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終章

  希洛茲公爵在多克尼斯領地引發騷動後一個月,雖然些許混亂在所難免,不過,王國內部已經逐漸恢復穩定了。

  我打倒無頭騎士後也輕鬆擊退了其他的魔物,損害幾近於零。附近的村子沒有遭受波及,應該只能說是運氣好吧。

  不對,其實發生了相當嚴重的損害。特大號喚魔笛被派翠克打壞了。我大致清光魔物而趕回城鎮時,已經晚了一步。我認為,這是全人類的重大損失。

  在那之後,我們馬不停蹄趕往王都。目的是將為了發動政變而聚集在公爵宅邸的激進派貴族們一網打盡。

  由於隨之發生的種種問題也差不多都塵埃落定了,我得以重新開始專心經營自己的領地。

  今天預定的行程是去視察那個開拓村。我也邀請了那個在事件後就經常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的女生。

  「艾蕾諾拉小姐,請您出來吧。」

  我從房門外隔著門喊她,但是沒有反應。現在在我家當食客的她,自從得知父親希洛茲公爵的死訊後就一直都是這樣。

  在公爵家遭到撤廢之後,她就成了平民,這件事或許也是相當沉重的打擊吧。

  好啦,該怎麼帶她出門呢?要拿王子的名字騙她上鉤嗎?但是,總覺得這樣一來會害我日後遭到怨恨。

  「我等下要去很有趣的地方玩喔。」

  「我也要去!」

  這個人真的處於沮喪之中嗎?

  宣稱很快就可以完成準備的艾蕾諾拉出現在宅邸玄關時,已經是一小時之後的事了。我家某處很可能出現了時空扭曲點。

  我向跟自己一樣只能空等的派翠克發問。

  「為了出門而花上一小時準備,這樣有點奇怪吧?一般來說四十秒就能完成了吧?」

  「就算是我也沒辦法在四十秒以內完成喔。我想艾蕾諾拉小姐應該真的已經在加快速度了……」

  真的假的?假設活到八十歲而每天都要出門的話,人生就有三年以上的時間得花在外出準備上了。不可能吧?

  我們接下來要去的是一個充滿自然風情的邊境村落,一身怎麼看都不像適合目的地裝扮的艾蕾諾拉,說話時毫無愧疚之意。

  「讓兩位久等了。」

  「沒錯,的確等了很久。」

  「我也想看看這座城鎮,請問方便為我導覽嗎?」

  「……如您所願。」

  在我家當食客的沒落貴族千金是天生的上流階級,實在很麻煩。可是,因為我就是喜歡她這種沒有絲毫惡意,對他人的惡意也相當遲鈍的一面,所以實在也拿她無可奈何。

  我們三個人就這樣在多克尼斯城鎮散步。我本來以為艾蕾諾拉會討厭用走的,但是預測撲了空,她一個人不停地往前走。

  「那家店是賣什麼的呢?」

  「販賣穀物的店家。」

  「那間呢?」

  「只是普通的民宅。」

  咦?這座城鎮該不會真的什麼都沒有吧?這裡好歹也是行政跟經濟的中心˙啊。

  走在這些平凡無奇街景之中的艾蕾諾拉,似乎真的覺得很開心。

  「啊!那一帶聚集了很多人,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她指向位於大道交會點的廣場。在那個攤販隨日期而不同的廣場上,現在聚集著一群人。

  「咦?今天有什麼活動嗎?」

  我轉頭看向身旁的派翠克,他似乎也不知情,一臉不解地注視著廣場。

  因為艾蕾諾拉獨自衝進了人群之中,為了追趕她,我只好也努力往人群的中心擠了過去。那裡有個帶著弦樂器的男性。總覺得這個多半是吟遊詩人的男性有點眼熟……

  吟遊詩人開始吟唱,內容是某個少女的冒險故事。右手寄宿著黑暗之力的少女,過著必須隨時注意壓抑自己力量的生活。然而,為了打倒宿敵,少女還是解放了人們視為禁忌的黑暗之力。

  雖然少女贏得了最後決戰,但自身也即將遭到黑暗之力吞噬,幫她擺脫黑暗之力的,正是她心愛的戀人。

  哦……雖然多少有點中二病,不過故事本身還算是相當精彩。

  故事來到尾聲,那個黑髮少女成了伯爵,開始治理領地。

  ……這根本就是我的故事吧?

  啊!我想起來了,眼前的吟遊詩人就是我之前在王都見過的那個人。他竟然把我當時一時興起而提出的,充滿中二病要素的點子當真了!?他沒有發瘋吧!?萬一心智健全的少年少女因此受害的話該怎麼辦啊!這可是會在內心留下終生創傷的喔!就像我一樣!就像我一樣!

  還是快點離開這個地方吧──雖然我這麼想,但是如雷貫耳的掌聲與歡呼聲害我嚇了一跳而一時僵住了。

  擠到比我更前面位置的艾蕾諾拉在這時轉身往後看,正好與我對上眼。她以不會輸給群眾歡呼聲的音量大喊。

  「尤蜜拉小姐真的很帥氣呢!」

  「剛才的故事全都僅屬虛構。」

  「咦?妳說什麼?尤蜜拉小姐,我聽不到!」

  希望她不要這樣大聲喊我的名字。我對艾蕾諾拉比手畫腳,想要她安靜下來,但是似乎已經太遲了。

  歡呼聲驟然停止,在場者的視線都集中到我身上。

  「尤蜜拉大小姐……正牌的?」

  「貨真價實的領主大人。」

  我早就習慣周遭的竊竊私語了。原本位於附近的人全都退開,我的四周冒出一塊空地,這種狀況我也早就習慣了。反正我注定會讓他人感到畏懼、害怕……

  「實在太帥了!」

  「請問剛才的故事是真的嗎!」

  不要啊,不要用仰慕的眼神看我。我受不了這類既興奮又期待的眼光。

  我一邊對來自周圍的熱情眼光視若無睹,一邊瞪著吟遊詩人。他以十分誇張的態度開口。

  「這首歌謠在王都也非常受歡迎。身兼作詞作曲的我,認為應當也要在聖地多克尼斯領地吟唱這首歌謠,所以來到此地。」

  已經來不及了。以我為模特兒所撰寫而成的,有點難為情的故事,似乎已經在世間流傳開來了。

  群眾們似乎因為吟遊詩人的發言而認定我就是故事的主角了。無數視線緊緊盯著我。好想逃跑。

  就在這時,傳來了第三者的響亮吆喝聲。

  「多克尼斯領地名產!完全由領主大人監製的木劍!現在,就連在王都的貴族孩童之中也非常受歡迎!」

  闖入者是不想放過大好商機的商人。我覺得這樣很可能會留下不好的傳聞,所以希望他不要選在這時推銷。

  四周的群眾爭先恐後向商人購買木劍。到現在為止,城鎮中明明都就沒賣出幾把的……

  因為艾蕾諾拉也跟著人潮擠向商人,我急忙抓住她的手,拉住了她。

  「我也想要一把!」

  「我們還是先離開吧,之後再買給您。」

  我拉著艾蕾諾拉,好不容易擠出人群後才在稍遠處發現派翠克。看來,他在這場混亂之中始終裝出事不關己的樣子,不可原諒。

  這只是暫時性的流行,那個故事應該也很快就會從大家的記憶中消失吧。我想應該會吧,希望真的是這樣。

  因為我覺得一個沒處理好就會引發更多不必要的傳聞,所以決定照原本目的前往開拓村。

  除了「艾蕾諾拉在飛行時過於亢奮而害琉有點煩躁」這個問題之外,我們算是平安抵達了村子。我還來不及說出接下來的行程,艾蕾諾拉就衝了出去。

  「那邊有條河呢!」

  「啊,等一下!」

  我們是頂著視察名義造訪這裡的,不是來玩的喔──她懂不懂啊?多半不懂吧。

  派翠克邊跟上艾蕾諾拉邊對我這麼說。

  「尤蜜拉,妳先去看看村子的情況吧。我會看好艾蕾諾拉小姐。」

  「對不起。」

  感謝派翠克的貼心。我跟琉說牠也可以去玩之後,自己也朝村子走去。

  我望著區隔得相當漂亮的農田預定地。大概有一半已經完成了相關作業,這樣看來,明年應該就可以正式開始耕作了吧。

  我對附近正在耕田的村民攀談。

  「抱歉打擾你工作,請問最近怎麼樣?」

  「啊!領主大人!託您的福,一切都相當順利。我們正在努力,想辦法從明年起就能過著自食其力的生活。」

  大概三十多歲的男村民說完後對我露出笑容。看到當初還是強盜時非常害怕我的這個人出現如此大的轉變,我也相當高興。

  這時,他以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事的語氣對我開口。

  「領主大人您沒事吧?聽說您遭受公爵大人襲擊……」

  「因為是我,所以不用擔心。」

  「領主大人果然可靠。那麼,公爵大人後來怎樣了?」

  「……他已經過世了。公爵家也跟著消滅了。」

  原來消息還沒傳到這裡來嗎?據說,叛亂計畫的主謀希洛茲公爵是這次事件中唯一的死者。

  村民低聲說了句「這樣啊」。對他來說,公爵應該算是邪惡的貴族才對,但是我這時完全不覺得他有幸災樂禍的心態,或許這人的心地相當善良吧。

  因為繼續談這種沉重的話題也不是辦法,所以我強行改變了話題。

  「說到這個……你對最近才來到村子的可疑大叔有什麼感想?」

  「那個人真的很厲害!不但頭腦靈光,不久前甚至還打倒了魔物!」

  差不多是在一個多月前吧,這個村子增加了一個居民。因為那人看來就是一副壞人臉,再加上個性也真的很差,所以我本來還在擔心他跟村民能不能好好相處,看來是杞人憂天了。

  他果然還是有某種程度的戰鬥能力哪。那時就是如此,「即使面臨大群魔物圍攻也還是能夠自保」。

  「可疑大叔能夠融入這個村子實在是太好了。他現在在哪裡呢?」

  「應該待在家裡吧。」

  村民指向某間房子。看來,可疑大叔似乎獨自居住在那間小屋之中。

  我走到那間小巧玲瓏的嶄新房屋前敲了門,傳來男性的聲音。我進入屋內,看到一名中年男性。

  「久違了。你跟村民處得意外地好,讓我吃了一驚。」

  「……在鄉下過隱居生活其實也不錯。」

  「很高興聽到你這麼說。我今天來訪是因為很多事都已經塵埃落定,所以來通知一聲。」

  「這樣啊。」

  我向對方說明,在希洛茲公爵引發的騷動之後,王都發生了哪些事。

  雖然我們和羅納度先生合作闖入公爵宅邸,但是,因為公爵在預定時間過後還是沒有出現,所以已經有大約一半的人先行離開了。那些逃跑的貴族全都堅稱自己一無所知。

  「要是可以更早採取行動的話,應該就能把那些傢伙一網打盡吧。羅納度做事還是不夠徹底。」

  「羅納度先生之所以會遲到,應該要歸咎於艾蕾諾拉小姐吧?」

  「那孩子怎麼可能會有錯!」

  我沒有理會語氣頓時變強許多的大叔,自顧自說下去。

  根據我聽到的消息,留在宅邸內的似乎都是無足輕重的貴族,公爵的計畫還是功虧一簣。落網的貴族,不但地位遭到剝奪,財產也全數充公,今後只能以平民身分活下去。至於順利逃走的貴族,短期內應該也不敢輕舉妄動吧。

  我說完這些事之後,大叔以聽似不快的語氣說出心聲。

  「大可採取更加激烈的手段吧。」

  「這話從你口中說出來真的很恐怖呢。」

  即使說王國內幾乎沒有發生混亂也不為過吧。遭到剝奪身分的貴族,領地就此成為王室的直轄地,王國應該會變得更加安定吧。對於一切以安定為優先的我來說,稱得上是最理想的結果。

  在這之後,我又說明了王國目前各方面的情勢,不過大叔似乎都不怎麼關心。他以彷彿迫不及待的語氣發問。

  「然後呢?那孩子怎麼樣?」

  「我對她說公爵已經過世了。因為她不是那種有辦法隱瞞事情的人。」

  「這樣啊,只要那孩子平安就好。……妳應該沒帶她去升級吧?」

  「沒有啦,我們不是說好,只要你不再興風作浪,我就不會帶她去升級了嗎。」

  她現在應該在河邊開心地玩水吧。這樣說來,我還沒讓大叔知道,艾蕾諾拉現在就在這裡。

  自從提到女兒的話題後,他的態度就有了明顯的變化。變得坐立不安,似乎還有點煩躁。

  「唉,為什麼艾蕾諾拉會變得那麼親近妳啊,親近一個腦袋這麼不正常的人。」

  「關於這點,我也完全搞不懂。」

  「她那時為什麼會在多克尼斯領地也讓我感到困惑。」

  「據說是來恭喜我結婚的樣子。」

  我後來確認時才知道,以國王陛下為首,國內已經有非常多貴族收到了結婚典禮的邀請函。到底是怎麼回事?因為戴蒙他們不知為何已經開始著手進行準備等,所以現在也只能依照邀請函的內容,在半年後舉行婚禮了。

  ……真的完全搞不懂是怎麼回事。別說是典禮了,我們根本還沒決定要結婚啊。

  雖然訂了婚,但我從來沒說過要結婚!不過我也不是說不想結婚!

  就在我內心又陷入不知道已經是第幾十次的糾葛時,眼前的大叔以像是感到意外的表情開口。

  「結婚?啊,我一直沒注意到那個戒指。」

  「這個戒指怎麼了嗎?」

  「那是訂婚戒指吧?哼,一想到自己竟然因為這個魔法道具而失敗就覺得不愉快。」

  訂婚戒指?我現在戴著的戒指,應該只是驚喜禮物而已吧……?

  「這個不是訂婚戒指喔。」

  「既然如此,為什麼要戴在那根手指上?」

  我邊看著左手無名指邊思考……咦?訂婚戒指是戴在這根手指上的嗎?

  不不不,因為我不知道,所以其實只是想都沒想就直接套到左手無名指上而已……不對,選擇這根手指的人是派翠克。

  「……派翠克也意外地不通人情世故呢。」

  「我現在開始有點同情那小子了。」

  小屋的門突然被打開了。她是不是把「絕對不可以敲門」當成信條啦?

  「尤蜜拉小姐!我抓到螃蟹了喔!這個能不能吃……」

  闖入屋內的艾蕾諾拉,一看到我眼前的人就愣住了。

  那個人也是如此,動也不動地注視著艾蕾諾拉。

  艾蕾諾拉說話時像是好不容易才勉強擠出聲音。

  「父親……大人?」

  「……我只是個普通村民,希洛茲公爵已經死了。」

  「原來如此,我認錯人了啊!因為您長得實在太像父親大人了。」

  「……艾、艾蕾諾拉?」

  啊……因為艾蕾諾拉小姐會對別人說的話照單全收的關係……

  看到驚訝地合不攏嘴的大叔,我拚命忍耐才總算沒有笑出來。因為我本來以為會是感動重逢的場面,所以更覺得好笑。

  「啊,尤蜜拉小姐,這隻螃蟹──」

  艾蕾諾拉重新面對我,眼看就要談起無關的話題。

  看到這一幕,大叔急忙開口。

  「艾蕾諾拉!爸爸在這裡喔!」

  「父親大人!您果然就是父親大人!」

  「沒錯,就是這樣,全世界最可愛的女兒!」

  我沒有理會相擁的父女,就此走出了屋子。說什麼「爸爸在這裡喔!」咧,就是因為這樣,過於疼愛兒女的父母才讓人看不下去。難道沒辦法從客觀角度來看待自己嗎?實在太不像話了。

  我漫無目的地走著走著,發現了正在村外專心挖洞的琉。

  「琉!媽媽在這裡喔!」

  琉依然只顧著不停地活動前腳,熱衷於挖土作業。

  我身旁有另一個聲音代替變成土撥龍的巨龍做出回應。說話者是目送艾蕾諾拉進入那間小屋後過來找我的派翠克。

  「尤蜜拉,妳那麼做不會覺得難為情嗎?」

  「你是指哪件事?」

  「……算了。」

  派翠克偶爾會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不知道該說他是有點缺乏常識還是怎樣,總之就是有點異於常人。

  我們兩個人並肩望著短短幾個月就變得截然不同的景色。實在無法相信,直到不久之前,這裡都還只是沒有什麼特徵的地方。

  對了,趁現在把我剛剛才知道的情報告訴派翠克吧。他肯定會大吃一驚。

  「對了,你知道嗎?戒指戴在每根手指上都有不同的含意喔。聽說左手無名指是用來戴訂婚或結婚戒指的喔!」

  「……我知道。」

  什麼嘛,原來他明明知道卻還是選擇戴在這根手指上的嗎。也就是說,這好歹算是訂婚戒指囉。訂婚、戒指?

  「咦?這樣的話,這個戒指不就是……咦?」

  雖然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無法理解。難道我在不知不覺間接受了派翠克的求婚?啊,難道之前送我戒指的理由就是這個?

  如果真是這樣,我就必須給他答覆才行。可是,拖到現在才回答,感覺也會讓氣氛變得有點奇怪。

  就在我覺得腦袋彷彿就要爆炸時,派翠克牽起了我的左手。他在一轉眼之間拔下了我無名指上的戒指。

  「咦,為什麼……?那果然不是求婚嗎?派翠克,你不想跟我結婚嗎?」

  可以說是隨波逐流而成為未婚夫妻的我們,回過神來才發覺已經連結婚典禮的時程都定好了。其中真的存在派翠克個人的意願嗎?雖然我只覺得自己的運氣很好,不過,該不會他……

  「因為要是沒有直接跟尤蜜拉妳說清楚,妳就無法理解,所以,我要重新跟妳說一次。」

  派翠克走到我的正面,單膝跪地。他以雙手將戒指捧向我,同時繼續說話。

  「尤蜜拉,嫁給我吧。我愛妳。」

  要是平時的我,現在大概已經因為害羞而撇開了頭,但是,此刻,我依然注視著他的雙眼。

  我們就這樣互望了一段時間,只有髮絲因為輕風吹拂而微微晃動。雖然不過短短幾秒,可是我也覺得像是好幾小時。

  雖然我是個完全不懂如何談戀愛的人,是個甚至連左手無名指的戒指有什麼含意都不知道的人,但是,我至少還知道現在該做什麼。

  我伸出左手,說話時依然注視著派翠克的臉孔。

  「好,沒問題。」

  我使出了必殺技「好,沒問題」。即使沒說出什麼喜歡、我愛你、我要嫁給你之類的話,依然能夠把心意傳達給對方。實在太方便了。我現在總算知道服務業為什麼經常採用這句話了。

  可是,好奇怪。我本來覺得自己做出了完美的回答,想要輕笑幾聲,但是卻一直控制不住淚水。

  發出淡淡綠光的戒指,再次套上了我左手的無名指。然而,淚水還是停不下來。

  「不要誤會喔,我現在不是因為傷心難過之類的……」

  「我知道。」

  即使以手帕擦拭眼角,淚水還是不停湧出。我覺得很可能得等到全身的水分都流光才停得下來。

  在我們互相注視著對方時,傳來了煩人的聲音。

  「喂,妳這傢伙!艾蕾諾拉說妳抱著她走了一段路,到底是怎麼回事!?」

  「父親大人等一下!雖然我當時真的很高興,不過不是您想的那樣!」

  淚水完全停止了。連我自己都感覺得出來,原本水汪汪的深情眼眸正逐漸變得混濁無光。希洛茲父女,託兩位的福,讓我免於變成木乃伊。

  琉似乎因為察覺到有股吵鬧中不失歡樂的氣氛而飛了過來。艾蕾諾拉像是開心地對牠揮手,她父親則是宛如想保護女兒般站到她身前。

  「琉!我們在這邊喔!」

  「艾蕾諾拉,危險!喂,妳快點想辦法讓那頭巨龍停下來啊!艾蕾諾拉,不要往前跑!」

  「請您放心!我跟巨龍的感情也很好!」

  「萬一牠不小心壓到妳的話該怎麼辦!?別擔心,爸爸會好好保護妳的。」

  唉,今後看來都得跟這對過於煩人的父女繼續交流下去了。

  「派翠克,你相信那個人曾經反叛王室嗎?」

  「看來就只是個愛操心的父親哪。」

  我和派翠克面面相覷,彼此都露出苦笑。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