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話：魔王VS獸人

　　第十二話：魔王VS獸人

　　莉莉絲的行動極為迅速。

　　和號稱雷速的【蒼雷的勇者米蕾優•佛蘭德】同級。

　　而且她不是只懂得直線衝刺。靠著細碎步伐與身體的扭動，同時表現出數種動作的預兆，使人難以預判。

　　行雲流水且變幻自在，全以迅雷般的速度進行，根本是犯規級的能力。

　　……以速度為賣點的傢伙往往過於自滿，思考反而遲鈍，不懂得隱藏自己的動作預兆。

　　擁有壓倒性的速度，何必耍那些小把戲？

　　正因如此，能靠預判來彌補速度差距。

　　但面對莉莉絲時，這些技倆完全不管用。她在近千年的光陰中，和只靠速度完全贏不了的怪物們交戰，鑽研出獨門的戰鬥步伐。

　　換句話說，她是那種不自滿，努力精進自我的怪物。

　　因此，為了削弱莉莉絲的速度優勢，我準備了能讓她所有行動延遲的一招。

　　我在與她對話的同時，就開始用我擅長的隱藏式詠唱默默建構起術式。

　　鐵壁從地面升起。

　　就算她使出各種假動作，本質上依舊是朝我衝刺而來。

　　因此，只要維持同樣速度，就來不及停下腳步，無法避免撞上牆壁。

　　「風與水之精靈啊。」

　　我召集風與水的精靈，建構術式。

　　為了使用複合魔法。

　　我沒天真到認為她撞上鐵壁就會失去戰鬥力。

　　莉莉絲用拳頭擊碎厚達五十公分的鐵壁。拳頭旁的空間漆黑扭曲。

　　闇魔法。光與闇是土、火、風、水四大基本屬性以外的稀有屬性。莉莉絲是闇魔法的高手。

　　暗藏在鐵壁之中的魔法發動。鐵壁被單點貫穿時，會以突破點為中心包覆敵人，將之壓殺。

　　鐵壁化為球狀，從全方位襲向莉莉絲。

　　「哼，耍這種小技倆。」

　　莉莉絲先以黑膜包覆自己，接著被鐵塊吞沒，下個瞬間鐵塊全部消失，莉莉絲帶著到處有破損的黑膜再次出現。

　　那種黑膜並非魔力護層。

　　闇魔法的異質性在於那不是『產生』的魔法，而是『消失』的魔法。

　　例如基本四大屬性的作用在於產生火、產生風、產生水、產生土，是一種從無中生有的加法性質魔法。

　　唯獨闇並非如此。它是奪取、使之消滅的減法性質魔法。

　　看似黑色並不是產生了黑色物質，而是因為連光也被吞噬。

　　故攻擊力是為最強。連奧利哈鋼在闇魔法面前也無能為力。同時，只要全身包裹在闇之中，即為最強護盾。

　　『但，並非無敵。』

　　如同四元素魔法在從無中生有時必須消耗魔力，闇屬性在消滅物質時同樣也消耗魔力。

　　被鐵塊吞沒前用來裹住全身的黑膜在消滅鐵塊後有產生破損，是因為為了吞噬鐵，耗損了闇的緣故。

　　因此，要對抗她的闇魔法，只能從這個破綻下手，而且是以連莉莉絲也反應不及的速度出招。

　　作為對抗手段，我從剛才一直暗自詠唱風與水的複合魔法。

　　鐵壁不過是爭取詠唱時間的墊檔而已。

　　「【蒼雷】。」

　　與母親外號同名的魔法。

　　這是一種增強由水風複合而成的雷雲所產生的靜電，使其變成具有自我意志的活生生的雷擊。

　　因為是雷電，名副其實是雷速。

　　這是我能使用的魔法中最快速的攻擊招式。母親或莉莉絲的速度雖美其名為雷速，不過是種比喻。

　　實際初速約二倍音速左右。換句話說，秒速約七百公尺不到。

　　雖已快得異常，但真正的雷速高達秒速三十萬公里。

　　因此，不管任何高手也無法防範，連反應也來不及。一旦命中，瞬間就能奪走對方的行動自由。

　　故我將【蒼雷】定位為對人戰中的最強魔法。

　　蒼藍雷電襲向莉莉絲。

　　然而，黑爪早已先移動到雷電襲擊的位置進行格擋……下個瞬間莉莉絲出現在我眼前，揮出黑爪。

　　勉強用神劍招架，同時在面前引爆作為保險先行設置的壓縮空氣團，強制拉開距離。

　　「哎呀，我這招居然無法一舉奪下勝利，看來奧爾柯弟弟也成長了呢。用劍招架的動作很帥氣喔。」

　　莉莉絲擺出餘裕的態度笑著，不，她實際上她真的游刃有餘。。

　　相反地，我的背淌滿冷汗。

　　現在緊張狀態仍未解除。雖然說拉開距離了，頂多只有十公尺。面對第一步就能踏出秒速近七百公尺的誇張速度，最高速甚至能達倍速的生物，十公尺的間隔彷彿不存在。

　　「為什麼能擋下我的【蒼雷】？」

　　「喔呵呵，奧爾柯弟弟真的是母控耶。居然用自己母親替魔法命名。」

　　「我、我才不是母控！」

　　我只是在構想具備獨立意志狙擊獵物的活生生的雷電魔法時，腦中浮現母親形象罷了！

　　「這的確是很棒的魔法。看到時絕對來不及躲。發射時為了不讓對手猜到攻擊位置，意識不去注意命中位置這點也很棒。剛才的假動作很高明喔。明明這招魔法會自行瞄準，但被手指指著的話，下意識就覺得那裡會被襲擊。」

　　這是大賢者教我的詐術。

　　在腦中建構術式，灌入魔力，就能發動魔法。

　　沒必要特地從手心放出，也沒必要用手杖瞄準目標。

　　不過，這樣做較容易塑造意象，所以很多魔法師會這麼做。

　　因此，要釋放魔法時，只要用手指對準，對手就會警戒。

　　這招就是反過來利用這種習慣。雖然只是個小技巧，實戰往往能發揮作用。

　　「既然如此，妳如何擋下的？妳明明不知道魔法會瞄準哪裡。」

　　看到再閃會來不及，有必要預判。

　　「我從奧爾柯弟弟構築的術式預判的。魔法對我沒有效。因為你構築什麼魔法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看穿構築中的術式嗎？

　　我某種程度能從對手釋放的魔法或魔力循環來推測招式。

　　但只在腦中建構的術式，是要怎麼預判？

　　這已經不是技術，而是天賦。

　　「世界真是廣大，原來也有這種種族存在。」

　　我笑了。

　　我拔劍奔跑，高舉過頭。

　　莉莉絲的黑爪和神託之劍相互碰撞。

　　「哎呀，在和你母親交手後，難得又有人以近身戰挑戰我。」

　　這應該是事實。

　　被黑爪碰觸的物質都消滅了。連奧利哈鋼也不利外。

　　不容許格擋，也不容許被攻擊。

　　不僅如此，對方的體能與速度都是壓倒性強大。

　　近距離必死無疑。

　　然而……

　　「我的女人打造了一把好劍給我。」

　　黑爪和奧利哈鋼再次碰撞。

　　「的確是呢，令人讚嘆的神兵利器。就算是奧利哈鋼打造的，能灌入如此多魔力也非比尋常。」

　　闇魔法要讓物體消滅，必須灌注魔力。

　　為了抗衡，只能灌入同等魔力在劍上。

　　但一般刀劍在灌入和莉莉絲用在闇魔法上同等的魔力時，會因無法承受而碎裂。

　　唯有庫嚕嚕灌注對我的愛情打造而成的真•神託之劍，方能與之對抗。

　　同時，這把劍十分完美，百分之百發揮出奧利哈鋼能消除重量的性質，我才能跟上莉莉絲揮舞爪子的速度。

　　莉莉絲的黑爪極為輕巧，我方也必須拿出無重量的劍才跟得上其速度。

　　沒有這把劍，我恐怕早就被打倒了。

　　『庫嚕嚕，我愛你。』

　　每揮舞一次，就更增添我對庫嚕嚕的愛意。

　　這份思念賜予我更強大的力量！

　　劍與黑爪激烈碰撞。

　　早已拿出全部看家本領。

　　卻遲遲無法給予關鍵一擊。

　　近身戰鬥時，我隨時保持能做其他選擇的資源，保留建構其他魔法的魔力與腦的處理容量。

　　但是現在，我已把全部資源投入近身戰鬥之中，若非如此就對抗不了。

　　雖然很不甘心，同時也覺得有趣起來。

　　賭上自我的一切，搏命拚鬥的劍之華爾茲。

　　鮮少遇見我能使出全力的對手。

　　「太愉快了，奧爾柯弟弟。」

　　「啊啊，有趣得快發狂了！」

　　莉莉絲也與我相同感受。

　　這說不定比做愛更舒服。

　　劍與爪持續激烈碰撞。

　　「可惜，你的能力似乎已經見底。讓我了結這場戰鬥吧。」

　　莉莉絲龐大的魔力更進一步爆發。

　　黑爪更顯凶惡，籠罩在寧靜但彷彿無底洞般的鬥氣之中。

　　這就是統治另一大陸的魔王，莉莉絲貨真價實的真本事。

　　她的攻擊越來越凌厲，我閃躲不了，只能用劍招架。

　　但再過零點五秒，我所能灌注的魔力就會枯竭。下一招，我就會被她劈成兩段。

　　無計可施了。

　　再過不到一秒，此一未來就會降臨。

　　……前提是，我不使出那招的話。

　　「【第一階段解放】。」

　　我也同樣拿出真本領吧。

　　封印進化獸人之血的三層封印。

　　解開第一階段，就能釋放三成的力量。

　　我能在八秒內維持解放狀態，且能完全保持理性，維持現有模樣並操控自如。

　　若將八秒壓縮成一瞬，就能使出【擬第二階段解放】。

　　將八秒的解放壓縮在零點幾秒以內的話，就能發揮出相當於第二階段的力量，是我王牌中的王牌。

　　在這剎那間釋放出的一擊，砍斷莉莉絲的爪子，朝頸部揮出，在劃破外皮的瞬間停了下來。

　　「是我贏了。」

　　「……奧爾柯弟弟，你看到我突然使出全力也不驚訝，立刻找出對策。難道你知道我原本並沒有認真交手？明明我從來沒在你前使出全力。」

　　是的，她在我面前總是放水。

　　我甚至連她在真正使出全力前，假裝認真出招的模樣也沒見過。

　　照理說來，被她騙到也不奇怪。

　　「因為母親說過……她在以父親為賭注的那場戰鬥中，實力完全不及於妳。但父親在一旁為她加油吶喊，使得母親大為振奮，而妳則是深受打擊，因此才贏的。」

　　「那是一段苦澀的回憶。只是，這件事又有何關聯？」

　　「在妳還沒拿出真正實力前，只與尚未使用【第一階段封印解除】前的我互有勝負，不可能讓母親自嘆弗如。」

　　我深知母親的強度。

　　……明明我擁有雙精靈紋，體能與魔力都更勝於她，卻贏不了。

　　與尚未解除封印的我同等程度的話，不可能讓母親陷入苦戰。

　　因此，我懷疑她絕對還在隱藏力量，藏了某種秘招。

　　「結果，某種意義下，我今天還是輸給了那女人嗎……我如果是那女人，一定會故作鎮定地輕輕鬆鬆啦……嗚嗚，嗚嗚，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不知為何，莉莉絲突然嚎啕大哭。

　　咦？這是怎樣？為何突然崩潰？

　　「呃，莉莉絲姊，妳還好嗎？」

　　「我輸了～～～～～～～～～～～被奧葛林格大人甩掉，又被奧爾柯弟弟甩掉，想霸王硬上弓，結果又輸掉，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嗯嗯嗯嗯嗯，我一輩子都找不到男人了啦，嗚嗚嗚嗚嗚嗚，我一定活到四位數的歲數都沒辦法破處了啦，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嗯嗯嗯。」

　　這太慘了。

　　完全失去另一座大陸的魔王的威嚴。

　　觀眾席也開始鼓譟起來。

　　感受到高漲而尖銳的敵意……不，甚至是殺意。

　　「那小子弄哭我們的莉莉絲大人了。」

　　「那個混蛋，居然敢甩掉莉莉絲大人。」

　　「莉莉絲大人，別理那個負心漢，和我交往吧。」

　　「不，要跟我才對吧。」

　　「「「我才不會讓給你！」」」

　　觀眾展開亂鬥。

　　不愧是魔王城中的高手，明明吵架理由非常幼稚，卻使出強大力量，破壞四周。

　　似乎還有看到有人擁有勇者隊伍或魔王軍四天王等級的力量，不知道是否為我的錯覺。

　　「奧爾柯弟弟大笨蛋，蘿莉控，處女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慢著，這位大姊怎麼反而心智退化成幼兒了？

　　這時，觀眾席突然安靜下來。

　　「比起廝殺，有件事不是更應該先處理嗎？」

　　「說得也是，不先殺掉那個弄哭莉莉絲大人的傢伙不行。」

　　「如此一來，不僅能撫慰莉莉絲大人的心情，還能除掉礙事的競爭者，一石二鳥。」

　　「不愧是智將阿斯魔迪斯大人，發現盲點了。」

　　「那麼……」

　　「「「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似乎演變成無法一笑置之的狀況。

　　「莉莉絲，我們先換個地方吧。先去妳的房間。」

　　「奧爾柯弟弟，你現在是在約姊姊嗎？」

　　「呃，嗯嗯，大致是那樣沒錯。」

　　反正待會問起就說是在約下午茶，然後裝傻到底就好。嗯，不先走人怎麼看都不妙。

　　用了【第一階段解放】的副作用，現在正值戰鬥力半減的狀態，實在沒自信應付這群傢伙。

　　如果逃進莉莉絲的香閨，諒他們也不敢擅闖吧。

　　「嗯！我們走吧。」

　　莉莉絲邊擦眼淚，牽起我的手。用不著我催促。

　　她牽著我的手快步奔跑。速度和戰鬥時相差無幾，甚至更快。

　　媞達和庫嚕嚕也拚命跟了上來。喔喔，媞達似乎還借用風之精靈的力量加速。她已成長到能靈巧地使用這類魔法了嗎。

　　……這樣就不用擔心她們兩個會被暴跳如雷的觀眾殺了。問題是，接下來該怎麼辦？

　　總之先從隨身包中拿出藥草和香草，泡壺能使莉莉絲心情平靜下來的茶吧。

　　嗯，就這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