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秽歌之庭Ⅱ—Yumy—」
第三章 「秽歌之庭Ⅱ—Yumy—」
1 『我记录这个世界的一切,因为我是你们称为「米克瓦的绯眼」之物的原型。』 『残酷又纯粹的知性。因此,对这个世界而言,我是禁忌水晶。』 现在还记得与自称为禁忌水晶的少女相遇的时候。 在对付被称为S矢量第八种的强大幽幻种,净化那个魔笛时出现并把力量借给我。 绯红色头发的女孩。真的是很小的女孩。 「希望我把禁忌水晶解放……妳指的是什么?」 『因为那个孩子的力量开始枯竭了。』 巨蛇的回答单纯得不能更单纯了。 『禁忌水晶是处在成长过程中的神性存在。本该在这个世界继续成长的,但是因为幽幻种这一要因的介入,她承受着超过未成熟的身体限制的负担。若再继续持续承受重担,在不久的将来那个孩子的存在将会消失。』 「要是那样的话……」 『禁忌水晶的消失,也就意味着这个世界的守护者的消失。举个最简单明了例子,就是冻结秽歌之庭(伊甸)的冰结镜界的消失。』 守护浮游大陆的结界消失了会怎么样? 数万只幽幻种将上浮,潜伏在秽歌之庭(伊甸)最深处的吞噬世界之王,还有瑟拉的虚像们都会一起来到浮游大陆。 「知道浮游大陆在空中飘浮的原因吗?」 「不……」 『那正是利用了,被你们称为「艾尔贝特共鸣」的力量。』 「欸!?」 秽歌之庭(伊甸)其本身的魔笛。 另一边,寄宿在整个浮游大陆上的禁忌水晶的沁力。 这二者正面对抗而引起了艾尔贝特共鸣,借由其斥力令浮游大陆漂浮在空中……听起来相当合理的说法。 『不过,禁忌水晶的消失会造成二者间力量平衡的崩溃。这之后会发生什么呢。』 「……浮游大陆会堕向秽歌之庭(伊甸)。」 冷得让人寒毛倒竖的水滴划过脸颊,冲着脖颈摸去。 这已经不是有事相求这种层面的话了。如果禁忌水晶消失,世界也会灭亡的话,那不是无论如何都去要救禁忌水晶的吗? 「…………」 『有什么问题吗?』 「妳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么重要的事呢?」 理解到了禁忌水晶的现状十分的危险。 但是反过来说,我对眼前的巨蛇几乎一无所知。只有她是瑟拉的虚像的实像这样的说明而已。 『因为预想着妳将成为纱砂的继承人。』 「……我吗?」 『先前所说的禁忌水晶的解放条件只有一个。在秽歌之庭(伊甸)的最深处,咏唱出解放那孩子的解放序词。只要这样就能将她解放出来。』 秽歌之庭(伊甸)的最深处。 潜入比现在所在之处更深的地方。前往那被成千上万只强大的幽幻种所守卫,甚至还可能有三只瑟拉的虚像守候于其中的深处。 但是若想解放禁忌水晶,除此之外别无他法。然后要是把禁忌水晶解放了的话————解放了————的话———— 「那,那个。请稍微等一下!」 『…………』 希望只是我想错了。 首先,如果我不能解放禁忌水晶的话会怎样。道理很简单,禁忌水晶的力量将会枯竭,浮游大陆将会坠落,冰结镜界也将会消失。 那如果把禁忌水晶解放了呢? 所谓的解放,指的便是让禁忌水晶之力不再消耗。而力量消耗的原因正是冰结镜界,这样说来,解放禁忌水晶就意味着连结界都会消失……? 『正是如此。解放禁忌水晶,即意味着解除冰结镜界。封住秽歌之庭(伊甸)的结界将会消失。』 「怎么会那样!?」 这不是无论解救禁忌水晶与否,结界都会消失的意思吗?眼前浮现出了结界刚一消失就立即受到幽幻种大举进攻的惨象。 无论如何都不能拯救浮游大陆了吗? 简直可以说,除非在解放禁忌水晶的同时秽歌之庭(伊甸)也一并消失,否则毫无办法。 『妳现在想的很正确。』 「——也就是说。」 『没错。冰结镜界在不远将来的消失是无法避免的,无论解放禁忌水晶与否。为了让人类生存下去,除了令秽歌之庭(伊甸)消失之外没有其他的方法。』 「可是!妳叫我怎么做得到!」 优米尽情地放声叫喊道。 用洗礼系术式对整个秽歌之庭(伊甸)进行净化?要解决那样的难题根本没可能。那个就连有多大都不清楚的世界,其中还充斥着像是巨大幽幻种和瑟拉的虚像这样的怪物。 『妳想知道令秽歌之庭(伊甸)消失的方法吗?』 「……是的。」 『老实说,以妳为首,人类所持的所谓可能性实是非常难以判断。极度的不可靠且又脆弱,但却连至高的奇迹亦有可能引起。因而,要陈述该做什么是非常之难的。』 「没有关系。不管是怎样的方法都好,首先请全部说给我听!把净化秽歌之庭(伊甸)的方法全都告诉我!」 『其有二。』 ……有两种? 出人意外得令人惊讶。本以为会是避无可避的关口,看来还是留下了选择的空间。 『首先是第一个。虽然和妳之前听到的有些矛盾,但这个方法要依靠禁忌水晶的冰结镜界。需要时间,但是可行性很高。』 「不是必须要解放禁忌水晶的吗……」 『并不是说在今天或明天就要将她解放。本来在千年之前禁忌水晶就已疲惫不堪了。在力竭的状态下,还能在人类所计近千年的岁月间维持着结界。』 人类和神性存在之间的区别。 寿命和力量的大小在规模上都相差太远了。 『所以,若只是之后几百年的程度的话,应该还是可以维持冰结镜界的。我想在这几百年内,对秽歌之庭(伊甸)的净化应该会大有进展。现在到妳所在的第五镜面为止都已经净化完了吧。剩下的还有第六、第七、第八、第九镜面。』 「……这四个层面大概有多大呢?」 『就大小而言,剩下的四层就算加起来都不及第一层呢。因为秽歌之庭(伊甸)是个倒三角型的构造,越浅的层面越广阔。进而言之,由于第七层的构造略有特殊,应该是可以过而不入的。问题就在于第六、第八、第九镜面。」 到第九层的距离实际上减为了三层。 再忍几百年,对秽歌之庭(伊甸)的净化就可以进展到那里。……只是,那对我们人类而言已是接近永远的时间了。 「……我听说,皇姬莎拉殿下就是千年之前名叫纱砂的女孩。」 「嗯。是个内心十分坚强的少女呢,足以让禁忌水晶把冰结镜界托付给她。千年前除她之外再没有人可以担任这样重大的使命了。』 那样的话,今后也会由皇姬殿下来维持冰结镜界吧。 就算我和我之后的巫女都不在了,她还会与再之后的……更遥远的未来的巫女一起继续维持着结界,直到最大限度地完成对秽歌之庭(伊甸)的净化之时再将禁忌水晶解放出来吧。 「我只要,尽我所能地协助皇姬殿下就行了吧。」 『要被协助的正是妳啊,优米·爱尔·苏菲尼克特。妳将成为下一任皇姬,自纱砂那里继承冰结镜界。』 其中的含义。 巨蛇所告知的话语的含义,一时间还没办法立即理解。 『纱砂的结界,一开始就是设计成维持一千年的。她本人无法重新继承同一个术式。必须要有一个新的编织者。』 「欸……那、那个……等、等一下…………」 『纱砂她应该知道继承的方法。妳问她就可以了。妳成为皇姬之后,她应该还能当个很好的建言者。』 「这种事……这种事我怎么可能…………」 几百年? 也许是一百年,也有可能是九百年。在这漫无尽头的久远时间中,独自一人在塔的最上层持续封印着秽歌之庭(伊甸)。 ……榭尔提斯呢? ……雷奥呢?春蕾呢? 梅玫儿呢? 大家自塔中离去的那天将会到来,新的巫女和千年狮将会出现,最终那些人从塔中消失的那天也将会来到。这种事将会重复上数十次数百次………… 「————」 ……办不到。 只是想想眼泪便流出来了。这是多么,多么辛酸苦涩的一条道路啊。不得不重复着无数次的分别,持续同秽歌之庭(伊甸)进行战斗吧。 『纱砂将这些全部都克服了呢。』 「…………」 我能够做得到吗? 莎拉殿下一开始就已经做好觉悟而发动了结界。 但是我,只是个尚未做好觉悟便成为了巫女的普通少女。想着在还是巫女的时候尽力做好巫女的工作,在某天引退离开塔之后…………能和榭尔提斯在小小的房子中一起生活。 「为什么会是我?……」 再没余力拭擦流过脸颊的泪水,优米当场双膝跪地。 这话听起来像个借口。 自己也心知肚明,但等察觉时唇舌仍然动了起来。 『我从萧那听说过纱砂的事。那个少女似乎也对自己被尊崇为圣女一事感到苦恼——为什么就只有自己。』 「…………」 『那个时候萧给予的不是回答而是疑问。』 『那么,妳现在想做的是什么?』 『纱砂当时没法回答。因为她只是模糊地讨厌圣女这个概念本身,并且尚未决定好自己想做的事。』 「…………」 『但是优米,妳是不同的。妳不是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吗?』 我的目标。 『妳所认识到的才是最重要的。将妳内心所描绘之物表现出来,将会给予妳强大的力量。』 「……我曾梦想过,不需要……再畏惧幽幻种的世界」 只有这个。 就算以被泪水沾湿脸颊的表情也能亳不犹豫地回答。 「护士为巫女而战斗受伤,是件令人痛苦的事……我曾想过,要是这种事不再发生的未来能到来该有多好……」 至今为止,我的目标也因时间而一点一点改变了样貌。 榭尔提斯成为千年狮守护着我,而我成为巫女支撑着浮游大陆。我憧憬着这样的关系。 ……但是现在。 ……我开始意识到,本来的理想与这样的关系相去甚远。 我不想看到榭尔提斯受伤。 他成为千年狮我会很高兴。但是可以的话,创造一个和平安稳到没必要守护着我的世界或许才是最好的。 「莎拉殿下的结界……」 『已然无法维持了。预定下的千年约定即将达成。』 约定? 『依照过去的计划,仅靠千年之结界应该就足以完全净化秽歌之庭(伊甸)了。不过,实际净化了的只是秽歌之庭(伊甸)的一部份。充斥秽歌之庭(伊甸)深处的恶意超乎禁忌水晶的预测之上。』 「所以才说需要花一千年以上的时间进行净化呢……」 『纱砂曾经约定过。当自己无法继续净化秽歌之庭(伊甸)的时候,一定会找一个代替自己维持结界的适任者。那正是圣女最后的任务。』 「…………最后的任务。」 『萨莉已经在大圣堂跟妳说过了呢。要让冻结的时间再次转动。』 『世界不断运转。妳身处在漩涡的中心,却仍未自觉。所以我才会在这里……没错,是时候让冻结的时间转动了。』 所谓的运转便是指,皇姬的地位将被继承一事。 而让冻结的时间转动,指的则是将禁忌水晶自冰结镜界之中解放。 『一切都是向妳汇集的意志。本来妳应该从纱砂那里听说的,不过她至今仍在塔顶努力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刚才妳不是问我「为什么巨蛇要告诉妳这么重要的事」吗?因为本应回答妳的人还在继续她们各自的战斗。我呢,作为生出了瑟拉的虚像的实像,至少也要作为她们的代理人守候于此。」 莎拉殿下也好,禁忌水晶也好。 无论是谁都没有放弃今后的希望。她们想要把长久时间中所堆积起来的一切,全都托付给我…… 『我所告诉妳的,同妳所期望的目标不尽一致。但是,它们正朝着一个相同的方向不是吗?』 「……请……让我,考虑一下…………我现在头脑一片混乱。」 『当然。因为最终要作决定的是妳。』 其实,一片混乱的是内心。听到了太多的内容,对此的情绪太过复杂而纠缠不清了。 为什么自己在哭呢? 就连其缘由,都已难以自知。 『然后是另外一个,让我来告诉妳一种藉由冰结镜界进行净化以外的令秽歌之庭(伊甸)消失的方法。』 「……啊,确实还有一种呢。」 虽然巨蛇一副非此即彼的语气,但从一开始她就说过有两种方法了。 『这种方法十分的快捷。若是有意实行,在明天之内单凭一人就能够做到。』 「…………明、明天?」 『是的。其条件是在秽歌之庭(伊甸)的最深处,咏唱出令秽歌之庭(伊甸)崩坏的魔笛的解放序词。这样一来秽歌之庭(伊甸)以及所有的魔笛都将消失。』 那个—— 不是和刚刚说过的解放禁忌水晶的条件一模一样吗? 一 —— 在几百年的时间内利用冰结镜界净化秽歌之庭(伊甸),然后通过禁忌水晶的解放序词来将禁忌水晶解放。 二 —— 存在着一瞬间就能令秽歌之庭(伊甸)其自身发生崩塌的魔笛的解放序词。藉由将其咏唱来令魔笛消失,禁忌水晶也将被从冰结镜界之中解放出来。 「……总觉得第二种方法会比较轻松呢。」 把我刚才的纠结还有皇姬殿下千年的努力还回来——差点想要这样抱怨了。令秽歌之庭(伊甸)从根本上发生崩坏,这种事情要是能够做得到的话明明一开始就应该去尝试的啊。 「和纱砂耗费了千年才能找到妳这个后继者一样。原本这就是连禁忌水晶也料想不到的情况,是在这千年的岁月之中所发生的奇迹的特异点。但是,这之中存在着仅有一个无从逃避的命运。』 「……是有什么问题吗?」 『嗯。而且,现在也是那边正说到同一话题的时候吧。此前的话题都是以妳为中心的,不过现在开始则要交付给他了。』 「他指的难道是……」 『榭尔提斯·玛格那·伊尔。因为这正是,寄宿了秽歌之庭(伊甸)的魔笛的他的故事。』 2 寒冷的夜风,在头的背后吹拂而过。 青色的山丘。 是草的颜色吗,还是土壤中矿物的颜色呢。放眼望去,因星光而闪耀着苍色光辉的大地之上,就只有自己和黄昏色的龙存在着。 「让秽歌之庭(伊甸)消失的方法……」 『其中一个就是刚刚告诉你的,通过再次继承冰结镜界,继续对秽歌之庭(伊甸)进行净化。虽然相当耗费时间但是可行性很高。」 龙一动不动地俯视着自己。 经由皮肤感受着这份视线的同时,榭尔提斯在自己所站着的大地上蹲了下来。 ——被净化了的大地。 虽然如今正沉没于秽歌之庭(伊甸)中,但应该会再次变成人类可居住之地的大陆竟然就在如此触手可及的地方。 「这个可行性,是依靠对秽歌之庭(伊甸)的领域进行进化吗?」 『正是如此。虽说也取决于术士的力量,不过净化除极其强大的个体之外的幽幻种还是能够做到的。剩下的顶多是数只而已。潜藏在秽歌之庭(伊甸)最深处的危险性将会减小。』 仅有数只的强大个体。 以瑟拉的虚像为首,之后是像吞噬世界之王那样的特殊类型吧。那些东西就算只有数只也都已经过分地危险了呢…… 「另一个方法则是,直接潜入秽歌之庭(伊甸)的最深处来着?」 『是的。在那最深处咏唱出令秽歌之庭(伊甸)崩坏的魔笛的解放序词就好了。不过正如你所知的那样,这种方法存在着潜进现阶段的秽歌之庭(伊甸)的必要。』 数万乃至数十万只幽幻种潜伏于其中的漆黑世界。 在仅仅千只左右幽幻种的进攻之下,天结宫(索菲亚)就已经陷入了危机之中,只要想到这里,谁都可以轻易地想象出这个数字究竟多么地令人绝望吧。 「啊啊,原来如此。所以才说第一个方法是安全可行的啊。因为可以减少来自幽幻种的阻碍。」 『是的。不过,你这表情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说呢?』 代替了回话地,榭尔提斯无言地仰望着天空。 『就算几百年也等不了了,你想这么说的吧?』 「……你读出了我的内心吗?」 『神性存在也是有职责的。如果说守护世界一职是由禁忌水晶来担任的话,在下的职责便是俯瞰世界。因此比起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在下对你的了解都要来得更多。通过表情就可以明白你的想法了。』 龙将鼻尖靠近了过来。 『从你坠入秽歌之庭(伊甸),到你回归护士身份为止的三年。』 「实在是太漫长了。那段无比痛苦、看不见未来的时间,我已经不想再经历一次了。但是比起这个,我更不想让她经历同样的感受。」 优米说过,巫女的修行是痛苦而艰辛的。 像是在得了感冒或是受了伤的时候,优米她总会自己装作坚强地不去在意那些事情。为了不让人替她担心。那样的她就只有对巫女的修行会清楚明了地回答说「那很痛苦」。连她都已经无法掩藏了,我想那真就是如此严酷的修行。 「优米她啊,完全不把她自己的修行内容告诉我。她说那是巫女的保密义务所以不可以说呢。」 『喔喔?』 回想起来,这对她而言毫无疑问已经是竭尽全力的了。因为如果把修行的内容说出来的话,自己一定为会她担心的。 告诉我这些事情的人是莫妮卡。 『在清酲的状态下被封入冰中,保持假死状态。』 『这就是为了忍受冰结镜界而进行的初期训练。但不管怎么说,这还算是最轻松的。之后的训练……我根本不想去回忆。』 「果然还是不想要那样。即便就结果来说,那样做会令事情往一个好的方向发展,但是要优米因此继续痛苦几百年这点我无法忍受。」 『所以你就选择了第二种方法吗。』 「秽歌之庭(伊甸)的最深处就由我来前往。因为长时间呆在充满魔笛的世界中什么的……嗯,这毕竟不是普通人能够做得到的事情吧。」 『就算会被数十万只幽幻种所包围也还要去吗?』 「那当然。」 『不过,只有这样的觉悟还是不够。』 ……这是什么意思。 到达秽歌之庭(伊甸)的最深处难道不是最大的难关吗? 『第七真音律(伊甸和音)。』 「……这和你之前对我说的不要吟唱有什么关系吗?」 『令秽歌之庭(伊甸)崩坏的魔笛的解放序词,正是寄宿在你体内的第七真音律(伊甸和音)。那个旋律本身,就是关联全部魔笛的钥匙。』 「?这样全部的问题不是都解决了吗?」 尚且未知的就只有如何获得令秽歌之庭(伊甸)崩坏的魔笛的解放序词这点了。 而第七真音律(伊甸和音)正是这个解放序词,若是如此那真是求之不得。既然如此,只要有坠入秽歌之庭(伊甸)的觉悟就好了不是吗? 『通过第一种方法与第二种方法来让秽歌之庭(伊甸)消失,其过程是不同的对吧?一种是通过结界来对秽歌之庭(伊甸)进行净化的办法。而另一种,则是促使魔笛系统本身自行发生崩坏的办法。更进一步来说,两种方法作用对象的范围也是不同的。前者的范围限定在了秽歌之庭(伊甸)之中,因此对于像是已经上浮到浮游大陆的幽幻种这样的对象,就无法对其进行净化了。』 也就是说,遭受到幽幻种的大举入侵之后,这种方法就会失去其意义。 后者就不同了。 魔笛的自行崩坏将会造成秽歌之庭(伊甸)的崩坏,并且能够净化这个世界上全部的幽幻种与魔笛。不管幽幻种在哪都没有关系。不是个非常完美的方法吗。 「前往秽歌之庭(伊甸)的最深处就行了吧?」 『那样你就能令秽歌之庭(伊甸)发生崩坏。全部的魔笛与幽幻种,还有————』 『连同你自己也会一并消失的哟?』 ………… ……………………欸? 『本不应该存在的第七首真音的诞生是在三年前。你还记得坠入秽歌之庭(伊甸)那时候的事情吗?』 不记得了。 不过,从伊格尼德那里听过,算是大体上知道一些事情吧。 「……保护了优米,坠入了秽歌之庭(伊甸),这之后…………倒是还记得一边下坠一边与幽幻种进行战斗的事情。」 『正是如此。你向着秽歌之庭(伊甸)中坠了下去。那是连禁忌水晶都无法预测的事态,同样也是幽幻种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预测得到的事态。因为你坠落的地方是在塔的最顶层,而存在于那里的「门」则直接与秽歌之庭(伊甸)的深处相连接。于是你便省略了全部的过程,直接坠落到了秽歌之庭(伊甸)最深处附近的地方。』 无论是幽幻种或是禁忌水晶都对此惊异不已吧。 因为坠下来的人并非优米。身为人类的少年,就像是突然出现在了秽歌之庭(伊甸)的深处一样地坠了下来。 『已经坠入了秽歌之庭(伊甸)深处的你,是幽幻种们即使穷追不舍也无法追及的。而被封印着的禁忌水晶也只能注视着你坠落。然后,你便到达了……」 「最深处……」 『是的。瑟拉的悲哀所沉眠着的最深处。你坠向了真正的秽歌之庭(伊甸)。』 ——瑟拉? 最古老的幽幻种被称为瑟拉的虚像。 而沉睡于秽歌之庭(伊甸)最深处的存在则是瑟拉的悲哀。 「……名为瑟拉的究竟是什么。」 『一切的起源。对于所有世界而言的大母。在下也好禁忌水晶也好,全部的神性存在皆是作为瑟拉的代行者显现于世界之中的。』 比起神性存在……更为上位的存在。 那正是被称为瑟拉的「某种存在」。 『就连那些被你们称为幽幻种的存在,曾经也是赞美瑟拉的福音之兽。』 「那些竟然!?」 『可是瑟拉实在是太过庞大了。不管是对人还是对世界来说,都没有什么是能够理解其全貌的。本是诞生自瑟拉的所有孩子都忘记了瑟拉之名,「她」便在悲伤之中陷入了沉眠。自那时起世界便失去了瑟拉的慈爱,在代替其诞生的悲哀之中诞生出了秽歌之庭(伊甸)。之后,失去了主人的福音之兽们也被悲伤与叹息所摧垮,不久就变形为被称作幽幻种的怪兽。』 「…………」 『然后,就算已经彻底改变了模样,幽幻种们仍在不断歌颂着瑟拉之名。牠们将扭曲的爱、悲伤以及愤慨注入了歌曲之中……』 「那便是魔笛。」 一时语塞。 仅仅只有一次地,龙静静地点了点头。 「可是,那样的话魔笛就没有理由会寄宿在我身上。我对瑟拉什么的一无所知,与福音之兽什么的也全无关系不是吗?」 『正是如此。但是你却到达了那个地方。到达了就连幽幻种都无法到达的秽歌之庭(伊甸)的最深处,触碰到了瑟拉的悲哀。』 「……完全不记得了。」 『那是因为你早已失去意识,整个人处在濒死的状态之下了。暴露在充满秽歌之庭(伊甸)的魔笛之下的人类会变得怎么样,事到如今也已经没有进行说明的必要了吧?』 「…………」 能够感受到气息在喉咙深处的逆流。 榭尔提斯默默地,凝视着自己的两只手掌。肉体与周围之人没有任何区别。却因为寄宿着魔笛这样的理由,可以承受秽歌之庭(伊甸)的剧毒。 『如果说魔笛正侵蚀着你的生命的话,那么勉勉强强维系着你的生命的也正是魔笛。正是瑟拉的意志挽救了你的生命。因为,你可是抵达了连幽幻种都无法到达的秽歌之庭(伊甸)的最深处的到生命体啊。瑟拉在沉睡之中,感知到了你这个访问者的存在。』 伟大的意志,将自己的旋律托付给了抵达自己面前的少年。 ……是啊。 那一天,在世界终结的场所—— 我确实听见了流泄于秽歌之庭(伊甸)的歌声。 为了将幽幻种们净化,为了令全部的魔笛转生为福音的解放的话语。那便是第七真音律(伊甸和音)。 『通过在秽歌之庭(伊甸)的最深处进行咏唱,你就能实现这一切了。』 ……作为交换。 ……维系着三年前自己险些失去的生命的魔笛也将消失。 啊啊,原来是这样啊。 所以阿玛迪斯一开始才会那样告诉自己。说是会招来悲剧。 『似乎是理解了呢。』 「————」 意识到的时候,榭尔提斯已经弯下了双膝,跪在了青色的山丘上。 能感觉到在自己的身体内侧,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伴着声响逐渐崩溃着。对龙的话语回以沉默,就连点头回应的力气都拿不出来。 「……优米她啊,曾经说过呢。」 就这么颓废地坐在地上,恍惚地仰视着远在头顶上方的龙的头部。 「她说过总有一天会净化我身上的魔笛的。」 『每次都会被艾尔贝特共鸣所阻止吧?』 「嗯。想着为什么会发生这种现象,为此懊悔地睡不着觉。我想优米才是更加难受的吧。可是…………可是…………咳……」 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来。 ——这样的行为反而可能。 如果没有艾尔贝特共鸣的话,如果优米将我身上的魔笛净化了的话。 『那样你就已经死了。你已经明白了吧。艾尔贝特共鸣并不是拒绝了你。反倒是保护了你啊。」 「…………」 因为脸部肌肉已经僵硬了的缘故,就连自己正露出怎样的表情都不知道。 「对了,优米她呢!?也告诉她同样的内容了吗!」 『存在着令秽歌之庭(伊甸)崩坏的方法这点已经告诉她了。不过,与你的存在本身有关联的部分暂时还没有说。』 「……是在等着我的意思吗?」 『神性存在只会注视着这一切。由你来决定吧。就像天结宫(索菲亚)的意志正体现在她身上一样,秽歌之庭(伊甸)的意志也已经在你的身上汇集。』 没有时间犹豫了。 太过拖延的话,正在等待着回答的优米应该就会感到可疑了。 「……我决定了。」 『喔喔?』 「请不要把那些内容告诉她。……我想亲自对她说。可以等着我,直到我做好将这一切全部告诉她的准备为止吗?」 让秽歌之庭(伊甸)消失的方法。 作为代价这之后将会发生什么,也必须全部告诉她。不对,不仅仅是她,这也是必须毫无隐瞒地告知莫妮卡还有威尔、华宫他们的事情。 ————但是,但是啊! 真的就只有两种方法吗!?秽歌之庭(伊甸)的消失是解放禁忌水晶的前提条件,但是那两种方法带来的损失又实在是太过巨大了…………。 『米克维克斯那边已经由在下先行传达了。在你没有说出来之前,她应该是不会知道刚才的内容的。』 「……嗯。」 『在下要说的就是这些了。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话那就现在问吧。』 「我只有两个问题。」 以单膝跪地的姿势仰视着龙。 「不管采用怎样的方法,只要不前往秽歌之庭(伊甸)的最深处就解放不了禁忌水晶。这样的解释正确吗?」 『很正确。』 「那么另一个问题是。等候在那里的是瑟拉的虚像吗?」 『正是如此。不过,那三只并不是守在最后的。最后将会阻挡在你面前的是————』 「谢谢你,只要知道这些就没问题了。」 脸上浮现出小小的微笑,榭尔提斯站了起来。 「我没想过你会如此郑重其事地同我说话。」 『就算是在下也并非没有兴趣。这是对待寄宿着第七真音律(伊甸和音)的不幸者相对应的态度。不过还真是值得称赞呢?还想着你会不会更加地因为悲叹而不知所措的。』 「必须得去迎接优米才行。而且伊莉斯也还寄放着没拿回来。这种时候我要是一直消沉的话会让她们起疑的啦。」 『……实在是值得称赞呢。』 黄昏龙像是笑了出来的样子。 『走下这座山丘吧。走到白雪堆积的高山山脚之后,再沿着那条山路一直往上就好了。你要找的女孩就在那里。」 「感觉哪都没有在下雪啊。」 『走过去的话就会明白了。因为在秽歌之庭(伊甸)中,同所见一致的道路可是连一条都没有的啊。』 ……这样说也没错。 在发现秽歌之庭(伊甸)中有学校存在的时候就应该要这样想到了吧。即便是正走在路上的时候,景色突然变换什么的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那么我出发了。谢谢你阿玛迪斯。」 『称呼在下阿玛就好了。』 「?」 『阿玛迪斯。因为对你来说,这个与瑟拉的虚像相同的名字会比较容易造成混淆的吧。』 「……是个相当可爱的名字呢。」 『非常合适对吧?』 露出漆黑的利牙,龙抬起了巨口。 仰视着这笨拙的表情,心情竟不可思议地变得愉快了起来。 『在回顾的遥远彼方所见之物。』 「……欸」 『并非是现在。』 黄昏龙,向着高远的天空昂起了那锐利的头部。 『并非是现在。但是过不了多久,你一定会到达通往乐园幻想的道路的。留神前进吧。一旦在这条路上错过了就再也不能找到了。但如果说,你能够发现真正的乐园的话,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 『你将抵达盼望之人所祈求的乐园。仅仅只是那样而已呢。』 这些话是有什么用意的对吧。 只是,感觉那一定是在这里怎么思考都得不出答案的。所以—— 「那么,下次再会吧。」 『在下期待着那天。』 榭尔提斯,向着黄昏龙所指示的山丘迈出了脚步。 3 在漫无边际的漆黑异世界—— 『优米,看来我所能传达给你的内容就要到此告一段落了。』 闪烁着白夜色光辉的蛇,突然这么说道。 「……欸?但、但是刚才,妳说过还有关键的第二个方法……」 『那个方法就请妳去问榭尔提斯吧。没关系的,已经告诉过他了呢。然后就是关于最关键的他的下落了。』 对,就是这个。最初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要打听走散了的榭尔提斯的下落。 『走出这个教会后沿着雪原往下走。大略的路程萧会告诉妳的。』 「……只要这样就可以了吗?」 想必会有穿过崎岖山路与幽幻种所在区域的必要。毕竟这里可是秽歌之庭(伊甸)(伊甸)。要是路程太过轻松,反倒让人觉得像是有陷阱。 『禁忌水晶就拜托妳了。因为那个女孩……是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的存在。』 默默地对着低垂着头的大蛇颔首回应,优米将手放在了门上。 真是不可思议。之前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打开的门,这次仅用指尖触碰到把手就自己打开了。 「好刺眼。」 紧接着,眼睛便被射入的阳光烧灼而不由得发出了悲鸣。 ……对啊。这里可是一片漆黑的房间。习惯了这种黑暗的话就算稍微一点的亮光也都会让人觉得这般刺眼。 「欢迎回来。」 用漆黑的外套包裹着身体的萧,露出一成不变的微笑等待在那里。 「那么就向碰头的地方出发吧。我会一直带路到中途的。因为只要顺着雪原那头的路一直走下去就好了。」 「欸?啊…………那个……」 我应该还什么都没说吧? 一见到我就自信满满地迈步向前,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因为只要站在门边上就听得见了呢。随便就偷听了妳们的对话这点我十分抱歉。」 「没、没关系的!……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好了呢……」 「是的。雪很深,所以请小心脚下。」 萧在堆积的新雪中前进着。纯白的雪之绒毯,大概到了脚踝的深度了吧。雪原深处似乎也有深及膝盖的地方存在。 「这些雪是由冰结镜界的冰化成的吗?」 「不。大概是因为当时的这里正处在冬天呢。我想是连冬天这个季节都被冰结镜界所冻结了。」 封印秽歌之庭(伊甸)的结界也将时间一并冰封。若是这样,这些应该就是在千年前堆积于此的雪了吧。 「……那样的话在秽歌之庭(伊甸)中的时候……」 「冰结镜界的内侧就连时间也陷入沉眠。这对幽幻种或是人类来说都是一样的。皇姬莎拉也是如此哟。她能以当时的身姿存在千年,正是在她体内的时间已经停止了的缘故。」 冰冷的吐息。 白色浑浊的气息,轻飘飘地混入大气之中消失不见。 「……萧你是靠着巨蛇的力量坠落到秽歌之庭(伊甸)的对吧?」 「嗯。说起来虽然她也是神性存在,可却是和禁忌水晶不同的俯瞰者,所以除了这个之外实在是什么都做不到。这方面我也一样。既没有像妳那样净化世界的力量,也没有像纱砂那样的使命。」 ……真的吗? 能被那样巨大的神性存在所拜托,所以不禁认为萧也拥有着出众的才能或是力量。 「我自己并没有那样的力量哟。」 「骗人。因为就连现在都能将我思考的内容——」 「是经验法则。这也是实际的年龄要比看上去的大上许多的缘故呢。」 先行一步的萧投来了恶作剧般的视线。 「只是,我想助禁忌水晶一臂之力。大概有这么一种感觉吧。虽说那时候大吵了一架。」 「吵架!?欸……是和禁忌水晶吗?」 「嗯。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我也曾是禁忌水晶的适任者,不过却被她拒绝了。省略掉琐碎的理由,怎么说呢,应该是想法的差异吧。」 ……这样啊,也就是说这个人。 ……是在我之前本来应该被选中的人才对。 放弃了适任者的资格,选择了仅仅依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这条路。所以才会连特别的沁力或是别的什么力量都没有的吧。 「那个时候彼此不欢而散了,不过,或许也正因如此现在才会想助她一臂之力吧————马上就要到了哟。」 正当走在前头的黑法师如此细语之时,世界彻底改变了。 自清晨至傍晚。 自隆冬至盛夏。 仰视的天空有如燃烧般一片通红。空气也是如此,直到刚才风还如同冻结一般,现在则是令人微微出汗的潮湿气候。 「………欸欸?」 「秽歌之庭(伊甸)中没有什么地方是像现在所见的这样。这里恰好是从纱砂故乡的所在地,跨越到别的境界面的地方呢。」 「就是说,那个……是移动到了完全不同的地方的意思吗?」 「在秽歌之庭(伊甸)中这点是肯定的,不过这里也有几个地方存在着空间的扭曲。一开始也许会感到不知所措就是了。」 萧有多久没有停下脚步回头看这边了呢。由于如同粘附在喉咙上的湿气与酷热,自己身上法衣内外都已遍布汗液了。 ……已经走了相当一段路了吧? 之前走下的山丘,已经微小而朦胧地落在了遥远的后方。那座山丘周围是飘着雪的极寒地带,这里则是令人呼呼冒汗的酷热地带,所以叫人不要困惑根本是强人所难。 「要休息吗?」 「我……还能,再坚……持一下。」 用手背拭去额头上的汗,优米点了点头。 「榭……尔,提斯他也是在这种炎热之中行走着的吧。那么我也要加油才行。因为不想迟到而让他久等。」 「喔喔?」 萧挑起单边眉毛,声音显得有些兴奋。那个动作,在优米看来总觉得好像非常罕见的样子。 「那个……有什么问题吗?」 「这只是我的个人兴趣而已,妳爱上那个叫榭尔提斯的人了吗?」 「~~~~~~呜呜!?」 悲鸣,于喉咙深处反倒而出。 「你,你你你你!你突然胡说些什么啊!?」
「哎呀,我对恋爱感情实在是不了解的样子。所以最近会比较注意试着观察人的反应看看,想着这次就是正确答案了吗这样的。」 「……是很容易理解的意思吗?」 「嗯。所以只要看着就会觉得即开心又快乐。本来,纱砂她也想要成为像妳这样的人的。那孩子脑袋里面满满的都是完成自己的使命这种事情,所以稍稍喘口气休息一下都显得相当宝贵。」 的确,莎拉殿下不曾有过职务之外的交谈。其他的巫女,比如梅玫儿或是春蕾她们,明明也有像是关于吃饭或是兴趣之类的话题的…… 「正因如此,对妳来说有可能存在着和纱砂不同的未来也说不定。巨蛇曾这样说过。」 「……指的是,我要从莎拉殿下那里继承冰结镜界这件事吗?」 「如果妳愿意的话呢。」 萧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闭口不语。 「那么我就送妳到这里了。之后就要你们两位加油了。」 「啊,啊……请等一下!」 「嘛,毕竟目的地就在眼前啦。」 染上晚霞之色的花田。 要说是花坛它略显广阔,要说是原野它又显得过于狭小。那样……极其普通的花田就是目的地什么的。 「看上去只是普通的花田。」 「单从花盛开的地方这种含义上来说或许正是如此吧。不同之处,大概就在于作为冰结镜界核心的禁忌水晶正在那个地方沉睡这点吧。」 「在那个地方……」 「从那沉眠之中将她解放出来,巨蛇所说的解放指的便是这个。禁忌水晶将借由被解放,回归到自己诞生的世界去。」 回归。 无法立刻领会其中的意思,优米一时间甚至忘记了回话呆立在了原地。 「……禁忌水晶,不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守护者吗?」 「禁忌水晶呢,起初也是在其他世界诞生的神性存在。从刚出生没多久的时候起,她便应该在不同的世界之间巡游并同时获得成长。然而,在同一时刻,那里意外地出现了穿越到这个世界来的粗暴的家伙。」 「那是指幽幻种对吧。」 「是的。禁忌水晶为了控制幽幻种而耗尽了力量。帮助她的方法便是自秽歌之庭(伊甸)之中将其解放。这里所说的解放指的就是,唤醒沉睡的她并让她回到出生成长的世界这件事。」 可是,相应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因为禁忌水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直接代表着,守护着浮游大陆的神性存在的消失。 「试着和禁忌水晶对话吧。说不定通过对话能发现些什么呢。」 「……我会试着加油的。」 就当是说给自己听一般地,优米点了点头。 萧仅仅是停下脚步露出微笑。已经没有再一起往前走的打算了吧。虽说从微笑中读不出其内心想法,不过确实表达了这样的意思。 「最后给妳一个警告。进入那片花田之后请多加小心。那是禁忌水晶出于自卫目的所施加的特殊结界。」 「那片花田是……结界?」 「嗯。是个可疑的人无论走多久都无法到达花田的中心、若是强行闯入就会被强制驱逐的系统。」 「……欸。那要怎么做才好呢。」 「拿出笑容和勇气走下去的话就没有担心的必要了呢。那么优米,下次再会吧。」 连回话也不等地,萧转过身去。 全身包裹在由外套的漆黑与晚霞的暗红所交融而诞生的黄昏色之中,曾是皇姬莎拉所向往之人的身影消失了。 ……本应是比我或是莎拉殿下更早被禁忌水晶所选中的人。 ……所以才会时不时地,露出寂寞的神情吧。 在那身影消失不见之后,有好一会儿都像是打算追赶那背影般地仰望那座山丘—— 「优米?」 耳熟的声音,突然从正后方传了过来。 茶红色的头发与双眸。 那是一名在纤瘦的身躯上披着白色衬衫与黑色上衣,单手拿着剑的少年。 「————榭尔提斯?」 「优米!果然是这样,太好了!」 在自己正站立着的下坡,仅仅数米的前方。他正以最快速度从萧所说的花田边上向这边跑了过来。 「我好担心呢。……幸好妳没事。」 「我,我才是真的好担心呢!然后在榭尔提斯不在的这期间真是不得了了呢。正想着落在雪山上真是得救了的时候,突然就冒出来了一只纯白色的大蛇。」 「是名叫瑟拉的虚像的实像的家伙吗?」 「就,就是那个!然后就告诉了我各种各样的事情,按照那个巨蛇的说法,似乎存在着立刻让秽歌之庭(伊甸)崩坏的方法的样子。说是那会由榭尔提斯来告诉我的……」 「…………」 本是一直注视着自己的他,不知何时垂下了目光开始俯视大地。 嘴唇紧闭,双眸之中也浮现着浓郁的寂寥空虚感。 榭尔提斯? 这是怎么了呢。露出这般,悲伤的表情。 「————啊啊。是这样的,确实是打算告诉妳的。不过那也得一个一个来,按顺序地说给妳听。其实我也还没有完全理解就是了。」 慢慢地摇了摇头,榭尔提斯露出了笑容。并非萧那种混杂着忧愁的微笑。那是一种极其脆弱的,混杂着自嘲的笑容。 「话说回来,秽歌之庭(伊甸)中居然存在着这样的地方呢。」 他在刺眼的夕阳下眯起了眼睛。 「……这就是冰结镜界真正的……」 「嗯。这正是皇姬莎拉殿下一直祈愿着的光景。魔笛从这大地之上消失的那一天。 这个地方,正是稍早一些实现那个愿望的地方。我一开始并不能很好地理解这些。…………太过欣喜连脑袋都变得一片空白了呢。」 在秽歌之庭(伊甸)的深处,居然存在着空气如此清澈的地方。 存在着清凉的风吹拂而过,植物繁茂扎根生长的大地。 存在着呈现出如此美丽的黄昏的山丘。 「我想一定会有那么一天,这种景色将变得随处可见。那时候,就算是榭尔提斯的魔笛也绝对能得到净化的。」 「我的魔笛……」 「就是这样啊。因为你看,居然真的存在如此美丽的景色呢。绝对没问题的,我也会努力的!对吧?」 「……也对呢。」 半闭着眼的榭尔提斯微微一笑。 「首先得去寻找禁忌水晶吧。必须找到返回浮游大陆的办法。」 那是混合了自嘲与自责之后的……无可奈何的感情变得苦笑不得之后的笑容,优米直到最后都没有察觉到这点。 ——优米了解这件事情,则是再往后一些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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