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打鬥

  1. 打鬥

  「……唷。」

  我對著直勾勾地狠瞪著我的甲斐應了一聲。

  「我不打算和你多說廢話……我想說的事只有一個。」

  甲斐用布滿血絲的眼睛瞪著我說道。

  雖然我大致猜想得到,但還是姑且一問:

  「是什麼事?」

  「你快發誓會和冬華分手。」

  果然是這件事。

  「為什麼?我和冬華交往會礙著你嗎?……甲斐,你喜歡冬華嗎?」

  我沒有回應甲斐的要求,而是如此詢問。

  甲斐緊緊咬著下唇回答:

  「我說過了吧,我看過你去年大鬧一場的模樣。」

  「嗯嗯,是呢。」

  「……我當時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事情發生,只能看著被你傷害的人倒下……沒錯,我因為恐懼而嚇軟了腳,在現場一動也不能動,只能看著一切發生。」

  甲斐握緊拳頭。

  他的表情裡有著悲痛與懊悔。

  「我沒辦法拯救那些不認識的人,我直到現在都還會夢到那些受暴力所苦、被你虐待的人的表情,我打從心底憎恨自己的無能為力以及欠缺勇氣……像你這樣的人渣站在我面前,我現在也還是很害怕。」

  甲斐說完後便瞪著我。

  ……我至今為止都沒有發現,但他眼底的確藏著害怕與恐懼。

  「儘管如此!就算再害怕,就算再無能為力!我已經無法再漠視那種事發生了!我不希望天真爛漫的冬華失去笑容!……我不想再過著後悔的日子!!」

  甲斐烈火。

  這傢伙毫無疑問是那種橫衝直撞、聽不下別人的話且一廂情願地自說自話的男人。

  不過,據他所說,他是『去年事件』的目擊者,如此一來就也能理解他對我幾近異常的抗拒。

  如果從旁來看,當時周圍的人確實是奮不顧身地阻止了撒野胡鬧的我。

  ──看起來或許便是這樣吧,畢竟當時的我已經不顧一切了。

  這麼一來,這傢伙毫無疑問便是堅信自己心中的正義並勇往直前的『正義之士』了吧。

  「我想確認一下。」

  甲斐示意我繼續說下去。

  「你為什麼一個人來。」

  我走到頂樓後環顧了四周,並偵查有無其他人的氣息,卻發現這裡只有甲斐一人。

  他明明覺得有危險,為何不帶打手來呢?

  我不明白他的用意。

  「當然是因為就算人多勢眾,一定也打不過你,只會增加無謂的犧牲者……我就算變得怎樣都無所謂,如果就算溝通了,你也不打算放冬華走的話……我就會拚死和你一戰。」

  這是一種有所覺悟的眼神。

  如果情況演變成打架,他真的會拚命朝我撲來吧。

  他的氣魄會讓人認為,他真會這麼做。

  ……真希望這男人不要管我這區區小角色,筆直地朝著正義之路邁進呢。

  不過,我也無法那麼說。

  「這樣啊,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那你就發誓會和冬華分手吧!」

  甲斐拉高了嗓子吼道。

  與我為敵似乎是一股巨大的壓力吧。

  「沒辦法,因為我是冬華的男朋友。」

  我僅僅說了一句話。

  甲斐臉上的表情消失了。

  「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了……冬華根本就不喜歡你。」

  ……真是明察秋毫呢。

  因為我們是假戀人,所以冬華並非真心喜歡我。

  「是你掌握了冬華的弱點,逼迫她對你言聽計從的吧?……我不應該叫冬華和你分手,這樣只會讓她痛苦。打從一開始,我就應該找上你。」

  ……這就徹底猜錯了。

  無論如何,甲斐一定都不會相信是冬華自己計畫這麼做的。

  甲斐發出了殺氣。

  我望著他……卻發現另一個人前往頂樓的腳步聲。

  甲斐明顯露出驚慌失措的模樣說:

  「該不會……你這傢伙!」

  他也聽見了這道腳步聲。

  見到他的表情,我內心絕望地想著這實在太不湊巧了。

  腳步聲停在了門前……

  耳邊傳來咔嚓一聲。

  「啊──學長!你果然在這裡呢──!真是的,我找你好久──!……欸?」

  現身的並非他人,正是冬華。

  她看到了我,又發現甲斐也在現場,露出了不安的神情。

  我、冬華與甲斐。

  我們三個人的時間彷彿一同停止了,大家都不發一語。

  ……在這之中,最先開口的是甲斐。

  「……你竟然敢連累冬華,你這個卑鄙小人啊啊啊啊啊!」

  甲斐發出了充滿憎恨的低沉叫聲,幾乎令人誤以為是從地獄響起的怨恨吼聲。

  聽見他的聲音,冬華明顯露出了害怕的模樣。

  ……他似乎誤以為我找冬華來當『人質』了。

  果然只靠溝通是無法解決的呢。

  既然事情演變到這步田地,我便放棄了和平解決的想法,轉而握緊了拳頭。

  「欸,什麼?他怎麼了?」

  冬華害怕地詢問我道。

  「……協商失敗。」

  「協商?你別開玩笑了,有溝通障礙的學長怎麼可能有辦法跟人協商啦。」

  ……這話也太狠了。

  不過,與其對冬華抱怨她的用詞,甲斐的問題還比較大。

  「這就是你的回答嗎!既然把她捲入了這件事,那就表示你絕對不會放她走吧!」

  「唉,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甲斐鼻息粗喘,用一種枉費一張俊臉的凶狠模樣瞪著我說道。

  而這令冬華感到害怕。

  她邊靠近我邊露出『這傢伙在說什麼啊?』的表情。

  ……沒有時間對冬華說明現在的狀況,儘管如此,我必須先對甲斐說:

  「我不是傲慢所以不為自己辯解,而是因為我有溝通障礙,所以不想用言語解開你的誤會……那只會加深你的誤會。」

  我在這之後也繼續對著露出詫異神情的甲斐宣言:

  「所以就算你那麼想也無所謂,不好意思,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打算和冬華分手。」

  這一定是我的壞習慣。

  事前便決定『對方不可能理解我』,逃避坦白自己的心聲,一直以來都放棄跟人溝通。

  現在也不打算盡力解釋以解開誤會。

  ……儘管如此,一直遭人誤會這件事已經不會令我感到悲觀。

  也不會心灰意冷地想著,反正對方一定不會願意瞭解我。

  因為這是池、真桐老師、田中學長、鈴木、朝倉以及──冬華。

  這是他們教會我的事。

  儘管我長得一臉凶神惡煞,並引發了即使遭人誤解也無可厚非的事件,也有人能好好觀察我的為人、願意理解我。

  因此,至少我希望珍惜這些懂我的人。

  我這麼心想。

  並將自己的決心說出了口。

  ……甲斐聽了我的回答後,睜大了雙眼。

  然後──

  「……欸?」

  站在我身旁的冬華怔怔然地這麼低喃道。

  見到她的表情後,雖然我知道現在場合不對,卻還是忍不住微微勾起了嘴角。

  那是願意理解我的冬華。我想好好守護與冬華之間的關係。

  我目不轉睛地凝視著甲斐宣告:

  「冬華是我重要的『戀人』。」

  我與冬華之間的戀人關係或許的確是『假』的。

  儘管如此,這段關係──對我而言,毫無疑問是一段重要的關係。

  所以,不管局外人怎麼說,我都絕對不打算取消。

  而甲斐聽到我的話後──

  「你這個……敗類啊啊啊啊!」

  他以一種可怕的嗓音喊叫著。

  聽見他那充滿憎恨的聲音,我心想冬華一定會感到害怕並望向她之後──

  「……你、你到底在說什麼啦!?」

  她紅了雙頰並將臉別向一旁。

  她似乎根本將甲斐當成空氣。

  ……別這樣,看見她露出那種表情,我也忽然覺得『我講了很做作的話……』,並突然羞得無地自容。

  「冬華,快離開那個男人……我現在就要來幫妳了。」

  「欸,啊,對不起,我是真的在和學長交往,所以真的很對不起。」

  冬華對甲斐投以冷淡的視線並拒絕了他。

  ……什麼嘛,這傢伙是不是還有點從容啊?

  「這樣啊,因為冬華很溫柔……不過我已經有所覺悟了。」

  甲斐緩緩地說完,接著從制服褲的口袋取出了折疊刀。

  「友木優兒,我是認真的……你也做好覺悟吧。」

  我冷靜地看著那把折疊刀。

  刀身長約十公分,從他的制服外觀起伏看來,他恐怕沒攜帶其他的武器。

  「……喂,你在想什麼啊!?那很危險的吧!?」

  冬華發出一聲短暫的驚呼後,害怕地詢問甲斐。

  「冬華,我要在這裡解救妳……我當然不會殺了他,不過要讓他嚐嚐相對應的痛楚……」

  他以一種飽含怨恨的聲音說完,便緩緩地握著小刀、蹲低架勢。

  他的手有些顫抖,他一定沒拿刀子對著人過吧。

  儘管如此,甲斐還是抱著傷害我的決心,站在這裡與我對峙吧。

  「學長,快逃吧,那傢伙腦子壞了……」

  冬華浮現恐懼神色,打算拉住我的手。

  「……快放開冬華!」

  甲斐見狀便握著小刀朝我衝來。

  ……不,又不是我主動碰她的,但我現在也無法說出這麼不識相的吐槽。

  不過,這樣便無法回頭了。

  甲斐已經徹底失去退路。

  「很危險的,妳退後一點。」

  我放開冬華的手,為了不要牽連到她,讓她往後退去。

  冬華則在我鬆開手的瞬間一臉難受地說「學長!?」。

  她是不是在為我擔心呢?……真是令人開心啊。

  我邊這麼心想,邊望著朝我衝來的甲斐。

  他已經來到我的身邊。

  甲斐猛然縮短距離,讓小刀可以攻擊到我。

  他抱持著明確的惡意揮舞起小刀。

  如果我毫不抵抗,抱持著傷害我的覺悟所揮下的小刀將會深深插進我的皮膚之中。

  我無法讓冬華見到那麼駭人的畫面。

  我旋即迎敵。

  並朝他握著小刀的手劈下手刀。

  甲斐被我直接命中,他發出「哇!?」的一聲痛苦呻吟,並因為承受不了痛楚鬆開了小刀。

  他放開了武器,望著空蕩蕩的手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我朝著打從心底感到不甘心並咬著下唇的甲斐說:

  「甲斐,我很看好你。」

  甲斐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你並沒有因為怨恨而對冬華出手,也沒有撂人來圍毆我,你克服了自己的恐懼,並有所覺悟地站到了我的面前,這並非誰都可以做得到的事,相當了不起。」

  「你在……說什麼啊?」

  「所以,只不過是失去了微不足道的刀子,你不會這樣就玩完了吧?」

  我對著露出呆愣表情的甲斐喊道:

  「……甲斐烈火,就讓我見識一下你的骨氣吧!!」

  我深信這並非結束──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甲斐發出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吼叫聲回應著我。

  他緊握著空出來的拳頭,往前踏了一步。

  我知道他的拳頭蘊含著渾身力氣,如果直接命中,即使是我也會受到傷害吧。

  ……但也因此,他的動作很大,我的話能夠輕輕鬆鬆地迴避。

  不過。

  ──碰!

  頭蓋骨與拳頭互相撞擊的聲音響徹我的腦門。

  我選擇了正面承受甲斐的拳頭。

  拳頭直擊我的臉。

  那是甲斐基於對自己的正義有所堅信而握緊的拳頭。

  打下去不可能不響起碰撞的聲音。

  我利用精神力使身體傳來的痛覺屈服後,緊緊握住了自己的拳頭。

  我熱血沸騰。

  仔細想想,我已經很久沒有經歷堂堂正正的一對一單挑了。

  我的情緒也十分高漲。

  「……沒錯,好拳,很痛啊……所以你下次不要再靠那種爛刀了。」

  我抓住甲斐的手臂,將他拉了過來。

  我朝著失去平衡、呈現快要跌倒姿勢的甲斐回以一拳。

  「從一開始──就用自己的拳頭說話吧!!」

  我這麼喊著並朝甲斐揮出了拳頭。

  我緊握的拳頭揍向無法反應過來的甲斐的臉。

  甲斐被直接揍飛,悽慘落魄地倒在地上。

  他似乎無法爬起來。

  走近一看,我發現他已經口吐白沫昏倒了。

  ☆

  我俯瞰著暈倒的甲斐。

  看來他似乎沒有撞到頭,那麼在他醒來之前放著不管也無所謂吧。

  我這麼心想並放鬆緊張的情緒後,用精神力使之屈服的痛覺便甦醒了。

  「好痛……」

  我不禁呻吟道。

  正當我沉浸於「真是好拳呀」的感慨時──

  「學、學長,你不要緊嗎!?」

  冬華的臉上失去血色,她跑到了我的身邊。

  「不要緊,我沒事的。」

  「超有事的啊!你流鼻血了啊!」

  冬華露出不安的表情從制服口袋拿出面紙,打算擦拭我的鼻血。

  我總不能讓她這麼做。

  我從她的手中接過面紙,邊擦血邊壓著鼻子進行止血。

  「不要緊的,謝謝。」

  「……謝你的頭啦。」

  冬華垂下了頭。

  她的面色凝重。

  「學長應該有話要對我說吧?」

  她依舊垂著頭詢問我。

  我稍微想了一陣子,卻想不出個所以然。

  ……啊,不對,有一個。

  「妳竟然隨身帶著袖珍面紙,女子力好高喔。」

  冬華露出了哀傷的表情。

  「……你是認真的嗎?」

  「抱歉,我是開玩笑的。」

  ……不過,這麼一來,她到底覺得我想說什麼呢?

  「那傢伙之所以會失控……都是我的錯吧?」

  冬華斷斷續續地開始敘述。

  「如果我沒找學長當假戀人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不是這樣的,這傢伙本來就覺得我是個危險人物,所以遲早都會演變成這樣。」

  「……但學長其實是個溫柔的人,所以在變成那樣之前,一定可以解開誤會。」

  聽見冬華體貼的話語後,我搖了搖頭說:

  「不可能的,剛才也是這樣,我總是打從一開始就放棄用言語說明以解開誤會,總是用拳頭來解決問題。就是因為這樣才會加深誤會,而且被人討厭並躲得遠遠的。」

  我詢問露出不甘心神情的冬華:

  「……冬華也很害怕吧?」

  「是的,我很害怕。」

  冬華聲音細弱地說道。

  ……我們或許已經無法回到原本的關係了。

  她對著這麼心想的我繼續說:

  「你看到拿著小刀的人為什麼不逃走啊?為什麼明明可以避開,卻老老實實地挨打呢?我不想見到學長受傷,一直想著這會不會變成無法挽回的憾事,我一直……很害怕啊!」

  冬華無法止歇地說:

  「話說回來,說什麼沒做解開誤會的努力啊!你原本就是因為長相可怕才容易被壞人纏上,所以才會為了自保而變強吧?我就算不問也知道,結果學長根本沒做過什麼壞事啊!那為什麼要為了解開誤會而努力啊!?根本不需要做出這種努力,大家只要好好觀察學長,學長就不會像這樣被人纏上了!為什麼學長要說自己的壞話呢……我很討厭這樣,也覺得很難過。」

  淚珠幾乎要從她的眼角滾落。

  「學長即使聽了我的真心話,也好好面對了我!我還被你鼓舞並想再努力一次!學長不是只有可怕……明明就是一個既溫暖又溫柔的人,為什麼要這樣……」

  我這時候才發現自己說了過分的話。

  「冬華,別再說了。」

  我這麼說並將手放在似乎還說不夠的冬華頭上,胡亂地揉著她的頭髮。

  「謝謝妳。」

  冬華陷入了沉默。

  過了一會兒,她才抓起了我的手。

  我邊反省我是不是過分親暱並打算收回手時──

  她卻遲遲不放開我的手。

  「學長為了守護自己或他人而握起的手也是這麼地溫暖溫柔啊……請你要好好記得這件事。」

  冬華將臉別向一邊這麼說道。

  她的臉頰染上兩朵緋紅的紅雲,使我理解到她即使忍著害羞也要試圖激勵我。

  「嗯嗯。」

  我則是簡單應了她一聲。

  冬華聽到我的回覆後,露出了心滿意足的微笑。

  接著她朝暈倒的甲斐露出輕蔑的眼神說:

  「這白癡之後一定還是會得意忘形地來找學長作對喔,趁他現在暈倒,把他剝個精光拍一些見不得人的照片當作恐嚇材料吧。」

  冬華說出了相當驚悚的話。

  「不需要那麼做,我下次會好好和他溝通看看。」

  「溝通喔……那就沒有學長出場的機會了呢。」

  「欸?」

  冬華淡淡地這麼說並朝甲斐走去。

  她是打算檢查甲斐的身體狀況吧?

  正當我這麼心想時……

  「嗚嘎!」

  冬華朝甲斐的側腹部踢了一腳以喚醒他。

  ──這傢伙在幹嘛啊。

  我只能呆呆地望著這副景象。

  「咦、咦!我,喔,臉好痛……」

  甲斐摀著臉並感到混亂,冬華揪住他的胸襟說:

  「不聽人說話又擅自認定學長是壞人而失控,用上刀子卻依然不是對手,甚至還被對方同情讓你打了一拳,最後又被人一拳打趴……你還真是一個帥到讓人想翻白眼的英雄呢。」

  冬華的嗓音之中潛藏著暗潮洶湧的怒火。

  甲斐望著冬華這樣的表情,散發出疑惑與害怕。

  「你只靠外表判斷人,完全不打算理解別人的內在,卻又強加自己的判斷到別人身上。優兒學長很溫柔,或許會原諒你,但我卻不打算原諒你……絕對不會。」

  冬華深深吸了一口氣,接著大聲喊道:

  「不准再──對我重要的男朋友出手了!」

  甲斐不敢吭聲並點頭如搗蒜。

  冬華則是用輕蔑的眼神瞄了他一眼,放開了揪住他領口的手。

  接著,她走到我的身邊低喃了一句:

  「……剛才那是為學長說的。」

  她應該相當害羞吧。

  冬華無法直視我,只是害羞地這麼低喃。

  「喔,我知道了。」

  我這麼說後,冬華似乎為了掩飾害羞而說「什麼『我知道了』啦,笨──蛋!」,並朝我的側腹部輕輕揍了幾拳。

  完全不痛,應該說還有點癢。

  我望著躺在地上並茫然若失地仰望天空的甲斐。

  ……難得冬華都為了我氣憤大喊了。

  這時候不管我再說什麼,都顯得很不識趣。

  「……回家吧。」

  「好啊。」

  冬華回答了我。

  我們一同離開了頂樓。

  當我正打算下樓梯時,想起了某件事。

  「啊,話說回來,我有件事要對冬華說。」

  我身旁的冬華聞言便發出「欸!?」的一聲。

  她停了下來,不安地注視著我。

  其實並非什麼大不了的事……妳那麼戰戰兢兢,我也會覺得緊張。

  我這麼心想,並下定決心地對冬華說:

  「便當很好吃喔,謝謝招待。」

  聽到我這麼說,冬華張大了口,露出呆愣的神情。

  接著,她漲紅了臉,抓著我制服的衣襬說:

  「那、那個!是現在該說的事嗎!?」

  「我想說還沒跟妳說很好吃,所以就現在說了。」

  我這麼說後,冬華便喊著「笨蛋、笨蛋……笨──蛋!」,又「哼!」一聲轉向一旁。

  然後,她從下方抬頭仰望我的表情。

  「學長……你真的是一個很好玩的人欸。」

  她露出柔和的笑容這麼說道。

  我們的視線彼此交會。

  冬華似乎果然還是有些害羞,她雙頰緋紅地說:

  「……我會再做便當給你吃的。」

  「喔,我很期待。」

  「下次就一起吃吧。」

  「……喔。」

  我這麼回答後,冬華便露出了滿心歡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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