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話　日柄加住宅區遺跡

　　第32話　日柄加住宅區遺跡

　　日柄加住宅區遺跡位在久我間山都市往西方進入荒野後前進一段距離的位置。這段距離即使是習慣荒野的獵人也難以徒步前往，但只要有荒野用車輛就能輕易當天往返。

　　過去在這遺跡中沉眠著許多遺物，在獵人們經年累月的探索之下，值錢的遺物絕大多數都已經被取走，現在只剩下乏人問津的廢墟。

　　雖然遺跡內還有便宜的遺物殘留，不過持有車輛等移動手段的獵人選擇其他遺跡的收益更佳，因此特地來此收集遺物者已經少之又少。

　　阿基拉以這座遺跡為目標，驅車奔馳於荒野。目的是為了練習用向艾蕾娜購得的情報收集機器。

　　日柄加住宅區遺跡的建築物適度密集，怪物的威脅度也低，正好適合試用尚未熟悉的情報收集機器。阿基拉自阿爾法口中得到這些說明，雖然目的不是收集遺物，這是他第一次前往崩原街遺跡以外的遺跡，對從未見過的遺跡抱持強烈的興趣。

　　『阿爾法，雖說是為了訓練使用情報收集機器才去遺跡，如果找到了遺物還是可以帶回來吧？』

　　『無所謂啊，你可以盡量找。只是因為剩下的遺物沒什麼價值，我才會說以收集遺物為目的來這裡沒有意義，對於訓練尋找遺物還是有幫助。』

　　『很好。』

　　雖說乏人問津，那大概是有本事來到日柄加住宅區遺跡的獵人的看法。應該能找到比崩原街遺跡外圍部更昂貴的遺物吧。因為阿基拉這麼認為，對收集遺物這方面還抱持期待。

　　當遠處的遺跡漸漸映入眼中，再稍微靠近一段距離後，阿爾法便立刻活用已被她掌控的情報收集機器。

　　『阿基拉，艾蕾娜她們在那邊喔。』

　　阿基拉的視野獲得擴增，其中一部分放大顯示。只靠肉眼的話放大也有極限，但是將透過情報收集機器捕捉的影像用於擴增顯示，就能在視野中清楚映出對象的身影。

　　在那影像中，他確實看見了艾蕾娜與莎拉。她們站在車輛旁邊，似乎正在等人。

　　『真的耶。為什麼跑來這種地方？』

　　最起碼也該先打個招呼。阿基拉這麼想著，前往艾蕾娜與莎拉身旁。

　　艾蕾娜藉著自備的情報收集機器的搜敵能力，立刻就注意到阿基拉。她揮著手迎接他到來。

　　「阿基拉，還真巧。來這種地方有事嗎？啊，先告訴你一聲，這裡已經沒有什麼值錢的遺物了，我不建議你在這裡收集遺物喔。」

　　阿基拉微微搖頭，指向裝備在自己身上的情報收集機器。

　　「不是，我想在這裡練習用情報收集機器。」

　　「啊，原來是這樣。確實這地方怪物弱，也留有不少構造複雜的建築物，就第一次於荒野試用情報收集機器來說，也許正好是個不錯的地點。」

　　「艾蕾娜小姐妳們為什麼來這裡？這裡也不是艾蕾娜小姐妳們會來賺錢的地點吧？」

　　「我們也是來訓練的。哎，正確來說不是我們自己的訓練，而是協助訓練其他人。這是我們這次接的委託。」

　　原來介紹給獵人的委託中，還有這種內容的任務啊。阿基拉這麼想著，神情顯得有些意外。

　　這時阿基拉與艾蕾娜的情報收集機器捕捉到了正在靠近的新反應。阿基拉是因為阿爾法告訴他，而艾蕾娜則是自己注意到，所有人都朝那個方向看過去。

　　阿基拉的視野獲得擴增，有反應的方向被放大顯示。該處有一輛車正駛向這裡。

　　緊接著，阿基拉的表情隨之浮現幾分疑惑。因為那輛車上的人讓他覺得眼熟。

　　◆

　　印著多蘭卡姆標誌的荒野用車輛自久我間山都市朝著日柄加住宅區遺跡前進。車上的人是克也、由米娜、愛莉三人。

　　克也等人由於在大規模襲擊中賺取的成果，現在某種程度上不需要領隊也能行動。雖然不能憑著自己判斷接受委託或前去收集遺物，只要有理由，他們也能獨自進入荒野。

　　而且多蘭卡姆還告訴克也，視今天的訓練成果優劣，會考慮把他們的待遇提升為獨當一面的獵人，因此克也充滿了鬥志。

　　在名義上，本次接受艾蕾娜兩人的訓練後，只要兩人也認定他們擁有充分的實力，行動時就不再需要領隊。

　　不過實際上這次的測驗同時也兼具多蘭卡姆對艾蕾娜與莎拉的招攬交涉，其實這部分才是重點。

　　如果艾蕾娜她們接受招攬加入多蘭卡姆，預定她們會成為克也等人的新領隊。當然如此一來，克也等人現在半吊子的待遇就會再持續一段時間。

　　不過對克也他們並未說明得這麼詳細。上級激勵他們盡量展現實力，向艾蕾娜她們爭取「既然有這份實力，領隊只是多餘」的評價。

　　克也幹勁十足，雖然是訓練，能與艾蕾娜和莎拉參與同一份獵人工作是原因之一，但並非唯一的理由。

　　「很快就要到了。由米娜、愛莉，我們一起加油吧。」

　　克也意氣飛揚地面對挑戰。由米娜覺得那種態度很不錯，但是看到心上人因為能與艾蕾娜她們一同行動而燃起鬥志，心裡還是有一陣陰霾。

　　除了這股陰霾，再加上最近克也不時顯得有心事，也讓她心中感到擔憂。為了讓自己的夥伴不要積極過度而白費力氣，她出自叮嚀的用意稍微潑他冷水。

　　「我們當然會加油，不過克也你也不要擅自亂來，讓艾蕾娜小姐她們看到失禮的態度。別像上次巡邏任務那樣吵吵鬧鬧，逼我出拳揍你喔。」

　　「就說不用擔心了嘛。妳很愛操心耶。」

　　「還不是因為你老害我擔心。拜託你了喔。」

　　「我知道啦，沒問題。我對艾蕾娜小姐她們不會擺出那種態度，她們也不會像那些傢伙那樣看待我們，所以我不會再做出那種事。沒錯吧？」

　　「……哎，是沒錯。」

　　由米娜收起矛頭。克也趁勝追擊般繼續說：

　　「愛莉也這樣想吧？」

　　克也期待的是簡短一聲「嗯」。而他的期待只實現了一半。

　　「嗯。」

　　「沒錯吧。」

　　「只要克也別忙著看莎拉小姐的胸部，把我們扔在一旁不管，就應該不會有問題。」

　　「……不用擔心這個。」

　　克也的回答不若剛才那樣洋溢著從容與自信，口吻像是要蒙混了事，視線也轉向無人的方向。

　　目睹克也的態度，由米娜取回了銳氣。

　　「喂！這種時候你一定要清楚斷言吧！我們現在可是人家口中多蘭卡姆的年輕獵人代表喔！要是我們因為對女性獵人投以失禮的目光，結果評價被降低，你覺得會發生什麼事？」

　　「不用擔心！好了！這話題到此為止！快抵達和艾蕾娜小姐她們會合的地點了！為了達成任務，各成員開始檢查裝備！這是隊長命令！」

　　「真是的……」

　　由米娜和愛莉都知道克也打算憑著氣勢蒙混過去。不過他指示的內容並無不妥，因此她們也聽從指示，由米娜一面輕聲嘆息一面準備，而愛莉則是一如往常開始檢查裝備。

　　雖然在車內有些吵鬧，克也等人也相當認真地面對本次任務。

　　抵達了與艾蕾娜她們會合的地點，克也一下車就立刻要去跟兩人打招呼。這時他因為震驚而停止動作。

　　阿基拉就在那裡。克也原本以為已經死去的人現在還活著；那個人現在正與艾蕾娜她們站在一起；那個人出現在自己執行任務的場所，這一切都讓克也難掩震驚。

　　◆

　　阿基拉見到克也等人雖然有點疑惑，不過他猜想那應該就是艾蕾娜她們這次委託的對象，就不再繼續多想。他認為不該打擾他們，決定早早離去。

　　阿基拉告訴艾蕾娜兩人自己該走了，微微低頭後驅動摩托車駛向遺跡內部。在那之前，阿基拉與露出驚訝表情的克也視線短暫交錯，不過他並未放在心上，逕自出發。

　　他就這麼在遺跡內部前進，為了避免打擾到艾蕾娜他們，便充分拉開距離後停下摩托車。之後他再度仔細觀察周遭。

　　『……感覺和崩原街遺跡不一樣啊。』

　　阿基拉掃視著遺跡，露出近乎期望落空和大失所望的表情。

　　遺跡中幾乎倒塌的廢屋密集並排的模樣，讓阿基拉感覺到熟悉的貧民窟氣氛。從中無法聯想到過往的高度文明，也找不到那種印象，無法滿足他對未知遺跡的風景所抱持的期待。

　　阿爾法簡單說明：

　　『因為日柄加住宅區遺跡和崩原街遺跡是不同時代的建築物，雖然同樣是廢墟，氣氛比較偏向現代吧。』

　　阿基拉聽了露出納悶的表情，阿爾法帶著微笑補充說明。

　　現在文明的發展奠基於分析舊世界技術之上。所謂的舊世界是過往所有文明的總稱，並非指單一時期的文明。而過去的文明同樣曾經分析當時稱為舊世界的更古老的文明遺留的技術，這一點是已知的事實。

　　不論是上一代的文明，或是更久遠的文明，同樣都曾經蒐集舊世界的遺物、知識與榮華的碎片，藉此重新構築新文明。而後沉醉或沉溺於那份力量，無法駕馭而反遭吞噬，最終滅亡。

　　滅亡的文明成為散落於世界各地的過往碎片，成為下一代人類重新構築文明的基礎。

　　舊世界的歷史就是重覆著毀滅與重組的歷史。現在的文明目前仍存在，但無法保證最後不會成為重覆毀滅與重組的一部分。

　　阿基拉所居住的久我間山都市，在一百年後也許就會被稱為久我間山都市遺跡。聽阿爾法解釋至此，阿基拉覺得自己觸及了雄壯歷史的一小部分，有點感慨良多的感覺。

　　不過這先放一旁，自己在這個當下必須好好過活。他不認為了解過去沒有意義，但現在更重要的是為了明天累積今天的成果。阿基拉如此轉換了心情，開始情報收集機器的使用訓練。

　　他戴上情報收集機器的配件，形似細長型眼鏡的護目罩型顯示裝置。顯示裝置是以透明素材製造，不會阻擋視野。如果覺得礙事，也能往上推到額頭的位置。因為原本的持有者是艾蕾娜，配件本來就比較小型，阿基拉穿戴起來也沒問題。

　　情報收集機器立刻將周遭的種種資訊重疊顯示在阿基拉的視野中。阿基拉見狀，在輕微的訝異中有些不知所措。

　　『呃，接下來我該怎麼辦才好？』

　　『我正在檢查這具情報收集機器的性能，這段時間你就隨興探索遺跡內部，先習慣使用情報收集機器。』

　　『雖然妳這樣講，我完全不知道怎麼用……』

　　『平常交給我來操作就好，不過要是你完全不知道怎麼用，會很奇怪吧？我會把操作手冊顯示出來，你就發揮練習讀寫的成果，自己讀手冊努力摸索吧。』

　　情報收集機器的使用說明書顯示在阿基拉的視野中。這不是裝置的功能，而是阿爾法的輔助。

　　阿基拉也希望自己好歹能讀懂操作手冊，於是決定按照指示獨力閱讀。之後他便在說明書內容、操作情報收集機器、顯示裝置上浮現的資訊的意義等多方面夾攻下，在苦戰之中開始探索遺跡。

　　阿基拉憑著自己的能力，努力持續探索遺跡。摩托車也是自己駕駛，搜敵同樣是自己使用情報收集機器進行。

　　不過在遭遇弱小的怪物時，阿爾法會在阿基拉注意到之前先告知。他以AAH突擊槍打倒後繼續前進。

　　無法自行察覺怪物的存在，問題究竟是情報收集機器的性能，還是搜敵設定錯誤？又或者其實機器已經顯示反應，只是自己沒有注意到？阿基拉在遺跡中遊蕩的同時，為自己目前的實力苦惱。

　　他不時走進廢屋嘗試尋找遺物，找到了長年棄置於此的餐具等雜物。

　　這些也算得上舊世界的製品，是舊世界遺物。不過在現代有許多替代用品，因此值不了幾個錢。

　　會被棄置於此，是因為賭上成本與性命挑戰遺跡的獵人們認定這並非有必要帶走的遺物。阿基拉稍微猶豫之後，最後還是放回原本的位置。

　　雖然廢屋內沒有值錢的遺物，構造本身倒是相當穩固。這是舊世界建造的建築物，承受經年劣化至今仍存在，牢固程度可見一斑。

　　阿基拉看過外觀與內部裝潢，浮現一個念頭。

　　『會不會有人悄悄住在這種地方啊？』

　　『如果真的有這種人，那一定是就連貧民窟都沒有容身之處，還能解決飲水、食物、怪物與盜賊等問題的人物吧。』

　　『普通的傢伙還是住貧民窟比較好，是這個意思吧？』

　　『就是這樣。』

　　阿基拉持續探索遺跡。在他發現了半毀的民房時，大惑不解地皺起眉頭。

　　『……這是怎麼回事？』

　　如果只是半毀的民房，那一點也不稀奇，但是觀察這間民房破碎的牆壁等等，看起來像是最近才遭到破壞。而且附近還留有某種龐然大物經過的跡象，再加上一部分牆壁甚至有被咬碎般的痕跡。

　　『阿爾法，妳不是說這座遺跡只有弱小的怪物嗎？』

　　『之前的情報是這樣沒錯。艾蕾娜她們也這樣說過吧？』

　　『是這樣沒錯。是我多想了？』

　　『不過那只是過去的情報。由於那次大襲擊的影響，也許這一帶的生態圈也發生變化了。也有可能是逃過討伐的怪物逃到這裡，藏身在遺跡裡的某處。不要放鬆戒心了。』

　　阿基拉頓時有不好的預感。那是種唯獨遇到壞事時特別準的第六感，那讓遇見阿爾法之前的阿基拉生存至今，也是讓阿基拉覺得自己運氣差的原因之一。

　　◆

　　來到日柄加住宅區遺跡接受訓練的克也等人在艾蕾娜與莎拉面前排成一列。由米娜和愛莉十分專注，但克也因為剛才見到阿基拉，顯得略為分神。

　　艾蕾娜對克也等人擺出有些嚴肅的表情，說明訓練的內容。

　　「接下來你們要自由探索這座遺跡。這是探索遺跡的訓練，而我們雖然是你們的教官，但你們應該也不需要瑣碎的指示，都到了這個程度，我們也不打算多插嘴。你們就按照自己的判斷行動。」

　　莎拉面露平常的笑容，繼續說：

　　「這裡的怪物應該不怎麼強，不過這只是『應該』，是事先得到的情報，並非絕對正確，不要忘了這件事。我們會隔一段距離監視，萬一發生什麼事就立刻向我們求助。」

　　「但是基本上你們判斷與行動時要當作我們不存在，只有你們三個來這裡，以此為前提行動。」

　　「話雖如此，絕對不要為了逞強而延後向我們求助。這已經不是訓練成績的問題了。」

　　「探索結束後，我們會給出評價。判斷撤退時機原本也是評價的一部分，不過這次最長只到四個小時，當然在那之前撤退也無妨。合理判斷撤退時機也是測驗的一部分。」

　　艾蕾娜與莎拉互看一眼，確認說明是否過度或缺少。彼此都認為沒問題而微微點頭後，艾蕾娜掃視克也三人。

　　「有問題嗎？沒有問題就開始吧。」

　　由米娜首先開口：

　　「說是要自由探索，請問具體上要做什麼？」

　　莎拉回答：

　　「其實思考這一點也是訓練的一部分。哎，妳行動時就當作來這裡收集遺物吧。」

　　「不過我記得這座日柄加住宅區遺跡已經沒有高價值的遺物了吧？」

　　「這部分妳就當作訓練，看開一點吧。充滿昂貴遺物和強力怪物的遺跡總不能當作訓練場所。讓由米娜你們平安回去也是我們的工作內容。」

　　艾蕾娜補充道：

　　「這裡已經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這一點我們也很明白。所以就算你們只找到廉價的遺物，我們也完全不會因此降低評價。這部分大可放心。」

　　話雖如此，若只有廉價的遺物還是會影響評價吧？這樣的想法浮現在由米娜臉上。艾蕾娜洞悉她的擔憂，補充說道：

　　「比方說決定結束搜索往下一個場所移動的間隔，或是戒備周遭的動作等，我們會從許多角度做複合性的評價，你們照常收集遺物就好。當然，如果你們能發現前人沒注意到的昂貴遺物，評價自然會上升。」

　　「我明白了。」

　　由米娜點頭結束問題後，愛莉接著開口：

　　「這次的探索有應當達成的最低目標嗎？依據不同的目標，行動基準也會不同。」

　　艾蕾娜再次回答：

　　「沒有。真要說的話，就是用最小的勞力換取最大的成果；確實賺取符合危險的利益；盡可能持續做出符合自身實力的最佳判斷。我認為在獵人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這些取捨。」

　　雖然嘴上這麼說，艾蕾娜在心中苦笑。她自己也因為這選擇失當，一度在崩原街遺跡險些喪命。

　　「照理來說就如由米娜所問的，要從是否該到這座日柄加住宅區遺跡收集遺物這個選擇開始，不過這次是訓練，就以因某些理由來到這座遺跡為大前提，在這情境下做選擇。」

　　莎拉也察覺了艾蕾娜的想法，稍微露出苦笑。艾蕾娜把自己的過錯先擺一旁，繼續說明：

　　「所以，退而求其次以盡速撤退為目標也是合理的選擇。屆時只要能對我們說明撤退的理由與之後的行動計畫，我們會從說明的內容給予評價。」

　　「明白了。我們不會撤退，會以有效率的探索為目標。」

　　愛莉的疑問也到此為止。

　　眾人的視線朝向尚未發問的克也。雖有問題想問，但是難以啟齒──克也這般想法浮現在臉上。

　　艾蕾娜看穿了他的想法，笑著催促他發問。

　　「不管是多小的問題，或是覺得沒必要開口的問題，有疑問就說，總勝過之後才後悔『早知道那時候就先問清楚』。現在訓練還沒開始，就算問了什麼怪問題，也不會因此降低評價。」

　　「好、好的。」

　　克也受到催促後，橫了心開口：

　　「請問剛才待在這地方的傢伙，和艾蕾娜小姐妳們是什麼關係？」

　　這問題對克也以外的眾人有些超乎預料，短暫的沉默充斥在彼此之間。

　　艾蕾娜與莎拉互看了一眼。愛莉一如往常面無表情，但眉心微微蹙起。

　　由米娜則是輕聲嘆氣後，對著克也面露微笑，將右拳猛然朝後方拉。

　　克也憑藉非凡的才華注意到由米娜的動靜，飛快地向後退開，逃離拳頭的攻擊範圍，隨即慌張地辯解：

　　「等等！不是啦！妳誤會了！這不是奇怪的意思！」

　　由米娜舉著拳頭，緩緩拉近距離。

　　「艾蕾娜小姐她們接了多蘭卡姆的委託才會陪同我們訓練，你卻挑這種時候對女性追問與男性間的關係，你要怎麼解釋才不會是奇怪的意思？」

　　「真的不是啦！妳記得吧？剛才那傢伙就是當時的那個人！那次大襲擊，有一個人獨自接了緊急委託吧？就是那傢伙啦！」

　　「我不記得。」

　　事實上，由米娜對阿基拉幾乎沒有印象。當時她全心專注於阻止克也，好不容易攔住他之後，根本沒有多餘的心力注意別人。

　　「艾蕾娜小姐，不好意思，我會馬上讓他閉嘴，希望妳網開一面，不要把這件事列入評價。」

　　由米娜為了避免克也的評價繼續下降，想採取物理性手段封住他的嘴。這回就連愛莉也不願站在克也這一邊。

　　應當阻止小隊內起騷動的隊長成為騷動的源頭，隊員試圖動用蠻力阻止隊長。就這樣的構圖而言，克也等人正在重蹈巡邏任務那時的覆轍。

　　不過，艾蕾娜與莎拉儘管目睹這一幕，對克也的評價卻沒有降低太多。因為事情發生在熟識的小隊成員間，如果已經築起踏實的信賴關係，一定程度的嬉鬧有助於維持從容的心態。

　　在危險的荒野中長時間行動時，如果緊張得連輕微的玩笑話和挖苦都說不出口，或是處於緊繃而耗弱的精神狀態，這樣的欠缺從容會導致死亡。與其緊張過度，這種程度還在容忍範圍內。

　　西卡拉貝這類多蘭卡姆的老練獵人們也懷著類似的想法。他們在行動時也會與夥伴們互開玩笑。

　　不過新進獵人有同樣的行為時，西卡拉貝等人常會因為對新進獵人的不滿，傾向將本來還在容忍範圍內的輕鬆視作過度的鬆懈。

　　從這一點衍伸出「既然實力不足，至少也該繃緊神經」的想法，再加上多蘭卡姆對年輕獵人的優待，成了加深對年輕獵人的輕視與不滿的原因。

　　克也為了安撫由米娜，一面將雙手向前伸出，一面對愛莉投出求助的視線。

　　「由米娜！冷靜點！愛莉也幫忙說句話啊！」

　　「自作自受。」

　　「不要火上加油啊！」

　　艾蕾娜覺得要等克也他們自行結束爭執，把所需時間列入評價成績也是個辦法，不過有些事讓她好奇，於是她決定出手介入。

　　「由米娜，總之妳先冷靜下來。」

　　「……好吧。」

　　由米娜放下拳頭，克也鬆了口氣。

　　「所以呢？克也，如果不是奇怪的意思，那你到底想問什麼？仔細說明清楚。」

　　「這個嘛……」

　　克也撇開了自身的感情開始說明。照常理來說應該已經死掉的人還活著令他感到訝異，另外見到那個人與艾蕾娜兩人交談也讓他好奇──克也如此解釋。

　　聽完之後，艾蕾娜簡潔說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過這問題和本次訓練毫無瓜葛，這一點還是沒變吧？」

　　「哎、哎，是這樣沒錯……」

　　「那麼，看來你沒有其他問題了，就開始訓練吧。該出發了。」

　　克也顯得有些躊躇。既然都開口問了難以啟齒的問題，他希望能稍微得知阿基拉與艾蕾娜她們之間的關係。

　　不過他很快就屈服於由米娜等人無言的壓力，急忙回答：

　　「我、我知道了！立刻開始探索！由米娜！愛莉！我們走！」

　　克也快步走向遺跡，愛莉立刻跟上，由米娜則像是對艾蕾娜她們致歉般行禮，之後才跟上。

　　莎拉面露苦笑，她身旁的艾蕾娜則想到了阿基拉。

　　「我知道阿基拉也參加了那場防衛戰，聽剛才克也說的那些，阿基拉似乎也歷經了相當嚴酷的狀況啊。」

　　阿基拉的摩托車價格、在靜香的店裡購買的裝備費用，加上支付給自己購買情報收集機器的金額，艾蕾娜藉此推測阿基拉在防衛戰得到的報酬。

　　這時再加上自克也口中得到的情報，推測足以得到這般報酬的戰況。那的確是認為他已經喪命還比較合理的嚴酷狀況。

　　阿基拉從那樣的戰場中生還了，克也會吃驚也是人之常情。艾蕾娜如此想著，對阿基拉的實力感到幾分敬佩的同時，心情也有點複雜。

　　莎拉也懷著同樣的心情，簡短說出口：

　　「要是太過鬆懈，也許我們不久後就會被阿基拉超越，會失去身為前輩獵人的立場喔。」

　　艾蕾娜先是面露苦笑，隨後揚起嘴角表現從容心態。

　　「哎，我們都被阿基拉救過一命了，執著於前輩後輩的分別也沒意義吧？」

　　「這樣說也有道理。為了能在阿基拉面前多擺幾天前輩的架子，我們就先做好自己的工作吧。」

　　雖然曾經被阿基拉救過一命，兩人過去也累積了獵人這一行的經驗，大概還有一段時間能占據可靠的前輩獵人的立場吧。艾蕾娜與莎拉這麼想著，對彼此笑了笑，追向克也等人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