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王都
第二章 王都
馬車來到了從車窗就看得到王都輪廓的地方,這時候車內的乘客紛紛有了反應。
有的人開始準備下車,有的人充滿興趣地望著王都,也有人興奮地大聲交談著。
雖然還有一段距離,但已經能感受到王都的莊嚴與氣派了。
(真不愧是王所居住的都城呢。)
圍著王都的城牆又長又高大,還有無數的高塔,形狀尖銳。從遠處就看得出來王都的格局與蘭德邦、奧沃克完全不同。
(光是塔的數量就差很多了。)
蘭德邦沒幾座高塔。奧沃克的高塔較多,不過也只是一看就數得盡的地步。
我佩服地望著王都,但我的心境很快地便轉為驚奇。王都的規模遠遠地超越我原先的想像。
馬車愈靠近王都,這一點就愈明顯。
(咦?等等,不會吧?城牆這麼高嗎?)
肯定有數十公尺高。可能是因為馬車已經很靠近城牆了,從車內完全看不到城牆的頂部。
城牆本身的建造也令人嘆為觀止。築牆所用的所有長方形石材全都削得十分整齊,而且都很大,稱得上是巨石。只以自然石堆砌而成的蘭德邦城牆根本無法與之相提並論。
「該怎麼說呢,只能用超乎想像來形容了。」
下了馬車後仰望城牆時,如此感想忍不住脫口而出。
聳立於眼前的城牆實在太過高大,抬頭仰望時險些往後翻倒。
往接下來準備通過的城門一看,有很多人在城門前排隊等著進門,蘭德邦跟奧沃克的人潮根本不能與之相比。
(這下看來要等很久才進得去。)
我做好心理準備,站到隊伍的最末端去。
但是,這裡真不愧是王都,排隊的人多,但在門口處理人潮的人手也很多。
因此很快就輪到我進城門,比原先所預期的還要快上許多。
順利通過入城審查後,穿過一道長長的隧道,我猜這段距離應該跟城牆的厚度相當吧。最後,我終於踏上了王都的土地。
「喔喔!」
我再度忍不住發出驚呼。
第一次來到王都所見到的景象真的只能用完美來形容。
首先,道路很寬敞。
用跑的跨越這麼寬的路應該會氣喘吁吁吧。這條寬敞的碎石鋪路,筆直地通向廣場以及位於深處的王城。
第二,人很多,朝氣蓬勃。
左看右看到處都是人。不只有路人,到處都有體積較小的哥雷姆馬車運載著人或貨物來來往往。
而建築物也都很高大。
位於我正前方的王城,從正面看起來有很多高塔,外表十分莊嚴。
道路兩旁都有三、四層樓高的石砌建築物並排著。
「別擋路,快走啦!」
後方響起吼聲,同時我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
「呃、啊,對不起。」
王都的風景實在是太驚人,我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停下腳步看呆了。
我一回過神來,馬上向路人道歉,趕緊移動。
我剛才站在隧道出口的位置,導致後面的人都出不來。
(真是丟臉。)
剛才的我看起來完全像個鄉巴佬。
老實說,我真的太小看王都了。我看慣了日本的高樓大廈,一直以為王都的建築肯定沒什麼好驚訝的。
但是,進王都後抬頭一看,事實完全推翻了我的想法。
由人所建造、住著人,現在仍活生生地發揮著機能的城鎮是多麼地有魄力。如此氣氛震懾了我,令我完全出了神。
我連忙調整好心情先前往商人公會。
雖然太陽已經差不多要下山了,但既然是王都,說不定公會還沒關門呢。我如此期待著。
先前在艾爾賽發生了一些事,讓我花了不少錢。所以我想先把手上的藥水都賣一賣。
(公會應該在廣場周圍吧。)
我如此猜想著。
如果城鎮的構造跟蘭德邦與奧沃克相似的話,王都應該也一樣是由中央的一條大馬路,將大門跟廣場、王城連成一直線才是。
從剛才通過城門時看到的景象來看,構造應該就是如此。
而商人公會跟冒險者公會等主要設施,應該都蓋在廣場周圍、面向廣場。
我如此判斷,同時朝著廣場走,來到了入口前。這裡設了一張巨大的看板。
看起來是廣場的地圖。
地圖上詳細標示著目前所在地以及王城、各公家機關、各種公會、大型旅店等設施的位置,相當細心而容易明白。
(真不愧是王都。)
就連走到這裡的途中也是,到處都有標示大道與小巷路名的指示牌。
多虧地圖的指示,我很快便抵達了商人公會。幸好還沒關門。
「不好意思,我想要請公會收購我的藥水。」
我如此呼叫櫃台人員。
在櫃台人員回答我之前,就有個凶臉大叔笑著走出來,同時喊著『歡迎光臨』,應該是聽到了我的叫喚聲吧。
「請問您要販售什麼樣的藥水?」
凶臉大叔用笑容招呼著。
但他的臉看起來有許多神似猩猩與牛頭犬的要素,看起來真的挺嚇人的。
連笑容都很可怕。不,更可怕的應該是那凶惡的容貌與笑容之間的落差。
「呃──我、我要賣的是這些,療傷藥、治病藥、異常狀態回復藥,等級都是F跟E。」
「是,就是這些藥是吧。請讓我看看。」
凶臉大叔將藥水一瓶接著一瓶地拿在手上仔細觀察。
他的動作非常熟練,完全是專業人士的身手。
「讓您久等了,這些全都是品質良好的藥水。總計收購金額請看這邊。」
他說完便將寫著金額數字的板子拿給我看。
這金額跟我在蘭德邦與奧沃克販售的時候差很多。
F級藥水的收購價差不多,但E級的價格很高。
療傷藥E的價格是金幣一枚,治病藥E則是金幣兩枚,異常狀態回復藥E是金幣一枚與銀幣五枚。
各種類的收購價都很高,而療傷藥的價格更是兩倍。
為什麼會差這麼多呢?是因為市場需求不同、或是購買者本身有錢與否的差異嗎?
「那麼,就麻煩以這個金額收購──」
我話還沒說完,公會內突然傳來一陣吵雜聲。
凶臉大叔瞪大眼睛,一臉訝異地朝我背後盯著看。
眨了幾眼的時間過後,他才回過神來,馬上從座位上起立。接著在臉上做出比剛才還要客套一倍以上的業務用笑容,朝著我的背後問候道:
「這不是提爾馬諾先生嗎?歡迎您大駕光臨。」
凶臉大叔在他能力所及的範圍內拚命地拉高音調,聽得我都要起雞皮疙瘩了。
大叔恭敬地搓著雙手。原來搓手這個動作的意義在這世界也一樣嗎?我忍不住對這種莫名其妙的部分心生感慨。
回頭一看,我的背後站著一位身材偏瘦的壯年男子。
身上穿著的衣服看起來很高級。
嘴巴歪歪的,右嘴角高高地上揚著。
「您怎麼會特地跑這一趟呢?有事的話讓我們前去拜訪就行了。」
「是沒錯,不過我偶爾也該來公會露露臉。」
歪嘴男理所當然地接納凶臉大叔那卑躬屈膝的態度。
「請進,我為您帶路。」
櫃台後面大概有間接待室吧。這表示這個人是重要人物。
老實說,明明是我先來櫃台辦事的,但窗口竟然事情還沒辦完就起身去接待別人,這讓我感覺很不是滋味。但我決定現在還是乖乖等待。
做生意的世界一樣是弱肉強食。強者得到優先待遇本來就是符合道理的。
即使如此,做生意都要講究一定的禮儀。但這個歪嘴男竟然可以這樣完全無視禮儀,這代表他真的是如此有份量的大人物吧。
面對那樣的大人物,我可不敢上前跟他理論說『你不懂什麼叫先來後到嗎!?』,還是先在不冒犯人的範圍內觀察狀況吧。
「不必,在這裡辦事就好。」
「那怎麼行,您可是提爾馬諾先生,怎麼能委屈您在這種地方……」
「這裡不就是收購櫃台嗎?今天我是來賣藥水的,在這裡辦事哪有什麼問題?」
「這、這樣啊,那就容我們失禮,在這裡接待您了。」
凶臉大叔請歪嘴男先坐下。
(這大叔真有兩下子。)
凶臉大叔的應對進退十分高明,令我敬佩不已。
迎接大人物的時候先請對方進接待室,但是對方拒絕了。
大叔不因一次拒絕就放棄,再請第二次。然後再度被拒絕。
接著就不再多說,乖乖按照對方的說法來接待。
(請兩次後便不再堅持。面對立場比自己高出許多的麻煩對象時,這是最不易得罪對方的接待原則。)
面對這類人,如果只因拒絕一次就放棄請他進接待室,他可是會生氣的,認為不重視他。
相反地,要是堅持三次以上他也會生氣,認為對方不聽他的話。真的很難搞。
「那、那麼,提爾馬諾先生,請讓我拜見您製作的藥水。」
聽到凶臉大叔這麼說,歪嘴男便朝著身後的男人以下巴示意。
這個男人大概是他的徒弟或挑夫之類的吧。男人將手上的白木製細長木盒小心翼翼地擺在櫃台上。
「隨你確認吧。」
歪嘴男傲慢地咧嘴笑著。可能他真的很了不起吧。
凶臉大叔戰戰兢兢地打開白木盒的蓋子。
隨著蓋子逐漸打開,開始有淺紅色的光輝從縫隙溢出。
「喔喔……」
凶臉大叔嘴巴半開地看著藥水。
不只是凶臉大叔,其他的職員跟客人也都在不知不覺間圍了過來,聚精會神地盯著藥水看。
當然,我也一樣。
歪嘴男看著如此情境,露出洋洋得意的表情。
「……請、請容我為您鑑定。」
凶臉大叔取出了單片眼鏡。
那單片眼鏡似乎是魔法道具,大叔小聲地唸了咒語,鏡框便發出了微弱的光芒。
大叔將單片眼鏡戴在右眼,然後戴上白手套,一聲不響地拿起藥水。
「這可是……C級藥水,絕對不會錯的。」
「喔喔……!」感嘆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大叔說得沒錯,從光與顏色的濃度來看那應該是療傷藥C。我大致有印象。
歪嘴男的表情看起來非常神氣。
「所以呢?這值多少錢?你說說看。」
凶臉大叔從周遭抽出幾張資料,然後開始計算。
這麼說來,收購價目表上所標示的金額只到E級。
所以我對收購價也很有興趣。
(來,告訴我究竟值多少錢吧。)
凶臉大叔出示了計算好的金額。
「是兩百枚金幣。」
周遭傳來大大的驚呼聲,我也不例外。
(竟然是治病藥F的兩千倍!?)
我瞪大眼睛,以嚇壞了的表情望著歪嘴男的臉。
歪嘴男看我如此驚訝,加上周遭的驚呼聲,他似乎覺得非常過癮。
歪嘴男盡情地沉浸在職員與其他客人們的尊敬與欽羨的眼光,然後心滿意足地離開了。
當然他也用公會卡帳戶收款。
「讓您久等了,真是抱歉。」
凶臉大叔回到我面前如此說道。
應該是為了剛才讓歪嘴男插隊的事道歉吧。但我想應該只是形式上的道歉而已。
「不會。沒關係。托您的福讓我見識到那樣的東西,我覺得很慶幸。」
凶臉大叔聽我如此回答,頻頻點頭同意,露出一副『我想也是』的表情。
「畢竟C級的藥水可是傳說級的寶物啊。」
我故意說得有點誇大。C級再怎麼稀有也不至於稱得上傳說級,但反應誇大一點比較容易討對方歡心。
「您這樣說就太過頭了。雖然稱不上傳說級,但無疑是相當少見的寶物。」
凶臉大叔苦笑著回答道。不過,看來我的誇大反應並沒有令他反感。
「話說回來──」我試著轉變話題的方向。
「我是從蘭德邦過來的。在蘭德邦,據說D級藥水十分罕見,因此沒辦法在那裡買賣。請問在王都也是如此嗎?」
我想知道能不能在這裡販賣D級藥水。
「不,D級藥水的價格雖然昂貴,但是並不算稀有。在本公會也有一定數量的D級藥水流通著。」
大叔說完便拿出D級藥水的收購價目表給我看。
療傷藥D是金幣十枚,治病藥D是金幣二十枚,異常狀態回復藥D則是金幣十五枚。
不錯,相當不錯。不對,應該說是很好,非常好。
只要三種藥各賣一瓶就能賺到四十五枚金幣。
其實只賣治病藥也沒問題,但我就是想要重視均衡,是我個人喜好的問題。
(目前我並不缺錢。)
而且也沒必要存錢。
不過,難得來到王都,為了在這裡盡情享樂,還是有必要在帳戶裡存一定程度的金額,這也是事實。
(明天或後天時過來各賣一瓶D級藥水吧。)
我在心中策劃著。
接著,我便按照往常的方式請大叔介紹旅店,然後出了公會。
我從廣場出發,沿著馬路往西行,途中向北轉彎,很快就找到了旅店。
旅店的店名叫『瑞士哈姆』。
不愧是王都的旅店,竟然有五層樓高,跟之前的完全不同。但也不至於高大得會壓迫周遭景致的建築物。
以日本來比喻的話,感覺就像是郊區都市的站前飯店。建築物似乎保養得很勤快,外觀完全看不出任何瑕疵。
在大廳完成入住手續之後,服務員帶我去客房。
服務員帶我走進一間裝潢風格簡約洗練,明亮而乾淨的房間。
為了保險起見,我向服務員確認能不能帶外人進來。答案是肯定的,沒有問題。
其實我剛才在商人公會向大叔打聽時,已經請他介紹我可以帶客人進房的旅店了。
但是在我的印象之中,可以帶人回房的大多是光線昏暗的旅店。因此我看到房間的時候有些擔心,但似乎是沒有問題。
(真不愧是商人公會,介紹的旅店真好。)
在所有旅店中這裡的排行似乎是中上。價格確實是大叔提供的幾個選項當中相對較高的。
不過我可以接受。我並不打算為了省錢而犧牲安全與衛生。
我將行李留在房內後便外出了。
出門前先向旅店的老爹打探紅燈區的情報。想不到旅店竟然還事先準備了這方面的導覽圖。
真不愧是可帶外人回房的旅店,非常明白。我給了老爹一筆金額相當的小費。
(先去找妓院吧。)
我要找的店叫做『凱薩蓓兒』。
之所以選擇這家店,是因為這裡的大廳有開設餐廳。
也就是說,我在這裡可以一邊用餐一邊慢慢選擇對象。
這種讓任何男人都心癢的情境,當然沒有不體驗的道理。
(就是這裡了。)
我對照導覽圖與目前所在地,確認位置。
眼前是一棟用白色大理石築成的建築物,非常高大,必須抬頭仰望才能看見頂端。看起來十分高級,以往上過的妓院完全無法跟它相比。
我有點緊張地接近入口。
守在店門口的服務員看我靠近,便打開店門。
我有些畏縮地走進店內。
(就如同先前得知的情報,大廳裡真的有餐廳。)
有幾個客人正在享受用餐時光。
我走向餐廳區,告訴服務生說要用餐。
服務生便帶領我就座,遞菜單給我。
(會不會很貴呢?)
我戰戰兢兢地瞄了一眼價目表,然後鬆一口氣。這裡的價位只比鎮上的餐廳稍貴一點而已。
(喔?)
我在菜單上發現了「龍蝦」兩字。
(就點這個吧。)
我受龍蝦的吸引點了那個餐點。
等了一會兒,餐點就上桌了。盤子上盛著一整隻大龍蝦。
龍蝦從背部到蝦尾被直線切開,上面撒了類似九層塔的香料,熱騰騰的香氣不斷撲來。
我拿起刀叉,切下一塊蝦肉放入口中。
(什麼!?太好吃了!)
這恐怕是我至今以來吃過的所有食物當中最美味的。
肉質有彈性卻鬆軟,一咬下便滲出濃厚甘甜的肉汁。以奶油調味的大蒜跟切碎的九層塔風味,把蝦肉的口味襯托得更為可口。
美中不足的是,雖然真的很好吃,但大蒜的味道挺重的。用餐時每喝一口飲料都能感覺到一股蒜味從鼻腔衝出。
(我待會兒還要跟小姐享樂呢,真的沒問題嗎?)
我非常擔心。
早知道蒜味這麼重的話我就不會點這道菜了。
(算了,想了也是白想。)
我決定看開一點。
填飽肚子以後,我叫了一個小姐。在用餐的時候我就盯上她了。
這次的主題是──療癒。
(畢竟一路上遇到了不少難受的事。)
在奧沃克時的記憶微微地浮現,那是我不堪回首的往事。
至於我今天找的這個小姐,外貌有些樸素。
身高普通。
胸圍並不小,但也不至於到搶眼的地步。
腰圍雖細,但也不像沙漏那麼窄。
臀圍跟胸圍差不多。
神情和善,妝也不濃。
另外,就我的觀察,在我用餐的那段時間,她周遭的小姐經常得到指名而起身離開;但她卻總是沒人指名,一直留在展示台上。
有些比她晚進來大廳的小姐還比她早離開。
我問禮賓接待員她是不是已經有人預約?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看她這樣一直坐在那裡,感覺有些可憐。)
這時我有了一個想法。
(如果我指名她,說不定她會很高興。)
這就是我選她的理由。
我去櫃台付完錢後等了一下子,然後她過來了。
她看起來比我所想的還要高興。
她並不是像年輕女孩那樣興高采烈地尖聲歡呼,而是帶著開心的笑容不斷向我道謝。而且她似乎完全不在意我身上的蒜味。
(好療癒啊……)
這種感覺就像我那千瘡百孔的心靈被塗滿了護手霜一樣。
我溫柔地牽起她的手,上樓去找包廂。
包廂的構造跟之前上過的店一樣。但是看起來的質感,跟清理、維護過的感覺明顯不同,格調遠比以前看過的包廂還要高。
(算了,這種時候就別管包廂的品質了。)
進包廂以後,我先不脫衣服。而是一點一滴地享受惡作劇的樂趣。
包括掀裙子、輕輕摸一下胸部等,像是中學男生會做的惡作劇。但我覺得非常開心。
雖然大法師在我心中留下了陰影,但是她的指教──包括尊重對方感受、跟對方同樂之類的,這些話本身並沒有錯。
當時反省得到的收穫,現在正是運用的時候。
我將頭直接靠在她的大腿上,將手伸入裙子裡捉弄她。到這個地步,她似乎認為差不多該進入下一個階段了,輕輕地戳了戳我。
畢竟時間有限,我也認為是時候了,決定順著她的意思。
過了一段時間後。
該做的事都做完了,我心裡充滿著平靜的充實感,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真盡興。)
在奧沃克時的我果然錯了。
那時候的我,上妓院享樂總是懷著一股焦慮感,就像被什麼追趕著,總覺得停下腳步就會被抛下。
現在的我根本不覺得當時那種玩法有真正的樂趣。
這本來就不是比較誰輸誰贏的事,也沒有必要。
只要我開心,那就夠了。
那個時候的我,可能是在內心深處無意識地拿有伴侶的同學或同事跟自己比較,想要在經驗跟技術方面贏過他們。或許是如此。
(我怎麼會那麼傻呢?)
我開始憐憫起幾天前的自己,並且感受到自己的成長。
為了追求更多享受,我在紅燈區的路上繼續前進。
走了一段距離後,我的腳步停留在『GoGoBar』門口。
『GoGoBar』並不是店名,而是店的種類。
妓院都是在大廳裡設置展示台,將小姐們陳列在台上。男人從中選擇自己想要的小姐,帶去客房內開房間。
這是妓院的消費方式。
但是GoGoBar卻不同。
我回想著旅店老爹的說明,同時走進店裡。
不,說起來這並不算是一家店,而是綜合設施。
這間綜合設施的名稱叫做『厄南』。
厄南裡開了好幾家GoGoBar。
除了GoGoBar以外,還有餐廳、舞廳、賓館等設施。順帶一提,洗手間是共用的。
我在厄南的一樓找到了一家GoGoBar,走進店內。我並沒有注意這家GoGoBar的店名叫什麼。
(嗚哇,這裡好吵。)
還沒走進店內便聽得到傳出來的聲響。看來裡面播放音樂的音量真的很大。
不知道他們用的是什麼魔法,但總之就是能夠讓音樂不間斷地持續播放。
(我好像聽過類似的音樂呢。)
我以前在日本似乎也聽過這種音樂。
有時候走在路上會聽到汽車裡傳來大爵士鼓敲奏的聲音,跟這聲音很像。
走進店內後,我先在門口附近觀察狀況。
中央有個廣大的圓筒型舞台,有幾個女孩在上面跳舞。
舞台外圍是吧檯,椅子圍著舞台排成一圈。
(一半以上的座位都有人坐了。)
座位上的男人們手拿著飲料,欣賞台上女孩們跳舞。
女服務生看我一直站在入口前,便過來為我帶位。
(坐下吧。)
我在位子上坐下,打算先點一杯飲料。
但是女孩們在我眼前賣力地舞動身體,音樂又很大聲,女服務生很難聽見我點了什麼。
她總算聽懂之後,很快地便端來了艾爾啤酒。另外這裡是要付小費的。
我一邊喝著酒,一邊看著台上的人跳舞。
她們跳舞的感覺很像『網紅舞者』,舞蹈動作自由發揮,各跳各的。
身上穿的衣服也相當多樣,有泳裝、也有像制服一樣的衣服。
剛才的女服務生過來向我搭話。
但是現場實在太吵,我聽不清楚她說了什麼,於是將耳朵湊了過去。
「請問您看上哪個舞孃?」
她似乎是想這麼說。
原來,我只要指出看上的舞孃,等台上的舞跳完之後就會把她叫來我的座位。
另外,台上的舞孃會不斷換人。
舞孃沒跳舞的時候會在吧檯陪客人喝酒,或是到後台去休息。
跳舞確實很耗體力,不經常休息的話身體應該撐不住吧。
「不,不用叫沒關係。」
我如此回答女服務生。
我才剛坐下,想要先花點時間觀察一下周遭。
女服務生扭著臀部離開後,有個沒在台上跳舞的舞孃靠了過來。
「可以坐你旁邊嗎?」
她如此問道。
(其實我還想再邊發呆邊看台上跳舞一下子。)
但又不好意思拒絕她。她看我態度優柔寡斷,便逕自坐了下來。
「我可以點飲料嗎?」
我拿她沒轍,只好答應她了。
舞孃馬上找來了女服務生,點了飲料。她點了一杯威士忌加冰塊,我看了看菜單,價格似乎是較貴的飲料當中相對便宜的。
而我點的艾爾啤酒,則是中價位飲料當中相對便宜的。
不久後,女服務生送來了裝滿琥珀色液體的小酒杯。
當然,這杯飲料的錢跟小費都是我出。
「你打哪來的?」
「哪個是你的菜?」
她一直跟我聊這些話題,我則隨口應付她。但是,我一直覺得有些不對勁。
舞孃聊天時一直小口小口地喝著威士忌,但我實在不覺得那杯真的是威士忌。她看起來完全沒有任何酒醉的徵兆。
「那杯威士忌也讓我喝一口吧。」我說。
「不行唷~」她說,還將酒杯挪到一邊去。
「那杯真的是威士忌嗎?」
舞孃笑著說:「是威士忌,是威士忌啊。」
我把小費塞進她手中,然後在她耳邊低語道:
「一點點就好,讓我嚐嚐嘛。」
我猜這樣的對話是不能被其他店員聽到的。不過既然音樂這麼吵,他們應該都聽不到吧。
「真拿你沒辦法呢~」舞孃表現出這樣的態度,然後答應讓我嚐嚐杯中物。
(這果然不是威士忌。)
真要說的話,很像是麥茶。
據舞孃所說,只要是店內的舞孃點的威士忌都會送成這種飲料。如果是客人點來要自己喝的,就會送來真的威士忌。
(原來如此。)
我環視店內。
大部分的客人旁邊都有舞孃陪酒。
獨自坐著的客人大概是剛進店內,就像剛才的我一樣;要不然就是在等待熟悉的舞孃吧。
因為我看到有客人朝著舞台上跳舞的舞孃揮手,而舞孃也朝著他揮手。
(這家店的消費只有飲料費,不收坐位費。)
我偷瞄了身旁的麥茶女一眼,她朝著我眨了眨眼。
(小姐的陪酒費用,則是這杯假冒威士忌的麥茶錢。)
「讓我再點一杯嘛,好不好?」
被她這樣索求,我不知該如何是好。因為我毫無根據地以為她只會點一杯。
(沒辦法,就答應她吧。而且我還想問她一些事。)
於是我就答應了。
舞孃應該都會像這樣,過一段時間後便要求加點飲料吧。
拒絕的話舞孃應該就會離開。
但要是真的拒絕,就會被店方當成是『只肯出自己的飲料費欣賞舞孃的小氣鬼』,肯定是這樣。
端加點的飲料過來的女服務生,跟麥茶女說了一些話,但是店內的音樂依然吵雜,我聽不到她們說了什麼。
麥茶女跟女服務生談完之後,裝出一臉十分歉疚的樣子,對我說道:
「抱歉,輪到我上台跳舞了。我先去跳一輪。」
「好。」我回答道。
「我馬上跳完回來,這個座位你可別讓給其他女生喔!」
她似乎把我認定為她的獵物了。
這裡是她們的狩獵場。
我們這些從入口走進店內的客人,就像是狩獵場上現身的獵物。獵物少的話玩家就必須互搶,無論在哪一款MMO都是一樣的道理。
我當然不會自作多情,以為這麥茶女對我有意思了。
我這種生來從沒被女生喜歡過的人,是不可能有這種想法的。
麥茶女上台跳舞,卻一直站在我面前跳。
是一支節奏飛快的舞。
看她這樣,我才明白用麥茶假冒威士忌還有另一個理由。
麥茶女跳著舞,眼睛同時直瞪著我。
她穿的是腋下跟大腿都有不少開衩的服裝,裙子是迷你裙。
穿這種衣服跳舞當然就會露出內衣褲。不,從她的舞蹈動作來看,是故意露給我看的。
裡面是黑色高衩。
台上跳舞的不只麥茶女,一共有七、八個舞孃。每個人的舞蹈動作跟服裝打扮都不一樣。
麥茶女右邊的舞孃是沙灘排球員。
左邊則是網球員。
(什麼──!?)
網球員的打扮令我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她竟然穿著那個。在白色的短裙之下,她穿著往年昭和時代曾經席捲校園,如今卻消失無蹤的那個。
『還是以前好』這句話本來只是老人家的碎碎唸,但『那個』卻儼然成為了這句話的具體事實象徵。
活在現代的人一定都無法相信『以前的學校竟然規定學生穿這麼色的東西』;一旦理解那是史實,任何人都會被內心的羨慕嫉妒之火燃燒。那個就是──
倒三角形的藍山。
網球球衣搭配倒三角形藍山,完全戳中了我的死穴。
黑色高衩什麼的,管她去。
暴露範圍的大小與魅力不見得總是成正比。
比起寫實派,我更偏好印象派。
網球員深深吸引了我的目光,我一直盯著她,看她跳舞。
麥茶女跳完舞之後來到我身旁,她的表情充滿怒氣。
「你怎麼都不看我,都在看旁邊的女生!」
妳跟我說這種話也沒轍,我又不是妳丈夫。
她大聲嚷嚷地撒野了一會兒之後,說了我聽不懂的話。
「帶我出場的話,我就原諒你。」
「帶出場?」
「怎麼?你不知道?」
我老實回答不知道,於是她解釋給我聽。
帶出場就是客人把舞孃帶到店外找個地方共舞。
客人看上了店內的舞孃之後要直接向本人交涉,要求帶舞孃出場。
舞孃可以視金額或個人喜好等條件決定是否答應。
帶出場共舞的費用雖然有行情價,但還是以雙方交涉的結果為準。服務分為短的跟長的兩種,短的一發,長的則是可以玩到天亮,次數不限。
至於店外共舞的地點,可以去一樣開在厄南裡的賓館,也可以帶回客人的住處。當然,全部費用都由客人支付。當雙方談妥之後,出店前要向店方支付帶出場的費用。這筆錢跟付給舞孃的是不一樣的費用。
原來如此,我學到了很多。
「所以呢?你想怎樣?到底要不要帶我出場?」
麥茶女滿懷期待地望著我。
她似乎以為我對她有意思。
但是從我的角度來看,她只是個今晚一直纏著我、逼我請她喝威士忌的舞孃而已。
「不要。」
這麼說雖然冷漠,但是這種時候就是該明確表達拒絕。讓她懷抱不必要的期待反而會妨礙她尋找下一個獵物,這樣對她也不好意思。
我話一說完,她臉色馬上一沉。
「呼──!」
她惡狠狠地瞪著我,還發出像貓一樣的威嚇吼聲,接著粗暴地站了起來、踩著粗暴的腳步離開了。
我無奈地聳聳肩,目送她離去。這時候,另一個人從旁出聲叫住我。
「可以坐你旁邊嗎?」
大概是看到麥茶女失手,新的狩獵者靠過來了。是網球員。
「你剛剛是不是一直在看我跳舞?」
是,看得目不轉睛。不過我主要看的是妳的倒三角藍山。
我讓她在我旁邊坐下,點了一杯跟威士忌一樣昂貴的麥茶招待她。
或許有人會抗議這是差別待遇,我對麥茶女就沒這麼殷勤。但這是沒辦法的,麥茶女是獵人,但我也一樣是獵人。
面對看上眼的獵物表現出不同的態度,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跟網球員隨興地閒聊著,同時仔細觀察她。
她其實稱不上美女,論外貌姣好的程度剛才那麥茶女還在她之上。以所有舞孃來看的話應該在平均之下。
但是她長得有點像我的某個中學同學。
這可是很重要的,非常重要。
在回憶效果的加成下,我已經不得不掩飾下半身的反應了。我馬上開口談判,要求帶她出場。
「沒問題。」
網球員爽快地答應了。
雙方很順利地談妥條件,我馬上付給店方出場費,然後到門口等她。
過沒多久,網球員來了。
她身上穿著便服,而不是上台跳舞的服裝。
我在蘭德邦、奧沃克看過一些家境較貧窮的少女,她們的穿著跟網球員現在這身打扮很像。衣服褪色,袖口跟衣角等部位有破損。
「喔喔,妳穿便服也很可愛呢。」
我決定先稱讚一番再說。
網球員有可能對自己穿便服的模樣不放心,我應該要先為她消除不安。不過我剛才那麼說或許有些太做作了。
網球員靦腆地笑著。我牽著她的手,前往我住宿的旅店──瑞士哈姆。
我們很快就到了。為了進我房間,我們走向階梯。
就在我們要穿越大廳、經過櫃台前面的時候,旅店人員要求網球員出示身分證。
網球員馬上從口袋裡拿出了某物。那是一張卡片,看起來跟我的公會卡很像。
我後來聽旅店人員說,無論是什麼職業,沒有身分證就無法工作。
要求網球員出示身分證,是為了在正式資料上清楚記錄誰帶了什麼人進房間,這是為了保障雙方的安全。
(原來如此,這制度真是周到。)
帶外人回自己的房間過夜確實是有風險,傷害、竊盜之類的事情都可能發生。
但這一點對被帶進房的人來說也是一樣。在別人的房間裡跟別人過夜,應該是滿可怕的。
有了這樣的制度,應該能讓雙方多少放心一些。
另外,櫃台人員叫住我們不是只為了網球員,似乎也有我的事。
我必須先支付帶外人進房的費用。
(沒包含在住宿費之內嗎?)
我一直以為住宿費包含帶外人進房的使用費,因此有些困惑;但我馬上表現出一副『對喔,差點忘了』的態度並付了錢。
畢竟網球員在旁邊看著,我可不能出糗。
付完錢之後,我們上樓,打開門鎖,進了房間。
我事先跟網球員談好要「長的」,所以我們可以從現在開始自由地玩到天亮。
「浴室借我用一下。」
網球員一進房就進去浴室洗澡。
(我不用洗吧。)
我不像網球員剛才跳了舞,去凱薩蓓兒玩的時候也洗過了澡,應該不需要。
不久後,網球員裹著浴巾出來了。
我打算向她提議。
「剛才跳舞時穿的服裝,妳有帶來嗎?」
她回答有。
據她說,舞台服裝是付錢向店方租的,但是必須自己洗。
今天因為要陪我到早上,她要把衣服拿回家洗,所以就帶來了。
「穿給我看好不好?」
她雖然表現出有些困擾的態度,但還是答應了。
她再度進了浴室,然後穿著白色的網球服出來。
(喔喔,很好,很好喔。)
網球服跟倒三角藍山果然是絕配。
(好,我要來做想做的事啦。)
我要求她擺出各種姿勢,讓我仔細地觀察。
之所以包長的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就契約內容來說,短的只能來一發,如果包短的她一定會設法讓我在短時間內盡快繳械,早早收工走人。
但如果是包長的那就跟次數無關,可以自由地運用時間。
接下來,我陸續要求:
『坐在旁邊座位的女同學,舉起右腳綁鞋帶露出裙底風光的姿勢』。
『坐在地上時雖然緊靠雙腿小心防範,但依然露出了三角形的姿勢』。
『伸手去遠處拿東西的時候,為了保持平衡自然而然地單腳向後抬起而走光的姿勢』。
種種死纏爛打的要求讓她對我哭笑不得。
而我則沉浸在中學時光的懷舊情懷當中,盡情發揮妄想,因此非常滿足。
(有青春的酸甜滋味。真是太美好了。)
然後,當我回憶完中學的畢業典禮之後,我便要求網球員進球場。
在又白又軟的四角形球場上,我們激烈而熱情地來回擊球。
然後,趁網球員的身體露出破綻時,我朝著對手場地最深處的角落,擊出渾身解數的高壓扣殺。
這一發帶著我滿腔的心意,內容十分濃厚。
(……我在青春時代留下的遺憾,已不復存在。)
我沉浸在安穩的幸福感中,舒暢地進入了夢鄉。
翌日早上,我跟網球員一起去樓下享用自助式的早餐。
兩人肩並著肩,羞澀地下樓。
不過到了餐廳之後,現場的光景讓我剛才那羞怯的心情蕩然無存。
餐廳裡到處都有跟看起來像是專業小姐的人同桌的客人。旅店員工似乎也視之為理所當然地照常供餐。
(差點忘了,這裡本來就是可以帶人進來的旅店。)
但眼前這景象看起來,與其說是「可以」帶人進來,不如說是「以此為前提」比較妥當。我是不介意啦。
吃完早餐以後,該跟網球員道別了。
「收下吧。」
我將小費交到網球員手上。
長的出場費在昨晚進房間時就給過她了。這類的消費原則上都是事先付費。對方在收到錢之前是絕對不會脫衣服的。
還有一點跟妓院不同的是,交到小姐手上的錢是完全屬於小姐的。所以事前付的錢當中應該已包含了小費。
(畢竟我還挺滿意的,讓我以此表達心意吧。)
網球員張著嘴,看起來非常驚訝。她似乎沒料到除了事前收到的錢以外還能收到小費。
「我還以為沒能讓你滿意。」她說。
明明是包長的,客人卻只來一發,一般來說似乎是不可能發生的情況。
「沒那回事。我非常滿意。」
我揚起嘴角露出下流的笑容。她突然撲上來抱住,深深地吻了我。
「以後一定要再指名我喔!一定要喔!」
網球員滿面笑容地揮手道別,轉身離去。
她似乎把我當成貴客了。
剛才那個吻充滿早餐的味道。
昨晚沒製作藥水,我打算現在動手做。
E級藥水每一種各六瓶,共十八瓶。D級藥水每一種各一瓶,共三瓶。總共二十一瓶。
至於F級藥水則因為占空間但價格不高,我就不做了。
接著,我朝自己施了療傷B、治病B、異常狀態回復B的魔法。
雖然我沒受傷也沒生病,但保險起見還是施過魔法再說。
畢竟B級魔法一天可以使用六次,現在用掉一半也不會有問題。而且我還剩下三次A級魔法跟一次S級魔法。
將做好的藥水一一裝進藥水皮箱後,我隨即出發前往商人公會。
沿著馬路前進,穿越廣場,走進商人公會的建築物內。
我走到收購櫃台前要求進行收購,昨天那位凶臉大叔過來了。
「您今天也來販賣藥水啦。而且還是E級的,真是太感激了。」
大叔將排在桌上的十八瓶E級藥水一一拿起來觀察,同時開心地說道。
「老實說除了這些之外,我還有其他想請公會收購的藥水。」
我說道,同時緩緩地取出三瓶D級藥水。
凶臉大叔的眼神頓時變得銳利而嚴肅。
「這些是──D級藥水,是吧?」
「是。我看D級藥水在王都似乎有市場需求,因此我想要認真地做這一級藥水的生意。」
在蘭德邦跟奧沃克,買得起D級藥水的富人似乎很少,恐怕賣出一些之後市場很快就會飽和。
實際上,當時蘭德邦跟奧沃克的商人公會所出示的收購價目表上,沒有標示D級藥水的價格,似乎是以時價收購,每次收購一瓶都要分別議價。
對公會來說,每收購一瓶還要設法找到買家,找不到就收起來當庫存;反過來說,若只有一瓶卻有複數買家要購買,這時就必須以喊價拍賣的方式來處理。需求實在很難算得上穩定。
「沒有問題。請務必販賣給本公會。另外──」
凶臉大叔接著說。
「您剛才說過要『認真地做這一級藥水的生意』,意思是您手上還有其他的藥水嗎?」
大叔的眼神露出犀利的鋒芒。我能很明確地感受到他的意思是「你有的話我們願意買」。
「非常抱歉,目前手上有的就只有這些而已。」
我並沒有說謊。目前我身上真的沒有其他藥水。不過我可以馬上變出來。
「不過我有門路,以後應該能夠定期供應某個程度的數量。」
「您說定期,請問您多久可以來一趟呢?」
「我想想,實際上要視狀況而定,大致上應該可以一星期來一次。每次的數量可能也不太固定,但基本上不會少於三瓶。」
聽我如此說完,凶臉大叔馬上站了起來,對我伸出右手。似乎是想握手。
我也馬上跟著起身與他握手。他用力地握緊我的手,上下甩動著說道:
「塔武洛先生,今後要請您多多照顧了。」
他的態度就像爭取到新的大客戶的業務員一樣充滿熱忱。
「呃、嗯。彼此彼此,今後還請多多關照。」
每星期都來賣D級藥水是不是做得太過火了呢?一瞬間,我如是想。
不過我馬上否定了這個想法,我猜這應該還在常人能力所及的範圍內。
更誇張的大有人在吧。例如F級冒險者突然打倒龍,並把拾得的素材拿去冒險者公會,公會長連忙出面當場宣布那名冒險者升為S級之類的,我的情況應該不至於比這還招搖。
那個冒險者可能還會對堂堂公會長表現一臉不願意的樣子說:「我不想引人注目,您這樣讓我很困擾」。但我是正常人,不會說出那種三觀失常的話。
結束交易後,我走出公會。
這次我連D級藥水也一起賣掉了,因此一共有七十二枚金幣進了我的公會卡帳戶。
心好暖。
荷包也暖。
這種感覺真不錯,我覺得非常幸福。
出了商人公會後,我沿著廣場外圍走了一段路,發現人群聚集在某個地方。那是冒險者公會的門口。
人群相當吵雜,不,看起來像是有很多人興奮地大聲說話。
「喂,你聽說了嗎!?真不愧是多魯霸呢,他真的辦到了!」
「那傢伙真是太厲害了,厲害啊!」
「就是啊!『堅牢』的名號果然不是浪得虛名!」
「礦山鎮的居民們都得救了吧!」
「竟然能夠打倒小噴火蛇……」
「我們的新英雄究竟什麼時候才要回來?」
將斷續聽到的情報拼湊起來,事情應該是這樣的。
某一座礦山在進行採掘作業的時候發生了崩塌,同時出現了一隻小噴火蛇。
小噴火蛇一來襲便四處噴射炙熱火焰,許多礦工因此不幸喪生。
造成傷亡後,小噴火蛇還不肯離去,在礦山內呈迷宮狀的坑道裡四處徘徊。
因此整座礦山的坑道都無法繼續採礦,礦山鎮的生計陷入困境。
於是居民向冒險者公會提出委託,公會便派來了一支冒險者團隊,成功地屠殺了小噴火蛇。
那支冒險者團隊的領導人名叫多魯霸,隊伍的別名叫做『堅牢』。
目前,完成討伐的冒險者們正帶著小噴火蛇的屍體往王都移動。
事情差不多是這樣。
(原來這個世界真的有魔物呢。)
目前為止我只待過這個地區的核心都市蘭德邦,並沿著主要幹道去了奧沃克與王都,一直都在中心地帶活動,因此從沒見過魔物。
真慶幸我沒轉生到邊境地帶。
我完全沒有任何戰鬥技能,要活下去肯定不容易。
另外,從眾人的討論中聽到了令我有些驚訝的情報,那就是冒險者的等級。
目前成為話題中心人物的多魯霸是D級的冒險者。
雖然只是D級,不過在冒險者中已經算很高了。
D似乎算是高級,E則是中級,F是下級。
那S、A、B級的冒險者又算什麼?據說C級便是英雄,以上的已經稱得上是傳說級的人物。
另外還聽說多魯霸可能會因為這次的功績而升為C級。
動粗打仗這種事我真的無能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心裡感激那個叫什麼多魯霸的拯救了礦山鎮的危機,然後經過冒險者公會門口離開現場。
接著容我大致說明王都的構造。王都的中心是廣場,廣場有通向東、西、南、北四個方向的大馬路,剛好呈十字狀。
而貫穿廣場,連通王城與城門的南北向大馬路,是最寬最大的官方用途道路。
包括王室婚姻的慶賀遊行、騎士團的出陣典禮與凱旋典禮等,跟政治、儀式方面有關的活動,幾乎都在這條大道上舉行。
至於貫穿廣場的東西向道路,則是與生活機能密切相關的大馬路。寬度比那條南北向的大道還要狹窄一些。
自廣場往西延伸的道路,沿途有住宿設施與紅燈區。往東的路上則有市場、商店街以及許多工坊等設施林立著。
現在,我來到了商店街。
難得來到了異世界,難得來到了王都,而且我又有錢跟時間。
當然要盡情地享受觀光與購物了。
(這是藥水店嗎?)
這家店的櫥窗面向馬路,裡頭陳列許多裝著五顏六色藥水的玻璃瓶。
除了我所知道的紅色(療傷藥)、藍色(治病藥)、綠色(異常狀態回復)之外,也有黃色、紫色、粉紅色的藥水。
(這些是什麼功能的藥呢?)
好歹我自稱是藥師,自然會想瞭解一下其他藥水的功能與價格。雖然不打算買,還是姑且逛逛吧。
……但是,我才進去沒多久便不得不出來了。
(那樣實在是沒辦法停留在店內。)
一走進店內,店員就滿面笑容地纏著我不放。
然後馬上滔滔不絕地說話,問我是冒險者還是旅人,是冒險者的話主要在什麼地區活動、是旅人的話是從何而來要往哪去之類的,大概是想瞭解客人的需求吧。
我這個人有許多不能回答的問題,只好在露餡之前趕緊溜之大吉。
(該不會每一家店都這樣吧?饒了我吧。)
當然,店員介紹推薦商品或是能滿足需求的藥水,對客人有很多好處,但我這個人原則上喜歡默默地到處逛。老實說不喜歡那樣的待客之道。
接著,我繼續在商店街裡逛了一下子,然後走進了另一家店。是魔法道具店。
(我對魔法道具很有興趣。)
各式各樣的魔法道具,全都是之前的世界完全不存在的,因此非常吸引我。
店內有形形色色、各種大小的商品,有從外觀就能想像用途的道具、也有完全看不出來是用來幹嘛的東西。
店內商品十分豐富而多元,但只有一個共通點,那就是──
(貴死了!)
價格非常地昂貴。
以之前世界的價值觀來比喻的話,應該跟汽車差不多吧。
這些都是非常方便的道具,或許對某些職業來說更是不可或缺之物。但是跟食品或生活用品比起來,價格卻多了三到四位數。
例如外表不大卻能容納大量物品的道具箱,價格昂貴得跟一台高級名車差不多。
(……還是出去吧。)
店內的裝潢一律採用黒色的石材。
店內員工的服裝與言行舉止一絲不苟,絕不馬虎。看得出來這完全是給有錢人消費的地方。
這裡的店員跟剛才那一家不同,完全不會主動接近我。大概是認為來了一個走錯地方的客人吧。
或許我這樣想有些任性,不過店員完全不搭理人也挺令人寂寞的。
還是去找一家適合自己程度的店吧,於是我連忙走了出去。就連我要出去的時候都沒有店員開口問候,真令人難過。
接著我進了一間休閒風格的店,這是服飾店。
仔細想想,我身為跑業務的生意人卻總是打扮得像個旅人,這樣似乎不太得體。
因此我打算在這裡買幾件衣服,順便買居家服。但是想想卻不得不作罷。
(買了我也沒地方放。)
我總是住在旅店,沒有收納備用衣物的空間。
如果有道具箱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但為了買道具箱必須先準備好幾疊金幣才行。
(真可惜。)
我只好放棄並走出服飾店。
但是,接著逛生活雜貨店的時候一樣不得不面對這個問題。
雖然看到不少很有意思的商品,但很遺憾地我都買不下手。
收納空間是理由之一,而且對住旅店的人來說這些商品恐怕無用武之地。
各種有助於料理、打掃、洗衣的便利用品,小巧的小物、家飾品,全都是在自己的住家或房間內才派得上用場的東西。
(也挺想買書的。)
而書也是一樣。
有許多書都想買回去看,卻仍然苦於沒有空間收納。而且帶著書旅行實在太重了。目前這個階段想看書恐怕只能用租的。
(想不到住旅店的生活有這麼多限制。)
以往我從沒體驗過長期出差的生活,現在才親身明白這一點。
然後,時間一眨眼就過了。現在是下午三點左右。
至於午餐,由於在商店街看到某一家店有人排隊,於是我也跟著排,解決了午餐。吃的是類似蒜味辣椒義大利麵的料理,印象中應該還算好吃。
(差不多逛夠了吧。)
我從生活街向西走,穿越廣場後回到旅店。
我將逛街時一路上買到的一些消耗品、文具、租來的書與包包都放在房內,然後出發前往紅燈區。
今天的主要行程終於要開始了。
目的地當然是妓院。
我事先就決定好今天要上的店,於是來到了妓院『希歐妮』的門口。
(這棟房子真是裝飾過度。)
我半張著嘴,仰望這一棟建築物。
這建築風格大概類似巴洛克或洛可可,整棟建築物都是用櫻花色石材築成的,並且高調無比地加上了各種誇張而複雜的裝飾。
不過,看起來卻不流於俗氣,跟上次去的那家凱薩蓓兒一樣充斥著高級感。
(真不愧是王都,跟蘭德邦、奧沃克那種地方都市就是不一樣。)
我吞了吞口水,走進店內。
今天選這家『希歐妮』是有理由的。
聽說最近有愈來愈多妓院在店內增設了所謂的「邊線」,這家『希歐妮』也是其中之一,而且特別用心地經營「邊線」。
邊線究竟是什麼?試了就知道。當然,我並非任何不知道的事情都非試不可,不過今天就先體驗看看吧。
一進門就來到大廳,大廳內設有展示台。整體來說並不算寬廣,但跟以往看過的都一樣。唯一不同的是店內的裝潢跟建築物的外表一樣充滿裝飾。
(唔?)
這時候,我發現了不同之處。
大廳兩旁的牆邊排了椅子。有小姐坐在椅子上。不過大約有一半的椅子沒人坐。
我向禮賓接待員打聽那是什麼,原來那似乎就是所謂的「邊線」。
除了展示台之外,另在大廳兩側的邊緣陳列,所以稱為邊線。
之所以有不少空位應該是因為時間還早。等入夜後就會有很多小姐們來上班,到時候一定會名符其實地排成線狀。
我接著問禮賓接待員,邊線與展示台有何不同。
「您看不出來嗎?」
禮賓接待員笑著回答。
於是我仔細比較展示台與邊線。
首先,穿的服裝不同。
展示台上的小姐一律穿著晚禮服,基本上都是薄絹材質的連身裙。款式跟顔色多少有些差異,不過都是相似的衣服。
而坐在邊線的小姐則打扮得很時髦,就像時尚雜誌的素人模特兒穿的那種衣服。當然,每個人的服裝看起來都大不相同。
接著是臉。邊線小姐的妝比較濃。
上次跟大法師那一戰在我心裡留下後遺症,到現在還是不太敢跟用濃妝把自己包裝成標準型美女的女人打交道。不過,我從她們身上看出了一點不對勁的地方。
(咦……?)
仔細一看,坐在邊線的小姐們妝雖然濃,年紀卻很輕。
年輕女孩故意畫濃妝,讓自己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成熟。跟熟女假裝年輕剛好相反。
(嗯嗯嗯嗯~~?)
再看仔細些,這些小姐不只是年輕,而是非常年輕。
乍看之下以為這些小姐都是模特兒體型,但仔細一看,她們纖瘦似乎是因為年紀小。
纖細修長的手腳,腰圍很窄,而且胸部小、臀部沒什麼肉。
(她們不是瘦,是還沒發育完全。)
仔細看,可以發現她們個子都不高。
坐在邊線上的所有人平均身高都很矮,不仔細看不會發現這件事。
「原來如此。」
我深深地點了點頭。禮賓接待員接著對我會心一笑。
「請問您要試試嗎?只是,價格會比展示台上的還要稍貴一些。」
於是我問他多少錢,得到的答案差不多比展示台上的小姐多三枚銀幣左右。對我來說錢並不是問題。
但我現在十分懊惱。
問題存在於我自己的心中。
(沒關係,因為這裡是異世界。沒關係,因為這裡是異世界!)
我不斷在內心複誦著,試圖說服自己。
各種法律、條令、倫理等要素在腦中揮之不去。
為了克服這些限制,我在腦中喝斥自己。
(你不是決心要在異世界好好活下去嗎!?你究竟要被原本的世界束縛到什麼時候!?你沒聽過入境隨俗嗎!?搬出原本世界的倫理觀念以後哪混得下去?這個世界可沒那麼好混!)
不,對我來說是非常好混沒錯。
而且我現在並沒有面臨生死危機。
但是,我認為人生在世,有時候必須不惜欺騙自己也要完成該做的事。這都是為了提升自己的人生成績啊。
我從沒跟女性交往過。
當然,包括小學、中學、高中時期,從十幾歲開始的耀眼青春期都不曾交過女朋友。
無論是接吻還是更進一步的事,以及再進一步的事,全都沒有體驗過。
我的人生成績真的非常低。
或許別人都不會在意這種事,但這個部分對我而言卻是很大的自卑感來源。
所以說!
現在在這裡體驗邊線消費!
對我的人生來說!
是意義非常、非常重大的一件事!
……我將會淪為惡人。
但是為了完成我該做的事,我不惜手染罪惡!
就算我最後會被每週日早上登場的魔法少女們打倒也無所謂,我會心甘情願地接納我的命運。
我下定決心,挑出了邊線上我認為最出色的魔法少女,然後把她的編號告訴禮賓接待員。
就這樣,魔法少女與淪為惡人的三十多歲男人之間的對決,在平常日下午四點開播了。片長兩小時。
節目播畢之後──
(呼~~)
我坐在離妓院不遠的咖啡廳內,手上拿著像是焦糖瑪奇朵的飲料,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魔法少女……真棒。)
話說那些有魔法少女的節目不是很奇怪嗎?為什麼魔法少女在放大絕招的時候,反派總是傻傻地在一旁等待呢?不只這一點,還有很多令人想吐槽的地方。
但我今天體驗的魔法少女卻很實際,沒什麼好吐槽的。
想吐槽的話,用插入代替吐槽就行了。
還有,節目中的魔法少女陷入危機時,不是都會有其他角色冒出來救援嗎?
但是今天的戰場是完全個人專用包廂,不會有人來救魔法少女。
所以這兩個小時我充分地享受了今天的節目。
(真是找到了一家好店。)
光是為了這家店,我就願意在王都多待一陣子。
不,考量到王都的店應該很多、而且花樣也多,我根本沒有理由離開王都。
本來我打算環遊異世界,到不同的城鎮去旅行。但我現在覺得這環遊旅行可以先擱著,以後再繼續。甚至永遠延期也沒關係。
來到異世界的時候我得到了療傷跟治病的魔法,讓我可以一直保持健康。
魔法還賦予我輕鬆賺錢的手段。
賺到錢以後也不愁沒有地方讓我花得開心。
而且在那些地方還因為魔法的發達,讓我不需要使用以前在日本不可或缺的裝備。海底火山可以在海中盡情噴發,完全沒有問題,滿足了男人的夢想。
現在竟然還可以合法地跟魔法少女玩。
當然,跟魔法少女玩一樣不需要裝備,海底火山在海中噴發是OK的。
異世界太棒了。真是太棒了。
我喝焦糖瑪奇朵滋潤口腔,然後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去街上稍微逛逛吧。)
逛完後要去哪吃晚餐呢?
(吃過晚餐後繼續去玩吧。)
我懷著充實的心情起身走出咖啡廳,繼續去探險尚未熟悉的王都。
對我來說,即使是沒有名勝的街道也很有意思。沒有名勝的地方反而能夠更親近地感受居民們的生活,引人入勝。尤其是住宅區更是如此。
從王都以外的地方來的觀光客,不會來這條生活道路。我在這一邊散步,一邊到處閒逛,看看別人家住宅的前院有什麼、雜貨店的門口擺什麼。
大概是一直在走路的關係,肚子覺得有點餓。
於是我走向繁華街,在隨處都有的眾多攤子中找了一家坐下來吃晚餐。今天吃的是西班牙燉飯。
就是海鮮燉飯,除此之外我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詞。
(話說回來,這還真好吃。)
我覺得這個世界的食物品質都很好。
不知道是因為這個地區吃得特別好、抑或是特別合我的胃口,還是我上輩子都沒吃過什麼好東西,確切的理由我並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很感謝這裡的食物這麼好吃。
吃過晚餐後,我跟昨天一樣來到了厄南。就是那一間有GoGoBar的綜合設施。
(今天換別家吧。)
我找了另一家GoGoBar,在進去之前先從門外探頭瞧瞧店內的狀況。
第一眼看起來這裡似乎不是GoGoBar,比較像是舞廳。舞孃跟客人開心地跳著舞。
會來這種店的大概是只看跳舞不過癮、自己也想跟著跳的客人吧。
(這家還是算了。)
我將頭縮回來。
跳舞這種事對我來說,光是每年被公司強迫參加的夏季祭典就已經讓我受夠了。
話說回來,這間厄南還真是走到哪都有大爵士鼓的聲音,挺吵鬧的。
我接著去偷看隔壁的店。這家應該是GoGoBar沒錯。
(先進去看看再說。)
這家店的音樂比昨天那家還大聲,吵到我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不過我還是找了個位子坐下,點了艾爾啤酒。
這家店一樣是座位區的桌子跟舞台相連,讓舞孃在客人面前跳舞。
這樣的形式跟去看地下偶像表演時,從舞台邊的位置仰望偶像時的感覺很像,挺好玩的。
(今天就盡情欣賞舞孃的表演吧。)
雖然我如此打定主意,卻一直有人靠過來邀約。
根本沒辦法靜下心來欣賞舞台上的表演。
因為沒上台的舞孃一定會出動攬客。
一開始就有舞孃靠過來搭訕,在我旁邊的位子坐下,然後要求我請喝威士忌。
我答應點給她。當威士忌上桌的那一瞬間,舞孃便開口要求我帶她出場。
(妳不是才剛坐下嗎?)
當我拒絕帶出場,舞孃便當場翻臉,粗暴地踢開椅子離開。
(喂,威士忌的錢難道不是接待費嗎?妳在我旁邊坐下來的時間連一分鐘都不到耶。)
這傢伙是怎樣啊。真令我啞口無言。
而且那傢伙離開時還態度惡劣地說我小氣什麼的。
真是令人非常不愉快。
(也是會遇上爛舞孃呢。)
當我這麼想的時候,馬上又來了一個。
這傢伙也一樣。威士忌一上桌就要求我帶她出場。
(怎麼又來了。)
我在內心「嘖」了一聲,果斷地拒絕她。
(真是死纏爛打。)
我以為這個人一樣會踢開椅子走掉,但她並沒有那麼做,而是假裝沒聽見我的拒絕,繼續纏著我要求帶她出場。
而且上一杯威士忌都還沒喝完,竟然又要求我再請她喝一杯。
於是我提醒她前一杯還沒喝完。
「討厭~人家喝不了那麼多啦。」
竟然面不改色地說出這種話。
(喝不下的話就別要我加點!)
總之就是很煩。
真的煩死人了。
感覺就像是走進了會逼人買畫作的惡質畫廊一樣。
今天我本來是打算先在GoGoBar看人跳舞打發時間,夜深了再去別的地方。但這下我的計畫全都泡湯了。
或許有人會說我大可以帶出場包短的,然後再去別家店玩。
但是,我已經三十多歲了。
跟那些精力充沛、噴也噴不盡、即使用蓋子堵住也會連蓋子一起噴飛的中學生不一樣。
有必要保留體力。
話說,來到異世界之後有一件事我覺得很遺憾。
(要是能在中學時來玩就好了。)
就是這點。
不只是體力有差,感性也不一樣。
那個時候就連喜歡的女生坐過的木椅椅面,都會令我在乎不已。
現在的我已經不像當時那麼單純,對於未知的事物也沒有任何好奇心。
從各方面來說都長大成人了。
(算了,沒關係。)
我輕輕地吐一口氣。
會有這種想法,是因為在其他方面都滿足過頭了。
人只要滿足了一個方面,自然會開始在乎其他相對較不滿足的部分。
計較起來會沒完沒了。
(這家店不行。)
這家店讓我待得很難受,於是我逃出來了。
就連我要出去的時候,女服務生連個業務用笑容都不給,大概是因為我沒帶人出場的關係吧。這讓我心情變得更差了。
去找另一家GoGoBar好了。但我一瞬間就捨棄了這個想法,因為現在我對GoGoBar本身的印象很差,怎樣都不想去。
於是我到繁華街上閒晃,望著馬路上的景象。
這裡有很多跟我一樣一臉下流樣的男人來往穿梭著。還有一些看起來像專業人士的女人邊走邊搖著屁股,就像是專門為了這些男人而來。
有些喝醉酒的男人向非專業人士的女人搭訕,然後被狠狠地痛罵。有的人有說有笑地在攤子吃喝。
除了攤子之外,路邊也有許多名產店。老闆跟觀光客大聲地討價還價。
繁華街的光線明亮,朝氣洋溢。
(感覺真不錯。)
我感慨地想著。
我以前所住的故鄉已經失去了這些東西。
我品味著如此感傷的情懷,隨著人流移動,抵達了目的地。比我原先所預料的還要早。
原本計畫中玩過GooBar後要去的『別的地方』就是這裡。
茶店。
當然,這並非普通的茶店。
根據我得到的情報,這裡是『援助交際茶店』。
這家店名叫『鈴語』。
我戰戰兢兢地推開店門,從縫隙悄悄觀察店內的情況。
裡面客人很少,只有幾個人,有男有女。
(這種店要到深夜才會發揮原有的功能。大概是我來得太早了。)
但是,就這樣轉身離去好像也不太好。先試著蒐集情報吧。
我走進店內,前往吧檯坐下。
「不好意思,可以點餐嗎?」
我朝著吧檯後面的大媽說道。
大媽看起來不像酒館的媽媽桑,比較像廚房阿姨。
她在這裡的工作應該不是應對客人,而是準備餐飲吧。
「沒問題。要點什麼?」
「先來一杯艾爾啤酒好了。」
大媽喊一聲「來囉」,艾爾啤酒就上桌了。
我掏出一枚銀幣付錢。不是用公會卡,而是現金。
大媽見狀便拿出幾枚銅幣找零。
「大姊,不用找了。那些錢給妳點飲料喝。」
大媽先是露出有點訝異的表情,然後咧嘴笑著說:
「怎麼,竟然看上我啦?你這客人的喜好真是特殊呢。」
我笑著應付大媽的玩笑話。
「大姊,老實說我是第一次來,妳可不可以告訴我這店裡的規矩之類的呢?」
大媽也笑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啊。那我就不客氣,讓你招待了。」
大媽將剛才從店內的盒子取出的幾枚銅板放進自己的口袋,調了一杯像是加水酒的飲料。
她在這裡喝飲料大概不用錢吧。
「那麼,你想知道什麼?」
「全部。因為我沒來過這種店。」
「你這客人真是麻煩喲~」大媽嘴巴上雖然這麼說,卻仍然保持笑容。看來她願意奉陪。
畢竟現在沒什麼客人,她應該很閒吧。
「這裡是男女追求邂逅的地方。發現了中意的對象就上前去搭話,請對方喝點東西。雙方談妥了就手牽手出去;談不妥就各自去找下一個對象。」
我點頭應和著。
大媽說到這裡,問我:「客人啊,你去過GoGoBar嗎?」我回答去過。
「那你應該明白,GoGoBar要帶出場的時候必須付錢給店方作為出場費。但是這裡可不用喔。所以說,來這裡比較划算。」
「原來如此。這樣一來你們店的收入豈不是只有飲料費?」
「不,除了飲料費之外,我們會向來店的女客人收取入場費。」
「只有女人要付嗎?」
「對,只有女人要。」
在我個人的印象中,這種地方一般都是女性免費,男性才要收錢的。
「這樣會有女客人願意來嗎?」
「當然會了。不用被抽成就能攬到客人的地方少得很呢。除了這裡以外,不想被抽成的話,就只能去當『站壁的』了。」
「這裡有『站壁的』啊?」
所謂『站壁』,指的就是站在路邊攬客的營業方式。
「這附近的公園就有。但是很辛苦,不但要忍受風吹雨打、寒風烈日,還有蚊蟲叮咬。而且很危險,甚至有可能會被擄走。」
擄人!?光聽就讓人毛骨悚然,太可怕了。
「相較之下,來這裡攬客簡直像上天堂。而且大家都明白這裡就是做那種事的地方。會來這裡的男人都是為此而來,因此對女人們來說是不錯的狩獵場,付一點錢也值得。」
「為什麼不向男客人收取入場費呢?」
「因為男人每向一個女人搭訕,都要先請對方喝一杯。而且會來這裡的男人都是想盡量玩得省一點的人。要是除了女方的飲料費以外還向他們收錢,他們可能就不會想來了。」
大媽說完便舉起空酒杯,瞄了我一眼。
好啦好啦,要續杯是吧。請便。
「謝謝啦。」大媽笑著說,又調了一杯加水酒。
這時候,來了一位青年服務生。長得跟大媽很像,並不英俊。
似乎是過來轉告大媽餐桌席的客人所點的餐。
青年看到我,微微地鞠了個躬。
「這是我兒子。」
大媽說完便將兩杯艾爾啤酒擺在吧檯上。兒子將酒放在托盤上便轉身離去。
「我本來聽說來這裡找的不是專業小姐,而是認識素人的地方。實際上並非如此囉?」
我如此問道,大媽便露出深思的表情,看起來是在思索該如何解釋。
「這就要看如何定義素人與專業人士了。」
大媽繼續說道:
「有的女人在妓院跟GoGoBar接不到客人,於是來這裡再賺一把,這些人就是專業人士。」
確實是如此。我點了個頭。
「有的人則是以前在妓院跟GoGoBar上班,後來辭職、或是沒人要雇了,就來這裡接客。這樣的人雖然不是現任的,但也是專業人士。」
我再度點頭應和。
「也有人曾經當過專業人士,後來金盆洗手,找了別的工作或嫁了人。但有時候又急需用錢,所以來這裡賺外快。」
這樣算專業人士嗎?應該算吧。不,可是……唔──嗯。
「也有平時是做普通工作的女人或者是學生,想賺外快的時候會來這裡。」
就是所謂的女上班族跟學生吧,這算是素人吧。不,如果是習慣性行為的話應該算是專業的。
「也有離家出走的女孩為了賺當下的生活費而來,還有為了還債而來掙錢的人妻。」
大媽又喝了一口加水酒,酒杯空了。
「明白嗎?這裡每個人的來歷跟理由都不一樣。就我來看,所有收錢作為代價的人都是專業人士。」
「原來如此,大姊說得對。」
我也同意。
這時大媽又對我搖了搖酒杯,要求我再請一杯。
好啦好啦,我知道。請便吧。
我跟剛才一樣把大媽的酒錢擺在吧檯上。
「你真是個好男人,我都快要迷上你啦。」
是喔,謝謝稱讚啊。
「難得有這機會,順便再告訴你一件事。最糟糕的就是為了犯罪而來的女人。」
聽到不能忽視的單字,我皺起眉頭。
「為了犯罪?」
大媽點頭,稍微壓低聲量繼續說:
「她們跟男人進賓館,趁男人洗澡時偷走財物。還把男人的衣服跟鞋子藏起來,讓他們無法追來。」
「真是太過分了。」
「要不然就是對男人說『我知道有一家店很不錯,我們去那裡喝吧』。換個地方之後跟同夥一起圍毆男人,還將身上的財物洗劫一空。」
「嗚哇……」
「也有女人會邀男人回自己的住處。男人一旦乖乖跟著過去,就再也沒有消息了。」
「到底是怎麼了?」
「天曉得。大概是被賣去當奴隸,或是被殺掉了吧。總之就是失蹤了,再也沒出現。」
我以手掩面。
我本來以為治安挺好的,但看來這個地方無疑是夜晚的世界。
危機四伏,近在咫尺。
「大姊,我該留意什麼事呢?」
大媽問我住哪,我老實回答自己住在瑞士哈姆。
大媽點了個頭,接著說「你住得真不錯呢。難怪……」她似乎明白了什麼。
「如果要帶女人出場,就直奔你住的旅店,途中別去任何其他地方。沒什麼人敢在好旅店撒野,沒身分證的人更是連進都進不去。」
「會有人沒身分證嗎?」
連我這種極度身分不明的人都拿到了。
「有喔。像是犯過罪、或是打算犯罪的傢伙,就會故意不帶在身上。」
原來如此。
「另外,盡量不要包短的去賓館辦事,女人的住處更是絕對別去。剛才我說的可都是實際發生過的,沒唬你。」
女人的住處……這個詞聽在我耳裡有莫名的吸引力,大概是因為那是我無法得到的東西,才會心生嚮往吧。
姑且不論我的想法,對於想玩又想省錢的男人而言,能省去賓館的花費確實是挺誘人的。
「做壞事的人難道沒被逮捕嗎?」
大媽搖了搖頭,說:
「類似的事情一多,有問題的女人開始受人懷疑的時候,就突然再也不來這家店了。」
「至於其他該注意的事呢……」大媽想了一下子,接著說:
「有的女人會自稱在大商會從事祕書工作、或是在公會上過班之類的,這種刻意搬出頭銜取信於男人的女人也要小心,她說的都是假的。」
「假的嗎?」
每個人難免都有自己的苦衷,那樣的人會來應該也不足為奇。
「那當然了。只要有人強調自己的頭銜或地位來接近你,就應該有所警覺。」
大媽說著,同時用手指敲了敲吧檯發出叩叩聲響,似乎是感嘆我的警覺性太低。
「以後你找個時間在白天去一趟公園看看。會有個帶小孩的年輕男人來向你搭話。」
「年輕男人?」
大媽點頭,然後模仿那年輕男人的語氣說:
『我在這個國家的騎士團當駕駛員。今天休假,帶小孩一起出來玩。你是旅人吧?我有一個好消息,對你我雙方都有好處,有沒有興趣啊?當然,這種事必須是旅人才行的。所以……』
「感覺非常可疑。」
可疑到我都聞得到臭味了,不由得皺起眉頭。
「可疑吧?」大媽點頭,繼續說:
「客人啊,我看你並不是沒錢吧,畢竟住的旅店挺好的。而且,雖然是為了蒐集情報,卻慷慨地請我這種大嬸喝酒。」
「呃,嗯,還算是有點錢。」
「既然如此,要玩的話還是上妓院比較保險,不然至少也去GoGoBar玩。只有想玩又捨不得花錢的人才要來這種地方。雖然便宜,但也有相當的風險。」
她的意思是要玩去別處玩,別來這裡。
從大媽的立場而言,她應該是很難說出這種話的。
或許大媽挺中意我的。
「會來這裡的女人都是落魄後的專業女郎。這些女人之所以接不到客、沒人願意雇用,一定都是有相當的原因。要玩就去正式一點的地方,女人的品質絕對比較好。」
大媽說得對。
「你本來是想來這裡找半職業水準或素人等級的女人,對吧?其實這類人不但技術不好,心態也不正確。這種人可能玩到一半突然興致沒了就鬧脾氣作罷;惡質一點的還會叫衛兵來,自己裝出一副被害者的樣子。」
我非常驚訝。
「這太過分了。只有男方會被逮、被當成罪犯來對待嗎?」
我在原來的世界也聽過類似的新聞,光是想到就不寒而慄。
「不,那倒不至於。畢竟衛兵也不是傻瓜。男方只要供稱跟女方是在這裡認識的,衛兵就會來找目擊者。」
大媽繼續說:
「只要找到證人,證實曾經在這裡看過女方,真相就大白了。衛兵也明白這裡就是那種用途的店,很習慣處理這類的麻煩事。」
原來如此。
「到時候女方會遭到斥責,男方會平安獲釋。但是,難得找時間來這裡玩,遇到這種事的話反而敗興而歸,不是嗎?」
就是啊,興致全失。
「所以我說你啊,既然稍微有點錢,還是去正當一點的地方玩吧。」
我深深地點頭。
聊到這裡,我順便將剛才在GoGoBar發生的不愉快經驗告訴大媽。
「也是有那種店啦。」
大媽笑著說。
「店方為了加快顧客的消費速度,會教導舞孃那麼做。舞孃不照做的話會被店方責備。既然你不打算馬上選人帶出場,就該去別家店。」
「那種經營方式真的會有客人願意去嗎?」
我愈說愈憤慨。
但大媽似乎不同意,她有些嫌棄地說:
「一開始就打算趕快找個人帶出場的客人當然不會介意了。我猜那家店的出場費應該比其他店便宜。」
「咦?」
「那種店的舞孃人數,相對於店內的大小而言都會偏多。要是不一直讓舞孃被客人帶出場,店內就要被一大堆沒接客的舞孃擠爆了。」
「這樣啊……」我驚嘆道。我從來沒想過這種事。當時甚至連出場費多少都沒問。
「最近倒了一家GoGoBar。原本在那裡上班的舞孃可能都被你剛才去的那家店吸收,才會在這一陣子陷入那樣的狀態。這應該只是暫時的。」
大媽表情有些嚴肅地繼續說:
「那家店是在接濟那些舞孃啊。如果店家只考慮自己的生意,根本沒必要雇用那麼多舞孃,多到店內容納不下的地步,大可以別理她們。不然就是只撿回好的、把不好的開除,讓店內的舞孃人數維持不變。這種做法比較聰明,實際上不少店都這麼做。」
「但是呢──」大媽接著說道:
「業績不好的舞孃一樣要生活,就算要找新的收入來源也需要時間。所以有些店家會雇用所有的舞孃,不論業績好壞。雖然只是暫時性的。」
我表現出認真的表情,請大媽繼續說。
「店方之所以肯這麼做,可能是跟倒掉的那家店有往來,或者老闆本身是個濫好人。至少我是這麼想的。」
我不由得感嘆了起來。
真是學到了不少。
即使是同一件事,只要看的角度不同,竟然會得到如此不同的看法。
「謝謝妳,大姊。今天真是獲益良多。」
「雖然只是一點小意思,請收下吧。」我說完便交給大姊一枚銀幣。
大姊「咻」一聲地輕吹了一聲口哨,然後對我誇張地眨了眨眼。
「你真是個好男人呢。下次只要你提前約我,我可以把店門關了陪你一整晚。」
不,這就免了,請容我拒絕。我很抱歉。
我向大媽揮手道別,走出了那家店。
我從援助交際茶店『鈴語』出來,在馬路上到處張望一下。
跟大媽聊太久,時間已經很晚了。路上來往的人潮變得很多。
(今天真的學到了很多事。)
雖然我最近完全失去了戒心,但多虧跟大媽聊過,我才知道原來危機總是潛伏在身邊。
同時也重新明白,安全以及玩樂的品質是可以用金錢換取的。
反正翹家少女還是背債人妻什麼的,這些屬性對我沒什麼吸引力。
(大媽說得對。我看這陣子要玩還是以妓院跟GoGoBar為主吧。)
我這麼想著,並對自己點頭。
安全第一。安全比任何事都重要。
生活、工作等人生的一切都建立在安全的基礎上,只要安全受到威脅,其他全部都會受影響。
以前公司早就徹底地如此教育過我。而且我也親眼見識過周遭發生過的工安意外,深知安全的重要性。
(……我想起來了。我最後死掉的時候惹出了死亡意外。)
我在內心深深地對老闆跟同事們道歉。
整理好心情後,我決定前往下一間妓院。
我要去的店名稱叫做『潔安奴』。
走了一段路之後,我來到了一棟建築物前,這棟建築物由白色大理石與磚瓦組成,風格別緻而氣氛穩重。
整棟建築物外表打光,寫著店名的招牌顯得相對低調。
(聽說這裡的邊線也很不得了。會是什麼樣的呢?)
我懷著滿心的期待,推開了厚重的店門。
進入潔安奴店內,來到了大廳。
正面展示台就跟一般妓院的標準構造一樣,不過這裡只有左手邊的牆邊有邊線。
不像希歐妮左右兩側都有邊線。
「喔喔……」
我不由得發出讚嘆聲,因為邊線的魄力震懾了我。
我以為所謂的邊線全都像希歐妮那樣,讓一群未發育成熟的女孩穿著模特兒般的衣服排成一排坐著。
但是這裡卻不同。
邊線小姐穿的不是晚禮服,而是搶眼的模特兒服裝。但我所說的不同不是指這一點。
每個小姐都蹺腳坐著,以挑釁的眼神望著我們這些客人。重要的是每個人都擁有超爆炸級的身材。
她們並不胖,但也不至於過瘦。
胸部氣勢磅礴,腰圍卻相對顯得很細。
從腰圍往下到臀部的線條卻又豐腴地隆起。
如此身形令人聯想到凶暴的大胡蜂,兼具功能與美感,卻又充斥著危險的氣息。
大腿也是份量十足,卻完全沒有任何贅肉。手臂也是。
我想她們不管從事任何運動一定都能夠奪得好成績,她們的身材就是如此令人激賞。
能夠形容如此威容與魄力的……只能用戰艦來比喻了。對,就是超大型戰艦。堪稱是超無畏級戰艦。
(原來如此,看來邊線陳列的是店方認為能夠引起矚目與話題的特色,可說是妓院的招牌。)
我雙手交叉抱胸,同意自己的意見。
但是,我實在不想選這家店的邊線小姐,因為──
(據說戰艦都擁有足以承受自艦主砲的裝甲。)
我冷靜地評量自己的能耐。
(但我的主砲頂多只配得上輕巡洋艦,而且是舊型的。)
然後,我朝著停泊在邊線的那群巨大戰艦望了一眼。
(我絕對奈何不了這種對手。)
我如此判斷,決定從這排看起來像是會在超級盃登場的啦啦隊面前通過,走向展示台。
(這樣看來,我該找跟我一樣是輕巡洋艦等級的對手,才能打出一場好對決。)
我觀察著展示台。

若要以軍艦來比喻展示台上的小姐,停泊在展示台上的主要是重巡洋艦、輕巡洋艦,還有輕空母。
當然,分類都是以我個人的感受為準。而展示台上沒有會被我歸類為驅逐艦的小姐。
其中有一艘乍看之下像是驅逐艦,但仔細一看其實是輕空母。
(該選哪一艘呢……那個看起來很凶的就算了,還有她旁邊那個有一股狂人的氣質,也不要。)
其中有一艘輕巡洋艦吸引了我的目光。那艘戰艦的氣質清純文靜,看起來很和善。
「我要指名那一位小姐。」
我向禮賓接待員如此說道。
禮賓接待員聽了便說了一聲「喔喔」,接著說道:
「竟然會看上她,您真有眼光。但是她的價格會比其他女孩高一些,請考慮看看。」
一問之下,價差並沒有多到令人在乎的地步,於是我點頭答應,並提出了疑問。
「沒有問題。不過,為什麼她的價格比較高?」
「論對工作的態度,以及真摯、誠實、技術等方面全都是一流的。」
「那可真是了不起。」
「而且她還是我們店內所有女孩的典範,同時也是見習生們的教官。」
想不到我手氣這麼好,似乎是抽到大獎了。我的鍋爐內壓因期待而更加高漲。
為了前往櫃台付帳,我轉身離開禮賓接待員。他最後嘀咕了一句話,但我沒聽清楚。
「她可是連邊線的小姐們都要敬畏三分的鬼教官呢……」
幾個小時過後,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拖著身子回到旅店,一進房就倒臥在床上。
(極品啊。)
我只能如此形容。
所有方面的水準都是一流,所有舉手投足都沒有一分一毫的破綻,堪稱天衣無縫。
一切都是那麼地優美,所有舉止都是有意義的。完全沒有多餘無謂的動作。
從目光的移轉到重心的移動、甚至是指尖的動向,一舉一動全都傳情達意,她的表現就有如日本傳統舞蹈一樣。
這已經不是遊玩了。
可說是達到了藝術的境界。
我能做的就是以自己的全身來欣賞她的藝術。
除了完美,還是完美。我實在想不到其他的形容詞。
她非常優美、非常溫柔,但有時候我可以感受到她其實是個對工作一絲不苟的人。
她的嚴格,針對的不是客人,而是對自己的要求。
(聽說她是店內的教官,想必非常嚴格吧。)
有點同情其他小姐。
但是,身為教官的她再怎麼嚴厲、苛求,那都跟我無關。
我該做的就是讚嘆她的工作表現,並且樂在其中。
(真慶幸我是客人,幸好我有錢。)
無論在哪個世界賺錢都很辛苦,我再度體認到這一點。
對於這能讓我輕鬆賺大錢的外掛能力,真是再怎麼感謝也謝不完。
(對了,很久沒看那本書了,看看吧。)
想起了那個賜給我外掛能力的石像,我決定順便把腦中的那本書再翻開來看看。
因為說不定還有看漏的地方。而且我現在精疲力盡,不想思考複雜的事;腰也完全使不上力,動彈不得。
即使我不特別去意識那本書,仍然隨時都能感覺到它存在於腦海中。
我將書翻開來看。
第一頁,是第一天看過的內容,寫的是關於魔法的借予以及送給我的物品。
重新看過一次之後,並沒有看漏的部分。
接著翻到下一頁。
(咦?)
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許多文字,但我看不懂。
小而工整的字體幾乎填滿了第二頁,只有最後一行還留著一點空白。
(之前第二頁不是白紙嗎?)
不會錯的,這我記得很清楚。那麼,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不明白,還是算了。)
我在腦中決定先把這件事擱著。
這時候,強烈的睡意席捲而來,這下應該無法繼續思考了。
舒適的疲勞感籠罩全身,我昏昏睡去。
故事的時間先回溯至當天中午過後。
地點是位於王都的中央廣場東側的商人公會本部。
這裡從早到晚人聲鼎沸,人潮絡繹不絕。不愧是王國的商務交易中心。
「呼~」
在一樓辦公室,有一名女子正對著眼前的文件嘆氣。
她年約二十,用手梳整著她的及肩微波浪捲長髮。
(這工作真無趣。)
辦公桌上擺著一疊繳款單據。
同部門的前輩已經處理完了,她的工作是檢查內容有無錯誤。
她才剛就任不久,只能做這類的工作,這也是沒辦法的。雖然心裡明白這一點,但做起來沒成就感也是事實。
(我想做的是更能夠為他人派上用場的工作。)
她又長嘆了一口氣。
她本來是想去妓院上班的。
在一流妓院接客,為他人帶來療癒與明日的活力,然後為此得到客人的感謝。這才是她夢寐以求的未來。
(什麼商人公會高層幹部嘛,一點忙都幫不上。)
她想起了父親的面容。她父親是商人公會東方支所的所長,據說在組織中有一定的地位。
雖然拜託父親幫忙打通關係,但她去妓院面試的時候還是全都落空了。
(上流妓院面試過不了也是無可奈何,畢竟我經驗不夠是事實。)
但是連中等妓院都進不去的話,就是父親勢力不夠的關係了。她是如此認為的。
至於下等妓院,她一開始就不放在眼中。
(所以只好委曲求全,答應父親來這裡上班了。早知道就別來了。)
她雙手交叉抱胸,皺起了鼻頭。
她家境富裕,是溫室中的花朵。不諳世事的她,不明白要擠進商人公會當事務員有多麼困難。
不但收入穩定,資歷對將來也有幫助。因此競爭者多如過江之鯽。
(無聊死了,無聊死啦。)
在商人公會工作能學到相關業務,而且還能跟交易對象建立人脈,有助於以後自立門戶,自己當商人做生意。
想要這份工作的人很多,而且不分男女。
父親安插她進來佔了這個職位,就會有人因此飲恨落淚,但她完全沒想到這一點。
(話說回來,那些妓院還真是沒眼光。什麼禮賓接待員嘛,每個都一副不可一世的嘴臉。沒跟我睡過怎麼會知道我有多少能耐?)
她去所有的妓院求職時都在面試階段就被刷下來了,從沒參加過最後的技術演練測試。這讓本來對技術小有自信的她非常不滿。
在這個世界,妓院是相當熱門的行業。
只有具備容貌、身材、接客技術的人,才進得了這一行。
當然,她們的收入跟社會地位都很高。
「老實說,我家女兒近來要開始坐在中等妓院的展示台上了。」
如果當父母的向左鄰右舍如此提起,肯定會得到一陣讚嘆。能在妓院上班就像進了知名大企業一樣。
而在上等妓院上班的地位,就等同於東京主要電視台的主播。
長年以來都是女孩們最嚮往的職業。
另外,男孩們最嚮往的職業則是騎士駕駛員。
(討厭,煩死人了。下班時間怎麼還沒到啊?)
這位新手事務員第三度嘆氣,雙眼緊盯著掛在牆上的時鐘。
最後,她終於等到期盼已久的鐘聲。
「各位辛苦了。」
她急忙地向同事們打過招呼,快步離開職場。
下班後,她走進紅燈區,來到了援助交際茶店『鈴語』。
「入場費。」
大媽態度冷淡地伸手要錢。她馬上交出硬幣,看都不看大媽一眼。
然後,她坐在最靠近入口的位子,向服務生點了飲料。
(這個時間的我才是真正的我。)
商人公會的新手事務員不是我的真面目。我在這裡將化身為所有渴求療癒的人們心目中的女神,成為理所當然地被眾人感謝的存在──她如此想著。
她坐在座位上喝飲料,同時引領期盼有客人上門。
(來了!)
茶店的門開了,幾個男人走進店內。
男人們在入口附近環視店內,應該是在物色坐在店內的幾個女人吧,當然也包括這位新手事務員。
「各位好。」
新手事務員面帶燦爛的笑容問候男人們。
她在職場上可不曾展現過如此表情。她那面貌凶惡的主任上司要是看到一定會埋怨她,要她平時上班坐櫃台時也這麼做。
「各位都是朋友嗎?」
這三個男人似乎是同一夥人。
新手事務員說著,同時挺直身體,左右搖擺。這麼做是為了擋住男人們的視線,不讓他們看到店內的其他女人。
「沒錯。小姐,一個人嗎?」
策略成功了。
三個男人在新手事務員這一桌坐下,各自點了飲料。她聽到背後傳來「嘖」的聲響,但她不會放在心上。
她掛上營業用的笑容,開朗活潑地與男人們交談。
男人們似乎是來王都旅遊的觀光客,年紀大約在二十到三十五歲之間。他們似乎挺中意新手事務員,正在小聲地討論誰來跟她玩。
(要從這些人當中選的話,就是他了。)
新手事務員察覺了對方的動靜,決定在對方採取行動前先發制人。
她不喜歡讓別人掌握主導權。
「先生,我們出去好不好?」
她握起三人中最英俊的男人的手,用力拉著。
另外兩個男人見她表現得如此明目張膽,互相看了一眼。
「人家女孩子都這麼說了,你就去玩玩吧。」
兩個男人聳聳肩,把新人事務員讓給了小帥哥。
一男一女手勾著手,拉開店門,發出鏗啷鏗啷的鈴聲。剩下來的兩個男人望著他們走出店外,同時走向吧檯。
「兩杯加水酒。」
點完之後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
「果然長得好看就是佔便宜。」
他們已經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了。
「沒辦法。換作是我們也會選美女啊。」
另一人回答道。他覺得這種事只能看開點。
「……也是啦。」
明白是明白,但心裡就是覺得不是滋味。
這時候,大媽突然插嘴說道:
「這次可不見得是帥哥佔便宜喔。」
兩個男人驚訝地回過頭。大媽正站在吧檯另一邊,送上兩杯加水酒。
「這話怎麼說?」男人接過酒問道。
大媽笑著,似乎話中有話。
「那女的應該是個地雷。」
男人們不解地看著彼此。剛才那女子年輕,容貌也還行。聊過幾句之後感覺人也不差。
「等你們的夥伴回來以後問問他吧。到時候你們就知道我說的是正確的。」
茶店的人都這麼說了,那個女人恐怕真的有什麼問題吧──其中一人如此想,於是順勢開口問道:
「大媽,不然妳告訴我選哪個小姐比較好吧。」
聽男人這麼說,大媽便盯著男人的加水酒說道:
「我口渴囉。」
同時用手掌對自己的臉搧風。
「知道啦,我請客就是了。」
「謝了。」大媽笑著說,同時開始調自己要喝的加水酒。
「那個方向,從這邊數過去的第二個女孩。對,就是髮梢向外翹、中長髮的女孩。她很和善,而且技術好。」
男人吞口水,發出咕嘟聲響。剛好在這個時候,店裡又來了一個男客人。
大概是心想女孩被別人搶走就糟了,男人見狀便連忙向大媽結帳,一手拿著加水酒走向這邊數過去的第二個女孩。
「還有其他好的嗎?」
另一個男人滿臉期待地問道,但大媽卻不回答。
「我需要下酒菜。」
「好啦,妳愛點什麼儘管點吧。」
「謝了!那就來一份水果拼盤。」
大媽點的是最貴的,男人不由得臉色一沉。但是說出口的話便是難收覆水,也無可奈何。
男人心不甘情不願地付錢,大媽則奸笑著說:
「你再耐心等一會兒,最好的差不多快來了。」
「最好的!」
這美妙的形容詞,讓男人臉上的陰霾轉眼間雲消霧散。
「她一來我就會告訴你。到時候你要馬上把她帶到吧檯來,不然有很多男人等著約她呢。」
男人聽了便大幅度地上下點著頭。
這時候,他的朋友正跟那個髮梢向外翹的中長髮女孩手牽著手,滿面春風地走了出去。他望著朋友出門的背影。
到了加水酒差不多剩一半的時候,一位留著鮑伯短髮的女子進來了。
(就是她,快上!)
大媽小聲地厲聲下令,男人便飛快地衝上前去。
男人似乎順利約到了女子,跟她手牽手走向吧檯。
(這女孩的實力足以在下等妓院當紅牌。在我們店裡可是第一名。)
因此大媽敢滿懷自信地將她推薦給客人。
一男一女談妥後便出去了。大媽揮手送別。
另一方面,這個時候,在紅燈區的大馬路上。
小帥哥跟新手事務員一起吃著簡單的餐點,但兩人之間起了爭執。
「我才不要去巷子裡的便宜旅店休息呢。你不是住不錯的旅店嗎?帶我去你房間不就好了。」
兩人正在為去哪玩而爭執。
「我說過,沒辦法帶妳去。」
小帥哥語氣困擾地重複著他的說詞。
原來,這些男人從附近的城鎮來王都觀光,是員工旅遊。
住宿的地方雖然還不錯,但是住的是大客房,就像校外教學住的那種。
「沒辦法,不去就不去。不過,至少去稍微像樣一點的地方吧。」
小帥哥顯得面有難色。
他本來打算連吃東西都省掉,馬上找一間休息賓館辦事。但是這女人卻態度強硬、無意退讓,於是只好妥協了。
吃完後,兩人搭著哥雷姆馬車進了一家有點高級的休息賓館。
其實距離並不遠,但女人堅持不想走路。
(花掉的錢說不定比上妓院還多。)
不只餐飲、馬車,還要付錢給她本人。一想到全部加起來的花費,小帥哥不禁皺起眉頭。
(也罷,畢竟上妓院可沒機會跟素人玩。)
小帥哥如此說服自己,帶著她走進休息賓館。
「這地方根本沒多好嘛。」
新手事務員一臉不悅地說道。小帥哥聽聞她這麼說,臉頰抽動了一下。
「我先沖個澡。」
新手事務員完全沒察覺男方的表情變化,也不等對方回答便逕自進了浴室。
小帥哥想跟著進去,卻聽到浴室的門喀嚓一聲地被鎖上了。
「不跟我一起洗嗎?」
「才不要。」
「別這麼說嘛。」
小帥哥說著便推了推門,發出喀喀聲響。這時,浴室內傳出尖銳的怒吼聲。
「我說過我不要!你再鬧我就叫衛兵來!」
她的口氣聽起來是認真的。小帥哥嘆了一口氣。
(真是找錯人了。)
本來以為撿到寶,結果像樣的卻只有外表。小帥哥扭曲著表情、用力地搔著頭。
新手事務員在浴室裡洗澡洗了很久,她出來以後換小帥哥進去洗澡。
洗完澡之後,終於可以開始辦事了。
(算了,至少把該幹的事幹一幹吧。)
一男一女坐在床上,肩並著肩。
新手事務員身上裹著浴巾。小帥哥將手從背後伸向她胸前的隆起部分。
「好痛!」
手伸到她的正面便被狠狠地捏了一把。
「別碰我!我來服務你。」
新手事務員瞪著眼說道,但那表情看起來一點都不可愛。剛才在援助交際茶店展現的笑容都不知道消失到哪去了。
小帥哥放棄跟她爭辯,決定全都交給她進行。
(天啊,爛透了。)
這是他最直接的感想。
新手事務員所謂的服務,是敷衍了事的按摩與撫摸,完全沒有任何舒適感可言。
「好,完畢。」
她將小帥哥有如捨棄般地推到一旁,起身就開始穿衣服。
歷經這一連串的對待,小帥哥已經開始習慣她的任性。但對這如此誇張的舉動還是難免感到訝異。
照理說,接下來要辦的才是今天的正事。小帥哥挺起上身,大聲質問她。
「不是什麼都還沒做嗎!?」
新手事務員頭也不回,只是深深地吐一口氣。
「我沒興致了。」
只看側臉也看得出她臉上充滿厭惡的表情。
「感覺你的第一印象跟實際的你不同,我本來以為你是更有魅力的人。」
說完,她瞥了小帥哥一眼,語帶唾棄地接著說:
「我覺得我根本就是受騙了。」
小帥哥本性不容易激動,但聽到新手事務員說這種話,內心的憤怒終於爆發出來了。
過了一段時間後。
場景回到援助交際茶店『鈴語』。
大媽聽到有人在敲著茶店的後門,於是前去開門。
開門一看,一位滿面鬍子的衛兵站在門前。不過大媽並不緊張,因為衛兵是熟面孔。
「該不會又是那個吧?」
衛兵在這個時候來訪,大媽很快就想到了原因。
大鬍子搔抓著臉頰,同時點頭。
一聽之下不出所料,果然是那個新手事務員惹事了。
剛才那個女人從休息賓館的窗口探出頭,尖叫著喚來了衛兵。
她向衛兵聲稱自己被男人騙進賓館內非禮。
「這傢伙真令人難以置信。」
沒想到事情會鬧得比想像中的還嚴重,大媽大大地張著嘴。
其實新手事務員並非第一次鬧到需要衛兵出面的地步,之前也有過兩次左右,事件的內容都跟這次大同小異。
大鬍子一臉麻煩地歪著嘴巴說道:
「她最近似乎比較安分些,我還以為她稍微學乖了點。」
「看來並沒有呢。」
大媽接著大鬍子的話說。
常闖禍的新手事務員幾乎可說是惡名昭彰,因此費不了多少功夫就能釐清狀況。
「沒錯,那兩人之前在我們店裡。是女方主動找上男人的,她當時無疑是在拉客。」
大媽作證完後,大鬍子向大媽致謝。
「拜託了,你們可要狠狠地教訓她一頓。我們店可不想做出禁止特定客人入店這種事。」
但是,大鬍子並沒有點頭,而是一臉困擾地小聲回答道:
「沒辦法,她爸算是有力人士。」
大媽深深吐一口氣,皺著眉頭說:
「怎麼這麼麻煩。」
並露出打從心底嫌棄的表情。
「我想你們應該不用我提醒,這件事全部都是女方的錯。你們可別對那個男人太嚴苛。」
「我們明白。」
這次大鬍子就肯點頭了。大媽關上門,轉身回到店內。
(真的得禁止入店了嗎?我實在是不想啊。)
大媽回到吧檯,手托著腮思索著。
要是再放任她繼續在這興風作浪,客人肯定會減少。
(因為我們這家茶店主打的就是自由戀愛,人人都可以在這裡尋求邂逅。標榜自由的店禁止某人進場怎說得過去呢?)
大媽想到這裡,搖了搖頭。這時候,店門響起鏗啷鏗啷的鈴聲。
抬頭一看,進來的是兩個男人。是一開始跟小帥哥一起進來的那兩人。
「大媽,謝謝妳。真的是太棒了。」
「不,我的才更棒。」
兩個男人開朗地笑著說道,看起來仍然相當興奮。他們馬上來到吧檯前坐下。
然後開始向彼此主張說自己的艷遇比對方的更好。
大媽笑容滿面地聽著他們爭論。客人對自己介紹的人選感到滿意,大媽非常高興。
「對了,大媽,請問一下。」
兩人聊到一個段落之後,心情似乎也平靜些了。其中一人板起臉,嚴肅地問道:
「另一個人來了嗎?我們說好玩完後回到這裡集合。」
應該是指那個小帥哥吧。大媽嘆了一口氣,對兩個男人說:
「他現在大概在衛兵事務所裡。」
兩個男人聽了十分驚訝。大媽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他們。
「就連我都沒料到會鬧到衛兵出面。不過你們別擔心,他不會有事的。衛兵頂多稍微給他一頓說教就會放他回來。」
聽到大媽這麼說,兩個男人才放下心來。
然後互看了彼此一眼,難以啟齒地說:
「我們現在要是回到旅店,應該會被要求去處理這件事。」
另一個人大大地點頭。
他們跟職場的同事一起來員工旅遊。
這下子,恐怕得跑一趟衛兵事務所,而且還必須按照時間順序撰寫報告才行。
「所以可能的話,天亮前我們不想回去。畢竟難得來王都享受夜生活啊。」
他停頓了一下子,接著繼續說道:
「大媽,再介紹一個女生給我們吧。」
他說到這裡便打算點一杯加水酒,大概是想給大媽當作情報費吧。但大媽伸手阻止了他。
「算了,這件事我們店也有責任。」
語畢,她猥瑣地笑了起來。
「話說你們可真是無情呢。竟然把同伴丟著不顧,只管自己享受嗎?」
「不,衛兵什麼的我們全都不知道。我們只是在王都玩了一整晚,如此而已。」
男人們裝模作樣地回答道。大媽聽了,笑得更猥瑣了。
另一個男人接下來說的話,更是讓大媽笑容的猥瑣程度達到頂點。
「我們同情那小子的遭遇,不過他應該自認倒楣,長得帥也是該付出代價的。」
大媽大聲地笑了起來。
(人類就是這樣才有意思。我最喜歡人類了。)
為了避免各位讀者誤會,這邊要聲明這位大媽當然是人類。
「你們看那邊那兩個女人。應該是剛從GoGoBar下班出來的。從這個時間開始玩到早上的話價格應該不會太貴。快去努力地談判一番吧!」
兩個男人笑著離開座位。大媽目送他們的身影遠去。
場景回到塔武洛所住宿的旅店。
早上,我在旅店的床上醒來。
昨晚睡得非常熟。
適度的運動果然有助於提升睡眠品質。
對了,今天是星期『慈悲』。
也就是說,明天是星期『純潔』。
星期『純潔』。
對,之前在奧沃克的時候,艾爾賽的死者大法師──簡稱大法師,曾經指定我每個星期『純潔』都去找她。
當然,我不打算赴約,而且她對我的洗腦早就解除了。
但我還是怕怕的,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是先對自己施過異常狀態回復A再說。
之所以不使用S,是想把S級魔法留著,以防萬一。
容我離題一下,這個世界每週一樣有七天。
這個世界分別以『純潔』、『節制』、『慈悲』之類的來稱呼這七天,聽起來比之前的世界還要複雜。
而我雖然自稱藥師,但實際上過著跟觀光客無異的生活,每天星期幾跟我無關。
所以我每天都不太清楚今天是星期幾。
另外,商人公會跟冒險者公會是全年無休的。
這對我而言是非常值得慶幸的事。公會的職員應該是採排班輪休制吧。
(好,今天要做什麼好呢?)
我每天都在早餐後安排當天的計畫,我的一天總是如此開始的。
有詳盡的計畫才能夠度過充實的一天。
首先,要從最重要的事情開始著眼思考。
(希歐妮的邊線是一定要的。)
我今後仍必須要繼續跟魔法少女對決。
這齣節目在我心目中,已經敲定要每週固定播出了。
(潔安奴也是。昨天那艘教導輕巡,無疑是極品中的極品。)
我回想昨晚的情境,獨自點頭肯定著。
(至於停泊在邊線的那群戰艦,也是我總有一天必須挑戰的對手。)
雖然我不可能有任何勝算,但是,任何事都應該要體驗看看。
這種戰鬥就算輸了也不會沒命。相較之下,在公園找上『站壁的』去對方家裡睡,還比較可能遇到真正的危險。
援助交際茶店『鈴語』的大媽也說過,不要為了滿足好奇心追求危險的體驗,有錢的話就該上貴一點的店玩。
在高級店這類安全有保障的地方,就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賣力、揮汗,好好賺取經驗值。
(目前這陣子就以這兩家店為主,有時順便去看看GoGoBar,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
至於GoGoBar,聽說厄南以外的地方也有,以後也去試試吧。
問題是上午這段時間該如何安排。
要販售藥水的話就必須去一趟商人公會。
不過,最近還是隔個幾天再去比較好。
每天都前往公會,而且每次都去販賣藥水──這樣很不自然。
(而且現在手上的錢已經足夠我玩樂度日一陣子了。)
所以說,今天上午沒事可做。
是不是該運動鍛鍊身體呢……不,不需要。
因為每天都有人細心地陪我做伸展操跟重量訓練。
(算了,這段時間就先在王都內觀光吧。)
觀光膩了之後,到時候再說吧。
我打定主意,決定在王都內散步,便出了旅店。
我不會去危險的場所。
至於繁華街附近的公園,晚上我不敢說,不過上午的話應該不會有問題才對。於是我打算去公園看看。
雖然離旅店有點距離,不過我剛來王都沒多久,一路上走馬看花也是走得挺開心的。
公園裡有水池、散步步道與花棚。有一些老爺爺在花棚下玩牌。
多麼悠閒平靜的景象。
穿越公園後,我來到了位於王都中心的廣場。
經過了面對廣場聳立著的冒險者公會時,我看著那棟樸實無華的建築物,並瞄了一下裡面。
我不打算進去。
雖然對『冒險者公會』的存在本身有興趣,但目前我沒有什麼需要來這裡辦的事。
要是進去裡面被滿身肌肉的大叔纏上的話,我可應付不來。
今天就將就一下,從遠處看一眼就好。
大概是徒步移動的關係,走到這裡已經打發掉不少時間。
而且身體也開始流汗了。
(好,差不多該吃午餐了。飯後去找魔法少女戰一場吧。)
我這麼想,前往廣場上攤販聚集的角落。
今天中午吃的是麵。加了香草的黑芝麻湯麵,是我最近特別喜愛的料理。味噌肉醬的口味濃厚,令人無法自拔。
我本來不喜歡香草的氣味,一開始總是刻意迴避;但習慣這氣味以後反而愛上它了。現在吃東西的時候少了這一味就覺得不滿足。
吃過午餐後,我走進希歐妮的店內。
然後用犀利的眼光仔細地物色著邊線上的人選。
除了胸部、腰部以外,也會留意別在衣服上的號碼牌。
我不再像昨天那樣動搖,我有一顆不動的心,人說三十而不惑就是這麼一回事。
(好,決定了。)
我將看上的魔法少女們的號碼告訴禮賓接待員。
對,我說魔法少女「們」。
我指名了兩人,一個是天然呆女孩,一個是看起來像小男孩的中性女孩。
「您確定要指名複數小姐嗎……?」
禮賓接待員有點驚訝地說。
「不行嗎?」
「不,當然沒有問題。實際上也有其他客人會指名複數小姐。」
禮賓接待員說到這裡先停頓一下,接著繼續說道:
「只是,您指名了兩人,費用是兩倍。但是時間跟指名一個人的時候一樣只有兩個小時,請問您可以接受嗎?」
「沒問題。」我回答。
禮賓接待員看著我的眼神似乎好轉了。
他剛才之所以驚訝,似乎是覺得我看起來不像那麼有錢。
雖然叫了兩個小姐,但時間一樣只有兩小時。
從金錢的角度來看,還是分兩次,一次只跟一個人玩,合計四小時比較划算。畢竟雖然對方有兩個人,但自己的身體只有一個。
(但是,我現在並不是在做生意。)
我如此想。不過以對方的立場來說這無疑是在做生意就是了。
(我追求的是浪漫。)
正義英雄是少年們嚮往的目標。
但反派怪人也有勾起男人浪漫情懷的魅力。
只要是男人,對於「征服世界」這四個字豈有不心動的道理?
而反派怪人不就是為了組織征服世界的目標,奮不顧身地上前線,傾盡心力挑戰絕對沒有勝算的戰鬥嗎?他們是何等地熱血而高尚啊。
沒有勝算?
對,怪人沒有勝算,他們的勝利是不受容許的。
不管再怎麼細心地運籌帷幄,確保戰況處於優勢;即使只差半步就能夠贏得勝利,到最後怪人仍然無法獲勝。
為什麼?
理由應該觀眾都知道才對。
無論魔法少女陷入如何驚險的危機,即使電視機前的觀眾看得手心冒汗、膽戰心驚,但觀眾仍然絲毫不認為魔法少女會輸。
心臟跳得飛快是因為期待,等著看接下來要怎麼反敗為勝。
從商業的角度來說,做節目的千萬不能辜負如此期待。所以怪人從來不可能獲勝。
(怪人真是多麼地高風亮節,為了使命赴死。)
怪人們在神之理的規範下不被允許獲勝,明知如此卻仍然拚上自己的一切,全力以赴地去戰鬥。一想到他們的心境,我就不禁流下男兒淚。
怪人們在我內心,已經昇華至跟英靈一樣崇高的地位了。
(各位怪人不被允許得到勝利,但是,我一定會代替各位在這個世界揚眉吐氣。)
我要實現怪人們沒能實現的遺願。
因此,只找一個魔法少女當對手根本不夠看。
每次跟怪人對抗的魔法少女最少都有兩人以上。
單打獨鬥的戰鬥方式早已隨著昭和時代成為過往。
只打倒一個魔法少女,無法慰藉我心目中英靈們的在天之靈。
於是,我跟兩位年幼無知的女孩手牽著手,上了樓梯。
我先跟氣質甜美柔和的天然呆魔法少女對決。
這段時間我先讓中性女孩魔法少女坐在沙發上觀戰。
當然,跟天然呆的戰鬥是我佔上風。
我是來到這異世界之後累積了許多刺激經驗的怪人──「三十多歲男」。在魔法少女中實力相對較弱的天然呆,完全不是我這怪人的對手。
另外,那個中性女孩也是實力相對較弱的。
這是為什麼呢?
因為對手雖然只有兩人,但我必須以寡敵眾。
就算只是魔法少女,如果我找了快畢業的高年級女孩來當對手,那我可能真的會輸。以我的情況來說是這樣。
為求慎重起見,我也不選中間程度的,只選這兩個資淺的。
這兩個女孩看起來才剛當上魔法少女不久。
(這樣我應該不可能會輸。)
這種卑鄙的詭計實在是太像真正的反派了。想到這裡,我不由得高興了起來。
接著來看看眼前這天然呆女孩吧。她的服裝完全就是小仙子的造型,蓬蓬的、佈滿許多蕾絲。
簡直就像受仙子國度的居民所託,鎮守仙子國之門抵抗怪人入侵的魔法少女。
這個時候,天然呆已經陷入了相當不利的劣勢。
即使屈居下風,身上的仙子服卻仍然沒有一絲凌亂。
這是有原因的。
(我認為魔法少女就是該一直穿著魔法少女風格的服裝。)
原因就是我這個怪人的堅持。
仙子服平安無事,但衣服以外的部位卻不斷遭受攻擊。
我能確實感受到中性女孩在一旁看著我們戰鬥,她的視線讓我興奮無比。
眼看天然呆就要落敗了。
再也沒有任何人能守護仙子之門。不過仙子服仍然完好如初。
怪人開始緩緩地入侵仙子之門。
這時候,中性女孩採取了行動。
「我來當你的對手!」
眼看天然呆即將要被怪人得逞,中性女孩發揮了關懷同伴的騎士道精神。
這是非常標準的劇情套路。
「好,妳來啊!」
我放開天然呆,沒有一點不捨。然後一口氣撲在中性女孩身上。
正如我的計畫。
這也是我指名了這中性女孩的理由。
當然我覺得中性女孩也很不錯,但理由不只如此。
天然呆陷入險境的時候中性女孩一定會挺身相助,我就是期待她會為我演出這標準的劇情套路。
期待套路劇情而稱心如意的我,接下來期望的是──
(打倒前來救援的中性女孩!)
這就是我的期望。
這就是我想做的事。
按照標準的劇情套路,有人來救援的時候怪人就輸定了。
接著怪人的戲分就是留下不服輸的台詞後爆炸逝去。
但是這裡可不一樣。
原本世界的道理在這個世界可不適用。
天然呆已經沒有餘力幫助中性女孩了。
因此,身穿熱褲的中性女孩就只能等著被我蹂躪。
「謝謝惠顧。」
禮賓接待員畢恭畢敬地鞠躬,彎得比昨天還低。
這下子我也會被當成是高等客人之一了。
後來,我盡情地蹂躪了中性女孩。
徹底享樂過之後,不忘細心地給了天然呆最後一擊。
完事後喝杯飲料稍事休息,猶豫了一下子之後,再度挑戰中性女孩。
直到播出時間結束為止。
(真是一場令人滿意的戰鬥。)
我望著兩具俯臥在床上的身體,出了房間。
我一走下樓梯,禮賓接待員馬上朝著我深深地鞠躬。
「下次再麻煩你囉。」
我留下一句像是常客會說的問候,走出店外。
徹底滿足了夢寐以求的浪漫情懷之後,我在路上走著,等心情逐漸恢復平靜,然後走進廣場附近的咖啡廳。
我享受著悠閒的放鬆時光,望著廣場上匆忙地來來去去、辛勤工作的人潮。
「……工作真是高尚可敬呢。」
我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會觸怒別人的台詞。
這時才自覺自己原來是個討人厭的傢伙。
但是,這種優越感真是太爽了。
我托著腮,一直以悠閒而祥和的心境望著來來往往的人潮。
(……喔,我睡著了嗎?)
身體痙攣了一下,從睡夢中醒來。
連忙確認自己有沒有流口水,看來是沒有。
大概是因為小睡了片刻,體力漸漸恢復了。
(好了,難得來到了異世界,我要接著去挑戰下一場冒險。)
我如此想著,從椅子上起身,深深地向後伸了個懶腰。
從廣場往西走了一小段路後,很快地就看到了一棟由白色大理石與磚瓦構成的建築物。是潔安奴。
(好,上吧。)
我在內心激勵著自己,推開左右兩扇沉重的椆木門。
今天我決定拚一把,指名挑戰停泊在邊線的戰艦。
她們跟魔法少女可說是完全相反的存在。
就是因為完全相反,我才要在現在這個時機指名。
這些小姐全身散發強烈的性感氣場,令我緊張地吞了一口口水,喉嚨不由自主地發出咕嘟聲響。
我指名了一位短髮姊姊,她穿著像是結合了啦啦隊跟時空巡警兩種風格的服裝。
大腿看起來非常有料而有彈性。
我先去指名、然後付帳,接著跟她手勾著手走在走廊上。

「……!」
她在我耳邊細語,似乎願意對我展現真功夫。我不由得顫抖了起來。
兩小時後,我坐在繁華街的餐廳裡。
我吃著類似中式料理的東西,回憶著剛才的遊玩情境。
(姊姊的真功夫真是太猛了。)
忍不住深深地長嘆一口氣。
她的一擊幾乎能讓我粉身碎骨。
(如此境界才是運動型女子的精髓。)
雖然就結果來說這場對決是以平手收場,但這完全只是偶然的產物。
在對決過程中我從頭到尾都看不到任何勝算;但是在最後關頭,就在我即將要被了結的前一瞬間,那個現象發生了。
那現象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老實說目前我還是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似乎擊中了戰艦內的某個致命的部位。
(當時她的變化非常激烈。)
回想起她當時的模樣,我又忍不住吞了口水。
在那一瞬間之前,姊姊總是保持一副高高在上、游刃有餘的表情;但如此表情卻在一瞬之間完全崩潰。
接著她將嘴巴與眼睛大大張開,然後長長地大聲尖叫。
那尖叫聲非常地可愛,實在無法想像那張嘴巴剛才還不斷吐出強勢高傲的話語。
就在一陣慌亂之後,戰艦發生了大爆炸。
這場爆炸讓戰艦大破,最後沉沒了。
而輕巡塔武洛也被爆炸波及,跟著「轟」地一聲爆炸、沉船了。
因為塔武洛在爆炸瞬間遭敵艦以雙手雙腳緊緊抱住,才會跟著被爆炸波及、沉船。
剩下的三十分鐘之內,兩人只能緊抱著彼此,完全動彈不得。
當時的情況差不多就是這樣。
(我本來計畫接下來去GoGoBar的,不過這下是沒辦法了。)
很遺憾地只能放棄了。
雖然還有燃料,但是彈藥都空了。
我出了餐廳以後,折返往回慢慢走,回我的母港瑞士哈姆。
從王都往西搭乘定期哥雷姆馬車行駛兩天,就能抵達地區核心都市奧沃克。
在奧沃克的紅燈區中央,有全城水準最高的妓院──艾爾賽。
店裡面的展示台上,有一名小姐將手指貼在臉頰上,優雅地微微斜著頭。
「真的都沒人指名我嗎?」
這美得像展示人偶的女人向禮賓接待員確認道。
「是,沒有錯。沒有您的指名。」
前幾天上鉤的搖錢樹竟然沒有在指定的日子來預約。
禮賓接待員也面露困惑的表情,這是先前不曾發生過的狀況。
所有被大法師擄獲的客人都會定期來指名大法師,持續不斷地捧著錢財來進貢。
所以大法師才能夠在這全奧沃克最高級的妓院「艾爾賽」中,一直穩坐第一名的寶座。
「真是太奇怪了,該不會死掉了吧?」
大法師說。
這並非不可能。
雖然這裡是靠近王都的核心都市,但在居民的生活中意外死亡並非遙不可及的事。
而且大法師對自己的洗腦有絕對的信心。實際上她的洗腦至今為止也不曾被破解過。
「算了,沒來就沒來,多想也沒用。」
大法師說完便將裙襬一搖,轉身走回展示台上的最深處,也就是台上中央最高的位子。那是大法師的專用座位,幾乎不曾讓其他小姐佔走過。
(他可能真的死了,也可能是因為一些因素而遲到。)
大法師思索著。
(如果真的死了的話就沒辦法了。如果只是遲到,到時候就以此為理由要求他進貢更多錢財給我。嗯,就這麼辦。)
大法師有了結論,決定不再繼續想這件事了。
枯了一棵搖錢樹,就去找另一棵。而且她現在已經有很多搖錢樹了。
另一方面,場景回到位於王都一角的旅店瑞士哈姆。
這格局酷似商務旅館的建築物,塔武洛目前就住在其中的一間客房。
(又是個令人神清氣爽的早晨。)
醒來之後,我在床上大大地伸懶腰。
早晨的陽光從窗簾之間的空隙照進來,在房間內形成一條光帶。
我起身下床,打開窗簾與窗戶。
(……真是舒服。)
早晨特有的清新空氣一口氣湧進房內。我深深地將新鮮空氣吸進肺裡,可以明顯地感覺到活力在體內不斷湧現。
(好,今天也要好好努力。)
我對著早晨的刺眼陽光瞇起眼睛,轉身進浴室洗臉。
完成梳洗與打扮之後,下樓去餐廳吃早餐。今天的早餐是麵包、沙拉與炒蛋,常見的早餐菜色。
吃完了早餐後我便出了旅店,走上大馬路。
現在是上午,妓院還沒開。為了有意義地運用時間,我決定積極地在王都享受散步的樂趣。
目前我打算先以王都為據點來熟悉這個世界。摸熟這裡的地理環境對我有益無害。
(去公園好了。)
昨天只是穿過公園而已,今天就在公園裡慢慢地走走看看吧。
(記得昨天看到了像是販賣店跟公廁的地方。口渴的時候應該可以去那裡休息。)
我邊想邊走,不知不覺間就來到了公園的入口。
公園內的花草樹木修剪得整齊好看,就像原本世界的都市中心特有的綠地景觀。
我以緩慢的步調在公園內走著,同時看著周遭的景致。這時候,突然有人從背後叫住了我。
「先生,你好。請問你是旅行者嗎?」
我回頭一看,一位西裝筆挺的年輕男人站在身後,臉上帶著笑容。
「我在這王都的商人公會裡擔任主任。不過我今天休假。」
我什麼都沒問,他卻主動說了這些話。臉上的表情依然笑容可掬。
「你是旅行者吧?老實說我在公會負責魔石買賣的業務,但是目前遇到了一些困難。」
男人說到這裡,臉上裝出看起來很困擾的表情。
「市場上有人要以低價抛售高品質的魔石,以我們公會的立場來說當然想大量買進。但是我卻忘了公會有規定每個月買進的魔石不能超過規定的數量。」
說完便眨起一邊的眼睛,吐了吐舌頭,還「嘿嘿」地笑了兩聲。
「對了,這是只有公會職員才知道的規定,你不知道也是應該的。因為公會要是買進太多魔石會對市場的流通造成影響,所以才會有此規定。」
男人將雙手交叉抱在胸前,自顧自地點著頭。
「至於我為什麼會感到困擾呢?因為我已經向賣家說好要全數購買,但是照公會的規定只能買進九成。唉,我真是太粗心了。」
說著,男人聳了聳肩,然後搖頭。
「所以呢,先生,我希望你能收購剩下的那一成。嗯,只有公會才能夠以如此便宜的價格買到品質這麼好的魔石,一般來說可遇不到這麼好康的事呢。賣家也說他不想賣給公會以外的對象,因為我們公會有信用。」
男人自顧自地說著,滔滔不絕。
至於我,從他開口說話時根本連一句話都沒說。
「賣家也知道我是公會的主任,所以有我居中介紹的話不只是公會,你也可以買那些魔石。不過這可是特例。」
他的聲調特別強調『特例』這兩個字。
「啊,不過呢,畢竟這本來就是我的疏失,就讓你以公會收購價的九折來收購吧。剩下的那一成金額就由我來負擔。」
男人說到這裡,一瞬間面露難受的表情,然後又燦爛地笑起來,並對著我眨一隻眼。
「喔,不用替我擔心。雖然一成的金額是挺沉重的損失,不過我可是公會的主任,這點錢還是出得起的。」
不,根本沒人擔心你。
「你買了那些魔石之後,只要拿去王都以外的地方兜售就能大賺一筆。而我的賣家也因為將魔石賣給了有信用的公會而大為放心。至於我,則因為能夠彌補自己犯下的失誤而放下心上的一塊大石。雖然荷包會失一點血,心也會跟著淌血就是了。」
男人說完又再度笑著眨了眨眼。
「怎樣,條件很不錯吧?這種事只能拜託你這樣的旅行者,因為這些魔石必須要在離王都遠一點的城鎮兜售才行。不過,這麼好的機會只到今天為止。我的賣家因為資金周轉上面臨一些問題,無論如何都得在今天之內設法搞定這件事才行。」
語畢,男人突然伸出手指直指著我。他的動作快得幾乎要劃出風聲。
「之所以找上你提起這件事,是因為我認為你值得信賴。不,你完全沒有謙虛的必要,我就是看得出來。因為我在公會上班,需要看人的眼光,而我對自己的眼光很有信心。」
接著,他滿面笑容地逼近我。
「明白了嗎?明白了吧。那就跟我來吧。我帶你去找那個賣家。」
說完便將手伸過來,意圖抓住我的手。大概是錯覺吧,我怎麼覺得那手看起來很像猛禽類的腳爪。
於是我……使盡全力轉身就跑。
無論怎麼看都是詐欺。
實在是太可疑了,可疑到臭氣熏天的地步,臭得我幾乎要被嗆死。
而且就算萬一他說的是真的,我也沒有必要特地跑去王都之外的地方賣魔石賺大錢。
我手上已有足夠的資金,缺錢的話隨時都能賺到。
(跟援助交際茶店『鈴語』的大媽說的一樣。公園這種地方連白天都這麼可怕。)
如果我有戰鬥方面的外掛能力,就可以假裝上當,跟著去這騙徒的根據地,然後像時代劇那樣好好替天行道一番。可惜我並沒有那種能力。
要是跟著去對方的根據地,根本是自殺行為。
跑出公園之後,我在廣場上喘著氣。轉眼間已經到了中午。
最近我覺得上午的時間過得很快,快得驚人。
今天的午餐在廣場附近的餐廳解決。我不知道自己吃的這些料理叫什麼名字,就我自己的理解來看大概是法式菲力牛排,蒜味馬鈴薯泥,以及蔬菜沙拉。
老樣子,我覺得很好吃。
由於下午要奮鬥一番,我只吃八分飽。然後我前往潔安奴,走進店內。
前天那一艘教導輕巡實在是令我無法忘懷。
那般極品美味,真想再嚐一次。
我這樣想著,同時走進大廳,看了看展示台。
(她在!)
那一頭烏黑的長髮、標緻的容貌、苗條的身材。我找到了回憶中的身影,鬆了一口氣。
當然,馬上指名了她。
我先去櫃台結帳。在等待教導輕巡過來這段時間,我環視整個大廳。
昨天那位爆發沉船姊姊現在並不在邊線上。看來她還沒來上班。
教導輕巡下了展示台,朝著我走來。
「今天也請妳多指教了。」
她回了我一個溫柔婉約的笑容。
(這清純的氣質真令人無法自拔。)
我懷著興奮難抑的心情跟著她進入包廂內,並馬上開始體驗她那卓越的技巧。途中,我發現了令我不解的事情。
有時候,她臉上的神情看起來很難受。
感覺就像是身體不舒服,但是又不希望降低工作的品質,所以正在勉強自己。
她盡力隱藏這一點,避免讓我察覺;但有時候還是難免會表現出一點在臉上。
我是這麼覺得的。
「妳今天是不是身體不適呢?」
聽到我這麼一問,她的表情先是驚覺,然後看起來非常不甘心。
我知道這個人對工作的要求嚴格無比。被客人察覺自己的狀況不佳,對她而言恐怕是無法原諒的失誤吧。
「客人,真是萬分抱歉。」
她滿心歉疚地將頭深深低下。
她誠心致歉的模樣反而讓我有些焦急。
然後她開始說明原委。
據她所說,其實從前一陣子開始,她的身體一直有狀況。
即使如此她仍一直盡力維持工作的品質,但仍然不能提供令我滿意的服務,她為自己的無能感到非常歉疚。
(前天完全看不出來。)
我仔細回想當時的狀況,但仍然想不起來哪裡有問題。大概是因為今天是第二次對戰,相對稍微有些餘裕的關係吧。
我突然有了一些想法。
我認為她的工作表現堪稱完美。因為她,我才能實際體會到女性原來是如此美好的存在。
(而且因她受益的人應該不只我一個。)
一定有很多男人跟我一樣,因為她而理解女性的可貴之處、明白女性是應該尊重對待的存在。
而這麼好的女人,現在正為了身體不適而受苦。
連她這樣的一流高手都忍不住表現在臉上,可見她的身體狀況一定很不好,相當難受吧。
而且她已經為此痛苦了好一陣子。
禮賓接待員曾經說過,她是這裡所有人的典範,也是見習少女們的教官。
她的優秀並非只在於自身的能力。
她能夠指導同事與後進,把自己對工作的態度與技術分享給她們。
這樣的女性竟然一直在忍受著病痛。
要是不想辦法處理,說不定她以後會無法工作。
(能對她置之不理嗎?)
我如此思考。
不,不能。
當然不能了。
要是失去了她,對這個世界的所有男人跟女人來說都是重大的損失。
幸好,我會使用治療魔法。只要運用我所擁有的療傷、治病與異常狀態回復的魔法,應該能治好她才是。
(畢竟那石像說過,我所擁有的似乎是『這個世界上最高等的魔法』。)
我下定決心,深深地點頭。接下來開始思索該用什麼方法幫助她。
(給她藥水?不,不行。目前手上沒藥水,而且我想盡量避免在別人眼前憑空變出藥水。)
那麼做太招搖了。
我有預感,到最後肯定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如果現在告訴她『其實我會魔法。快好起來吧~~變!』這樣如何呢?不,也不行。)
要是我會治療魔法的事情傳了出去,想必每天都會有一堆傷者跟病患找上門來,逼我為他們療傷治病,就像在黑心的醫療現場工作的醫師那樣。
要是那樣的話,我不只沒時間玩樂,恐怕連睡覺、甚至吃飯的時間都沒有。
實不相瞞,若要我勇敢地說出真心話,其實我根本就沒有為這個世界消除所有傷病這樣的志願。
我並不打算去拯救那些為重病或重傷所苦的人們。
我想救的只有那些對我個人而言有價值的人而已。
判斷的標準完全看我的心情,以及一點點利益考量。
我目前還不需要比現在更多的錢財與名聲。
所以報酬與榮譽都不值得我放在天枰的另一端比較。
而我也沒有什麼人道、博愛、服務奉獻的精神。
所以我不打算在這個世界模仿醫師、懸壺濟世。
(對了,我神不知鬼不覺地發動魔法,不讓她察覺的話,或許可行。)
幸好我的魔法不須詠唱咒文,隨時都能立即發動。
隨便找個理由搪塞的話應該可以蒙混過關吧。
「不好意思,妳可以先趴在那邊嗎?」
「什麼?」
對於我的要求,她不解地斜著頭。
這也難怪。
「呃~該怎麼說呢,我覺得妳身體不適的原因有可能是來自於身體骨架些微的歪斜。我在這方面小有研究,若妳不介意的話,讓我試試好嗎?」
我當場隨口編出一些理由,向她說明。
我爺爺是整骨師,剛才那些話都是從爺爺口中聽來的。
當然,我並不懂整骨。
頂多在小學時有樣學樣地學了一些按摩方法,被家人稱讚過而已。
她遲疑了一會兒之後,還是首肯了。
不過表情看起來似乎有些不安。
這也是無可厚非的反應,來路不明的買春客竟然要求用自己的身體嘗試,當然困惑了。
她之所以會答應,大概是因為身體不適影響工作表現而感到自責,而且應該也有一點走投無路、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吧。
「來,放鬆身體……深呼吸。」
我將雙手按在她兩邊肩胛骨下方,煞有其事地說出像是整骨師會說的話。
這讓我想到以前公司舉行定期健康檢查時,拍X光照片的情景。
等到她吸足氣的時候,我施展了治病魔法F。
「……好,緩緩地呼氣。」
我覺得有一點不對勁。魔法無疑是順利發動了,從手感上我也肯定有發生治療效果,但我卻覺得還沒完全治好她。
像是被什麼東西纏住、無法穿透到底的感覺。這股沒有把病完全治好、不上不下的感覺,應該就是這股異樣感的原因。
(原來如此,魔法跟藥不一樣,能夠透過感觸知道病是否完全治好。)
我在心裡暗自佩服著魔法的機制。
之前對自己施魔法卻都沒有任何感覺,可能是因為我沒生病,或者是魔法的等級太高,以致於觸感相當微弱。
「來,再深吸一口氣。」
我一樣在她吸足氣之後發動了治病魔法E。
感觸比剛才更為明顯,但感覺上還沒有完全治癒。
連E級魔法都治不好,看來是相當棘手的疾病。
「我覺得舒服多了,謝謝您,客人。」
她將氣吐盡之後如此說道。
她本人似乎也感受到病情的好轉,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臉頰微微地泛紅。
「先等等,療程還沒有結束。請再吸一口氣。」
我再發動一次魔法,這次是治病魔法D。
施展後的感觸相當明顯了,但是似乎還差一點,尚未完全將病治好。
(喂喂喂,這到底是什麼怪病啊!?未免太難纏了吧!)
我在內心猛冒著冷汗。
「呃,好,我們再試一次就好。來,這次請妳先閉上眼睛……對,就是這樣,眼睛閉著,吸氣。」
這次施展治病魔法C。她的身體一瞬間發出微弱的光。
(果然不出所料。)
我的擔憂成真了。
C級以上的藥會發光,而且我對自己發動魔法時也發生過一樣的現象。
(叫她先閉上眼睛真是對了。)
我輕輕地吐一口氣。
話說,真不愧是C級魔法,這次感覺應該是完全治好了。
為了保險起見,我還對她發動療傷F跟異常狀態回復F的魔法,兩者都有穿透到底的感覺。
我因此判斷她的身體沒有其他問題,然後對她說:
「療程結束了。現在感覺如何?」
她緩緩地起身,微微地動著全身上下各個部位。
接著,她的表情一下子開朗了起來。
「感覺非常好!真是太感謝您了!」
她的周圍看起來還有閃閃發亮的特效,身體狀況似乎是最佳狀態,神色好得發亮刺眼。
她雙手交握在胸前向我道謝,同時因喜悅與興奮而滿臉通紅,眼眶也有些濕潤。
「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我笑咪咪地應和著,然後她馬上湊了上來。
「既然這樣,就讓我繼續為您服務吧。」
她說完,臉上展現有如鮮花綻放般的笑容。
於是,完全康復的她滿懷感謝地使出渾身解數,給了我最盡心盡力的服務。
幾個小時後,潔安奴店內大廳有個男人全身無力地靠在沙發上的椅背。那就是我。
看起來一副即將要精盡人亡的樣子,但是實際上更慘,我整個人不只失去了所有精氣,還感覺體內只剩下灰燼了。
(我該不會今天之內再也無力起身了吧──)
我之所以能用如此不像樣的姿勢癱倒在沙發上,是因為禮賓接待員好心讓我留在這裡休息。
玩樂時間結束之後,她攙扶著面如死灰、看起來像不死系怪物一樣的我下樓回到大廳。相反地,她的臉色相當好,容光煥發。
禮賓接待員從她口中得知事情的來龍去脈後,深深地向我鞠躬道謝。
至於我燒成灰燼的理由他大概也想像得到。他歉疚地笑著說:「請先在這休息一下吧。」然後讓我一個人佔用三人座的沙發。
(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這真的是不得已的,在下真的動彈不得了是也。)
我在內心暗自嘀咕道。
就這樣,我承受著其他客人們的異樣眼光,在沙發上癱坐了好一段時間。
我懶散地躺著的時候,開始陸續有人進來,在邊線上的位子坐下。
(喔?)
昨天那個爆發沉船姊姊也來了。
爆發沉船姊姊看到我全身癱軟無力的模樣,便以驚訝的表情發出「哎呀呀」的驚嘆聲。
接著用充滿挑釁的眼光看著我,在椅子上蹺腳。
因此可以看得到下面的三角形部位──不,她是故意露給我看的。
還吐出舌頭舔了舔唇。
(想跟我再戰一場是吧。)
我明白她的心情。
以她的立場來看,昨天那一戰就像是原先以三比零佔優勢的比賽,到了下半場卻在傷停時間內被對手追成平分。
她很明顯地就是一臉不能接受如此結果的表情。
(但是恕難從命。)
目前我完全沒有任何力氣來對抗那麼強大的對手。
爆發沉船姊姊的眼光熾烈如火。這時候禮賓接待員湊過去對她耳語了幾句。
大概是在向她解釋我變成這副德行的經過吧。
接著她的表情轉為遺憾,不再挑釁我了。
(呼~)
壓力的來源消失,總算能夠完全放鬆身心了。
喝完兩杯飲料,休息得也夠久了。感覺體力稍微恢復了一些。禮賓接待員站著目送我走出店外。
現在仍是大白天。
(奇怪了,陽光的顏色怎麼會這麼黃……)
我仰望天空,陽光很刺眼。
今天已經沒心力繼續玩下去了。
(回旅店去吧。)
我有些駝背地踏著蹣跚的腳步,往我住宿的瑞士哈姆走去。
我一回到房間後便立刻一頭栽在床上,一直睡到傍晚。
醒來的時候,肚子餓得咕嚕咕嚕叫。我下樓去,吃完了晚餐。
(藥水還是得做,這可不能偷懶。)
飯後回到房裡,開始每天必做的工作──生產藥水。
目前準備藥水的方式是以E級為主,F級只生產少許。
我明天打算去公會販售,因此還做了四瓶D級。
完成後,我開始思索許多方面的事。
(上妓院遊玩的熱情差不多也要平靜下來了。)
剛轉生來的時候真的是十分熱衷。
甚至可說是狼吞虎嚥,一分一秒都捨不得浪費,就像是飢餓的動物一樣。
不過,現在已經脫離了飢餓狀態,懂得靜下心來慢慢享受了。
(我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可真是累積了不少經驗值。)
等級想必也提升了不少。
我交叉抱胸,感慨萬分地想著。
明明轉生過來才剛過沒多久,卻這樣自以為是地滿懷感慨,這是有原因的。
在之前的世界,就算花掉大部分的薪水,一個月頂多只能玩個一、兩次。
但來到這裡以後卻天天都玩,而且幾乎玩一整天。遊玩的密度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而且我不只是在玩,也學到了許多事。
第一個讓我有收穫的,是驛站鎮的喪服寡婦,除了她以外還有幾位卓越的導師指導我。在她們的引導下,我在這方面的享樂造詣也變得更廣、更深。
(這世界真是個好地方。)
在這個世界因為有魔法的幫助,可以不需任何裝備、在完全真正一絲不掛的狀態下享受。
而且因為這個世界的文化與倫理跟日本不同,在這裡能跟以前無法體驗的對象遊玩,甚至是魔法少女。這也是只有來到異世界才能體驗到的。
因為有這些體驗,我的技術進步,內心也多了從容,我感覺自己的為人也有了顯著的成長。
(如今回想起來,以前的我真是個糟糕的傢伙。)
我回顧以往的自己並自嘲。能夠這樣看待自己,代表我長進了不少吧。
轉生前的我雖然算不上是壞人,但無疑是個有偏差的人。
在某些方面極端遲鈍,某些方面卻過度敏感而脆弱。
雖然當時毫無自覺,但以一般的標準來看,應該不能算是個好相處的人。
但是現在不同了。連我自己都感覺得出來,情緒的波動明顯地緩和了許多;某些特別容易激動失控的部分也消失了。
(……是不是跟一般人一樣,有所成長了呢?)
這個沒有對象的疑問,當然不會有人回答我。不過,這樣就夠了。
以前在公司的時候,我曾一直為了沒有升職而心懷不滿,但現在能夠明白原因了。
(老闆要是看到現在的我,或許會馬上讓我升為科長吧。)
這麼說難免有自誇之嫌,但是現在的我,應該是個可以放心託付部下給我的人。反過來說,以前的我就是那麼不可靠,不適合領導他人。
我獨自對自己想出來的結論點頭同意著。
充分地分析過自己的為人之後,接下來該轉換心境,想想今後的事了。
(王都是個好地方。不如租個房間,開一間藥水工坊兼整骨院好了。)
低層次的根源需求得到充分的滿足之後,內心終於湧現了新的期望。
那就是『當個有用的人』。
為教導輕巡治好病的時候,我感到內心充實得連自己都覺得驚訝。
受人感謝真是一件暢快的事。但是不只如此,我在為人治病的過程中體驗到充實感。
至於理由,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或許這是一種來自於群居生物本能的某種機制。
(明天去公會的時候,順便打聽關於租屋的事吧。)
我如此想著,同時製作藥水。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