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笑容

1. 笑容

　　今天是黃金週的第一天，也是全國性連假的開始。

　　不過那與今年的我毫無關係，因為我要幫忙讀書會的場地布置。

　　下午一點前必須抵達學校。

　　雖然還有些時間，但在我心想「差不多應該要準備了」的時候──

　　我放在房間桌上的手機開始振動，通知有人傳來了訊息。

　　我心想應該是哪個網站的電子報信件並望向手機的畫面，結果卻出乎我的預料。

　　發信人是冬華。

　　我想她應該是針對昨天的事有什麼話想說，並望向了內容。

　　『請來頂樓一趟。』

　　……訊息內容極度精簡。

　　精簡過頭了，連所需情報都不足，令我相當困擾。

　　總之，地點是學校的頂樓。

　　剩下就是時間了。

　　不知道見面時間的話便束手無策。

　　『什麼時候？』

　　我這麼心想，並傳出了訊息。

　　然後，對方立刻已讀。

　　接著只要等她回覆……我本來這麼想，但過了十分鐘都沒有得到回覆。

　　因為只要輸入時間就好，所以我並不覺得回覆我的訊息需要花多少時間。

　　……她該不會想叫我現在就過去吧？

　　我雖然有些不滿，但也沒辦法。

　　我站起身，準備好便離開了家門。

　　☆

　　我來到學校便直接前往頂樓，推開了門鎖依舊沒有修好的門。

　　我望向門的另一側，發現冬華已經到了，她在俯瞰著校園。

　　她似乎注意到門打開的聲響，回頭望著我。

　　她有些尷尬，逡巡著目光開口：

　　「……學長午安。」

　　冬華單手按著被風吹拂的裙子這麼說道。

　　「喔，怎麼這麼突然？」

　　我緩緩地靠近冬華，站在她的對面。

　　「對不起，沒先和你說明事情的來龍去脈就突然叫你，我算是沒經過大腦思考就叫你出來了。」

　　「沒關係，那麼，有什麼事嗎？」

　　「……沒事就不能找你嗎？」

　　見冬華如此調侃地回覆，我不發一語。

　　她深呼吸兩次之後開口：

　　「學長！那個……昨天真的很對不起。」

　　她這麼說並低頭鞠躬。

　　見到平常沒大沒小的冬華展現出乖巧的態度，我不禁吃了一驚。

　　「……怎麼了？」

　　「不，讓學長見識到我難看的地方，還有把學長捲進麻煩事之中，我想對這兩件事好好道歉。」

　　冬華靦腆地別開了視線這麼說道。

　　「……妳不用那麼在意啦。」

　　「我就是會在意啊！因為那傢伙很纏人，連累了學長。」

　　冬華露出憤慨的模樣。

　　的確，甲斐是個一廂情願又聽不進別人意見的棘手傢伙。

　　當我回想起甲斐的事情時，冬華又看著我，開始顯得忸忸怩怩。

　　「怎麼了？」

　　「還、還有另一件事，我現在回想起來也還是覺得很丟臉……我、我還是、那個……第一次對人提起那件事喔。」

　　冬華滿臉羞紅，仰頭窺伺著我的表情。

　　「是、是呢……我也是第一次那樣聽別人說出自己的真心話，抱歉，我只能說一些自以為是的話，由馬上就放棄的我來說，根本一點也不鼓舞人心呢。」

　　「我當時的確覺得『你在說什麼自以為是的屁話！』呢──」

　　「……對、對啊。」

　　冬華相當直接地肯定了，令我確認到『啊，果然冬華也是那麼想的啊……』，我覺得有些丟臉。

　　「不過，我很開心喔，並受到很大的鼓舞，因為學長願意認同我……願意好好看著我這個人。」

　　冬華對我露出靦腆的笑容，害羞地這麼說道。

　　她的話語出乎我的意料……使我無法回應。

　　「……這是真的喔？」

　　冬華似乎將我不發一語的反應當作不相信她。

　　她歪著腦袋，不服氣地望著我的臉這麼說道。

　　「能聽到妳這麼說，真是太好了。」

　　終於聽到我的回應，冬華露出柔和的神情說「那就好──」。

　　「另外還有一件事……就是學長昨天說的。」

　　「我說了很多，是哪件事？」

　　「就是那個『如果有某件事不想輸給哥哥，就會為我加油打氣並幫助我』。」

　　冬華喜上眉梢地笑著詢問我。

　　「嗯嗯，那個啊，當然，我會幫妳的。」

　　聽到我這麼說，冬華便開心地笑著。

　　接著，她緩緩開口：

　　「那就……我馬上就有一個了。絕對不想輸給任何人也絕不會讓步的事情。」

　　「這樣啊，如果可以的話，就告訴我是什麼吧，如果我能力可及，不管什麼都會幫妳的。」

　　我很開心。

　　冬華決定再度挑戰池了，並願意將這件事告訴我。

　　不過，冬華卻露出惡作劇般的神情搖了搖頭，用手指做出小小的叉叉回答：

　　「不，我不會告訴學長的！附帶一提，也不需要你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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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啥？……啊，妳不想借助任何人的幫忙，想靠自己的力量贏過池嗎？」

　　冬華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但這麼一想便也合情合理。

　　然而，冬華卻搖搖頭回答：

　　「我不想輸給任何人的事情，要是請學長幫忙就沒有意義了，或者該說是就算你幫忙了也沒有意義……總之，必須由我自己來努力才行！」

　　冬華目不轉睛地望著我的眼睛這麼說道。

　　她似乎有些亢奮，雙類有點紅晕，染上了豔紅色。

　　我受她的魄力所壓制，後退了一步。

　　「這、這樣啊……無論如何，這次能贏過池就好了呢。」

　　「是的！」

　　如果透過昨天向我傾訴心聲這件事，能讓冬華變得正向積極。

　　我心想，沒有比這更令我自豪的事了。

　　「啊，話說回來，有一件事想拜託學長。」

　　「喔，是什麼？」

　　「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深呼吸後，凝視著我開口：

　　「在學長對這段『假戀人的關係』感到厭煩之前，都請學長和我持續經營、維護這段關係。」

　　我原本有些提防，不知她到底會提出什麼請求，卻因為這過於理所當然的一句話而全身無力。

　　「事到如今妳還在說什麼呢，妳不用擔心，這段關係會一直持續下去……我說過了吧，我也很享受這種關係。」

　　當我為了讓冬華放心這麼說後──她明顯地露出不滿的神情。

　　「……啊──抱歉，一直都這樣的確會很討厭呢。」

　　我反省自己的發言並向冬華道歉。

　　和我一直裝成假戀人的確會令人心生不滿吧。

　　她現在雖然說自己對戀愛沒有興趣，卻不知道她一個月或一年之後她會怎麼想，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事。

　　也就是說，這段關係──

　　只是在冬華願意積極嘗試戀愛前的過渡關係罷了。

　　這麼一想，我便覺得有些落寞。

　　「是的，我絕對不要和學長……一直都是假戀人！」

　　冬華這麼說道。

　　並露出了比她過往所展現出的任何笑容都更加魅力四射的燦爛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