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打壓年輕人是老賊的習性，這也沒辦法

　　第四話：打壓年輕人是老賊的習性，這也沒辦法

　　之後，我們在城裡又滯留十天左右，離城的日子總算來臨。

　　多留十天是為了防止人類和魔物的戰爭爆發，進行事後處理。

　　有和魔物關係良好的我居中協調，事情進展順暢許多。我自認相當活躍。

　　……這段期間，反而是賢王凡雷歐的『勸進』攻勢比協調工作更累人。

　　另外，這十天之間，我盡可能陪著露芮妮，度過糜爛生活。

　　理由是……

　　「您真的要走了嗎？真寂寞。」

　　「妳也可以跟來。」

　　「不行，我是認真想繼承王位的。」

　　我不可能一直住在佛蘭德王城裡。

　　而露芮妮既然決定要坐上國王寶座，就不能擅離此地。

　　換句話說，只能離別。

　　因此在一起的時間，我盡量優先陪露芮妮。

　　「真遺憾。不過我會經常開著獸人號來見妳的。」

　　有獸人號的速度，一天不到的時間就能抵達王城。

　　幸好做了這輛車！若搭馬車，單程就要花上一週呢。

　　「約好了喔。若奧爾柯哥哥沒來，我會哭的。」

　　露芮妮眼角已泛淚。

　　這不是剛相遇時想籠絡我的演技，而是出自真心的反應。

　　「那麼，我們走了。」

　　「又要尋找新的後宮成員嗎？」

　　「嗯，沒錯。」

　　我也掛心商業都市的事業。

　　雖然滯留期間我透過書信往來對部下做出指示，但不少事只有我能定奪，這種待裁決的問題累積了不少。

　　「對了，這個給妳。」

　　「這是什麼？好漂亮的寶石。」

　　「這是我原創的魔道具。應用了傳送魔法技術，將之簡化而成。」

　　傳送魔法是目前已知使用者的魔法中，最高難度的魔法。

　　只有妖精這類存在本身就很亂來的幻想生物，或馬林•恩萊特這類傳奇人物知道如何使用。連我也未能參透其中訣竅。

　　但我有學過基礎理論，進行過分析。

　　這個魔道具便是我的研究成果。我實現了超簡易版的傳送魔法。

　　雖說如此，還是無法傳送物質，只能傳遞資訊。

　　「這顆寶石和我的經過配對，原本是從同一顆原石切割出來的同一存在，透過共振掌握彼此位置。雖然只有十二秒，不管離得多遠都能傳遞聲音。」

　　傳送魔法最大的門檻有三：傳送目的地的座標、傳送物質所需的超龐大魔力量，以及即使知道座標，但座標環境可能妨礙傳送。

　　透過同一原石共振，解決了座標問題，而傳送的只限定聲音的話，也順便解決了剩餘兩個問題。

　　「好厲害！哥哥您太厲害了。使用這個，不管離多遠都能傳送聲音嗎！？這會一口氣改變戰爭與經濟……不，甚至能在整個世界掀起革命性變革呢！」

　　在資訊傳達基本上只靠書信往返的傳統世界裡，換句話說，在這種資訊傳遞極緩慢的世界裡，能即時傳遞資訊是一種革命。

　　光是擁有這種裝置，便能扭轉戰爭，靠經濟掌握世界，甚至能辦到更驚人的事。

　　「也沒那麼那麼厲害。首先要挑選具有高度魔力親和性的寶石，大小必須能夠刻印術式，這樣的寶石十分稀有，價格亦高昂。再來，要製作一組需耗費三天三夜，又只能用一次……雖然方便，絕非能輕易使用的道具。因此，只在發生非我不可的狀況時再行使用吧。」

　　附帶一提，這組魔道具原價超過一千萬基爾。

　　以日圓換算的話，短短十二秒的通話費高達一千萬日圓，以及三天三夜的製作時間，性價比只能說慘烈。

　　「但視情況而言還是很划算。等需要這個的時刻來臨，我會毫不猶豫地使用。」

　　「嗯，請這麼做吧。」

　　「但只有我收到這個真的好嗎？」

　　「不，並非只有妳。」

　　聽我這麼說，媞達和庫嚕嚕各自從胸口掏出項鍊。

　　為了方便攜帶，兩人的做成項鍊了。

　　「我們也有喔。」

　　「對啊。奧爾柯說為防最糟情況，就給了我們一人一顆。真的是過度保護呢。」

　　我以我的方式守護心愛的女人。

　　為防連陷入危機也沒發現就失去她們的最糟情況。

　　儘管是要價一千萬日圓的拋棄式通話機，只要能守護她們，就很便宜。

　　◇

　　搭乘獸人號奔馳，回到懷念的自宅……看到堆積如山的文件，我不禁感到錯愕。

　　數量遠超乎我的想像。

　　從文件內容看來，似乎是薩卡里商會不小心透露咖啡與廉價砂糖事業背後有我的存在。

　　結果從三教九流到知名商會，紛紛表示想找我懇談、合作或徵詢點子。

　　「奧爾柯好厲害，太受歡迎了。」

　　「奧爾柯是人氣王呢～」

　　媞達與庫嚕嚕邊幫忙整理文件，邊調侃我。

　　她們在幫忙我的過程中，變得能看懂書信的大致內容。

　　「要是這些全部都是來自美少女或美女的情書就好了。」

　　事實上，砂糖和咖啡的收入太可怕，現在已用不著過度追求利益。

　　即使放著不管，靠分潤就能獲得穩定收入。

　　廉價砂糖的人氣如同我的預測，不過咖啡受到爆炸性歡迎多少有點意外。

　　我原以為要普及到社會大眾還要花點時間。根據薩卡里商會的報告，主要是自一開始就推即溶咖啡的銷售策略奏效。濾泡式咖啡則因門檻太高，推廣上陷入苦戰。

　　「有很多委託，要增加新工作嗎？」

　　「嗯～沒這個打算耶。如果很有趣，倒可以考慮看看。」

　　奧爾柯商會今後只接有趣的、或能取得金錢以外貴重物品的工作，除此之外我都打算回絕。

　　「這樣啊？那就好。假如奧爾柯變忙就有點討厭了。」

　　「喔？我不在妳會感到寂寞嗎？」

　　「才沒有。我只是不希望想問鍛造相關問題時沒人回答而已。」

　　庫嚕嚕偶爾會露出傲嬌的一面。

　　這點也很可愛。

　　我前世不是很喜歡傲嬌，因為那會讓人徒增壓力。

　　但如今實際和傲嬌相處，才總算明白傲嬌的好。

　　是我搞錯了。因為我忘記傲嬌必須要有前提。

　　唯獨在百分之百確信對方愛著自己的情況下，才總算能體會傲嬌的好。

　　「庫嚕嚕真可愛。」

　　「討、討厭，別把人家當小孩子。」

　　很好很好，今後我會繼續教妳各種知識。

　　是的，各種方面的知識。噢喀喀喀。

　　「對了，奧爾柯，剛剛薩卡里商會的使者除了送報告來以外，說想跟你見一面。」

　　「這可無法回絕了。」

　　薩卡里商會是本大陸兩大商會之一。

　　亦是我的老師──商人之神赫爾夫•藍道爾商場上的勁敵。

　　我在砂糖與咖啡事業中和薩卡里結盟。他是我重要的商業夥伴。

　　「幫我回信吧。說我三天後會親自登門拜訪。」

　　「咦？回信由我來寫可以嗎？」

　　「放心吧，媞達，妳沒問題的。」

　　商人間的信件往來有一定的規矩，只能請足以信賴的對象幫忙代筆。

　　媞達成長許多，能代勞的工作就交給她幫忙吧。

　　「我會加油的。」

　　我趁這段時間來處理堆積如山的工作。

　　……話說回來，手寫真麻煩。

　　不，用魔法來解決吧。只要使用能將腦內意象的轉印出來的魔法，比手寫快多了。

　　「除此之外，還有不少麻煩事要處理呢。商業公會似乎希望奧爾柯負責豐年祭的宣傳工作。好像是說考慮到奧爾柯商會的營業額，不負擔一點公會的工作實在說不過去。」

　　「唔。不過，這麼說其實也沒錯。」

　　商業公會是商人們的互助組織。幾乎所有商會都有加入。

　　當然，我的奧爾柯商會也不例外。

　　不加入公會就無法和公會所屬的商會交易……正確而言並非不能交易，只是會受到許多限制。

　　基本上是參加每個月的定期會議，或負擔營運費用等等，有時也會協助城市舉辦大型活動。

　　豐年祭是一年舉辦一次的本城最大的祭典。當然，奧爾柯商會也必須參與活動的籌備工作，負擔的比重與營業額成正比。

　　「居然要我負責廣宣……真惡毒啊。」

　　廣宣的工作是對社會大眾廣為宣傳祭典。

　　具體而言，就是製作並派送海報、寄送邀請函給各城市的有力人士，同時順便寄送海報，請對方在自己城市幫忙宣傳。

　　說來簡單，實際做起來卻是非常曠日費時與耗費金錢的工作。

　　「唔哇，宣傳海報似乎要準備二千張才行……要印這麼多究竟要花幾個月啊。還要寄送邀請函給各大城市的有力人士。唔哇，寄送名單也有上千名。要寫上千封信，太辛苦了。」

　　「當前的印刷技術就只有這樣，這是最大瓶頸。」

　　這個世界的印刷技術仍採用木板印刷。

　　所謂的木版印刷，簡單說就是先雕刻木板，刷上墨水，蓋印在紙上，算是非常原始的技術。

　　要印一種版面就要雕一片木板，如果沒準備多片木板，就只能一次一張慢慢印。

　　木板印刷的話，光是每印一張就要刷一次墨水的地獄般作業，就會耗掉漫長時間。

　　特別是這次要印的是海報，更為麻煩。

　　「但奧爾柯的話應該沒問題吧？你能用魔法花一小時製作出五百頁的書，只要四小時就能印完。」

　　「嗯。要靠魔法暴力解決並非辦不到，但那種方式的缺點是只能印出黑白圖案。」

　　那種魔法是靠燒灼紙張表面來呈現圖案。換句話說，類似雷射印表機。

　　從無中生有無法生出色素，只能印出黑白。魔法基本上分成運用土、火、風、水四屬性之力的元素魔法，或使用無形的運動能量、概念強化等類型。

　　「等一下，奧爾柯難道打算二千張海報都要用彩色印刷！？」

　　「那樣比較好，不是嗎？」

　　「那樣要多少專職的印刷工人啊！？要塗上彩色的話，一天能否印出一張海報都很難說呢。黑白海報不行嗎？」

　　「黑白也不是不行，反正以前的海報也都黑白的……但是，難得有這個機會，不覺得能讓人大吃一驚也很有趣嗎？」

　　我是個愛面子的男人。

　　這次我被公會託付廣宣任務，雖然以我目前的銷售規模來看很適切，但公會那幫人當然知道奧爾柯商會幾乎由我個人在營運，員工人數極少，和印刷廠也沒建立起管道，所以故意塞這個難題來刁難我的。

　　換句話說，那群老賊是想給囂張的新人一點顏色瞧瞧吧。他們肯定在等著我哭喪臉去求他們幫忙了。

　　因此，我不完美達成任務，讓他們大吃一驚就不甘心。

　　「好，來製作彩色印刷機吧。」

　　「彩色……呃，難道說……」

　　「就算是奧爾柯，也做不出彩色的印刷機吧？」

　　「不，並非辦不到。」

　　實際上，江戶時代的日本已製作出彩色印刷機的原型，名曰錦繪。

　　感覺很有趣。

　　那群以為我無法準備二千張海報的商界老賊們，在看到二千張色彩豔麗的海報時，不知會是怎樣表情呢？

　　很好，我現在熱血起來了。來把事情辦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