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十分鐘後,良太與詩憐回到了冬倉家。

詩憐拿了被子過來。

「良太,你就睡沙發這裡。這裡也可以看電視。」

「好呀,不好意思。不過,現在該是煮晚餐的時候了,我去廚——」

「免了,今天我來煮!我會侍奉你的!」

詩憐舉起右手制止良太,大概是「良太可以不用忙」的姿勢吧,不知道為什麼很像歌舞伎。

「復原也需要體力吧,你最好休息個幾天。你說什麼?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什麼!你說誰體型像幼兒?我不是砧板也不是峭壁!」

「我根本沒說話!妳的主觀症狀也太多了,根本就像有被害妄想!」

「總而言之,我不是小孩子。我搭大眾運輸也是買全票。」

發言就很像小孩子。

「照顧一、兩個良太這種小意思沒什麼!包在我身上!」

「要是有兩個,那就是恐怖片了。」

「良太這樣的人,不管是五十個還是一百個我都能輕鬆應付!我可以一網打盡!」

「我是遊戲裡面的路人角色嗎!」

「還有,良太你要發誓對親愛的主人更加忠誠!今後自己侍奉主人的時候,你要想

起曾經侍奉過你的主人,心懷感激!而且還要嚎啕大哭!」

「感覺這好像是嚴重地硬要賣我人情……」

有如借了高利貸,良太有種以後會變得更麻煩的感覺。

「因為,不做這種小事情的話,就會被其他人棄之不顧了。」

「嗯?妳說什麼?」

「沒什麼!我心裡絕對沒有半點鬼!用英語說的話,就是I don'tt have any ghost in my mind!」

「妳的英語鐵定大錯特錯!」

不論是不是買全票,至少程度這麼差的學力就很糟糕。

「你、你說什麼?話雖如此,但我應該已經很認真加強過英語才對了……banana啦 tomato啦的我都記得呀……」

「這兩個都是可以直接用羅馬拼音寫的字,根本就是同一類……」

「總之,我會侍奉你,你就給我休息吧!要是不快點搞定,怜說不定會跑來說要照顧受傷的弟弟!我得先下手為強!」

「什麼叫做先下手為強啦……」

儘管莫名其妙,但看樣子要是不肯休息反而會挨罵,良太只好在沙發躺下。

詩憐似乎在隔壁的廚房做菜。

(雖然我完全信不過,但也只能放手讓她做了吧……)

詩憐做菜的功夫其實沒那麼可怕,良太早就心知肚明。

「聽我說,妳不必硬要做什麼奇怪的創作料理,弄現成的東西吃就好了!我寧可妳不要加什麼獨自的創意進去!」

外行人常犯的錯誤,加上也搞不清楚會跑出什麼味道,卻還加上一大堆不必要的步驟,結果情況愈發混亂。這種事情也有過。

這就像是不懂流行時尚的人卻要嘗試巴黎時裝展的服裝,根本不可能順利。

「還有,不必放橄欖油或豆瓣醬或花椒之類的東西提味。外行人亂加的話別說是提味了,要是放太多那可是會毀了整盤菜!」

以廚房守衛者的身分,良太講了許多。

首先,要是不習慣簡單的烹調方式可是不行的。任何事都是循序漸進。不論是什麼人,都必須從口味簡單的咖哩之類邁出第一步。

「不用擔心。我看過料理相關的書,會照著做的。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唔,是這樣嗎……」

「我看看喔……首先,把鹽巴、砂糖、橄欖油、豆瓣醬、花椒放進鍋子裡……」 「妳!根本就不想聽我說的話嘛!而且不要一開始就把提味用的調味料全部放進去!」

「這樣明明就很合!書上都寫得清清楚楚的!」

「妳說什麼?書上有寫?這書有沒有問題呀 」

「然後再放入一個漢堡,一塊炸雞,仔細攪拌……」

「住手住手住手,到這裡已經太奇怪了!」

很明顯就是再放入現成的食物。

「我完全是照書上寫的在做呀。我參考的書籍名稱是《在連鎖店的菜單上加點小工夫就有道地美味》(血英社)。」

「妳給我把漢堡和炸雞維持原樣吃下去!」

雖然感覺說得很冷淡,但這樣一來安全多了。

「好,接下來是《邂逅前衛的未知料理》(血談社),來挑戰『茄汁風格味噌滷鯖魚』 這道菜。」

「快住手!拜託妳給我看些有更正常食譜的書!應該是說,妳什麼時候買這種書的啦!」

「其他還有《老子的做菜方式搞錯了》(血學館),《真的很恐怖的家庭烹調》(血川書店)這些書。」

「看書名的時候就知道這不可能做出美味佳餚了!給我買正常的食譜,正常的就好!」

「這是怜留下來的。她作夢的時候說『我要煮這些給良太吃』之類的,後來好像就忘了把書帶走。」

「姐姐的味覺也損壞了吧……」

怜很容易生病,所以味覺有點異常。

「我看看……放進辣椒粉,辣椒粉,辣椒粉、辣椒粉,細火慢燉。提味用辣椒粉,辣椒粉,辣椒粉。表面上是辣椒粉,若無其事的辣椒粉。裝成要放砂糖其實放的是辣椒粉。最差也是放辣椒粉,最好也是放辣椒粉。」

「聽起來就是非比尋常的辣!這種東西,是給受傷的人吃的嗎?」

「不需要有感情,只要有辣椒粉就夠了。現在捨棄一切選擇辣椒粉,在這裡來句詩歌吧,辣椒粉真是美好呀辣椒粉辣椒粉。」

「光是聽妳從廚房傳來的聲音,就覺得這很糟糕……」

為了逃避現實,良太打開電視。

這個時間應該是播名叫「新聞血與知」的新聞節目。這麼說起來,良太想自己完全不知道最近政治情勢,剛好可以看看。

「為您播報下一則新聞。帝國為了要和日本邦交正常化,決定派遣特使到日本去。」 新聞主播讀著稿子。

這是帝國內還滿正經的節目。

電視畫面是王花的特寫。可能因為政治活動,王花身穿套裝。

(王花穿套裝也好好看喔……)

王花那和平常相異的態度,讓良太的視線忍不住移過去。

「基於和日本首腦對談的結果,為了兩國發展,達成協議要正式派遣特使。身為皇帝,我希望能談成具有建設性的意見。」

也許是因為場面的關係,王花表情正經,充滿威嚴。

「只不過,考量到特使的安全,人選和行程都會保密不公開。我會好好向國民報告結果的,請各位放心。在上位者有在上位者的立場,我目前正在煩惱要如何賺取外匯, 請各位國民也要認真工作,然後好好玩樂大方用錢活絡經濟。言盡於此,謝謝各位。」 還是老樣子各方面都很誠實的演說。

「下一則新聞。『老子是妳,孔子是我!』決定要製作動畫版了!觀眾關心的聲優名單將在廣告後為您介紹!電視版動畫會是怎樣的陣容呢?」

「哦,『是是』終於要在地上波播出了呀!」(註2 )

「在作品大紅之前就在持續關注,當它紅起來的時候,心情還滿複雜的,有種好像 是高興,卻又有某種寂寞的感覺。」

註2日本的地上波意指電視節目的電波為在地面傳送的播出方式,相對的則是衛星節目。

「是呀。雖然很高興能有知名度,但反過來說那種『識貨的人才知道』的感覺就沒了。」

「而且也會擔心動畫版能不能保持原作的氣氛。哎呀,雖然我覺得原作的氣氛在不 同的媒體上倒也不必死守不放,但萬一呈現出來的東西不好看,我還是會難受的。」

「沒錯。可是,這一點是身為書迷只能忍耐的部分吧。」

「但是,這部一定是準備妥當等時機到了才製作動畫版的吧。毫無疑問會找好的製作公司,雇用好導演來做的。對了,得向艾風星娜說聲恭喜才行。」

「是呀,林森禁老師那邊還有學姐那邊,她兩方面都很活躍呢。」

「啊,還有,講到動畫,『貓耳住持禪心』第二季的品質高的嚇死人了。我有錄影下來你就看看吧。」

「妳說的貓耳住持是那個嗎?是雖然禿頭卻有對貓耳在頭上,主角讓人印象深刻的搞笑漫畫嗎?」

「嗯,主角明明是強烈過頭的角色,身邊的角色卻太可愛了,所以相關的同人誌出得滿多的。少年漫畫雜誌裡讓人能強烈萌角色的作品變多了,感覺看起來可愛的角色增加了三成吧。這部漫畫也很適用這種情況解釋吧。」

「哦哦哦,這我要來好好瞧瞧。」

「第二季的片頭曲,感覺很像般若心經。頗為震撼。」

「……啊,對了。」

「怎麼了?」

「妳不是正在煮菜嗎?」

不知不覺中,詩憐來到電視機前。

「因為聽到動畫這個詞,我就忍不住……」

「鍋子沒事吧?有沒有燒焦?」

廚房傳來不應該會出現的聲音。

應該是說,是一種萬一在住家內聽到可是非常糟糕的音效。

砰。

「聽起來,好像是很傳統的爆炸聲,沒問題嗎?」

「完蛋了!放太多辣椒粉,鍋子承受不住爆炸了!」

「妳是做了什麼搞到爆炸啦!我說,妳一定加了辣椒粉之外的東西吧!」

「唉,漢堡和炸雞也因為爆炸被彈飛了……」

良太已經覺得自己千萬不能依靠詩憐。

「只能在這裡思考備用方案了嗎……」

從口袋拿出手機。

未讀的簡訊超過一百五十件,但全部都是清水傳來的。跳過無妨。

但是,這次我要打電話給這位可怕的清水。

「喂,我是良太大人愛的奴隸清水!」

「既然是奴隸,那就多少聽一下我講的話吧!不准擅自闖入別人的房間!」

「我是領會到良太大人想要我過去的深層心理然後行動的。」

「妳不要性格扭曲了……清水,我問妳,妳現在人在哪裡?」

「我在良太大人的房間裡。」

「妳怎麼會在我房間!拜託妳不要性格扭曲了,我說真的……」

良太心想幸好不必睡在自己房裡。

「良太大人不在家的這段期間,我想說不定會有跟蹤狂跑進來,意圖偷走良太大人的日用品,所以我來當警衛。」

「這樣呀,真是謝謝妳了。對了,為什麼妳不覺得妳自己就符合所謂的跟蹤狂的條件呢?妳倒是說說看呀!」

「良太大人用身體來付我酬勞就可以了。」

真是有夠煩,良太決定加以忽視。

「不過,(為了防止入侵)我應該鎖上了門窗才對呀。」

「愛情可以跨越次元和時空。」

被迫聽了毫不講理的解釋。

「那麼,良太大人有什麼事?要通宵照顧(性方面的意思)我覺得時間還早。啊〜 我寧願二十四小時隨侍在良太大人身邊,呼呼呼……」

「既然妳都已經跑到我家,我就不計較了。妳就給我好好當守衛看房間吧!」

「了解!哎呀,有蟲子跑進房間了!我要用辣椒粉炸彈炸死牠!」

「妳在辣椒粉裡面加了跟火藥有關的什麼東西嗎?這到底是怎樣啦……還有,不准妳搞到爆炸,絕對不可以!」

這次換打電話給怜。

「咳咳咳咳咳咳……救命,我咳到無法呼吸……」

「電話一接通就聽到救命,這也太新奇了吧這!」

良太想這時機也太厲害了。

「啊,好多了……咳咳,我是姐姐,有什麼事嗎?」

「姐姐,妳今天也會來當詩憐的家教吧?」

「啊……又惡化了……我,可能不行了……」

實在是沒辦法順利溝通。

「我想,要是妳不能來那我就要掛電話了……」

「我又,好多了……嗯,我可以去當家教喔〜雖說就我的程度來說,詩憐太笨已經無法發揮成效了。」

「謝謝妳這麼正確的見解。那麼,請妳隨便買點吃的東西過來,錢我會再給妳。」

「速食可以嗎?」

「嗯,可以呀。那就麻煩妳了。」

再過來是打電話給環。

「喂,接電話的是環。有人打電話來害環嚇了一大跳。啊啊,幸好沒上吊……」

「呃……幸好沒上吊是什麼意思……」

「就是把脖子——」

「不好意思,四條同學,請問妳現在有空嗎?」

良太覺得環會講出聽不得的東西,決定轉移話題。

「哈哈哈,環這種人有沒有空一點都不重要。這種事情,在這個世界——」

「那麼,可以請妳隨便帶一點快過期的食物或糖果餅乾過來嗎?錢我會再給妳。」

「好的。狐狐子開封過的食品數量多得很,我會帶過去的……」負面資訊不斷傳遞過來。「還有,熱食區的炸雞、章魚燒、可樂餅和肉包都剩下一大堆,環也會帶過去的。」

「聽起來好像不是賣得很好……」

「為什麼,生意會這麼差呢?已經無計可施了。好疲累,已經到極限了,討厭,好想逃走。啊哈哈,應該忍不住就會笑出來了吧。」

「抱歉,我笑不出來。」

這通電話的內容變得相當嚴肅。

「總而言之,剩下的東西都拿來這邊!我會付錢!雖然麻煩妳了但是請妳幫忙!」因為太可怕了,良太講到這裡就掛斷電話。

「呼,這樣子應該能想點辦法出來吧……」

「那麼,慶祝良太大人奇蹟生還,大家乾杯!」

清水自然而然地登高一呼。

客廳除了詩憐和良太,還聚集了原先在良太房間的清水,稍早到來的怜,帶食物來的環,以及跟著環過來的狐狐子。

然後,桌上擺放著怜帶來的漢堡和馬鈴薯之類的速食,還有環帶來的便利商店便當和家常菜。

「小良,你為什麼想開這樣的小派對?」

「因為晚餐來不及的風險太高了。」

由於爆炸,食物全毀了。

通常這種情況,老套的發展應該是會弄出燒焦的東西,但今天似乎連燒焦的東西都沒剩。

「所以,我覺得,找大家弄得像是在開派對吃吃喝喝就好了。」

「說的也是。某種意義來說,良太做的事情也稱不上是什麼美技……啪唔啪唔啪唔,嗯,這個番茄醬加量漢堡好好吃!番茄醬濃厚的美味在嘴裡擴散開來,甚至讓肉的 味道都消失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真的覺得很開心……哦哦,這浸泡過番茄醬的馬鈴薯也很美味!全新的創意!」

「拜託妳不要邊吃邊講!都搞不清楚妳的主題在哪裡了。」

詩憐好像有哪裡不服氣,露出不滿的表情。

「因為,我本來預定的計畫是要讓你吃我做的菜……」

或許是心理作用吧,詩憐的雙馬尾看來比平常垂得更低。

「妳有這樣的精神就夠了。時間晚了要去超市也麻煩吧。人呀,只要在擅長的領域盡全力就好了。」

良太也曉得詩憐有多努力,所以覺得這裡就老實地誇獎詩憐吧。

「謝謝你,良太。對了,你可以說說看我擅長的領域是什麼嗎?」

(說真的,我想不出來……)

由於沒思考這麼深入,以致良太沒有馬上回答。

看樣子這時最好是把話題岔開。

「啊,要不要開電視?遙控器呢?」

詩憐搗住良太的眼睛。

「妳、妳怎麼這樣對待病人……」

「你才是啦,不覺得你對主人太沒禮貌了嗎?我應該有什麼擅長的吧?英語或是數學啦。」

「妳還真敢把妳那種水準認為是擅長呀……反過來說,我很佩服。」

「因為我的目標是英語分數要拿理化的五倍。」

「妳搞錯了,這是因為妳的理化分數太低了……」

理化分數最高也是不到二十分的樣子。

看樣子,還是暫時需要請個家教。

「這麼說起來,看到電視我就想起來了,咳咳咳咳咳咳咕呼!咕喝!咳咳咳!我、 我胸口好……」

「姐姐!妳不要才剛起頭要進入主題就立刻退場啦!我會好奇妳到底想起了什麼丨」

「電視新聞不是說過嗎?好像有人要為了外交到日本去〜啊,沙拉我吃了喔〜咳咳咳!」

「姐姐,請不要在沙拉上方咳嗽……哦,是說邦交如何如何的那個新聞嗎?果然是條大新聞呢。」

「這是,當然的呀。咳咳咳咳咳咳。根據情況不同,或許也能夠自由進出日本。」

「自由進出日本……」

自己能回日本的日子到了嗎?

老實說,並沒有那麼想要回去。

他很清楚,祖父的詛咒害得他只要在日本國內走動,就會落入隨時受女孩子鎖定的慘況。

但是,偶爾也不是沒有想回去看看的心情。

「良太想回日本去是嗎……」

吃驚的詩憐擔心地問。

這不是個在詩憐面前提的好話題吧,良太稍微反省了 一下。

「說真的,我沒這樣想。比起日本,帝國住起來舒服多了。」

「是嗎?是這樣就好了……」

「總之,大概就是『旅行的時候能去看看也不錯吧〜』這種感覺。」

「說的也是,帝國面積狹小,幾乎沒有什麼地方能觀光。北方有勉強算得上是溫泉區的地方就是了。」

「良太大人,我們一起去吧,我們一起去吧,我們一起去吧!我們一起過夜吧!」 「清水,妳的眼神太認真了……」

清水以驚人的氣勢加入談話。

「因因因為有溫泉旅館呀!因為要過夜!因為耍過夜!呼呼呼呼……」

「喂,妳口水流下來了……」

感覺清水的腦子正在進行什麼缺德的想像。

「哈呼呼呼呼……啊呼……唔唔……」

「清水這傢伙,好像因為想像過度昏倒了。能安靜下來就是好事吧。」

「我就是不想跟這傢伙去旅行……我感覺到會有人身危險……」

詩憐把手擱到這麼說著的良太的膝蓋上。

「良太,聽我說……如果能夠去旅行……」

可能是覺得這樣太露骨了,詩憐也很不好意思。

「我、我們就兩個人,一起去哪裡——唔唔……」

不知不覺中,放在中間的小菜正在大量減少。

咻咻咻咻!

狐狐子以可怕的氣勢夾走小菜。

「喂,妳!全部一個人吃太多了啦!拜託妳也像個小孩子一樣知道什麼叫客氣好 嗎!」

「狐狐子年紀比你們大。因為狐狐子是神明的孩子。」

狐狐子沒有當一回事,依然大動筷子。

「這麼說起來,也是沒錯啦。既然如此,那妳就要有大人的風範,這時候要把食物讓給正在發育的年輕人。」

「狐狐子才是正在發育的人。因為狐狐子的外表是小孩子。」

「這什麼雙重標準!有夠卑鄙!」

「大人就是要狡詐。連這種事情都不知道,妳果然是個小孩。」

「可惡啊啊啊〜!」

被應付到快要吵架,詩憐很生氣。

因為她的雙馬尾感覺都豎起來了,所以良太知道。

「但是,我是這個家的主人,意思就是我說了算!所以,在這裡——妳聽我講啦! 不要再吃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要不要來比些什麼?狐狐子絕對不會輸給妳這種人。」

「比賽?可是,要比什麼才好?」

正在吃飯,不適合比要花很多時間的項目。

「比賽誰吃得多怎麼樣?」

「好呀,這馬上就可以分出結果——妳是白痴嗎?東西都被吃光光了!」

稍微想了 一下,詩憐浮現了好主意。

「對了,接下來由我出題!答得出來的話就可以吃自己喜歡的東西!」

「哼,妳這種程度的人會出的問題,狐狐子馬上就答得出來。妳出得了就出看看 呀?」

良太還以為,這種比賽大概是狐狐子會大贏吧。

詩憐的愚蠢程度可不是鬧著玩的。

(大概會問類似「中國的首都是哪裡?」這種超簡單的問題,接著聽到回答「北京」 就結束了吧。)

「哎呀〜不管狐狐子外表看起來多像小孩子這也太亂來了……我看最多,詩憐就是問法國的首都在哪然後馬上得到答案就結束了吧,咳咳咳。」

擔任家教的怜也被迫死心。

「那麼,我要出地理題——北京的首都在哪裡?」

「竟然從問題就有錯!」

「根本就是超乎想像的笨蛋!」

「呵呵呵,狐狐子,怎麼樣呀?妳好像答不出來的樣子,那就是我贏了。」

「妳要這麼想的話,那就這樣吧。妳心裡覺得妳贏了就是妳贏。」

狐狐子感覺起來也嚴重愣住了。

「環姐姐,那傢伙為什麼會這麼笨?是不是有人對她施了會變笨的詛咒?」

「我想應該沒這回事……狐狐子,妳別問我難以回答的問題……」

「狐狐子,我特別優待妳再問一題!群馬縣的首都在哪裡?」

「喂,那邊那個笨蛋!首先,是妳的第一題,北京不是國家名稱,所以問題本身就沒有正確解答。但是,既然妳因為誤解而認定有個叫北京的國家存在,所以妳很可能會問類似的問題。但是,接下來問群馬縣首都在哪裡,這問題就有雙重的奇怪。首先,不用我廢話了,並不存在叫做群馬縣的國家。而且,出題者自己都說『縣』了。也就是 說,群馬不是國家這件事情出題者應當知道。儘管如此,妳還是問了首都在哪裡。這只能說實在是太離奇了。」

「拜託你說日文,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小良,這就是所謂的笨孩子吧。甚至連別人說他笨都聽不出來。」

「姐姐,妳講話不要這麼白……沒救了……」

各種各樣待解決的問題堆積如山。這對家教來說確實是個難纏的學生。

「溝通中斷了。而且,笨蛋也沒發現是因為她才被迫中斷的吧——哼。」

狐狐子不屑地笑了笑。

「有夠麻煩,算狐狐子輸好了。」

狐狐子靈巧地坐上環的大腿。

「妳就吃妳愛吃的吧。狐狐子要睡了。」

良太覺得有一點點羨慕狐狐子。

「哈哈哈!良太呀,我贏了喔,我贏了!」

「這樣呀,妳這麼想,那就當是這樣吧……」

「怎麼辦……沒有比這些更簡單的教材了呀,咳咳咳……」

狐狐子也不在意鬧哄哄的,約莫一分鐘就呼呼大睡。

「哎呀呀,狐狐子果然是個孩子呢。」

環憐惜地看著狐狐子。

「妳們兩個感覺真的是對要好的姐妹呢。」

「是呀,如果把環從來沒見過無血緣關係的兄弟姐妹算進去,環是有很多兄弟姐妹沒錯,所以就算有這麼個妹妹現在也不會覺得奇怪了。呵呵呵……這種姻親關係上的兄弟姐妹,老實說並不是完全無關的人,所以該說是環本質不好嗎……」

「抱歉!我無意要碰觸到妳的家庭環境!」

「啊,該不會又有沒半個人認識的親戚跑來便利商店說要借錢吧……說真的,環才想跟別人借錢呀……」

「既然,機會難得,就好好享受當下吧……好嗎?好嗎……」

「不過,如果是這麼可愛的狐狐子,就算一起生活也是很開心的。該說她是妹妹 呢,還是像孩子呢。」

「是呀,她也有這種感覺呢。」

「所以,只要有人願意當環的丈夫就好了吧……」

輕輕地。

環楚楚可憐地望著良太。

「咦?」

「哈哈哈!是誤會啦!誤會!環忍不住就得意忘形了!現在這種時局,才不會有人願意繼承便利商店呢!說起來,根本也沒有人會願意跟環結婚吧!對不起,環太得意忘形了!請借給環一條繩子。」

「我哪能借妳這種東西!我只有不祥的預感!」

「不,環會在不給大家添麻煩的地方上——」

「啊〜開個電視來看吧!詩憐,遙控器,遙控器呢?」

「啊,遙控器在那邊喔。好,良太,來看電視吧!看電視!現在應該在播飛鏢旅 行!不曉得今天會去帝國哪裡呢〜?」

「竟然有這種跟山寨沒兩樣的節目……應該是說,帝國面積如此狹窄,所以去哪裡都沒什麼差別吧……」

電視螢幕上拿著飛鏢的男人每次找到路人就會毫不留情地投擲出去。

「每個星期都會在特定的市區隨機以飛鏢襲擊路人——這就是飛鏢旅行。好了,這 星期應該順利逃過警察的追捕了吧。」

「不要播這種危險的節目啦!」

一切如常,夜慢慢深了。

然後,一行人離開後(清水也硬是趕回去了)。

「啊〜看樣子也沒什麼大問題了。」

良太泡澡完畢。

雖然受了傷,傷口有些剌痛,但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問題。體力也比預期的更快恢復。只是走動的話,也沒有什麼大礙。

然而,泡澡完畢後,良太聽到了某種怪聲。

咚碰,磅碰,啪咕哦噗嘻嘿。

「感覺聽起來真不舒服……」

而且聲音是從二樓傳來的。

大概,清水又跑回來潛入二樓了吧。

這時手機收到了簡訊。

【標題】到家了。

【內容】清水吃得很飽。剛剛到家了。清水現在正在暗中製作使用良太大人聲音的虛擬人聲(vocaloid)

「虛擬人聲的部分就先不管,總之清水應該是回到自己家了。」

那麼,剛剛那怪聲是什麼?

咕冬喝,磅磅,碰。

是不是突然冒出怪獸什麼的?良太已經有信心不管帝國出現什麼東西,自己都不會有太大的驚訝。

換上睡衣,前往尋找怪聲的真相。

「好像挺可怕,為了慎重起見,還是帶支掃帚去吧……」

一邊擔心,一邊爬上樓梯往一 一樓前進。

戰戰兢兢,打開房門——

詩憐在打掃良太的房間(的樣子)。

說是「的樣子」,是因為吸塵器擱在一旁。

只看到詩憐正把頭塞進床底下,雙腳到處亂踢亂蹬。

雖說是個傻子,但這幅景象詭異到讓人莫名其妙。

「詩憐,妳到底,在做什麼?」

「我本來是在打掃的……結果發生了意外……」

亂踢亂蹬,亂踢亂瞪。

「我知道怪聲是哪來的了。」

應該就是這雙腳亂踢亂蹬造成的吧。建築偷工減料,一點聲音就響徹整間房子。

「我說過今天要侍奉良太吧。我覺得除了嘴巴說說,還必須動手做點什麼,想說來打掃,結果就變成這樣了……」

「讓妳特別替我費心了。」

良太對詩憐的幹勁與白忙一場,感到有點好笑。

「可是,妳呀,幫我打掃用不著這麼仔細。再怎麼說,是因為我現在受傷了——」

「我認為床底下一定藏有《快樂天》,探頭進來看就出不去了。」

「妳是在查什麼啦!」

「床底下沒有,就是藏在別的地方的意思囉?」

「我本來就沒買這種東西!」

然而,桌上卻擺著個不得了的東西。

是《快樂天》。不知道為什麼還綁著緞帶。

「咦咦咦!為什麼這會在這裡!是想陷害我嗎?」

良太發現書的旁邊附了張寫有短文的卡片。

良太同學:

左思右想,能盡快讓良太同學恢復精神的東西,就是這個。讓詩憐看到非常不好,所以偷偷先擺在桌上。請你拿來用。

四條環

補充

先前,附近好像有間以「從老人到孫子都喜歡」為宣傳標語的便利商店r老孫」剛剛開幕,老闆全家戰戰兢兢在經營。認真到他們家裡的笑聲都逐渐消失了。而且因為店名很像角色名,所以店裡會舉辦《老子是妳,孔子是我!》的活動,有時是推出老子肉 包或孫子肉包,有時是賣送公仔的寶特瓶飲料,據說有各種各樣的商品……環根本沒有勝算。環寧願現在就來思考,要怎麼樣敗陣下來才美麗……奇怪,補充變得比正文還要多了……對不起,對不起……

那麼,請你好好享受本子。

「四條同學!妳人很好是沒錯,但妳管太多閒事了!而且,這放在桌上馬上就會被發現!」

雖然這樣對待禮物不好,但這稍後只能丟了。

「氣死我了!我出不去了啦!而且,床底下竟然完全沒有色情書刊!」

「我就說了呀,本來就沒有! 一開始就沒有!」

「要是你趁現在坦白,那罪還能算輕。」

「妳已經認定我就是有罪了嘛!」

無憑無據也是優點。

「該不會……其實你,只對男人有興趣吧……」

「我竟然被懷疑到這麼嚴重的地步?」

「因為,你看嘛,你在日本不是因為詛咒所以快要得到女性恐懼症了嗎?就算你對男性產生興趣的話,應該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吧?」

「我說呀,就算我這麼慘,我還是喜歡可愛的女生的。這一點我是普通人。不過,我沒辦法和像是被洗腦的女生談感情……」

要是,能有段和常人-樣的愛情該多好……良太曾經如此夢想過無數次。

詆咒害得他最後落入沒辦法和任何人交往的淒慘情況。

「這樣呀,那就好……」

似乎總算獲得詩憐的信任。

「那麼……你、你、你在血族帝國內,有沒有中意哪個地方的……可愛女生? 呃……我不會生氣的,你就老實說吧……」

「這個我……」

良太覺得核心被細微地碰觸到了。

「你看嘛,以我身為女孩子的角度來看,環也好莎莎拉也好,還有……就算是姐姐都是非常可愛的吧,這些地方,你看法如何……」

「我想想看喔……這我還在思考……還沒有一個肯定的答案,我說真的……」

「真的嗎真的嗎真的嗎真的嗎真的嗎真的嗎真的嗎你說的是真的嗎?」

「我有什麼原因要在這件事上說謊騙人……」

「我明白了。這我就放心了。」

看不到表情只聽得到聲音,但聽得到詩憐像是鬆了一口氣的呼吸聲。

「呼……放心下來就覺得怕黑了……我什麼都看不到……」

這次好像膽怯起來了。

雖然良太伸手到床下,想把床抬起來,但因為重量很重,床幾乎沒移動絲毫。這看 來是要費一番工夫了。

「總之先開個手電筒吧,等我一下喔。」

打開手電筒,良太放到床的側邊好照亮床底深處。

「怎麼樣,這樣應該就看得到了吧。」

「嗯,變亮了…………………………嗚哇呃啊喝呼哦啪咕嘰啊————————————!」

詩憐發出無法判定哪種語言的慘叫。

「剛剛的怪聲是怎樣……要是不知道是妳發出來的,簡直已經到讓人毛骨涑然的等級了!」

「有那個……那個傢伙……」

「傢伙?」

「有蟑螂!」

良太明白情況超緊急。

「啊,別過來!真的別過來!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成全你!所以別過來,啊!別過來呀,我求求你啊啊啊啊啊——!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詩憐,我馬上把床抬起來,妳快趁機把頭拔出來!」

「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過來了啊啊啊啊啊——蟑螂跑過來了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觸角碰到我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神呀,請暫時賜給我神奇的力量吧——!」

良太立刻就把床抬起來。

現在的情況可不能說手無法施力。

「唔哦哦哦哦哦哦哦 」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

就在床鋪稍微抬起來的時候,詩憐一口氣把頭拔出來。

真的是千鈞一髮。

「我得救了……啊,現在沒空放鬆心情!快拿殺蟲劑來!殺蟲劑!我絕對不能讓牠活著回去!我豈能饒牠不死!我要宰了牠,一定要宰了牠!」

「好!我去拿報紙跟殺蟲劑過來!」

「嗯?這桌上的《快樂天》是怎麼回事?我沒想到竟然敢光明正大放在桌上!看 吧,你就是有買不是嗎?什麼嘛,我還以為你一定是真的沒有。」

「妳到底是有多麼堅信我一定有這種東西啦!還有,現在不是講這件事情的時候!」

「而且,上面還綁著緞帶。這是怎麼回事?」

「等一下我會跟妳解釋,現在別岔開話題!」

三分鐘後,總算平安消滅蟑螂了。

「呼呼呼……好可怕的一場戰鬥……」

「是呀……真的是滿身大汗……大概要再洗一次澡了吧……」

良太和詩憐都氣喘吁吁。

「唔……是不是手太用力了,痛得很不舒服……」

的確是因為抬起床鋪造成的影響。但是,當時的情況不容良太不慌不忙說自己不方

「喂,沒事吧?該不會再也不能投球了吧!」

「妳是在講哪裡的投手啦!我想日常生活應該沒問題,只是有點痛……」

「唉,真是糟透了……」

詩憐垂頭喪氣,無力地跌坐在地。

「難得我想要好好侍奉良太的,結果全都失敗了……」

好像受到格外嚴重的打擊,雙馬尾垂到地板也毫不在意。

「詩憐,妳的雙馬尾。」

「沒關係,別管它。」

「……可是,那邊,不是蟑螂剛剛爬過的地方嗎?」

詩憐隨即跳起來。

「還不到三秒所以沒事,還不到三秒所以沒事吧,對不對良太?」

「我是不太知道有沒有事,但就當是這樣吧!沒事的,沒事!」

良太決定順勢蒙混過去。

「就算不論黑色的那個東西的事,我也是很沒用……」

只不過,似乎是沒辦法連詩憐沮喪的心情都蒙混過去。

「聽我說,妳有這分心意就是最重要的了。別放在心上。」

盯著無精打采的詩憐看有種尷尬,於是良太轉過身去。

「有高貴血統的人大概都不擅長侍奉別人吧?妳是皇帝陛下的妹妹嘛。就算妳不 說,迸發出來的偉大氣質也會妨礙妳吧?」

「這種解釋太正面過頭了,別說了。」

這話讓良太聽了有些焦躁。

「所以,我決定直接問良太問個清楚。」

詩憐倚靠著良太的背部。

手緊緊地握住良太的睡衣。

「良太,我問你……你有沒有什麼希望我為你做的事?」

詩憐有些語塞卻還是低聲地說著。

「你想想看,什麼都可以。你應該有很多地方都很累吧,只要你開口,我什麼都願意替你做……」

「妳、妳這麼說,我也想不到呀……」

感覺氣氛變得怪怪的。

這樣子,彷彿就像是一對情侶。

「真、真的……什麼我都願意做……我要侍奉你……你不說那你會吃虧的。要是你 後悔了,我可不管你……」

「呃,可是……要拜託主人做事情,我實在是不好意思……」

「現在……良太只要以主人的態度下命令就可以了……」

良太透過自己的背,知道詩憐嘴裡這麼說著的同時,彷彿是不知道在害怕什麼。

因為背部微微地抖動著。

「我知道良太先前吃盡了苦頭……所以今天晚上是例外……」

「我說妳呀,別太逞強了。保持自然的態度就好了。」

「我才沒有逞強!我就是老樣子沒變……即使如此,如果我看起來像是在逞強…… 那、那就是良太不好!」

詩憐輕輕地繞到良太前面。

紅著-張臉,很不痛快的表情。

「為什麼會是我不好呀………」

「因為良太馬上就會跑到別地方去。」

這句話讓良太產生了少許罪惡感。

「因為,我如果沒有你侍奉我就平靜不下來……你這大笨蛋。」

或許是因為自己一味忙著幫助身邊的人,所以有些地方不由得就忽視了詩憐也說不定。

「抱歉,我會盡量注意的……」

「不,過去的事情就算了。所以……你希望我侍奉你什麼?你什麼都不說我也不知道……」

詩憐的臉變得更紅。

「這個嘛……呃,讓我想想……」

「快說!我要你說!」

「呃,我看嘛……就把熱水加進泡麵——」

「你都逼得我說這麼白了,你要是還給我說什麼把熱水加進泡麵這種話,我可不饒你。」

被識破了。

「那就,幫我掃一次浴室——」

「你都逼著我說這麼白了,掃一次浴室這種話我也不接受。」

「既然如此,那妳到底想怎樣啦!」

「如果你是個稱職的隨從……主人心裡在想什麼這點小事就要懂呀。」

詩憐握著睡衣的手更加用力。

(看樣子我要是不說順她心意的事情,是沒辦法讓她接受的……)

這是怎麼了?良太努力想要動腦筋思考。不過,沒辦法。

在意著詩憐,無法正常思考。

反倒是,腦袋快要變成一片空白。

「我想想看喔……呃……我想侍奉主人。」

「唔,這什麼意思?」

身體突然發燙,良太忍不住拱背。

不知道為什麼腦袋變得模模糊糊的。

「喂,良太,你怎麼了?是不是肚子痛?難道是傷口的影響?」

「我、我、我想侍奉。我想侍奉主人,想得不得了……請讓我侍奉主人…… 」

一半像是在說夢話,良太低語。

雖然這話是攻其不備,但詩憐的表情馬上變成笑容。

「良太呀,你真是隨從的典範呀。好,那你就盡情侍奉我吧!」

詩憐聽了良太的話好像有些感動。

良太也沒想到自己嘴巴會迸出這種話。

「嗯,那我要去侍奉主人了。」

「咦?你要去哪裡?」

莫名其妙的話語。

「你說要去侍奉主人,這裡不就是在家裡了嗎?啊,是不是要去打掃剛剛用過的浴室——」

「夠了,我受不了了!」

良太離開房間,跑下樓梯。

有種不祥的感覺,詩憐透過窗戶往外看。

衝出大門的良太映入眼簾。

「喂,良太!你要去哪裡!」

即使詩憐從窗邊呼喊,良太也沒回來。

「喂!快回來!良太!隨從良太!」

只有聲音融化進夜晚的黑暗中。

「啊,對哦。」

詩憐想起自己的血的事情。

身為血族卻只能說是力量不夠完全的血。

「良太……不是我的隨從嗎……」

既然如此,那麼良太的目的地,鐵定就是那裡沒錯。 雖然有點難過,但這種感覺立刻變成了焦躁。

「良太這個大笨蛋——!」

第一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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