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 章 幽冥與黑夜就此誕生

    終章 幽冥與黑夜就此誕生

  「下一批解毒藥什麼時候可以完成?」

  聽到我這麼問,尼古拉斯露出為難的表情。

  「你說得很容易,但開發新藥需要不斷反覆測試,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

  「別跟我說那麼多。」我不想聽他找藉口。

  「錢給你了。我完成自己的任務了。那接下來就輪到你了。」

  我請他製作解毒藥,同時順便開發新藥。據說新藥的效果比上次那種解毒藥還要好。在開發解毒藥的同時,我還請他順便開發可以壓抑戒斷症狀的藥。

  如果可以開發出那種藥,我就不用讓艾爾玟做同時服用毒藥與解藥這種蠢事了。這樣她也可以爬出地獄。

  「我會盡力而為。」

  尼古拉斯傻眼地搔了搔鼻子。

  「話說回來,你到底是怎麼弄到那麼多錢……」

  「因為我找到了一位超棒的金主。」

  要是告訴他我偷拿了黑道的「祕密財產」,事情肯定又會變得麻煩,所以我沒說實話。知道祕密的人還是愈少愈好。

  「……請你儘量少做那種會讓她傷心的事情。」

  「我知道。」

  就算他以前是個神父,我也不想聽他說教。

  「你才要多加小心。」

  因為那個蛔蟲太陽神的手下還在這個城市裡亂晃。

  「請你暫時待在這間屋子與『迷宮』裡面就好,儘量避免出去走動。」

  「真是無聊。」

  「如果你忍不住想要來一發,可以直接把小姐叫到家裡。有間叫做『夜行洄游魚』的店就是專門在做這種服務。只要隨便找個小鬼幫忙傳話,小姐就會自己上門了。不過最多只能打槍兩次,還想繼續打槍就要加錢了,你要考慮清楚……」

  「我不需要!」

  尼古拉斯的臉微微泛紅。

  「抱歉。」

  每次看到這種道貌岸然的傢伙,我就會忍不住想要激怒對方。這個習慣實在不是很好。

  「那我先走了。解毒藥的事情就拜託你了。」

  「你要去哪裡?」

  「去找點樂子。」

  「謝謝光臨。下次再來喔。」

  我聽到了招呼客人的聲音,接著又聽到關門聲與水聲。我猜她應該正在洗杯子和碗盤吧。

  這裡是「黃金馬車亭」的地下室,也是前任老闆為了偷聽客人辦事祕密建造的房間。因為我以前曾經幫他在鬥雞賭場押中大獎,他才特別告訴我這個地方當作回禮。我至今依然忘不了他當時那種下流的表情。

  為了不讓其他店員發現,他把入口設在外面。莎曼珊不是本地人,還是直接買下這間店,所以應該沒有動到這個地方,結果我好像猜對了。看來根本不知道還有這間地下室吧。

  我試著進來這裡探探情況,想要找出莎曼珊的弱點,或是對她不利的情報,但目前都只有毫無用處的情報。

  我只能聽到男人對莎曼珊糾纏不休的話語,還有醉漢大白天就開始嘔吐的聲音,聽到耳朵都快要爛掉了。正當我感到不耐煩時,事情終於有變化了。客人突然紛紛離開店裡。我還聽到關上窗戶與門的聲音。肯定是有重要的客人要來了。雖然不曉得那人是誰,但這是查出莎曼珊與那個墮落太陽神有何祕密的大好機會。

  等了一段時間後,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終於來了嗎?我閉上眼睛專心傾聽。

  「哎呀,歡迎光臨。」

  聽到關門的聲音後,又聽到拉動椅子的聲音。

  「你今天的打扮也很有趣呢。」

  那人沒有回答。兩人應該是隔著吧檯面對面坐著吧。莎曼珊好像還有拿酒出來招待。從腳步聲聽起來,客人似乎只有一個。

  「我們說好的東西,妳應該有帶來吧?」

  我聽到某種重物掉下來的聲響。

  「……這就是『隆巴迪的剪刀』嗎?」

  莎曼珊感慨地這麼說。我還有聽到東西移動的聲響,所以她應該正在仔細端詳那樣東西。難道他們已經拿到那把剪刀了嗎?到底是在哪裡得到的?

  「因為線索最後是斷在這個城市,我才會認為這東西可能藏在某人手上。看來我猜對了呢。辛苦了。」

  「……」

  雖然那位「客人」好像說了些什麼,但對方的聲音實在太小了,根本聽不清楚。

  「那些無知的人類應該不曉得這東西真正的價值吧。畢竟他們甚至無法『辨認』這是一把剪刀。」

  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那把剪刀被偽裝成其他東西了嗎?兩人無視於我的疑惑,繼續說了下去。

  「……是啊,那件事確實是我弄錯了。我願意道歉。不過就結果來說,故意放著那個男人不管算是做對了。這讓我找到了想要的東西。」

  看來是某個笨蛋被她操弄,帶著那位「客人」找到了「隆巴迪的剪刀」。看看那傢伙幹了什麼好事。哪個蠢貨到底是誰啊?

  「不過會不會太晚來找我了?應該在七天前就拿到這東西了吧?」

  莎曼珊的語氣變得不太客氣。我記得七天前正好是我們跟「傳道師」藍迪對決的日子。難不成「隆巴迪的剪刀」真的藏在那間地下室嗎?那人是在什麼時候拿到的?無視於內心動搖的我,莎曼珊的聲音變得愈來愈不客氣。

  「該不會是想要獨吞吧?還是說,你還有其他目的?」

  雖然裝出一副和善的樣子,但她終究是那個邪魔歪道的手下。如果對那人的回答不滿意,應該會若無其事地把對方大卸八塊吧。

  當我不知道那人會怎麼回答,緊張地倒抽了一口氣時,聽到了那位「客人」的聲音。

  「我對那種骯髒的刀子才不感興趣。我喜歡那種外表更好看也更鋒利的寶劍。」

  腦袋變得一片空白。

  剛才那人的聲音……不,不可能有這種事。

  我感到茫然無措,但她們兩人的對話還沒結束。

  「妳是說跟那把『神器』一樣的劍嗎?」

  「其實我喜歡更短一點的劍。因為用起來會比較順手。」

  「妳不喜歡那位大人創造的東西嗎?」

  「這是個人喜好的問題。」

  即便莎曼珊的語氣變得凶狠,那位「客人」的態度也還是沒有改變。

  「更何況那傢伙明明是神,卻連『千年白夜』到底有幾層都不知道不是嗎?」

  「畢竟那裡是陽光照不到的『異界』。」

  「看來神也沒有多了不起嘛。」

  我聽到劃破空氣的聲音。

  沉默籠罩著現場。我猜應該是莎曼珊拿刀子對準了那位「客人」。

  「別這麼生氣啦。妳那位偉大的神害我廢了一隻手。而且還是慣用手。讓我抱怨幾句也不算過分吧?」

  「殺死藍迪的人就是妳吧?」

  「反正那傢伙就只是個小角色吧。既無法踏進『迷宮』,也派不上多大的用場,就只是個廢物罷了。」

  那人的語氣聽起來毫無愧疚之意。

  「跟那種傢伙比起來,『我家的大塊頭』至少有用好幾萬倍。雖然他是個人渣,但壞腦筋也動得快。」

  我聽到莎曼珊嘆了口氣,還有「叩」的一聲。應該是把刀子放到吧檯上了吧。

  「然後呢?我幫妳找到的那些『同伴』怎麼樣了?」

  「每個傢伙都不行呢。」

  那人不屑地笑了一聲。

  「我不過就是稍微測試了一下,那些廢物就全都哭著逃走了。竟然要我跟那種傢伙一起踏進『迷宮』,妳是想要害死我嗎?麻煩妳找些更厲害的傢伙來吧。我需要一個能幹的隊長,還有力氣超大但做人誠實的矮人,以及個性很爛的傢伙跟個性很爛的傢伙……還有個性爛到極點的傢伙。」

  那位「女客人」像是醉漢一樣喋喋不休說個沒完。她們正在找尋挑戰「迷宮」的同伴嗎?可是那位「女客人」似乎不滿意那些同伴的實力,把那些人全都趕走了。

  「……僱用那些人可是花了我不少錢呢。他們可是四星級冒險者。」

  「還差了三顆星。請妳再多努力一下。加油喔。」

  那傢伙說得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如果我是莎曼珊的話,早就當場勒住她的脖子了。

  「我會重新找人給妳的。不管妳要弄死幾個都行。不過我有個任務想要讓妳先去完成。那些異教徒開始行動了。我不想讓他們來礙事。」

  「好好好,我只要負責幹掉他們就行了吧。」

  我聽到某人拉開椅子站起來的聲音。

  「那我要走了。差不多半個月後會再過來。」

  「來之前記得先跟我聯絡一下。還有,可以請妳下次早點過來嗎?我不想在營業時間臨時打烊。」

  「不要,我早上爬不起來。」

  「……」

  「我只是開個小玩笑。下次會早點來的。拜託妳不要把那種『禁藥』拿出來。」

  我聽到輕浮的笑聲,還有某人往後退了幾步的聲音。就算沒有親眼看見,我也想像得到那人眼見苗頭不對就想要逃跑的樣子。

  「那我要走了。」

  「嗯,改天見。」

  經過短暫的沉默後,兩個女人同時開口了。

  「『萬物皆無法逃過太陽神的法眼』。」

  有種世界彷彿受到撼動的感覺。我一時頭暈,伸手扶住牆壁,結果發出了巨大的聲響。回頭一看,發現原本靠在牆上的棍棒倒下來了。

  下一瞬間,一陣寒意突然從我頭頂上傳來。

  「……看來好像有老鼠躲在店裡呢。」

  糟糕,被發現了。我想也不想就衝出地下室,一溜煙地衝進人群之中。衝過好幾個轉角,確認沒有人追上來後,才把身體靠在牆壁上喘了口氣。

  真希望我剛才聽錯了。

  可是那聲音根本沒有讓我懷疑的餘地。

  我們確實很難算是好朋友。她還有一大堆讓我不爽的地方。我們打架的次數也多到數不清。可是我們還是曾經一起賭命戰鬥,互相扶持。

  至少我一直把她當成同伴。

  想不到她竟然……

  「可惡,我真是太遜了。」

  如果是以前的我,就會立刻衝進店裡,狠狠揍她一頓,逼她從實招來。可是現在的我沒什麼勝算。因為我的力量在屋子裡會受到限制,而且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我從懷裡拿出「片刻的太陽」,忍不住咂嘴。上面的裂痕又變得更深了,看起來隨時都有可能碎裂。

  如果那傢伙變成敵人,那事情就嚴重了。

  我覺得應該找德茲商量這件事,但如果那女人跟莎曼珊這位「傳道師」有勾結,我就不能輕舉妄動。因為事情很可能環環相扣,最後連艾爾玟都受到連累。

  我拿到錢了。艾爾玟的「迷宮病」也得到控制。想要成功量產解毒藥,也只不過是時間的問題。就在一切都要步上正軌時,麻煩卻接二連三找上門來。

  現在腦袋亂成一團,不管怎麼思考都無濟於事。這種時候就該暫時讓腦袋放空才對,於是我縮起身體,衝進一間碰巧看到的酒館。

  很久不曾喝得這麼多了。我平時總是缺錢,只能靠著艾爾玟給的零用錢省著點喝,所以難得喝到快要醉倒。我走路搖搖晃晃,被某個路過的老兄踹了一腳,但早就習以為常了。

  仔細想想就會發現,這次的事件中有太多莫名其妙的事情了。好不容易才解決「大進擊」的問題,結果許多人的盤算又糾纏在一起,最後演變成影響整個城市的大騷動。雖然目前暫時恢復和平了,但紛爭的火種依然在各個地方蔓延。「魔俠同盟」、「斑狼團」與「群鷹會」這些黑幫是一個,那些路上紳士是一個,「聖護隊」跟他們的隊長是一個,冒險者公會的公會長跟他的孫女是一個,育幼院裡的那些孩子是一個,太陽神的「傳道師」與「受難者」是一個,某位前冒險者跟他過去的同伴是一個,還有率領冒險者隊伍「女戰神之盾」的「深紅的公主騎士」與她的小白臉也是一個。這個城市裡聚集著這麼多麻煩人物,不管在何時何地發生有如魔女大鍋般混亂的事件,也一點都不奇怪。

  「灰色鄰人」就是這樣的城市。

  今天還是早點回家吧。那些麻煩的事情等到明天再想就行了。

  「啊,馬修先生!」

  突然聽到別人叫我,讓我的思緒被打斷了。

  回過頭去,看到艾普莉兒在馬車的窗戶裡向我揮手。

  看來時間過得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快。現在已經黃昏了。

  「嗨,矮冬瓜。妳好像過得不錯嘛。」

  「我不是說過別叫我矮冬瓜了嗎!」

  她揮拳打了過來,但畢竟坐在馬車上,所以我輕易就躲開了。

  「……啊,對不起。嗯,等我一下就好。」

  艾普莉兒對著馬車裡面這麼說。我猜應該是她的新護衛也坐在裡面吧。

  「妳又去買衣服了嗎?」

  「不,我剛才去了育幼院一趟,現在正要回家。」

  「要是那些臭小鬼又欺負妳就跟我說一聲。我會去踢爆他們的屁股。」

  艾迪那小子最近看艾普莉兒的眼神變得不一樣了。我知道他在發春。

  「……馬修先生,你怎麼了嗎?我看你好像沒什麼精神的樣子。」

  艾普莉兒的表情蒙上一層陰霾。我內心的憂鬱似乎寫在臉上了。即便知道酒無法讓我忘記憂愁,我還是忍不住喝了。

  「因為我在鬥雞賭場輸到脫褲,就跑去向德茲借錢喝了點悶酒。」

  「馬修先生……」

  艾普莉兒用輕蔑的眼神瞪了過來。

  「你是不是該去找工作了?艾爾玟小姐今天也在『迷宮』裡奮鬥不是嗎?對了,你下次要不要在市場裡擺攤賣點心……」

  「我剛剛在那邊隨地亂小便,結果把點心的做法忘光光了。」

  「討厭!你這人真的爛透了!」

  這樣就對了。我不需要她的尊敬與關心。只要她能臭著一張臉,隨便應付一下我這個沒出息的大人,我就心滿意足了。

  「大小姐,時間差不多了。」

  一名黑髮女子從艾普莉兒旁邊探出頭來。

  下一瞬間,我整個人完全愣住了。彷彿有條看不見的鎖鏈緊緊綁住我的身體。那人無視於動彈不得的我,從另一邊的門走下馬車來到我面前。

  「不好意思,我太晚自我介紹了。」

  那人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袖連衣裙,還在外面穿著一件無袖的藍色禮服,腰上掛著跟衣服完全不搭調的劍,畢恭畢敬地向我行禮。

  「我是大小姐這次僱用的貼身侍女,名叫娜塔莉。」

  「……妳行嗎?」

  我勉強從嘴裡擠出這句話。因為突然間發生太多事情,讓我的腦袋轉不過來。

  「這是我的天職吧?」

  她立刻轉身看向艾普莉兒。艾普莉兒點了點頭說道:

  「是啊,娜塔莉小姐真的很強喔。她長得這麼漂亮,結果竟然還是一個劍術高手!」

  我早就知道了。因為我親眼看過她砍倒成千上萬隻魔物,還把巨大的岩石魔像砍成兩半。

  「畢竟之前發生了那種事,爺爺怕我遇到危險,然後娜塔莉小姐就說如果是當個侍女,她願意為我工作。」

  先不論她是否能勝任護衛的工作,但實力確實無庸置疑。這我可以保證。

  「可是這女人連雜草跟茶葉都分不出來。我上次隨便拔了點雜草拿去泡給她喝,她還說很好喝,還跟我多要了兩杯……」

  「可以請你別亂說話嗎?」

  她高高在上地這麼說,還對我冷冷一笑。

  「畢竟這是老爺給我的指示。」

  她竟然用小刀抵住我的喉嚨。這侍女還真是可怕。

  我把娜塔莉帶到馬車後面。

  「妳到底想做什麼?」

  「跟你一樣。」

  娜塔莉小聲地這麼說,還像是故意裝傻般聳聳肩膀。

  「我很喜歡那女孩。她家也不像貴族家庭那樣讓人喘不過氣,我只要照顧好那女孩就有錢賺。你不覺得這個工作很理想嗎?」

  「所以妳就主動跑去說要當侍女了嗎?」

  「老爺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畢竟是前七星級冒險者要幫他保護孫女。先不論那老頭是不是立刻就答應了,這對他來說應該算是天降甘霖吧。

  「前陣子不是才剛給妳一筆錢嗎?」

  「我都用掉了。」

  我有一瞬間不是很懂她到底在說什麼。

  「因為我在武器店裡看到一把不錯的劍。」

  如果是在不久之前,我應該會罵她笨蛋,順便教訓她一頓吧。可是我現在實在沒有那種心情。她真的把那筆錢拿去買自己想要收集的武器了嗎?該不會是把那筆錢拿去幫那個毛蟲太陽神招募手下了吧?

  稍微想了一下,很快就發現了幾個疑點。

  我們剛在這個城市重逢的時候也是這樣。她那隻受到詛咒的左手竟然還能活動,這照理來說應該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只靠意志力與蠻力就能克服,我老早就戰勝詛咒了。可是那傢伙還沒使用「曉光劍」的能力,就已經可以拿著劍亂揮了。

  當我還在監視唐納德的時候,這傢伙就是從「黃金馬車亭」裡面走出來。

  她當時會趕到地下室救我們,難道不是偶然嗎?她一直在城裡到處閒晃,難道不是在找尋「隆巴迪的剪刀」嗎?

  她當時為何小心翼翼地抱著那個東西被人搶走,裡面早就空無一物的包包?難道不是因為她從地下室裡偷出來的「隆巴迪的剪刀」就藏在裡面嗎?

  她來到這個城市,真的是為了避風頭嗎?

  她說自己故意詐死是因為被過去的仇人盯上,這個理由也是真的嗎?

  雖然我有很多問題想要問她,卻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畢竟她好歹是曾經跟我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伴。

  她應該跟我一樣,也因為那個「詛咒」嘗到活在地獄中的痛苦滋味。

  而這傢伙竟然成了那個賤貨太陽神的「受難者」。

  「娜塔莉,妳……」

  「馬德加斯。」

  為了不讓我繼續追問,她故意叫了我以前的名字,然後斜眼看向艾普莉兒。

  「我是真的很喜歡那女孩。我願意賭上我們『百萬之刃』的名號,保證她不會遇到危險。『只有這件事』,請你務必相信我。」

  她要我相信她是什麼意思?這種話聽起來就像是在懺悔不是嗎?

  「還有……」娜塔莉把手指放在我的嘴脣上,說出了這句話。

  「偷聽少女的對話可不是好事喔。」

  我這次真的有種被澈底擊垮的感覺。

  「……妳說誰是少女?」

  「你這人真沒禮貌。」

  娜塔莉抖著肩膀笑了出來。

  「那我差不多該走了。改天見。馬德加斯!」

  「那傢伙早就死了。」

  「說得也是。」

  娜塔莉聳聳肩膀。

  然後她再次坐上馬車,跟艾普莉兒一起離開了。

  我看著那輛逐漸遠去的馬車,無力地垂下肩膀。總覺得很多事情都在這短短幾天內改變了。這讓我感到非常疲倦,連要跑去有漂亮小姐的店裡發洩一下都提不起勁。酒也完全醒了。今天還是早點回家吧。正當我轉過身體準備離開時,聽到了從背後傳來的聲音。

  「馬德加斯?」

  我的心臟猛然一跳。

  因為沒穿著平時那套制服,我猜他應該是出來處理私事。我轉過身去,看到「聖護隊」的隊長大人激動地走了過來。

  「難不成她說的是『百萬之刃』的『巨人吞噬者』馬德加斯?」

  雖然這句話是問句,但文森特的語氣中充滿了確信。因為他從以前就懷疑我不是普通的小白臉。

  「這是怎麼回事?難道你真的是……」

  他抓住我的肩膀使勁搖晃。

  拜託你冷靜點。你搖得那麼大力,我不就沒辦法回答了嗎?剛才是你聽錯了。那傢伙是叫我「馬修先生」。你該不會太久沒清耳屎了吧?我勸你最好把耳朵挖乾淨。如果你不嫌棄又願意付錢,我可以幫你服務,還會特別讓你躺在大腿上。

  雖然我原本想用擅長的「嘴砲」應付他,但實在提不起勁。因為這些事情已經完全超過我能承受的範圍了。

  那個笨蛋竟然又給我掀起這麼巨大的「暴風」。

  我茫然地站在原地不動。文森特繼續質問我。

  「回答我。」

待續

    後記

  承蒙各位閱讀這本《公主騎士的小白臉》第五集,小弟真是不勝感激。從這一集開始,故事正式進入第二部了。我自認這是一個充滿金錢、慾望與暴力,很有黑暗系異世界風格的故事。

  雖然艾普莉兒在這一集的故事裡吃了許多苦頭,但其實這個角色在本作投稿參賽時並不存在。因為我當初在改稿的時候,責編田端大人建議我多加幾個女性角色,我才會照著「跟這個城市格格不入,超級人畜無害的女孩」這樣的概念,再加上公會長孫女這個設定,創造出艾普莉兒這個角色。

  我原本想要把她寫成一個溫柔的女孩,連對馬修這種沒出息的色鬼都願意付出關懷,但她卻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一個愛管閒事又會亂踢人的女孩。我經常聽說在小說與漫畫中會發生「角色自己動了起來」這種事,說不定這部作品也發生了類似的現象。我想應該是在我執筆的過程中,把那些特點慢慢變成艾普莉兒的個性了吧。我希望她今後也能一直保持著自己的個性。

  跟第一集的時候比起來,馬修與艾爾玟的處境改變了許多。有些事情得到了改善,也有些事情變得更糟糕了。雖然艾普莉兒遇到的災難暫時解決了,但其他的火種依舊繼續蔓延。

  馬修無法繼續當個普通的小白臉,艾爾玟也無法繼續當個高風亮節的公主騎士。走投無路的他們到底會做出什麼抉擇?希望各位今後也能繼續關注下去。

  最後,我要在此向幫這部作品畫出美麗插畫的マシマサキ老師,還有艾普莉兒的另一位父母,也就是我的責編田端大人,以及其他相關人士致上謝意。

  寫於大暑之日。

白金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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