多少。」

  「那麼,就依照我告訴您的那樣,從現在開始練習吧。來,紂王陛下,請。」

  妲己把鼓棒交給紂王。

  另一頭,王貴人與胡喜媚正從走廊把一組鼓搬進來。

  「朕若拒絕,妳要怎麼做?」

  「如果紂王陛下不要,那麼您存在的意義就變成零,單純只是一個知識過度豐富的小女孩。」

  「一個單純知識過度豐富的小女孩沒有價值嗎?」

  「坦白講,非常有價值。」

  不知道為什麼,胡喜媚大聲地說了出來。

  「胡喜媚,不要說那些沒意義的話。那樣的存在意義,一定不是紂王陛下所期盼的。」

  咳咳!妲己清了清嗓子,然後一直盯著紂王的眼睛看。

  「紂王陛下,您肯定是一位世間少有的人。可是——畢竟也只是人。您甚至無法使用自己的才能,引導一個國家走向更好的未來。」

  聽到這些話,紂王幾乎快哭了。因為妲己說中了自己的痛苦。

  「可是,和我們一起進行音樂活動的話,別說是這個國家、這個世界,甚至能把所有世界、宇宙變得更好。只要透過音樂這個方式,一切都能辦到。您不可以把目光停留在這個小小國度的王位上!霸主在成就大業之前,是不會拘泥於小事的!」

  紂王的眼淚啪答啪答地打溼了地板。

  「朕終於……遇到一個理解朕的人了……」

  這時,紂王確信自己不是被妲己欺騙,而是被妲己選中。

  「只要敲那個就好了,對吧?」

  紂王喀哩喀哩地把變小顆的糖果咬碎,丟掉糖棒,再用力地捲起袖子,接過鼓棒。

  「這樣就夠了。因為,紂王陛下正要從殷這個狹窄的世界起飛,用音樂支配世界,征服宇宙。」

  「既然如此,那我就盡情動手了!我要把命運對我不公的憤怒,發洩到音樂上!」

  然後,身體率先自行動了起來,打出了就算聽上幾個小時也不會膩的節奏與節拍。妲己與胡喜媚一開始只是站著聽,後來她們連身體都開始動起來。

  紂王也感受到,這東西真適合自己。日後,在她自己的著作《一覺醒來發現自己變成小女孩,然後決定用樂團稱霸宇宙》一書中,也出現了以下的回憶描述。

  ——聲音響起的瞬間,我覺得宇宙誕生了,五秒鐘就讓我親身感受到自己的任務。我馬上明瞭,啊啊,自己的人生就是為了做這件事而存在的。與生俱來的王位根本毫無價值,我必須透過樂團,成為音樂之王。

  一旁的王貴人開始彈起吉他。雖然她一直沉默不語,但這時候並不需要言語。胡喜媚也在這時候加入貝斯。

  當樂聲都齊全後,妲己隨便找了幾句歌詞代入旋律。

  「因為~♪宇宙~♪就在我們的~♪手中~♪」

  不管是人類還是仙人,都會有確信自己將勝利的瞬間。我們做出了很棒的作品耶!這下絕對能得到優勝!這創下了新紀錄!一種無法用語言表達的肯定感湧現,奇異的是那種感覺不會欺騙她們。

  從這一天起,新生的『三姊妹』開始錄製新專輯,一張超越名作《太極》的作品即將誕生。

  專輯開賣前,她們會在演唱會上發表其中幾首,從那時期開始,她們就對底下後輩們的樂團造成非常重大的影響。也就是說,後輩們的樂團不得不把她們當神一樣讚頌,這麼一來,後輩們的樂團全變成她們的追隨者。新音樂創造了新空間,結果也導致某些方面變得狹隘。因為當時,眾人公認四人團體『三姊妹』的歌曲才是帥氣的代表。

  就在這時候,時空之海中,也正掀起一場仙人間的戰爭——但對『三姊妹』來說,那或許只是一件小事。

  ◇  ◇  ◇

  「好痛……咦,疼痛反而消失了……啊啊,是【向春爪】嗎……」

  當他決定對楊戩進行嘴對嘴餵藥之後,被狠狠打了一拳。因為是在出其不意的時間點被打,所以造成了輕微腦震盪。只要還是人,就無法改變這一點。那不是靠堅強的意志力或忍耐力可以解決的。

  「是我做得太過火了……既然我有在反省,你也給我好好反省……」

  「我覺得我是被強迫負起這場暴力的責任——反正事情都發生了,我同意……」

  就算當時重傷昏迷,但被一個不喜歡的人吻,心裡還是會留下疙瘩吧。

  「你們原本可以利用我的法寶,越過接吻進行下一步的說。」

  趙公明在後面掩嘴微笑。要說他們打倒了這個仙人,確實是打倒過,但總覺得是贏了面子輸了裡子。

  「「嗚…………」」

  聽到這麼一句多餘且充滿危險的話語,兩人都紅了臉,吞吞吐吐說不出話來。

  「總之,既然都復原了,我們就馬上回崑崙去。謝謝妳的幫忙……」

  不知是否因為剛醒來的緣故,太公望一站起來,頭馬上暈了一下。

  「啊,希望你們先等個一分鐘再離開。」

  在太公望開口說話之前,趙公明先一步按下了螢幕上的按鈕。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長著兩根漂亮鹿角的仙人。

  那肯定是金鰲的領導聞仲。

  太公望不知道對方是怎麼看他們的,但他和畫面上的聞仲互瞪了幾秒鐘。

  不管有什麼理由,這傢伙都是崑崙的瘟神。

  「我已經知道那艘船上的事了。我完全沒想到,你們竟然可以讓趙公明受這麼嚴重的傷。」

  「我不稀罕妳的稱讚。有事快說,愈簡短愈好。」

  「我猜你或許正擔任崑崙那邊的戰略指揮官,所以想告訴你一件事。」

  「妳實在太嚴肅了,讓人喘不過氣來。或許趙公明這樣的人比較適合站到高位去。」

  瞧,他說了這些話,對方既不笑也不生氣。他實在很不會應付這種堅信自己是正義的人。

  「如果你判斷沒有勝算,請盡早勸崑崙投降。如果是你,應該可以讓全崑崙的意見達成一致。我想說的話就是這些,以上。」

  「妳憑什麼擅自把太公望當成交涉窗口!我們才不會被妳給騙了。我們現在就要去打倒呂岳,徹底毀掉你們的計謀!」

  「在這個時間點,說什麼都是沒有意義的。但——」

  聞仲第一次和緩了表情。

  但她流露的似乎是同情。

  「我想你們早晚會投降的,因為呂岳真的很強。」

  關我屁事!不管敵人強不強,我都只能打下去。

  「我們走吧,時間就是金錢。」

  楊戩已經轉過身,背對螢幕了。太公望跟著做,兩人的靈獸也做好出發準備。

  「掰掰唷~」

  背後傳來趙公明蠢蠢的聲音。

  回去的路上,太公望是坐在四不像背上,所以移動速度很快。除去某些體積龐大的種類以外,靈獸身上其實無法載很多人。牠們就跟驢馬一樣,行李愈輕、疲勞愈少,跑得就會比較决。

  太公望坐在四不像上面,原本想聯絡元始天尊,但疑似有新的妨礙電波影響,所以遲遲聯絡不上。他相信,絕對不是因為崑崙已經被攻佔,所以才會聯絡不上。

  「看來,要在呂岳的船抵達崑崙前打倒她是不可能的了。」

  太公望遠遠就能看到,敵方的船正慢慢地和崑崙接觸。

  這個距離根本看不清楚狀況,希望不會有嚴重的災情。

  「有元始天尊在,總會有辦法解決的。」

  「況且我們也回來了。」

  總覺得從某段時間開始,楊戩的自吹自擂會連太公望一起算進去……算了,不管她,現在不是想那種無關緊要事情的時候。

  可是,每當他決定集中精神的時候,總會有干擾出現。

  太上老君正在前方飄浮著,但沒像以往那樣用【風火蒲毯】將自己包住,而是騎在一隻孔雀座騎上。

  「歡迎回來,太公望以及說謊的楊戩。」

  這種說法顯然話中帶刺。以太公望的角度來看,太上老君的表情明顯很不高興。但對於不熟的人來說,應該會覺得她的表情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咦,我幾時幾分幾秒說謊了……?」

  雖然看見了太上老君,但楊戩與太公望並沒有減緩速度。反正太上老君的能力足以一邊飛在兩人旁邊一邊和他們聊天。

  「妳明明說不要太公望,卻又拉近和他的距離。」

  「什、什麼……?我搞不懂妳的意思……?」

  「妳不是想獨佔太公望嗎?」

  「什……什……那種事……才……」

  楊戩出乎意外地驚慌失措,連否定的話都說不出來了。這個時候,太上老君繞到騎在四不像上面的太公望身後,用力抱住他。

  因為過去經歷過太多次諸如此類的情況,所以太公望現在很能保持平常心。

  「因為我喜歡太公望。」

  「嗯,謝謝妳,李誕。」

  「那可以接吻嗎?」

  「不可以。」

  太公望順勢拒絕。

  但當他反射性說完之後,覺得接吻這個行為的意義真的太沉重了……他再次反省自己對楊戩做過的事。

  而順勢被拒絕的太上老君則是看向楊戩,雙手依然緊抱著太公望。

  「妳給我好好記住,我喜歡太公望,不准妳未經我同意就對他做奇怪的事。」

  「說、說得對……我會好好記住的……」

  楊戩決定先打哈哈。因為話題就此結束,所以太上老君打算離開這兩人。

  「對了,我也有話想跟妳說。」

  楊戩拉回對方離去的腳步。

  「在某個程度上,我們仙人可以觀測到人類的未來……沒錯吧?」

  「嗯,沒錯啊?否則就不會有歷史管理者了呀。」

  太上老君似乎不明白這個問題的涵義,比平日更加面無表情。

  「那麼,為什麼我們可以觀測得到人類的未來呢?」

  太公望也被這句話嚇了一跳。

  對喔,為什麼他們可以掌握人類的未來呢?因為過去已經研發出了那種特殊法寶嗎?至少太公望自己無法預測未來。

  「嗯~我覺得,那是因為未來的變化是有限的。」

  太上老君不加思索地回答。對高階仙人來說,這種問題彷彿絲毫不構成困擾。抑或是太公望以前一直摸魚,所以才會不懂這種事?

  「人類的壽命不是很短暫嗎?當然,根據世界不同多少會有差別,但其實都大同小異。因為變化幅度很小,仙人可以做出正確的預測。反過來說,長生不老的仙人因為變化幅度過大,所以未來難以捉摸——這樣算是答案吧,楊戩?」

  「是啊。很久以前,應該就有仙人研發出觀測歷史用的法寶,預測的原理就是那樣。從長生不老的仙人角度來看,人類的生命周期極為短暫,所以我們可以掌握他們的舉動,人類也把我們仙人視為較高次元的存在。」

  楊戩的話雖然比太上老君艱深,但還不至於太離奇。

  因為非常瞭解人類,所以才是所謂的仙人,這樣的觀念確實充分展現仙人的特質。

  「那麼,我再問一個問題。」

  不等對方同意,楊戩再度開口。

  只不過她的視線比先前還具有攻擊性。

  不,應該說那眼神就像在看敵人。

  「妳已經知道仙人的未來了,對不對?」

  「楊戩,為什麼妳會有那種想法呢?」

  太上老君很失禮地用疑問句回應疑問。

  因為她並不在乎所謂的禮儀。

  「假設我們因為是比人類長壽並超越他們的存在,所以才能觀測得到人類世界歷史的話……我想,會有更加上級的存在能預測我們的未來吧?」

  楊戩的聲音變小,或許是不想承認這種可能性。

  「如果有對仙人來說宛如神明的特殊存在,在那傢伙眼中看來,大概所有一切都是他的掌中物,一想到這一點我就覺得好噁心……我一直為了工作忙碌奔波,但如果打從一開始,歷史管理者之間互相殘殺的事是必然發生的歷史,輸贏也早就已經決定的話,感覺實在爛透了……」

  太公望的心跳快到讓他覺得想吐。

  知道那些事的不安感,讓心臟跳得更快。

  這是一種惡性循環,繼續下去只會永遠很糟糕。

  就好比人類上面有仙人,仙人上面或許也有超越仙人的存在。以概念來說,他無法否定。

  「太上老君,妳真的是仙人嗎?不是比仙人還偉大的某種存在嗎?所以妳才會不加入任何一方,保持超然的態度,不是嗎?」

  楊戩的目光不是冰冷,而是內藏著恐懼。

  人類會怨恨、恐懼不明身分的人,楊戩心底也產生了與之相似的情緒波動。

  眼前的太上老君該不會就是一切的幕後黑手吧?她的心中湧現出恐懼的感覺。

  太上老君的頭顱就像蹺蹺板一樣左右傾斜搖晃。

  「如果我真的明瞭一切,就不會在太公望的事情上牽制妳了吧?」

  「咦……?啊……說、說得也是……」

  如果一切都是早已確定的,她就不會做出干涉他人的行為了。

  「楊戩的頭腦好,所以才會把事情想得太複雜。那正是妳的缺點,妳有可能因為頭腦太好而失敗喔。」

  「這、這種事用不著妳管。」

  「太公望有沒有什麼愛情宣言想告訴我的呢?」

  「妳那隻坐騎是什麼鬼?」

  「這是前金鰲幹部孔宣。」

  孔雀點頭打招呼:

  「請很多的多多指教!」

  這種招呼方式水準很低。

  因為太上老君的介紹裡有「前金鰲幹部」幾個字,害太公望他們臉色一僵。但對方既然不是「現役幹部」,應該就沒關係吧:

  「那我先走囉—崑崙防衛戰好好加油~」

  用懶洋洋的聲音說完,太上老君便離開了。雖然離開,但她應該沒有特定目的地才對。尼特族就是這麼閒。

  ………………

  即使太上老君不在了,氣氛依舊繼續沉默。

  「我問你喔,為什麼你不和太上老君……交往呢……?」

  「……我們之間的實力相差太多了,肯定會被別人批評我是權力薰心。」

  「……如果是實力差不多的仙人就可以嗎……?」

  「個性如果不合,當然不行……」

  這種對話是怎麼回事?

  這是前往決戰地點時該有的對話嗎?

  可是,他也不知道打斷的時機。

  「……以你的立場,要找實力差不多的人……接近十二使等級的仙人正好合適對吧……」

  「如果那些人裡面有和我個性合得來的話……」

  「…………對了,你有喜歡的人嗎?」

  「並、並沒有……」

  這種對話到底是怎麼回事?

  「好酸酸甜甜喔!好難為情喔!讓我想起了高中時代的回憶!」

  四不像就跟以往一樣破壞了氣氛,但坦白講兩人都很感謝她。

  「在討論戀愛話題之前,還是先解決崑崙的事吧。」

  「萬一崑崙滅亡,就再也請不到帶薪假了,所以我絕對要讓它續存下去。」

  兩人再度加快坐騎的速度。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