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話：真正的怪物

　　第二十一話：真正的怪物

　　視野染成一片猩紅。

　　全身發熱，有如火燒。

　　變化成怪物。

　　人的外型已無法容納過度膨脹的力量，身體隨著力量一同脹大，變化成醜陋怪物。

　　對此甚至不覺悲傷，存於心中的反而是歡喜。

　　傲慢地、貪婪地、奔放地。

　　捨棄人形，墮入獸道。

　　另一個人格彷彿在遠處觀賽的狂熱觀眾，看著變化成野獸的自己。

　　這也是為了在結束後能恢復自我的策略之一。在解除封印的瞬間，我產出新人格，將之切離。換句話說，是旁觀自我的我。

　　「G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我咆嘯嘶吼。

　　因為不這麼做，會被內在的熱度燒死。

　　光是吼叫，就震碎大地，捲起風暴。

　　「你是蠢蛋嗎？你明明知道我犯下的過錯吧？無法控制的力量只是枷鎖。唉，真浪費。明明你的知性與技巧原本是如此閃耀。」

　　啊啊，你說得沒錯。

　　啊啊，但你錯了。

　　啊啊，你將會明白。

　　我揮下拳頭。

　　在拳上灌注魔力，加上一切攻擊能力，宛如具象化的暴力。

　　怪物試圖想做什麼。

　　或許想做些小伎倆。

　　或許想讓我看他的超絕技巧。

　　他的身上展開某種薄膜。

　　似乎想發揮某種不直接承受，而能將揮下的拳頭卸力化解的招式。

　　然而……

　　「什麼，怎麼可能？」

　　拳頭穿透一切，擊潰了怪物。

　　加上一切攻擊能力的拳頭讓對方耍小聰明的格檔、甲蟲般的外骨骼、龍鱗、獸爪、宛如北海獅般的厚實脂肪、橡皮般的生物外皮、某種類型的防禦術式ｅｔｃ.，這一切的一切都變得沒有意義。

　　在壓倒性的力量面前，任何小聰明都失去意義。

　　失去人形，漏出黏稠的液體，但連液體也為之蒸發。

　　但是，蒸氣再度聚集，恢復人形。

　　「哈啊……哈啊……你那、那個，到底是什麼！」

　　我以拳頭代替回答。

　　怪物瞬間長出數對翅膀想逃之夭夭，但速度實在太慢了。

　　他輕易就被我追上，雖然又想耍小聰明地展開傳送魔法，完全無須在意。

　　灌注在拳頭上的魔力過於龐大，周遭力場遭到扭曲，細膩的術式瞬間瓦解。

　　傳送失敗，拳頭重擊身體，整個人被打飛。

　　其速度達到次光速，在其身旁掀起比奧爾柯斷鋼斬更強的餘波，衝擊力足以毀滅一座城市。

　　「GR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Y。」

　　我奔跑追上被我以次光速擊飛的怪物，接著用類似排球的殺球動作將之擊向地面。

　　怪物再度崩潰變成液狀，液體挖穿大地，形成深不見底的巨坑，岩漿噴發。

　　即使被岩漿澆到也不痛不癢。

　　因為，我體內的熱度更為火熱。

　　世界產生裂痕。

　　怪物創造的世界快被純粹暴力的拳頭擊毀了。

　　啊啊，多麼滑稽。

　　怪物再次重生。

　　但我明白，每次重生，他所擁有的力量就減半。

　　現在，他已弱小到沒資格叫做怪物。雖然在我這貨真價實的怪物面前，他本來就只是一隻微不足道的小蟲子。

　　但我絕不可能放過他。

　　他想奪走我心愛的事物。

　　他視我為無物，把我當成玩具。

　　他想用無聊的惡夢覆蓋我的遊樂場。

　　既然如此，只能解決他了。

　　擊潰兩次也不死的話，就揍無數次，直到他死。

　　「騙人、騙人，不可能，就算是維持者也不可能這麼強大。這根本不是維持者，反而是破壞者吧！」

　　怪物淒厲叫喊，睜大雙眼。

　　他已領悟。

　　他無法防止即將到來的毀滅。

　　毀滅從天而降。

　　「URY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U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A！」

　　全力的一擊。

　　剛才說要揍無數次，我要訂正。

　　太麻煩了。

　　所以我開始蓄力。蓄積毀滅之力。帶著使之毀滅的意志。絕不容許重生或轉生。

　　我期望如此做。

　　所以我辦得到。

　　即使是如此亂來的願望也能實現，這就是怪物的力量

　　魔王與勇者、大賢者、勇者隊伍、魔王軍四天王。這些精銳中的精銳竭盡全力才總算能壓制的幼兒，在順利長大茁壯後獲得的力量，就是我現在的模樣。

　　「啊啊，我快完了嗎……就感謝你吧，讓我能以人形姿態迎接最後的……」

　　噗滋。

　　彷彿捏扁蚊蟲的感覺。

　　他所創造的世界徹底毀壞了。

　　這樣並不令人高興。

　　因為從外側看著這頭怪物的另一個我很清楚。

　　這頭怪物即將從夢境世界中解放出來。

　　遠比不斷擴展的惡夢，對世界更具威脅。

　　◇

　　分離在外的人格只能看著變成怪物的自己，無能為力。

　　放著不管的話，我會毀滅世界。

　　而且，靠分離人格來保有最後一絲理性的做法也快達到極限。

　　熱度快傳達到這裡。

　　擁有過度的力量，只能全力破壞的野獸。這就是完全解放封印的我。

　　那頭怪物和我的差異，只在於是否擁有能束縛自己的鎖鏈。

　　『該使用那個力量嗎？』

　　這次戰鬥中，我沒使用妖精給予的力量。

　　雖然遇過千鈞一髮的危機。害我必須背負無法復原的風險，解除作為禁招的封印。

　　假如我活用妖精給的力量，或許能有其他選擇，應該能做出更不一樣的辦法吧。但是，我感覺那個力量不該用在那種地方。是的，第六感。而且是在解放進化獸人的血脈之力，直覺強化後的狀況下感受到的。

　　因此，我沒有選擇使用那個。

　　假如我賭錯了，我也只好無能為力地接受決定性失敗。

　　除了像這樣將另一人格分離出來，我還有另一個恢復自我的希望。

　　那就是黑翼魔王莉莉絲。

　　「奧爾柯弟弟，抱歉，抱歉，如果我更堅強一點，你就不用變成這種怪物了。我對不起你。」

　　不，別道歉了，快幫我啊。

　　這個世界只剩莉莉絲還保有能讓我復原的可能性。

　　……不過我並不擔心。

　　被我視為姊姊仰慕的莉莉絲是位強者 。

　　我深知如此，所以把我自己託付給她。也因此，我才敢相信直覺，扣著這張王牌不用。

　　莉莉絲拭淚。

　　接著閉眼。

　　完全展開翅膀。

　　夢魘的能力是干涉他人夢境，並透過夢加以控制。

　　能從正面擊潰我這種怪物的人物並不存在。

　　但在夢中的話，或許就能控制我。

　　「你等著，姊姊立刻幫助你。」

　　她使用魔法。

　　怪物察覺這件事，但沒有襲擊莉莉絲。雖然怪物現在不具理性，但莉莉絲不可能對我造成危害，所以那個怪物也感覺不到殺意。而且她也太渺小，不值得用己身的熱度去輾爆，引不起怪物的興趣。

　　然而……

　　怪物身上的鬥氣說不定會彈開莉莉絲的魔法。

　　因此，我要完成我最後的職責。

　　在莉莉絲釋放魔法的瞬間，我也前去挑戰怪物＝我。

　　是的，分裂出來的精神對本體實行神風特攻。用精神打擊精神。

　　怪物，我很麻煩對吧？因為我是你的另一半。

　　彷彿要排除異物般，怪物全副精神都朝向我而來。

　　於是，對莉莉絲的魔法的防備就鬆懈了。

　　怪物集中一切注意，只為了把我輾斃。

　　莉莉絲使用的是精神干涉系魔法，在這種關注其他事物的情況下最容易成功。

　　我被怪物碾碎，吞沒，回歸本體。

　　我完成我的職責，意識消失。

　　莉莉絲……我就……拜託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