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15歲的英格莉絲　兩位女主演　之7

　　第7章　15歲的英格莉絲　兩位女主演　之7

　　不妙不妙不妙不妙……

　　糟糕糟糕糟糕糟糕──

　　慘了慘了慘了慘了──！

　　更換舞台背景，回收呼呼大睡的由亞，吻戲陸續準備就緒。

　　飾演馬利克王子的伊恩也神情緊張地從側台過來了。

　　「最、最後一幕了。我、我們加油吧……」

　　「好、好的……」

　　不發一語地無視也很無禮，英格莉絲姑且點頭回應。

　　但是她的背脊毛骨悚然，清楚感覺到冷汗直流。

　　在旁人眼中或許只像是跟由亞演完激烈武打戲之後氣喘吁吁而已。

　　又或許看起來像是初吻將是舞台吻戲的純真少女，煎熬地承受著緊張與羞恥。

　　──不對、不對！絕非如此。

　　她只是單純不願意。英格莉絲的生物天性絕對無法接受。

　　就算不計入拉菲妮亞，如果對方是里歐妮或由亞她們倒還不是不行──但對方是伊恩就是不行，不管伊恩是何等美少年都一樣。生理抗拒感引起渾身顫抖。

　　覺得害怕。以及恐怖──！

　　再怎麼強大的魔石獸、再怎麼殘忍的天上人、再怎麼生氣的母親席琳娜、再怎麼沒東西吃、再怎麼餓肚子，都比不上……！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英格莉絲在心中這麼大叫的時候，布幕俐落升起。

　　看得見觀眾席了。英格莉絲不自覺求救，尋找起拉菲妮亞的身影。

　　在安排給騎士學院的特等席中，拉菲妮亞跟里歐妮、莉潔洛特一起，三人並排而坐。

　　然後三人都露出閃閃發亮、充滿期待與興奮的眼神──

　　這下沒救了。三人都激動得呼吸急促。

　　三人處於躍躍期待英格莉絲吻戲的狀態。

　　雖然三人性格各異，但都是對這種事沒經驗的少女。

　　三人會有興趣是可以理解的事──但這樣就完全無法指望三人。

　　三人的眼睛這麼訴說著。

　　演下去！示範給我們看！然後告訴我們感想──！就像這樣。

　　「啊啊，瑪利亞蓓爾。妳來救我了……！」

　　伊恩清亮的聲音從舞台響徹會場。

　　吻戲終究開始演了。

　　──事到如今只能期待眼前的伊恩。

　　只要伊恩動手……！

　　「是，王子殿下。為了你，我無論多少次、無論天涯海角──」

　　英格莉絲一邊凝視伊恩，一邊說台詞。

　　那是表現出瑪利亞蓓爾面對心上人時的心情的演技──並不是。

　　那其實是催促。動作快──算我求你，希望你毀了這個舞台。

　　伊恩應該有那個可能性……！

　　本來希望那是杞人憂天。

　　因為好不容易可以跟由亞拿出真本事切磋，不想錯過機會。

　　但是如今切磋完畢，卻變成這種狀況──

　　如果是杞人憂天就傷腦筋了！來，快點，引發毀掉舞台的事件──！

　　突然用銳器抵住英格莉絲的脖子說「呵哈哈哈哈！這座劇場被我們占領了！」也無妨。非常歡迎。

　　不然──英格莉絲有可能會揍倒伊恩。

　　但是在那之後該怎麼矇混過去──如果伊恩完全無辜，那樣果然對不起他。

　　就在英格莉絲猶豫的時候，伊恩繼續說著台詞。

　　「謝謝妳。希望妳今後一直待在我的身邊──」

　　伊恩的手碰到英格莉絲的頭髮與臉頰。

　　身體反射性地抗拒，抖了一下。

　　「──咿……」

　　「？」

　　「啊，沒事──我、我很樂意……」

　　真心話是一點都不樂意。

　　英格莉絲不自覺使力，自然而然握拳。

　　「啊啊，瑪利亞蓓爾……」

　　伊恩的臉靠過來。

　　──難道，他打算就這樣平順演到最後嗎……！

　　那對英格莉絲而言才是大事件。

　　不妙不妙不妙不妙──！

　　惡寒與危機感愈來愈高漲。

　　然而伊恩的臉已經近在眉睫，嘴唇快要碰到──

　　──不行！到極限了！

　　「……！？」

　　英格莉絲總算是自制住，沒用握緊的拳頭揍倒伊恩。

　　但是她將臉轉向觀眾席躲開。

　　與此同時，伊恩在她耳邊呢喃：

　　「抱歉，舞台到此結束。」

　　「──！」

　　原本在觀眾席眼神閃閃發亮注視這邊的拉菲妮亞她們不見人影。

　　不對，其他觀眾也是。真要說起來，觀眾席整個不見了。

　　「喔喔……！這是──」

　　周圍一瞬間切換成空無一物的空間。

　　既沒有牆壁也沒有邊緣，說到有什麼，就是飄浮在四周、閃閃發亮的黃綠色光粒子。

　　這跟之前天上人法爾斯將英格莉絲她們關起來的空間十分酷似。

　　印象中這些粒子有封住魔印武具（神器）活動的效果。

　　英格莉絲操控的魔素（瑪那）也一樣被封住了。

　　「不管妳或由亞小姐再強，只要是在這裡就無法發揮力量──請暫時乖乖待在這裡。拉迪與普菈姆也是……」

　　轉頭一看，拉迪與普菈姆也在。

　　呼呼大睡的由亞也在那附近。

　　看樣子他們似乎受到波及，一起被轉移了。

　　「伊恩……！這、這是你做的嗎──！？」

　　「為、為什麼伊恩要做這種事……？簡直就像魔印武具（神器）──」

　　「是──我們就稍微聊一聊，等到同伴達成使命──然後我們就一起回阿爾卡德吧？因為我們將會在這個國家待不下去……」

　　「那、那是什麼意思──你打算做什麼……！」

　　「請告訴我們，伊恩！」

　　「……我們要動手除掉卡利亞斯國王陛下──所以，請在這裡乖乖地等。」

　　「什麼……！？」

　　「那、那麼荒謬的事──！」

　　「呼啊啊～～太好了……」

　　「「嗄啊！？」」

　　拉迪與普菈姆完全異口同聲。

　　「妳、妳在說什麼啊，英格莉絲……！？事情很嚴重喔！？」

　　「就、就是說呀──！英格莉絲在想什麼……！？」

　　「問我嗎？就是不必演吻戲真是太好了──」

　　「喂喂喂……！那種事不重要吧！？」

　　「雖、雖然那或許也很重要，但是發生了更嚴重的事情喔，英格莉絲……！得、得趕快阻止才行……」

　　「嗯，那不要緊喔。拉妮她們會阻止。」

　　「咦咦……！？英格莉絲，妳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嗎……！？」

　　「真、真厲害……！我什麼都──」

　　「只是有可能性──就是了。」

　　昨晚送艾麗娜回去之際，兩人看到伊恩與名為狄果的男子交談。

　　那個交談內容散發危險氣息，而且拉迪似乎也對伊恩離開國家參加懷茲馬爾劇團的行動感到不對勁。

　　拉迪說，依照伊恩的個性，在領地遭到毀滅、連阿爾卡德王都都損害慘重的情況，他不太可能會離開那裡，應該會留下來致力於復興才對。

　　這就表示──伊恩隱瞞了某些不得不那麼做的內情。

　　而且──才剛認識伊恩的英格莉絲，雖然不曉得伊恩的個性或行動哪裡有蹊蹺，但感受到其他明顯的不對勁之處。

　　那就是伊恩的魔素（瑪那）。

　　最近因為由亞的影響，英格莉絲專注於探索周圍的魔素（瑪那），而伊恩的魔素（瑪那）流動明顯異於常人。

　　一般情況，如果什麼都沒做，魔素（瑪那）會覆蓋全身徐徐流動。雖然有強弱之類的性質或波長的細微差異，但基本上大家都是那樣。

　　換言之，也可以說那就是人體吧。

　　但伊恩所有的魔素（瑪那）都集中在胸部心臟那帶，呈現魔素（瑪那）集中一處的異樣狀態。

　　那並非是一般人會有的反應，顯然有所隱瞞，而且與伊恩見面的狄果這名男子也同樣在魔素（瑪那）方面很異樣。

　　拉迪說伊恩的行動不對勁的時候，英格莉絲說不要勉強深究、暫時別管比較好，是為了避免拉迪反而捲入危險。

　　畢竟不能只因為那樣就逮捕伊恩、也不能中止懷茲馬爾劇團公演。

　　而且最重要的是，英格莉絲自己想跟由亞拿出真本事切磋。

　　所以才會在正式演出前有所準備。

　　臨時變更預定，請普菈姆代替拉菲妮亞操縱機甲鳥、請米莉耶菈校長張設結界保護觀眾席，都是為了有備無患。

　　在切磋後，反而是出事才有益於英格莉絲是事實，所以英格莉絲一邊心懷感謝，一邊不客氣地阻止暗殺卡利亞斯國王的企圖。

　　這時候發覺異變的拉菲妮亞她們已經採取行動了吧。

　　「早就發覺……了嗎？為什麼──！？」

　　「魔素（瑪那）流動──你很不尋常，然而你卻努力要表現得尋常，所以我一直覺得不對勁。而且與你見面的狄果也一樣。」

　　「……！原來是那樣嗎──連那種事都……」

　　「雖然看到你們完全是偶然。」

　　雖然看到之後更加懷疑，但就算沒看到，她應該仍會採取類似的戒備吧。不僅卡利亞斯國王會來看，最重要的是母親席琳娜、姨母伊莉娜及皮爾福特侯爵都會來看。為了家人，英格莉絲想確保安全。

　　「狄果！？狄果是那個狄果將軍嗎！？」

　　「拉迪，你認識嗎？」

　　「他是阿爾卡德的將軍喔。在我國以最強聞名──」

　　「哦……」

　　那還真是期待。或許之後能打上一場。

　　「伊恩！你家的領地還有王都遭到虹之王襲擊也都是騙人的嗎……！？如果是──！」

　　「不可能騙人吧……！要不是發生那種事，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

　　伊恩脫下自己的衣服，露出身體。

　　「……！」

　　「那、那是什麼……！？」

　　「伊、伊恩……！？」

　　伊恩的身體除了首級的部分以外幾乎都不是人體──而是像機甲鳥內部的那種機械。

　　胸部的心臟部分，發出像機甲鳥機關部的那種光輝。

　　英格莉絲感覺到魔素（瑪那）集中就是那個部分。

　　「這是大戰將伊貝爾大人賜予的天上人技術……！遭到虹色的魔石獸襲擊──我失去了半身。我能做的事就只有這個了──這樣我也能戰鬥……！為了死去的家人、領民，以及國家……！」

　　「伊貝爾大人……？」

　　很久沒聽到這個名字。

　　他在日前王城上空的戰鬥中，被血鐵鎖旅團的黑假面配合武器化的天惠武姬除掉──

　　這就表示，伊貝爾在來這個國家之前，先對北方的阿爾卡德出手了吧。

　　「說什麼傻話……！來到這種地方，殺害其他國家的國王，哪裡是為了國家好！？」

　　「那是天上領的意思……！如今魔石獸造成那麼大的損害，需要從根本修正守護國家的體制……！那個方法就是請天上領賜予比以往更多的魔印武具（神器），最好是賜予天惠武姬……！」

　　那樣的確沒錯。伊恩說得對。

　　地上國家如果想對魔石獸採取比以往更強勢的對應，除了比以往更加依存天上領，別無他法。

　　跟魔石獸戰鬥需要魔印武具（神器）。

　　那不是靠個人心態或修練就有辦法的事情。

　　「但是阿爾卡德實在沒有那種餘裕──至今為止已經竭盡全力了……！所以要服從大戰將伊貝爾大人的命令……！如果順利，就能獲賜天惠武姬……！為了國家，國王陛下做出了決斷。所以為了國家，我也要奉獻自己──！」

　　「那樣不就是只要自己好，其他都無所謂嗎──！那個溫厚的老爸竟然做出這種……！」

　　「拉迪！那是……！」

　　「拉迪！不行……！」

　　不只普菈姆，就連伊恩都提醒說溜嘴的拉迪。

　　由此可見，伊恩之所以會在這裡，真的是基於阿爾卡德國家的意志與命令吧。

　　既然從拉迪的發言內容聽來，他是阿爾卡德的王子，那麼他就是阿爾卡德人無論如何都應該保護的對象。

　　伊恩跟名為狄果的將軍交談時，表現出反對跡象就是這個緣故吧。

　　因為有可能波及拉迪。

　　像現在這樣確實地隔離拉迪，可以想見伊恩也是看準時機採取行動的吧。

　　「──妳不怎麼驚訝啊？英格莉絲。」

　　「畢竟最初伊恩先生也透露過蛛絲馬跡──你知道的。」

　　一旦懷疑伊恩，也會在意他那次發言。

　　所以並不是沒有那種預感。

　　而且──英格莉絲對『王子殿下』這種存在感受不到吸引力。

　　如果是拉菲妮亞那些普通少女，這時候或許會興奮尖叫，但英格莉絲對那個頭銜不感興趣。

　　在英格莉絲眼中，男性就只有──強不強，以及願不願意拿出真本事切磋，就只有這樣而已。

　　就這層意義而言，或許比起拉迪，她對伊恩更有興趣。

　　「……不要跟其他人說喔？我原本就是隱瞞身分來留學的──」

　　「嗯。我知道了──那麼，可以開戰了嗎？」

　　像機甲鳥一樣機械化的身體擁有怎樣的力量呢──

　　跟從地上人變成天上人的拉哈爾及法爾斯相比，實力如何呢？

　　是特化戰鬥力就會變成那樣嗎？

　　或者是單純用來對付沒有足夠功績賜予天上人身體的人，把強制絕對服從當作給予力量的條件嗎──

　　如果變成那種狀態，沒有天上領的技術就很難維持生命吧。

　　也就是說，想活下去就只能絕對服從。

　　伊貝爾這個天上人，外表雖然是少年，個性卻相當殘酷。

　　為了找樂子，就算把人變成那個樣子也不會皺一下眉頭吧。

　　──答案為何，交手就知道了。

　　考慮到天上人法爾斯也變出了同樣的異空間，那麼可以期待伊恩會略勝一籌吧──

　　英格莉絲想要更加更加向上。

　　吻戲這個最危險最糟的危機已經過去了。

　　之後想感謝巧妙破壞舞台的伊恩，同時跟前所未見、或許該稱為機械士兵的存在享受戰鬥──但是目前的情況不容許說這種話。

　　「等、等一下……！再讓我說服那傢伙一下──！」

　　「對不起，我擔心拉妮──得趕快去看得到她的地方才行……」

　　待在這裡就看不到在空間外跟別動隊交戰的拉菲妮亞的情況。

　　只要拉菲妮亞待在看得到的地方，英格莉絲就會想要享受切磋──

　　但是凡事都有優先順序。

　　第一順位是確保拉菲妮亞的安全。

　　不能確認安全就無法安心享受樂趣。

　　「……我、我知道了。畢竟不管怎樣我都無能為力，說來慚愧──」

　　「沒那種事喔。那麼之後就交給我了。」

　　英格莉絲拍了一下拉迪的肩膀，接著走上前。

　　「我警告您。伊恩先生，如果想絆住我，請現在馬上恢復原本的空間。只要確保拉妮安全，我很樂意跟您慢慢交手。但是如果您不肯答應──我不會客氣。」

　　「……恕我拒絕。而且就算妳再強，在這個地方就無法發揮像先前那樣的力量。不可能打倒我──」

　　伊恩面無表情地這麼回答。

　　「那麼，請容我打倒您。」

　　「有本事就──」

　　滋咻────！

　　伴隨著聲響，伊恩的眼睛驚愕瞠大。

　　「來，啊啊──────……？」

　　英格莉絲的貫手，貫穿伊恩的胸部，從背部突出來。

　　這是毫不保留地發動靈素殼的全速全力。

　　為了拉菲妮亞，就算是「勇於讓對手發揮優勢，然後克敵制勝」的戰鬥最高原則也必須放棄。為了拉菲妮亞，英格莉絲沒有絲毫猶豫。

　　「怎、怎麼可能……完全看不到──為、為什麼有這種力量……！」

　　「不好意思，現在沒時間說明──」

　　──嗶咻嗶咻嗶咻嗶咻！

　　英格莉絲帶著靈素（乙太）的手刀，將伊恩的身體砍成好幾塊碎片。

　　機械化的身體發出鏗啷鏗啷的聲響，當場散落一地陷入沉默。

　　「好、好厲害……！但、但是……沒想到就這樣結束了──」

　　「伊恩──」

　　拉迪與普菈姆都低下頭去，露出難過的表情。

　　「不，還沒結束。」

　　只有英格莉絲沒放鬆警戒。

　　一般來說，只要術者倒下，魔術也會瓦解，異空間應該會消滅而恢復原狀才對。

　　但是現在沒那個跡象。這就表示──

　　「……真是驚訝──在這個『封魔之檻』中魔印武具（神器）或同等力量應該會被封住效果才對……我現在的身體是用天上人的技術打造，所以不受影響，正因為如此，這應該是必殺的陷阱以及最棒的防禦手段才對……！卻這麼輕易……！……對了，該不會是伊貝爾大人騙了我……！？」

　　伊恩的聲音憑空遠遠傳來。

　　果然──雖然不曉得原理，但伊恩似乎依然健在。

　　「為了那位的名譽，話先說在前頭──有效果喔？」

　　雖然伊貝爾已經不在世上，哪還管得著名譽。

　　而且真要說起來，他的人格也不怎麼值得稱許。

　　「那麼為何……！？妳擁有徒手打碎鐵的怪力嗎──？明明是那麼纖瘦美麗的人──簡直無法想像。」

　　「……雖然我不會說做不到──簡單說就是世上存在連天上人都未知的事物。他們並不是無所不知、萬能的存在。」

　　雖然在地上人眼中，或許會覺得天上人無所不能。

　　「還有──我要通知您一件事，伊貝爾已經身亡了。跟他約定的交易或許會作廢喔？」

　　「是，我來這裡之後聽到傳聞得知了──但是計畫要繼續實行……！難道，是妳殺了伊貝爾大人……！？」

　　「怎麼可能！我不可能做出那種事……！」

　　英格莉絲稍微加強語氣說道。

　　不是做不到，但沒理由那麼做。

　　雖然人格不值得稱許，但英格莉絲還滿喜歡他的。

　　那是因為，他可能是自尊心過剩導致性急又好鬥，願意拋棄自己的地位與身分跟英格莉絲一對一戰鬥。

　　而且他的實力貨真價實，在英格莉絲心目中是非常難能可貴的存在。

　　所以雖然把人遠遠踢飛到看不見還說這種話實在很沒說服力，但其實英格莉絲很想救他一命。

　　除掉他太浪費了，下不了手。

　　英格莉絲很想跟重新鍛鍊、增強實力的他再戰千百次。

　　然而他卻死於黑假面之手──那真的是遺憾而不幸的事故。

　　「……不管怎樣，妳很危險。要是放著不管，對阿爾卡德而言有可能會成為足以致命的存在──！」

　　「我想是您高估我了──」

　　因為在實力問題之前，英格莉絲根本就沒那個意願。

　　英格莉絲不會為了淑世濟人而勞動。

　　所以，相反的，她也不會為了消滅某個國家而戰鬥。

　　「但是我很歡迎您基於那種想法使出全力攻過來，我想趕快分出勝負去找拉妮。」

　　「「「「「妳還能那麼冷靜，也只有現在了。」」」」」

　　那些說話聲，從前後左右所有方向──

　　疊成好幾重，像合唱一樣傳來。

　　然後伊恩現身──

　　跟那些說話聲一致，從前後左右所有方向現身。

　　全部長得一樣的伊恩，一個又一個又一個──

　　數量多達二、三十吧。

　　「什麼……！？這是──！」

　　就連英格莉絲都感到驚訝。

　　這也是天上領的技術嗎？

　　如果是，就表示只要有材料，就可以無限製造天上領士兵嗎？

　　「伊、伊恩竟然……！？」

　　「這、這麼多個……！？好、好像做惡夢一樣──！」

　　「這是仿造人魂的天上領祕儀──就算個別的我比妳弱，但只要合力就能變強……！這是伊貝爾大人賜給我的力量──！」

　　「原來如此……嗜好真高尚呢。」

　　「但、但是伊恩……那種事──做了那種事……！就認不出誰才是真正的伊恩了──！」

　　「普菈姆說得對，伊恩……！已經沒有人認得出你是你……！那樣跟自己殺了自己一樣吧！？那樣好嗎……！？」

　　拉迪與普菈姆，對大量伊恩的存在表達出厭惡感。

　　然後悲傷地露出歪扭的表情。

　　英格莉絲看著他們的同時，低聲說了一句。

　　「但如果是一個或兩個──我或許也會想要另一個我……」

　　像伊恩這樣，基於上級的命令或要求，複製自己遭到利用的情況，當然無法忍受、絕對不願意，但是──

　　出於自己的意志，為了自己再創造一個自己倒是不錯。

　　不如說自己也想要。

　　如果去了阿爾卡德，就會有將伊恩變成這樣的設備嗎？

　　很想看一次──

　　「妳在說什麼傻話……！英格莉絲！」

　　看樣子似乎被拉迪聽到了。

　　「咦？可是你想想，如果再多一個我就會是最棒的練武對象，而且所謂實力就像是訓練的品質與花費的時間與才能相乘的結果，你不覺得這樣就有希望以最高效率變強了嗎？」

　　「誰管妳！我很正經地探討人類的尊嚴……！不，算了，總之妳不要打岔好嗎！」

　　拉迪講了拉菲妮亞會說的話。

　　也就是說，拉迪也是正義感很強的善良少年。

　　「拉迪、普菈姆──我也跟英格莉絲小姐一樣喔。我毫不在意，而且很滿足──雖然同伴也都厭惡被仿造存在，只有我志願……」

　　「那是當然的吧！那種詭異的事情……！為什麼你要……！？」

　　「因為我想要力量──！原本我也跟拉迪一樣是無印者──故鄉被魔石獸襲擊毀滅時也是，無力的我什麼也做不了……但是，現在不一樣……！為了不讓死去的家人與領民那樣的悲劇再度重演……！如果能幫助我們所愛的阿爾卡德獲得守護國家的力量──！我不需要我的身體！也不需要身為人的尊嚴！就算自己不再是自己也沒關係！」

　　拉迪無法正視伊恩熱切主張的模樣，只能低下頭去。

　　「伊恩……！但是、但是啊──這種事……！」

　　「對、對不起，伊恩……那種時候，我們無法陪在你身邊──」

　　普菈姆泛起眼淚，渾身顫抖。

　　「……看來他確實是拉迪說過的那種人。」

　　「是、是啊……就是說啊──雖然做得太過火……」

　　拉迪說過，依照伊恩的個性，既然領地遭到毀滅、甚至王都都受到重大損害，應該會留下來協助復興才對。

　　這也是協助復興的一環──為了國家、為了眾人。不如說這是最大限度的協助形式吧。

　　雖然從這個國家的角度來看，那是企圖暗殺國王這種最糟的行為。

　　所謂戰爭正是發生在正義與正義衝突之處。

　　「所以我志願接受伊貝爾大人的實驗。為了預藏許多的我，也特別獲得操作『封魔之檻』的能力──」

　　──這就表示，能用這招的人，在他們的同伴之中只有伊恩嗎？

　　然而，不管怎樣──

　　「來，英格莉絲小姐……！戰鬥接下來才要開始──！這次一定……！」

　　「不，恕我拒絕。我要趕去拉妮那邊。」

　　就算打倒現在看得到的伊恩，或許還有下一個。

　　就在這同時，時間分秒過去。她沒空理伊恩。

　　既然如此就只有──破壞空間強行出去了。

　　雖然破壞的餘波恐怕會溢到外面，劇場將會遭殃。

　　所以她本來不想這麼做，但事已至此就沒辦法了。

　　英格莉絲朝天高舉掌心，在掌心凝聚靈素（乙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