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回 太公望,運籌惟幄以備金鰲來襲
原來如此,對方將現狀看得十分透徹,看來她們也不是一群不顧前後,只知道做不切實際妄想的笨蛋。
「但如果有金鰲的協助,我們也就能和崑崙一較高下,就連上蒼也證明了這一點。我現在就來說明占卜的結果…………齒輪裡的螞蟻追求著掉落的巧克力,睜著眼睛作夢並沉溺其中。女王蟻正伸長脖子,從白色的黑暗裡看著落在黑箱的牠們…………以上。」
「這段話我連百分之一都聽不懂。」
專攻醫學與科學的呂岳,很不擅長應付這類以占卜決定事物的人。
「也就是說,只要我們聯手對付崑崙,必定可以獲勝——這樣的意思。」
「真的假的……!?」
「以我們的情況來說,1加1不是2,是100。」
「其他的98是從哪裡來的啦……!?」
呂岳發現自己開始覺得煩躁了。
「聽妳這麼說,或許我們和崑崙聯手打倒妳們會比較好。」
「怎、怎麼會……我們並沒有危害金鰲的念頭……」
聽到呂岳暗示要攻擊她們,胡喜媚似乎也焦急了起來。
「妳覺得我會信任一個連臉都看不見的傢伙嗎?」
呂岳挑釁似地質問她。
態度如此乾脆反而會讓人接不上話。呂岳和聞仲不同,她不是老好人,同伴遇到她反倒必須放低姿態。
「妳使用的是洗腦系統的法寶吧?」
「您、您在說什麼?我並沒有攜帶武器……水晶也不是法寶……」
「妳把法寶裝在眼睛裡對吧?」
呂岳以一副百無聊賴的眼神這麼說。
「其實這世上也有那種可以詛咒和自己視線相交對象的邪惡法寶。還是說,妳的是石化法寶?從氣味來看,妳的原形應該是鳥,神話中有種名叫雞蛇的怪物,長著一副鳥的臉,據說可以把看到的東西石化。」
「…………那、那個……」
「妳們在殷洗腦了相當多的人,所以才能進入國家中樞吧?妳們這種人最有可能做那種檯面下的小動作了。」
接著,對方聽了這些話會突然發動攻擊嗎?還是選擇逃跑呢?
既然這麼容易就露出馬腳,對方剛才提出的請求就作廢吧。
再派出目前沒工作的仙人,將對方殲滅。
當然,當場封神這個叫胡喜媚的仙人。
呂岳等待敵人出招。
「…………那個……我真的完全沒藏什麼法寶……」
胡喜媚被寄予詭異的期望,不禁用有點困窘的模樣縮了縮身體。
「咦?」
「在樂團的時候,我是以不露臉為方針進行活動的……真的就只是因為這個緣故……」
「妳在騙人吧……?難道以前妳曾因為戰鬥傷到了臉嗎?」
「沒有……不、不然……讓您看一眼好了……」
胡喜媚把手搭上蓋住臉的布巾。
「我、我明白了……那……」
面對一個實力不明的仙人,做這種事相當危險,但呂岳還是輸給了誘惑,把臉湊過去。
胡喜媚慢慢掀起布巾。
呂岳探頭一看——
然後,她不禁屏息。
「…………妳、妳真可愛!啊,我這不是客套話喔。」
「多謝您的讚美……」
「為什麼不把臉露出來呢……?這樣樂團會比較受歡迎不是嗎?」
「因為樂團比的是音樂。如果喜歡臉而支持的人——也就是顏控歌迷的數量增加,我會覺得哪裡怪怪的。況且貝斯手比主唱顯眼,以樂團來說實在稱不上是正常狀態……」
「可是,歌迷變多的話,妳們應該會比較高興吧?不過我沒參加過樂團活動,所以不太懂妳那奇怪的價值觀……」
「很、很久之前……的確有人問我要不要單飛,以偶像的身分出道……我當然拒絕了……而且我也不想在眾人面前露臉……」
胡喜媚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一股尷尬的沉默籠罩房間。原以為對方有什麼特殊能力的呂岳,此時也覺得很困窘。
「——所以說,能否請您相信我們呢……?」
「我知道了……」
話雖如此,但她也只是明白了胡喜媚遮住臉龐的理由而已,同盟的話題依舊沒有進展。
「妳們和那些被慾望迷昏頭的愚蠢仙人不太一樣呢。」
「我們只是為了推廣音樂,才會出現在殷。因此,我們才認為內亂非平定不可。bass……base……基礎,我想成為培育姊姊與妹妹才能的基石。萬一連金鰲都攻擊我們,樂團活動就無法進行了。」
雖然已經看不見對方的臉,但呂岳可以大致想像出胡喜媚現在一臉驕傲。看到對方展露出樂團人的堅持,想來應該不是只想沐浴在聚光燈下而已。
「……要喝茶嗎?」
呂岳從身旁的櫥櫃裡取出茶杯,拿起桌上的茶壺注入茶湯,胡喜媚不疑有他地喝了下去。
當然,這並非單純招待對方,而是一種交涉的手段。呂岳想試探胡喜媚,看看對方能否不懷疑她端出的東西有毒,直接喝下去。
就呂岳來看,胡喜媚過關了。
「好香甜,這是加了蜂蜜的奶茶嗎?」
「沒錯。缺乏甜的東西,腦袋就無法靈活運作。」
「我懂。因為做完管理和創作的工作後,我都會特別想吃點心,況且音樂這個行業是靠客人吃飯的。沒有點心的話,就會難以平靜下來……對了,給新樂團用的公司名字就叫邯鄲之夢(Sweet Trance)吧。」
「那些不是妲己的工作嗎?」
呂岳也幫自己又倒了一杯茶,蒸氣裊裊而升。她不自覺想到了聞仲,希望那個人不會再度因為太過專注而昏倒。
「姊姊可以描繪出遙遠的未來。換句話說,她會說要變成最強的、無敵的,但卻不會注意眼前的情勢。她是那種眼睛只注視著天空,完全不管腳下階梯的類型……」
胡喜媚一副已經死心放棄地搖搖頭。
「啊—世上就是有那樣的人……隨口就說我要成為宇宙第一,或是要成為某某王……」
「若只有野心和大義,任何事都無法實現的。」
聽到她那些話,呂岳覺得同樣像在說聞仲。
那個人也是太過堅守正義,所以不知道普通人類不是依靠正義,而是倚仗功利而活。她沒有實際體驗過那一點,即使被呂岳開口提醒過無數次,但只要聞仲沒有親眼確認,就依舊沒有效果。
「我們或許同病相憐呢。」
「正因為這緣故,我才會率先來呂岳大人您這裡拜見。」
呂岳不自覺笑了出來。難怪這個掩面仙人的想法,能這麼精準地命中自己的胃口。
「為了妳,我可以出借金鰲的仙人。雖然這是政變得來的政權,但我手中的人才還是不少。」
「太好了,這樣我就能專心進行音樂活動。『太極』(mother)只差一步就能完成了。」
胡喜媚深深一鞠躬,然後把空了的茶杯放到桌上。
「晚點我會把援軍派過去,妳就安心等待吧。」
這麼做,呂岳這邊也有好處。如果撼動崑崙的雙面作戰可以成功,對她們不無助益。況且,殷要是危在旦夕,聞仲也不會放心吧。
「那麼我就先告辭——啊,對了,可以的話請您笑納。」
說完,胡喜媚留下一個塑膠製盒子後就消失了。
那是什麼?呂岳這麼心想,拿起來看。
「是那幾個人的CD啊……」
她看著封面低喃。
「名字叫『桃花源』(伊甸園)嗎?但仙人界快要因為戰爭而淪為地獄了……」
呂岳馬上去找聞仲,告訴她同盟的事。聞仲雖然不喜歡禍亂殷朝的妲己一夥人,但還是點頭贊同了。
「因為,現在的殷等於是那些人手中的人質。」
「正是這麼回事。如此一來,安全方面就有保障了。」
「這樣我們就能專心進攻崑崙囉。」
聞仲的頭還沒冒出蒸氣。雖然正在做著無法無天的事情,但身體狀況看起來還不錯,用不著分出太多時間進行維修。
「莫非妳現在心情很好?」
「看著紂王陛下被當成昏君,我真的很火大。」
糟糕!提了不該提起的老話題,
「不過,因為妲己她們的緣故,殷朝應該不會在紂王陛下這一代滅亡。」
因為無法推行革新政策,所以殷朝底下的叛亂應該會停留在小規模範圍。既然紂王不再是個能幹的君王,殷的命脈就能保住了。
比起一條條的人命,聞仲更加重視殷這個國家的命數。
「這就是所謂的一不做二不休吧,妳也挺狠心的嘛!」
聽到對方充滿政治家風格的話,呂岳放心了。
如果只是一味地當正義使者,總有一天會撐不下去的。
「沒錯。可以充滿驕傲地工作,感覺真舒服。過去的人生裡,我從來不曾像現在這樣不欺瞞自己的心。」
「為了不欺瞞自己的心,每次戰爭我都會熱血沸騰。」
自從有歷史以來,首次的仙界大戰即將開始。不管結果如何,肯定都會改寫仙人的歷史。
聞仲的手一直描繪著崑崙附近的詳細地圖。
「我會馬上打敗崑崙給大家看。然後,讓殷的歷史回歸正軌。」
「實際上戰場的是我們吧。」
呂岳腦海裡浮現行程表,發現時間實在不夠用。
她也該動手編組自己麾下的仙人們了。
第7回 太公望,運籌帷幄以備金鰲來襲
「啊啊,真柔軟……妲己真的好柔軟……」
後宮裡,紂王在妲己尾巴的包覆中沉睡。
「這種毛蓬蓬的感覺真的舉世無雙……」
就連君王——地位高得任何東西都能到手的人類,都不曾過過這種舒適感。
不管多麼封閉憂鬱的心,都會像沐浴到春天溫柔陽光的花苞般綻放。
捲在這樣的尾巴中睡覺,對紂王來說是最棒的享受。因為只要睡著,就等於滿足了三大慾望之一的睡眠慾;而內心被尾巴治癒後,性慾也跟著被淨化而不想睡女人,所以事實上等於消除了兩種慾望。
「請紂王陛下好好休息。這尾巴能得到您的稱讚,是臣妾無上的榮耀。」
尾巴得到稱讚,妲己不會不高興。對狐狸化身的她來說,尾巴是自尊心的基礎;比起容貌,尾巴被讚美或許更令她感到高興。事實上,她保養臉和尾巴的時間也幾乎一樣長。
其實,早在皇后長著尾巴的時候,一切就不符常理,但妲己用法力讓大家察覺不出不對勁,尤其以妲己身邊的紂王為甚。
「朕覺得舒服得要飛上天了,甚至好像還在夢中聽到天上的音樂……」
「真的嗎?那是怎樣的音樂呢?」
一提到音樂的話題,妲己理所當然有了反應。
雖然表情沒變,但她的耳朵一抖一抖地抽動著。
「朕聽不清音色,不過,或許可以重現一下鼓的部分。」
紂王用手指在妲己的尾巴上敲了起來。
砰砰,咚咚砰,咚咚咚咚咚咚砰。
妲己的眼神霎時變得十分嚴肅,只不過閉著眼睛的紂王看不到她的表情。這時候,他可能正一邊睡覺一邊聽著天上的演奏,只是手很有節奏地拍著尾巴。
妲己內心逐漸激動了起來。
打擊聲雖然簡單,卻帶著美好的節奏感。
紂王生活的這個世界應該和搖滾樂無緣,這節奏卻完美融入了搖滾精神。
這節奏不只打動了她的心,而是貫穿!貫穿了她的心臟!
不僅具有壓倒性的說服力,裡面還潛藏了混沌且無修飾的雄壯感。據說世上第一個樂器是打擊樂器,那節奏似乎就想證實這一點。
尾巴的尖端部分不停顫抖著,這是狂喜的證明,妲己的心與身體都不禁為之顫抖。她不自覺地把『三姊妹』的樂曲套進那隻手的節拍上,三人搖滾樂團的歌曲變得更加完美了。
自己果然沒有看錯。
不,應該說是沒有聽錯。
妲己一邊抽動著狐狸耳朵,一邊打從心底喜歡上那個聲音。
「紂王陛下,您擁有最棒的才能。以人類來說,說不定沒人能贏過您——哎呀……」
紂王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停止了動作,因為他睡著了。
他睡覺時的細微鼾聲傳入妲己耳中。這道呼吸聲讓她心生愛憐,用尾巴撫著紂王的頭。
「紂王陛下,我把我的祝福賜予您,如太極(母親)之愛般的祝福。」
妲己的尾巴慢慢生出一小束毛,然後和主體分離。
是因為她讓尾巴的毛如章魚爪般自由活動的關係。
那束毛用力游動到紂王耳畔,接著,似乎對他的耳洞產生了興趣——鑽了進去。
因為每根毛都非常細,所以紂王應該不會有難受的感覺,也完全沒有醒過來的跡象。那段期間,紂王慢慢轉變成另一種形體——
「胡喜媚從金鰲回來了。」
看到胡喜媚出現在面前,連妲己也嚇了一跳。她的耳朵就像被什麼揪住,高高地豎了起來。
「我說妳啊,好歹多製造點動靜吧,不然出現得實在太突然了。我們說不定是即將改寫宇宙的音樂人,拜託妳對這戲劇般的發展有點自覺好嗎?」
「聯絡工作要迅速,這是維持組織的最大重點。」
「我說一句妳頂一句就是了。」
胡喜媚相當博學,強詞奪理很厲害,因此妲己在這方面很傷腦筋。
「附帶一提,我們與金鰲順利締結盟約了。從現在起,我想借助金鰲仙人的力量,討伐危害殷的人。因為上一次我們大敗,想跟隨西岐的小領主也慢慢增加了。」
現在正是關鍵時刻,胡喜媚能不能先離開呢?妲己這麼心想,因為自己有更重要的事。
她只能佯裝若無其事、一臉淡然地進行手中的計畫。
「對了,姊姊,妳在對紂王做什麼?」
被發現了嗎!?
她已經拿尤渾和費仲實驗過了。按照這步調進行,肯定可以做出一個完美成品,可惜卻偏偏有人來干擾。
「我做什麼,妳看不就知道了嗎?明明知道還故意問,太犯規了吧?」
嘴裡雖然這麼說,但妲己還是沒停下手中的事,因為重來就無效了。
「我想姊姊應該已經知道,北方的大諸侯北伯侯一族也發動政變了。既是人類又站在我們這邊的族長崇侯虎被打敗,族長之位被弟弟崇黑虎搶走了。」
崇侯虎是個忠於慾望的人類,給了土地和錢財之後,馬上就答應效忠妲己等人。但仗著妲己力量作威作福實行惡政的下場,就是被追隨西岐的弟弟所討伐。
「所以說,西岐的問題非常緊急。萬一他們和崇黑虎會合,到時候就棘手了。可是,妳那是為了音樂而做的工作之一吧?重要程度真的必須擺在第一位嗎?」
「這是最重要的事。」
妲己決定強硬執行到底。
「…………這個計畫如果順利成功,對付攻擊殷的敵人也會容易許多。我是說真的,不騙妳,也可以說是為了妳好。」
「…………不,『為了妳好』這句話不覺得哪裡怪怪的嗎?殷如果滅亡,姊姊也會傷腦筋吧?這個國家又不是我的私人物品。」
妲己眉間擠出了小小的皺褶。
咦?為什麼她會挑那一點頂嘴?又沒有什麼特別矛盾的地方!「為了大家好」裡面,不也包含了「為了妳好」嗎?所以說,應該不可能推演成自己對國政毫無興趣的意思吧。怎麼了?怎麼回事?抗議是她的興趣嗎?
——以上這些話只能留在心底。雖然想說出口,但卻不能說。
基本上,妲己的個性就是任性,但她似乎察覺到這種時候就該靜靜等待。
「…………」
「…………」
雙方都以微妙的氣勢及神情看著對方。
她們並不是要互瞪,況且胡喜媚的臉被布遮住,根本看不見,可是氣氛一點也不愉快。
所謂的樂團,是由幾個人組成的小小共同體,所以成員的結構有好幾種類型。
一種類型是一開始就找朋友組樂團。因為彼此感情一開始就很好,所以多數不會解散。
另一種類型,是由在音樂上志同道合的人組成樂團。很多樂團都是這種類型,因為團員是以音樂為核心而集結,所以幾年後產生「音樂性差異」的機率也高。
最後的類型,是由特定團長的技術及領導魅力支撐其他團員,然後集結起成員。在這樣的情況下,只要團長站出來,多少都能將眾人凝聚在一起,當然也會發生把不服團長的團員開除的狀況。
『三姊妹』是屬於中間的類型,因此團員產生對立很危險。
萬一演變成嚴重糾紛,大家決定解散,一切就都完了。
「……要、要吃泡芙嗎……?是我從其他世界帶來的。」
「……那我就不客氣了。」
危機解除了。吩咐侍女把泡芙拿來後,兩人大口吃了起來。
「這個泡芙有一股淡淡的起司香呢。」
「對吧?我記得妳好像喜歡,所以才選起司口味的。」
「我們分攤工作吧。紂王陛下的事就麻煩妳了,這段時間裡,我會盡力解決西岐與北伯侯的問題。」
妲己心想,幸好自己有忍耐下來。要是在這種小地方鬧得不愉陝,樂團是無法長久支撐下去的。總有一天,音樂雜誌照片將不再是團員的合照,會改為將重點團員的個人照片並排在一起,然後發表和解散沒兩樣的無期限活動休止通知。那樣一來,征服宇宙就只是一場遙不可及的夢想。
「北邊的問題,我覺得暫時派遣人類武將去就夠了。」
「對啊,這個主意好,問題會一帆風順地解決的。」
「至於西岐方面,金鰲應該會提供可以信賴的仙人。」
「能不能信賴我不知道,不過,崑崙的仙人似乎都走了,不管來的是誰,只要有人過來就算幫上我們大忙,因為我們只要能繼續困住那群人就夠了。」
「以上,工作報告完畢。我似乎打擾到妳的手術,所以先告退囉。」
其實胡喜媚很清楚嘛!妲己笑了出來。如果尾巴可以自由活動,她想用力搖一搖,告訴對方自己的心情很好。但現在尾巴正忙著為紂王動手術,因為毛很細,所以能進行很精密的作業。
「我們的最終目的都一樣,妳就放心跟著我吧。」
沒錯,縱然有爭執,但她們一直朝著共同終點前進。
「我會創造出統一崑崙、金鰲甚至整個宇宙的世界!」
兩人透過眼神確認彼此的決心。
「這一點用不著透過占卜,我也能肯定。」
用音樂取得天下的時代已經落伍了。
未來,是用音樂創造天下的時代。
然後,胡喜媚離開後,又經過了三十分鐘左右。
「呼啊~啊,睡得真舒服。妲己,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紂王一邊打呵欠一邊詢問妲己,那個呵欠看起來非常刻意。在妲己面前,紂王總會故意露出幼稚的一面,被人當成小孩子對待其實會有一種快感。
至於妲己,則是興致盎然地盯著紂王的臉直瞧。雖然這種看法很沒禮貌,但妲己愈看,紂王愈高興。因為他是君王,每個人都會趴下來跪拜,這讓紂王漸漸感到厭煩。
「唔……朕的臉上沾到什麼東西嗎……?」
「不,陛下的龍顏很乾淨,沒有沾到任何食物殘渣。」
至少臉上什麼都沒有。
這樣就夠了。表面上看起來和平時一樣的話,就不會有人發現她正在策畫的事。先前將人類轉變成仙人的時候,因為對象是實驗體,所以她沒有考慮過將來的狀況,就在短時間內一口氣完成作業。不過,這一次她要仔仔細細、慢慢完成。
畢竟這都是為了樂團。只要和音樂有關,妲己絕對不會等閒視之。
等身體內部全都改造完畢後,接著就是按她們的喜好改造身體外表。
「紂王陛下,總覺得您的聲音好像變高了。」
「怎麼會,我又不可能返老還童。」
「雖然年齡增長,內心與身體卻反而活化的例子並不少見唷。」
然後,妲己用宛若母親般充滿慈愛的手,撫摸紂王的頭。這隻手很溫暖,和尾巴不一樣,這種溫暖會讓人不自覺想完全沉溺其中。
「妲己,朕永遠都不想和妳分開。」
「這個嘛,只要紂王陛下轉變成更接近我的形體,這個願望就能實現了。」
紂王再度湧上睡意,開始打起瞌睡,整個人沉浸在身體都要融化了的幸福之中。
而事實上,再過不了多久,他的身體就會融化吧。
◇ ◇ ◇
不管是崑崙還是金鰲,腳下踩的都非靜止不動的大地。
雙方都在時空之海中不停移動。時空之海中既沒有可以抓的把手,也沒有可以貼靠的牆壁,所以崑崙以一艘巨船的型態在時空中漫遊,金鰲則是由氣團包圍著無數「星」的集合體,在時空中移動。
因此,金鰲可以十分接近崑崙。
「現在速度是一百一十五時空速度,和先前一樣維持不變,內部震動尚未達到有感等級。現在正持續朝崑崙的方向移動中,距離攻擊地點還剩體感時間二十五分鐘!」
在金鰲裝有驅動設備的「星」裡,聞仲正一板一眼地進行口頭確認。為了不犯錯,她總是會習慣性唸出聲音,不過以前負責操縱的烏雲仙並沒有做這麼麻煩的動作。
因為,現在他們正處於會讓人想一再確認的異常速度中,這種情況應該從沒發生過。
「連這種地方也可以看出妳認真的個性呢。」
呂岳雙手環胸,站在聞仲所坐的操縱臺後面。就某方面來說,這是屬於聞仲的盛大舞台,所以她想仔細觀賞。
突擊崑崙的行動是呂岳提議的。有句話叫兵貴神速——既然已經下了戰帖,就該迅雷不及掩耳地發動攻勢,不能給敵人做準備的時間。
「姊姊的背真溫暖~」
趙公明從呂岳身後抱住她,貼在她背上的姿勢很適合用『緊緊相黏』這詞彙來形容。雖然肩膀看起來會很痠,但呂岳沒有特地推開對方。因為先前推開三次,趙公明還是不知記取教訓繼續抱上來,所以她也死心了。有個形容詞叫『一股傻勁』,大概也可形容這情況吧。
在金鰲內部,趙公明的美貌算是數一數二,所以或許有人會很高興被她黏住。但對呂岳來說,只覺得煩悶不堪。
「真的好溫暖呢!我的身體都攀升到三十六度了!」
「那是正常體溫吧。」
「我的心也變成三十六度了~」
「那算高嗎……」
趙公明雖然貴為幹部,但頭腦並不是很靈敏。不對,用如此委婉的形容詞也沒意義。
這傢伙基本上就是一個笨蛋沒錯。
她整體看起來很從容優雅,腦袋的轉動速度也一樣慢。
因此讓呂岳操了很多心。
「趙公明,妳應該明白,負責第一波攻擊的是我和妳的部隊吧?」
「當然明白。我感到無上的光榮,我會把崑崙徹底海扁一頓的。」
「我先說,問這句話是謹慎起見喔?真的只是謹慎起見,我想問妳一件事——那個,妳應該好好聯絡過部下和妹妹們了吧?她們到現在都還沒抵達……」
打頭陣的部隊,是以呂岳及聞仲部下為主的戰力。
事實上這些人全是她們自家人,但以金鰲現在的性質,她們也沒得選擇。
當初,聞仲是在趙公明等幹部同僚的協助下發動政變的。也就是說,聞仲只是同盟的盟主。聞仲並不打算強行逼趙公明屈服,對其他仙人的態度也差不多一樣。
因此,雖說她掌控了整個金鰲,但事實上可以信任的人卻非常少。
除此之外,雖然和趙公明同盟,但聞仲與呂岳卻不直接管理趙公明麾下的仙人。雖然有人會覺得趙公明太笨而不喜歡,但她的部下們也有可能反彈說「我不想成為聞仲的部下」。
也因為這個緣故,趙公明進行聯合作戰的部下完全沒出現,時間逐漸逼近。如果是自己的部下,不管作戰成功與否,她都會進行懲處。
「雖然我覺得不可能……」
呂岳已經設想好最糟的情況了。
「萬一妳真的忘了聯絡,現在趕緊去聯絡就好,我不會生氣的……」
對象是趙公明的話,總覺得好像會犯下這種絕對不該犯的失誤。況且,她甚至完全沒聽過趙公明報告已編列好部下。
「姊姊,我再怎麼笨,都不會忘記把那麼重要的情報傳達給同伴們好嗎?尤其這一次還是特別作戰耶。」
「我想也是,那就沒問題了。剛剛的話,妳就當我沒說——」
「我已經在十五分鐘前聯絡好了!」
呂岳臉色一白。
「開什麼玩笑!這又不是在排打工的交接班!」
她真的被打敗了。
「她們趕得上作戰時間嗎?一般來說是趕不上吧……」
「我萬無一失地遵守了提早十五分鐘行動的守則。」
「意義不一樣!這計畫又不是十五分鐘前緊急通知的!妳那只稱得上是臨機應變的速度而已吧!」
「可是,妹妹她們都回應我沒問題,所以應該會出現才對。現在就請姊姊相信我的人脈吧?」
人脈兩字一出現,呂岳也稍微冷靜了下來。
「我明白了,妳的人脈倒是非常有價值。」
趙公明可以晉升幹部的最重要因素,據說就是那些人脈。不管傳言與否,那都是事實。
但趙公明並不是因為人脈才受到上位者的重視,而是因為她的同伴們個個都是高手。
就算趙公明在幹部間的一對一戰鬥中打不贏,但只要把好幾個相同等級的仙人集結起來,就能輕鬆反敗為勝。如果能有效利用趙公明軍團,那將是一股非常可靠的力量,呂岳把她招攬進來也是這個原因。
「啊!『星』開始往集合地點聚集,看來大家趕上時間了。」
聞仲一邊看著螢幕一邊說,讓呂岳暫且放下心。
「那麼,身為先發部隊隊長的我也該出發了。」
「關於先發部隊,呂岳,現在說這個雖然沒意義,但進行攻擊的人員是不是太少了?」
聞仲轉頭向後看。因為不需要人進行精密的掌舵工作,所以聞仲其實不在座位上也沒關係。
「一開始只有二十人進攻,讓我有些不安。可以的話最好能有三倍的人手……況且人數太少,部隊有被殲滅的可能性……」
一股像白色霧氣的淡淡氣體飄向空中。
那是顯示聞仲憂慮的蒸氣。有人說病由心生,聞仲那裝了機械的身體裡,心理狀態會直接反應在身體狀態上。
「我明白妳的心情,但可以相信的仙人人數並不多。若把沒有幹勁的傢伙派到前線去,導致一開戰就失利的話,大家會難以接受。到時候,金鰲半數仙人眼看戰況不利,就會背叛妳。」
這個虧不得不吞。
金鰲大部分仙人目前都暫時服從聞仲,但如果叫他們去殺敵,眾人肯定一片風聲鶴唳(膽怯)。因為對手不是弱小的流浪仙人,而和他們同屬歷史管理者,沒人知道開戰後能不能安然回來。
「首先派出信得過的人進行攻擊,然後那些觀望形勢的人也會突然有幹勁,到時候再起用那些人。」
「理智上雖然明白,但我就是無法接受。」
聞仲整個人陷入憂鬱。開戰前就這樣,並不是好兆頭。她無法輕率地下令,要我方人馬一鼓作氣往前衝。
「如果滿分是100分,妳只得到15分,不及格喔。」
呂岳對這個後輩冷冷地說。
這也是前輩仙人的一種職責。
「坦白講,身為指揮官,妳太溫柔了,而且也沒有往上爭奪地位的權力慾。讓這種仙人當領導人是一種悲劇,但我不打算對這個悲劇表示同情。」
畢竟這些事都是聞仲想做才去做的。
不管是得到殷不會滅亡的結果,還是為了守護殷開始行動,全都是聞仲自己決定的。如果是其他仙人,應該會無視這個事實,放手讓殷滅亡吧。
這個宇宙中有數不盡的國家,和金鰲相比,其中之一的命運根本無足輕重。
因此,唯一對殷抱有特殊感情的聞仲才會保護它。
「我明白……我知道要在沒有犧牲者的情況下結束戰爭是不可能的……」
聞仲鬧著彆扭這麼說。
「可是……」
還補了句可是,就代表她仍然不明白。
「連呂岳妳也突然說要上場,實在……這個任務實在太過危險了……」
身為指揮官,不可以一直為別人擔心。根據情勢演變,指揮官甚至必須叫部下去送死。
不過,呂岳早就明白聞仲的個性了。
「聞仲,妳的目的是什麼?說一遞看看。」
「我、我要守護殷……」
「很好,看來妳很清楚。」
要是對方嘴上掛著要創造一個正確宇宙之類的抽象目的,卻光說不練,她會出手把她打倒。
「既然如此,妳只要想著這一點去行動就夠了。我會指揮自己的部隊。對我來說,部下就是棋子;對妳來說,我也是棋子。好,時間差不多了。」
呂岳揹起巨大儲存罐,肩膀有類似繩子的東西深深陷入皮膚裡。儲存桶內已經裝了用再多骷髏標誌都不以形容的劇毒物質。那是一種病毒型法寶散播器,過去大家做夢也沒想過要將它應用在實戰之中。
這時響起了廣播——
『距離攻擊地點還有十五分鐘。重複一次,距離攻擊地點還有十五分鐘。請各人員搭上戰鬥用船。』
「那我出發了。趙公明,讓開。」
從剛剛開始,趙公明就一直黏在自己身上。
「只剩十五分鐘而已,請讓我待在姊姊身邊。」
「我說了,這樣會遲到!」
呂岳強硬甩開趙公明,並打了她一下。
「我說妳,散漫也要有個限度!學學聞仲那樣,稍微有點緊張感好嗎!?」
「在姊姊身邊比較快樂嘛,人生就該做快樂的事呀。」
「關我什麼事。妳要是亂來,我就再也不和妳說話——妳為什麼一臉無趣的表情啊……這時候應該是要反省吧……」
「因為平日這個時候是我的午睡時間。吃完午餐後,我都會睡到晚餐時間。」
「妳那只是晨昏顛倒吧。」
呂岳覺得,這傢伙比聞仲還棘手。
「所以說,我現在有睡意,不想戰鬥了呼啊啊~」
這傢伙如果是敵人,我肯定毫不留情地把她封神。
個性嚴肅的聞仲似乎對她的話信以為真,更讓呂岳感到火大。
「趙公明,妳有哪裡不滿意嗎?如果妳有發現哪裡不足,請告訴身為指揮官的我。」
「姊姊,我知道一家蔬菜吃到飽的餐廳,下次要不要一起去?」
「我說妳啊,不要把指揮官的話當耳邊風!」
這女人沒救了……如果不好好糾正她的本性,根本無法成為助力…
「如果命令不是從姊姊口中說出,人家連聽都不想聽~」
要揍還是不揍?呂岳煩惱了三秒後,勉強選了後者,因為光靠暴力無法解決任何事。正確來說,靠暴力是醫不好笨蛋的。
雖然知道自己這麼做會讓指揮系統陷入混亂,但……
「趙公明,我命令妳盡全力痛毆崑崙的仙人……但是,如果有敵人投降,就絕對不能攻擊對方。如果發現投降沒用,對方可是會拚盡全力攻擊我們,直到自己被封神為止。萬一情勢演變成那樣就麻煩了。」
「遵命~」
到底能不能相信這傢伙呢?罷了,現在也只能相信她了。畢竟自己也不能一直跟在旁邊當監督者,她只要照顧好聞仲就夠了。
「啊,對了,趙公明,那邊的箱子妳帶一箱走。那是恢復液,雖然無法療傷,但可以恢復體力。」
「遵命~我會充滿精神地喝下去~」
千萬不要現在就喝啊。
司距離攻擊地點還有十分鐘。重複一次,距離攻擊地點還有十分鐘。』
廣播聲讓呂岳加快了動作,現在沒時間閒聊了。
「聞仲,接著就交給妳了,我會等待妳下最恰當的指令。」
「是!我們絕對要打贏這場戰爭!」
呂岳聽著那開朗的聲音,朝著出擊用船移動——之前,她抓住趙公明的手。
「妳必須搭另一艘船才對啦……」
「還有八分鐘才出發呀~」
「請提早十五分鐘行動。」
接著就順其自然了,她們也只能等待船到橋頭自然直。
◇ ◇ ◇
「厲害,太厲害了~看來太公望你終於抓到訣竅了嘛!這樣你就能獨自打倒楊戩了。」
「這就是我的實力啊。在某些時刻,腳踏實地努力也能贏過被稱為天才的女人呢。」
「嗯,雖然多餘的動作還是不少,不過你能夠閃過哮天犬的所有攻擊,這一點我是可以稍微稱讚一下。」
看著太上老君在旁邊一面喝著茶,一面高高在上地說著話,太公望卻不討厭她的態度。
不管對方表現得高傲還是怎樣,都改變不了自己被稱讚的事實。只要被稱讚,就會讓人感到快樂,想要繼續努力下去,產生正向的循環。
太公望還是高中生時發生過一件事。當時在日本,年紀大概四十歲以上的「自己不被疼愛是理所當然的世代」和四十歲以下,主張「自己應該被疼愛才對的世代」,雙方產生價值觀對立。
年長的人認為,在社團活動或職場等地方遭人狠狠臭罵時,吞忍下來、並從中學習成長是很正常的事。在他們的世代,即使遭工廠前輩罵手腳太慢而被毆打、或導致眼鏡壞掉,他們也不會抱怨。
而年紀四十歲以下的人,或許因為在學校等地方常常被灌輸自己很棒、自己擁有無限潛能之類的觀念,所以喜歡會褒獎自己的人事物,認為不這樣就沒有活下去的意義,認定那才是所謂的實現自我。
因此,太公望也是屬於被褒獎就會很高興、被說難聽話就會消沉的世代。任誰被誇獎都會感到高興,但遭到否定時打擊就會很大。因為大家處在一個以不會遭人否定為前提的環境裡。
「因為我很認真地下了苦功,現在才正要開始展現成果。雖然現在還贏不了一開始就全力衝刺的李誕,不過總有一天我會追過妳的。」
「今天的太公望比平時還帥呢,攻擊特別俐落。」
他們在談的話題,當然是電玩遊戲。
先前無法挪出足夠時間玩而特地封印起來的遊戲,太公望讓它復活了。所以這三天的時間,他一直待在家中埋頭玩遊戲。
以前,只靠太公望一個人的話,連第二關的魔王白鶴童子都打不倒。但現在,他獨自打贏了第三關的楊戩。雖然是狼狽地險勝,不過贏了就是贏了。
「對了,在你外出工作的這段時間裡,遊戲又增添了新內容唷。」
這是十二使之一的太乙真人開發中的遊戲。因為還沒發售,所以會即時進行更動。
「該不會是大幅降低難易度吧……?」
要是那樣,遊玩的喜悅就減半了。
「如果打倒特定魔王——就會出現衣服破裂的CG圖。」
遊戲畫面裡,楊戩一邊說「你、你做什麼……」,一邊用手遮著破破爛爛的衣服下隱約可見的嬌軀。坦白講,比起若隱若現的感覺,這張CG圖更偏向明明看得見卻偏偏看不到的類型。只要沒畫出來,應該就不算犯規吧。
「嗚哇……這遊戲果然很注重畫質,這畫面實在……」
太公望不自覺吞了吞口水。
因為楊戩本人並不在場,所以他也比較容易做出坦率的反應。
這樣的內容很有問題,但他並沒有強烈要求這種圖片出場,所以全是製作者的錯。
「如果有哪裡不滿意,好像可以直接告訴她。遊戲的開頭部分有說,她會傾聽玩家的聲音進行修改。」
「要是做得更過火,這遊戲就必須加上年齡限制了吧!雖然沒半個仙人的實際年齡未滿十八歲就是了。話說回來,這圖片的擬真度真高,不對,其實我也沒實際看清楚過。」
「以我來說,角色的胸部還有待改進,因為那根本不是半圓球狀。胸部怎麼可能那麼平。」
「妳這不是在批評遊戲,而是在批評實際人物吧?」
因為楊戩不在,所以這兩個人口無遮攔。
「這樣真的可以嗎?要是被本人看到這個,事情就大條了。製作者有得到當事人同意嗎?絕對沒有吧!」
縱使是十二使之一的太乙真人,也有可能在試圖取得同意的階段就被楊戩殺害。
「這遊戲僅供個人使用,並沒有商業行為,應該沒事吧。」
雖然懷疑太上老君對法律究竟瞭不瞭解,但這些話一從她口中說出,就莫名變得很有說服力。然後,她又開始喝起茶來。那茶應該已經泡得快沒味道了,但她似乎就是喜歡稍微淡一點的。
「話說回來,現在真和平呢。」
「僅限這三天吧。」
回到崑崙後,太公望一直和太上老君玩遊戲,但他並沒有拋下職責不管。
這是真的。
因為現在是重要的體力恢復期。
受到金鰲宣戰的影響,元始天尊決定把身為幹部的堂上元老、十二使等級的仙人全部召回崑崙。
他們原本被派到各個世界去擊退流浪仙人,但比起守護各個世界的歷史,保護好歷史管理者自身安危更為優先。雖然對各個世界裡遭仙人迫害的人類不好意思,但歷史管理者要是被滅,就沒有人可以管理歷史了,所以希望大家可以諒解。
這一點就連太公望也不例外。他收到命令,不回西岐留在這裡待命。在做好對金鰲的戰爭準備之前,大家無法隨意行動。待命地點要能進行緊急聯絡,所以原則上決定是自家住宅。
也就是說,太公望可以毫無顧忌地在家裡渾水摸魚。
西岐方面就交給黃飛虎努力吧,反正短期間內應該不會有大規模會戰。若真過上有危險的時候,他會馬上去幫忙的。
依照元始天尊的判斷,到十二使回來訂立完整作戰計畫為止,最少還需要二十天,不過應該來得及。畢竟金鰲才剛完成政變,他預測對方在三十天內還無法採取行動。
「啊~啊,不知道和平能不能持續下去~如果能持續下去就好了~啊,我的意思並不是希望摸魚的時間能延長,而是希望這世上可以徹底沒有戰爭,是一種更崇高的思想喔。」
「喔。不知道為什麼,我的耳朵有點耳鳴,聽不清楚太公望高尚的發言呢~」
太上老君溫和地做出批評。
遊戲一時間中斷。
畫面剛好停留在楊戩那張色色的CG圖上。
真的很不可思議。那副身材明明難以用肉感來形容,為什麼會令人如此亢奮呢?難道裡面施了法術之類的嗎?
仙人的壽命很漫長,因而會逐漸戰勝肉慾,變得內心清淨……太公望就連被四不像緊緊抱住時也能維持平靜……
「不玩遊戲了嗎?」
「為、為了健康著想,玩一個小時必須休息十五分鐘……而且動作遊戲很耗費專注力……」
「算了,太公望對女生有興趣不算是壞事,我就原諒你好了。」
太上老君的視線讓太公望覺得有點刺痛,是心虛的關係吧。
「對了,小四呢?」
「反正空閒時間很多,我讓她回家去了,人家畢竟是個女孩子。」
事實上四不像當初是說「反正我是坐騎,和學長在同一個屋簷下生活也沒關係」,但太公望鄭重拒絕了。自己的房子裡住了其他人,會讓他很不自在,更何況還是個女生。
「太公望在這方面真像個紳士呢。」
「不,我只是不希望獨居的生活中多了噪音而已……而且她看起來會把我家當成她家。」
自己貪圖方便的行為卻被人稱讚,讓太公望有種愧疚的感覺。
對繭居族來說,家是唯一的私人空間,想要蠶食這塊空間的人,都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啊~自宅待命的任務也很辛苦呢~真想活動一下身體~」
「出門去附近散個步,我想應該沒問題吧?」
「我想忠實執行任務。」
「消耗帶薪假的時候,你毫無心虛的感覺,所以應該很快樂吧。」
「我突然有點耳鳴,聽不清楚妳說什麼。」
雖然太公望的語氣就像在開玩笑,但其中包含了部分真實心聲。
有和平的時間,才有辦法玩遊戲。戰爭等於侵犯了他玩遊戲的自由,他怎麼可能允許侵害他寶貴自由的事件發生。
「不繼續玩遊戲了嗎?」
「我的集中力有點不夠,暫時休息一下啦。」
「不知道真正的楊戩在做什麼?」
「楊戩和哪吒應該都和我一樣正在待命吧。前往陌生的異世界後,她們一直工作沒有休息,現在應該還在休息才對。」
其實太公望還想和那些夥伴們再度攜手戰鬥,不過如果不用戰鬥就解決事情當然更好,軍事力量最好能不用就不用。
「呼——」
太上老君喝完茶後,把杯子放到旁邊的托盤上,然後將頭躺到太公望的大腿上。
「妳這是什麼意思?」
「反正楊戩不在這裡,又不會有問題!雖然畫面上有她就是了。」
「不要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啦。」
太上老君把頭轉為仰躺,雙方的視線因此對上。
她伸手抓住太公望的手臂。
太公望心想,如果對方不是李誕,他絕對早就驚慌失措了。
「我的身體一點都不柔軟,並不適合當膝枕,妳還是起來比較好。」
「太公望的內心很柔軟喔。」
「妳是怎麼測量出那種結果的?」
「那個啊,在你開始幫忙西岐之前,我曾說過你出去工作比較好對吧?」
「嗯,就是在我無法獨自打倒白鶴的那時候。」
這裡指的當然不是真正的白鶴,而是遊戲裡的。那時候的太公望還停留在絕對不工作的心態,但因為用光了帶薪假,所以不得不工作。
「其實啊,我有點後悔了。」
「因為我一工作,那些糟糕的缺點就全都暴露出來了嗎?」
太公望覺得不知不覺間,自己岔開話題的技術變高了。是因為遇見了各式各樣的仙人與人類,所以談話技巧變好了嗎?

「不對,才不是。因為很多人都發現你的實力了—例如楊戩,在過到太公望之前明明看不起任何人,卻在不知不覺間露出一副比任何人都瞭解你的模樣,她那是什麼意思啊。」
太上老君眉頭微微下垂,她的情緒表現,只有太公望才看得懂。這個不工作的仙人連表達心情的動作都省略了。
「最瞭解太公望的人,不用說當然是我才對,那個人真沒禮貌。」
「那種事隨妳們怎麼想。」
所謂的動物,就是偶爾會搞不懂自己的生物。至於她說旁人能理解他,太公望就更不懂了。
「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太公望又要工作了。到時候,我們也沒辦法像這樣玩遊戲了吧。」
「天知道。我們和金鰲的戰爭不就說明了——未來的事誰也不知道嗎?或許一個星期後,所有事情都會結束,我又可以無所事事也說不定。」
太公望明白,太上老君無法接受這種回應。她應該還有話想說吧?所以才會沉默了一會兒。
「說出這種連自己都不相信的答案,實在太奇怪了,簡直有違常理。」
「不管人類或仙人,都很少有像妳這麼強的傢伙存在。」
這就是所謂的痴心妄想。太公望並非真心以為一星期後就能過著悠哉的生活,但他還是故意把話說出來。而他會這麼說的原因,有一半是為了祈禱。
希望和平的世界能早日來臨。
祈禱一下不犯法吧。
一直目不轉睛盯著對方看的太上老君,神情終於和緩了下來。她的目光就像看透弟弟一切想法的姊姊。不知道她是否也曾用這種眼神看著師弟元始天尊?
「我懂。無論如何,我會一直相信太公望的。」
「不要太捧著我,不然我會有壓力。」
「放心放心,你很快就沒時間想那些了。」
嗶——嗶——嗶——!嗶——嗶——嗶——!
掉在地上的手機型法寶發出刺耳的聲音,他當然不可能會設定如此討人厭的來電鈴聲。就算是太公望,品味也沒差到這種程度。
嗡嗡——嗡嗡——!啵啵——啵嗶嗶——嗶嗶嗶嗶——!
「吵死了。」
太上老君很有耐性所以忍得住,如果是楊戩早就暴怒了吧。那是一種很可怕的噪音,就連睡美人也不得不醒來。
「破壞了太公望難得讓我睡的膝枕。」
「我記得打來的如果是緊急電話,會變成這種奇怪的鈴聲。李誕,離開我的大腿。」
「如果你吻我,我就離開。」
太公望無視她,移動大腿。太上老君的頭咚地撞上地板,但那是她自找的。
電話是元始天尊打來的。他好懷念從前可以毫不猶豫選擇不接電話的那段時光,可是聲音要是這麼吵,他或許很難忍住不接。
『不好了!不好了!你要冷靜喔!嗚啊啊!嗚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你要冷靜聽我說喔!』
「你才應該冷靜點!」
『大事不妙了!』
「這一點我聽得出來。」
要是對方用那種聲音說出一些雞毛蒜皮的事(例如打蛋時蛋殼掉進去,或是打掃時搬開櫃子後撿到錢等等),他可是會遞辭呈的。
『金鰲正快速接近崑崙!沒想到對方能這麼快行動……』
太公望瞬間腦袋一片空白。
「嗚我我我我啊哇哇哇哇他的的的的的嗚嗚嗚嗚嗚嗚嗚!」
『你慌張過頭了,完全聽不懂在說什麼!氣音變成顫音了!』
好,做個深呼吸,從鼻子吸氣——從嘴巴吸氣。咳咳咳咳咳咳!不要兩邊都吸氣!他整個人都混亂了。
太公望全身發寒。如果此刻是盛夏,這倒是個很棒的消暑法。不對,看元始天尊的反應,似乎也有讓人暴怒的效果,不是很好拿捏。
「雖然已經預料到金鰲會派兵攻打,但沒想到會是整個金鰲飛過來……我還以為會像區域戰那樣一場一場慢慢打……」
『我也是這麼想。怎麼辦……大概再三十分鐘我們就會撞上了吧。』
「豬、豬上!?而且是三、三俗分?」
太公望太過震驚,連嘴巴都無法自由控制。
「這也未免太近了吧!你不是說還需要三十天嗎!?我可是照那個時間來做準備的耶!想給驚喜也不是這種給法吧!這可不是在家打打遊戲就能解決的狀況耶!」
『沒想到我竟然會被你罵在玩遊戲……看來你也成長了不少呢。身為師父,我真高興。』
「身為弟子,我要告訴你——現在不是品嘗當師父的滿足感的時候,這已經變成師父實質上的責任問題了。」
『來都來了,也沒辦法呀……雖然我已經當仙人很久了,但因為沒過過這種事,所以一時大意了……我一直以為金鰲是在時空之海中輕輕飄來飄去的……』
「這麼重要的事請不要用『你以為』來帶過好嗎!?話說回來,你不知道對方正在接近嗎?」
『對方好像是分離出金鰲的一部分進行移動……如果距離不是很近,我們根本偵查不到……因為那不是一塊完整的陸地,所以能分解……』
「他們想用系統特性突襲我們啊……可以和對方通話嗎?」
如果繼續仰賴元始天尊,感覺事態會真的陷入無可挽回的餘地,於是太公望決定尋找能突破現狀的方法。只要攸關小命,多少都能擠出幹勁來。
『我們這邊發出警告了,但金鰲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萬一他們的目標是撞沉我們怎麼辦……』
「撞上的話,崑崙會怎樣……?」
『最慘就是沉船,變成殘骸在時空中飄流,裡面的仙人可能也會淪落為相同情況。』
太公望把手機稍微拿遠一點,然後開口:
「李誕,可以麻煩妳一件事嗎?」
「什麼事?你這個不親我,還撞擊我後腦勺的太公望。」
對方似乎還在記恨,但太公望根本不理會她。
「妳來捏一下我的臉頰。」
「像情侶那樣輕輕捏嗎?」
「不,就像在鎖螺絲那樣。」
臉頰被狠狠地捏住,實在非常痛,原來這不是夢。孤城落日(大災難)般的危機,正以現在進行式發生。
「現在到底該怎麼辦?這個危機比戰爭還要高一級耶!請從現在開始,給我三百年份的帶薪假做為懲罰!」
『不要說這種趁火打劫的話好嗎!?況且事情應該不會嚴重到那種程度……』
終於聽到正面一點的資訊了。
「難道你有什麼防禦策略嗎?應該說,給我回答有!」
『雖然金鰲的飛行系統和崑崙不一樣,但要是雙方撞上,對方應該也會出現重大損害,所以他們應該不會做這種自殺式攻擊……』
經元始天尊一說,確實是這樣沒錯。現在又不是豆腐和鐵球相撞,金鰲應該也不想讓一半的「星」沉沒吧。
「即使如此,危機依然存在啊。」
嗡嗡——嗡嗡——!啵啵——啵嗶嗶——嗶嗶嗶嗶——!
這次,換成和妲己交戰時使用的另一支手機發出特殊鈴聲。不過這次馬上就停止了,對方似乎是傳簡訊來的。
那是偵查到有仙人們要攻擊西岐軍隊的警報。
「我看看,上面寫著——有類似仙人的不知名人物加入殷的軍隊。從法寶的外型來看,推測可能是魔家四將。敵方有發動攻擊的危險,事態緊急,請派仙人支援……」
連妲己那些人也不肯放過西岐,崑崙方面應該明白這一點。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情勢太過於讓人絕望,反而讓人能整理好情緒。
現在只能下定決心,一件一件解決了。
「師父,請下指令。我會遵——」
話快要說完的時候,太公望的身體忽然往旁邊一倒——
不對,這是因為整個房間都在傾斜。
崑崙動了。
遊戲機電線似乎脫落,楊戩的CG圖消失了。啊啊,存檔……太公望再度慌亂了起來。
『因為事態緊急,我把崑崙從自動操控改由白鶴手動操控,感覺會有點晃唷!』
白鶴說『希望不會撞上……』的聲音從手機另一端傳來,白鶴也真是倒楣啊。
『萬一敵方真的打算撞過來,我也會努力不讓崑崙被直接撞上!可是,因為金鰲那邊的速度比我們快……應該還是會被撞到一些吧……』
「我好不容易獨自打完了第三關說……」
『你說什麼?』
「沒,我什麼都沒說。師父,請下指令。」
因為房子傾斜,無法收進書架而堆疊成山的書與雜誌全垮了下來。別在意,現在先等和平到來,之後再來整理那些藏書。啊,一直找不到的漫畫露出來了,這算是因為地震而湊巧被發現的遺跡嗎!?
『總之你先過來!一直透過手機講話也不是辦法!』
「您說得是。」
身後,太上老君攤開【風火蒲毯】,整個人躺在上面睡覺。她連枕頭都準備好了,真不知道是從哪裡拿出來的。
「原來如此,只要飄在半空中就沒問題了嗎……」
「我會保護這間房子的。還有,既然變成這樣,我也會幫你做個大掃除。」
「就算妳搜索我家,也不會找到奇怪的東西啦。」
「我會努力消除這股霉味的。」
可以的話,真想痛快地把這傢伙請出去。
太公望趕在大門被書堵住前溜出去。因為料到會有這種意外,所以他早就準備好黃巾力士。他立刻跳上去,出發前往元始天尊那裡。途中,他聽到了幾道因為地面傾斜而發出的慘叫。
一進入屋內,太公望就看到元始天尊踩在球上,完美詮釋『手忙腳亂』這個詞彙。就算人沒有身陷絕境,但只要踩在球上,本來就會手忙腳亂,正如同字面上的意義。崑崙偶爾會傾斜,似乎導致元始天尊比平常更難維持平衡。
旁邊,白鶴在電腦前合掌祈禱著。
「拜託千萬別發生任何事……拜託不要撞上……」
不知道是不是白鶴的願望起了作用,金鰲開始減速。
觀測敵方位置的監視器顯示——對方的接近速度正在變慢。
「很好!拜託就這樣停下來!不要過來!不要過來!滾去旁邊!」
白鶴就像巫女一樣甩著頭髮,太公望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麼激動。
然後,在撞上崑崙之前,金鰲完全停了下來,正進行計算的電腦顯示速度數值為0。
「太好了!得救了!這表示我平時做的事都是對的!正義必勝!」
白鶴開心地又叫又跳,跳得連窄裙都要掀起來了。
不過,太公望及元始天尊卻無法跟著她一起高興。
「敵人不可能沒有任何企圖吧。」
「真可惜,看來你說對了……」
映著金鰲的螢幕上出現了小點。
「有仙人出來了,應該是來攻擊崑崙的吧。」
雖然對方沒有自爆的覺悟,但崑崙依舊面臨危機。
「看起來是艘十分巨大的船……還有艘小一號的船……目前觀測到兩艘船攻打過來……啊啊,我該怎麼辦才好……?」
白鶴似乎陷入驚慌失措,身體開始掉落白色羽毛,她變身成人類的法術似乎快解除了。白鶴身上的黑色西裝與白色羽毛彼此襯托,顯得非常亮眼,但現在不是討論那種優雅話題的時候。
砰!噹!
——一種類似撞擊的沉悶聲在崑崙響起。
「難道敵人已經開始攻擊了嗎?」
「怎麼可能!現在完全沒有入侵者啊!」
「可是,這種聲音充滿了惡意——」
緊閉的門屝被粗魯地打開。或者應該說——門板往內凹,直接飛到了房間裡。剛剛的噪音似乎就是踹門聲。
太過輕忽的白鶴,被飛來的巨大門板撞飛——
「看不出有可疑人物進入的跡象——噗咕啊!」
——她悲慘地成為了門板的肉墊。
原以為真的發生了危機,太公望正想拿出打神鞭,但看來已沒必要。
「楊戩我來了!」
楊戩維持站姿,鞋底朝向太公望的方向。從姿勢來看,就是她把門踹飛的吧。正常狀況下,這時候會想向對方說「開門時小聲一點」、「至少用手開門啊」,但因為現在不是正常狀況,而是緊急情況,就算只有同伴增加也令人感到欣慰。
「還有,哪吒也來了。」
楊戩身後,哪吒從容地搭著【風火輪】飄浮在半空中。這種時候,只有她依然我行我素,太公望覺得自己似乎可以聽到飄啊飄啊的聲音。
「元始天尊大人,事態緊急,我們再不集結兵力就完了!不管什麼都好,請在三十秒內決定,不然我踢你喔!」
楊戩的個性果然恐怖,太公望一邊發抖一邊用眼角偷瞄她。連崑崙的最高指揮官都會被踢,就像原始共產社會那樣的平等懲罰。
「也對……不過我已經對堂上元老三人和十二使發出召喚命令了……白鶴,大家動向如何?」
「是,請稍等……」
白鶴剛從門板底下爬出來。她是這房間內第一個遭楊戩毒手的被害人,但卻沒有哭訴半個字就往螢幕走過去。
「所有人都還沒到……包括身為堂上元老的燃燈道人、南極仙翁兩位,還有十二使的廣成子、赤精子、黃龍真人、衢留孫、靈寶大法師、文殊廣法天尊、普賢真人、慈航道人、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清虛道德真君十一位——大家都毫無音訊……講白一點,所有出差不在崑崙的仙人都沒消息。」
或者該改問,現在留著的還有誰才對。
「少耍我了,什麼叫『都沒消息』!就算四個人裡面有一個懶得聯繫也就罷了,全體都沒有消息也太不對勁了吧!其中必定有什麼原因,現在馬上給我調查。話說回來,那麼重要的事,妳該不會告訴我到現在還沒弄清楚吧?」
楊戩又開始一臉不耐煩,很可能會抬腳踢她,讓白鶴背部一抖。
「話、話先說好,不是我疏於檢查……是金鰲的行動快得離譜,出乎我的預料……」
「我不想聽妳撇清。再不趕緊分析原因,小心我跳過烤雞的步驟,直接把妳做成炭火!」
「嗚啊啊啊啊…………」
此刻就連白鶴也一臉快哭出來的樣子。但她要是花時間哭,小命會更危險。在恐懼面前,淚水也得乖乖收回去。
「時空並沒有特別紊亂。萬一真的發生那種事,這艘船的航行也會大幅受到影響。」
時空扭曲就像海裡的波濤,很難不注意到。
「為了慎重起見,我現在放大,再放大,繼續放大…………咦?崑崙的出入口附近好像有什麼……」
房間裡響起了感覺很不妙的「咦?」聲。太公望大概心裡有數,應該是發生什麼變故了,他這種時候絕不會猜錯。遲疑了一下後,白鶴利用位於頭頂位置的上方螢幕顯示出那個地點。
一張半透明的膜籠罩住那個地方。
「這是什麼……?我不太清楚……那個,請不要因為我不知道就踢我……我在學校一直都是優等生,不習慣被罵……」
「讓開。優等生不會的話,就讓身為天才的我來吧。」
聽到楊戩的聲音從正後方傳來,白鶴連忙閃到一旁。
楊戩極快速地操作起電腦,螢幕也隨著她的操作不停閃動。
「比我快了一倍……」
「這就是升遷競爭中第一名的實力。啊~啊,十二使裡面,有沒有誰願意升上去當堂上元老,把職缺留給我啊?」
「如果妳想當十二使,最好稍微修正一下品行……」
「妳喜歡烤雞的哪個部位?雞心?雞胗?卵黃?」
「我、我什麼都沒說!」
這是所謂的霸凌嗎?應該不算霸凌,只是單純的威脅吧。
「我看不太懂妳的分析,不過可以猜測到一點。」
「哼,那你說說看啊。如果說中了,我就不踢你。」
這就是所謂的高風險低收益嗎!?
「這應該是金鰲那些人做的吧。我看應該是利用空間干涉系的法寶,聽說那些以天君為名的傢伙特別擅長操弄空間。」
天君是金鰲的職位兼稱號。他們是利用支配空間的法寶,大範圍擊滅該世界敵對勢力的實戰部隊。
「答對了。那些傢伙一開始就知道十二使全部外出,所以封住返回崑崙這邊的路,打算趁機利用金鰲的部隊佔領我們這裡。他們之所以用那麼快的速度接近我們,可能也是基於這個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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