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15歲的英格莉絲　兩位女主演　之5

　　第5章　15歲的英格莉絲　兩位女主演　之5

　　從那之後又過了幾天──

　　「啊──不小心弄到有點晚了──」

　　「是啊。」

　　英格莉絲與拉菲妮亞兩人走出王立大劇場時，天色已經昏黃。

　　今天是排練最後一天，明天就是正式演出。

　　不過只有英格莉絲她們晚歸的理由是因為捨不得比平常更豪華的伙食，堅持享受到最後一刻的關係。

　　「啊──吃得好飽～滿足滿足！來，回去洗個澡，好好睡一覺吧！明天就是正式演出。」

　　「嗯，是啊。」

　　「我很期待喔，克莉絲的吻戲。」

　　「呼呵呵呵……」

　　「怎、怎樣啦，那是什麼詭異笑法……！」

　　「沒事。來，回去吧？」

　　兩人坐上星星公主號，而由於攻擊裝置走火，星星公主號的登場取消了。

　　結果英格莉絲在舞台搭乘的機甲鳥也被拉菲妮亞與普菈姆漆成可愛過頭的粉紅色，依舊有點羞恥──

　　在機甲鳥駛動，飛回騎士學院的途中──

　　「啊……！那個女生──！我想想──」

　　拉菲妮亞指著街角，提高嗓門叫道。

　　只見那裡有個金髮及肩、年約十歲的可愛小女生。

　　「是艾麗娜喔。」

　　她是稱讚星星公主號可愛的那個女生。

　　拉菲妮亞承諾改天見到要讓她搭乘星星公主號。

　　為了預防拉菲妮亞忘記長相，英格莉絲事先記住了長相跟名字。

　　「啊，沒錯沒錯！艾麗娜！」

　　「……拉妮忘記了吧？」

　　「克莉絲記得的事，就是我記得的事！」

　　「──算了，那就是隨從騎士的工作，我沒意見。」

　　「克莉絲，降落到她那邊！」

　　「嗯，我知道了。」

　　星星公主號在艾麗娜附近降落，拉菲妮亞朝她微微一笑。

　　「呀呵，艾麗娜！」

　　「啊。是那時候的騎士姊姊……！」

　　「呵呵。妳還記得那時候的事嗎？我是拉菲妮亞，這位是英格莉絲喔。」

　　「午安。不對，是晚安嗎──」

　　現在的時段有點微妙。

　　「對了、對了，艾麗娜。之前的約定，大姊姊想要現在兌現……要搭看看機甲鳥嗎？可以吧，克莉絲？」

　　「嗯，可以喔。」

　　有心實現約定，值得嘉許。

　　英格莉絲也認為應該那麼做。

　　而且也不知道下次何時才見得到。

　　「啊……我想想──」

　　艾麗娜一瞬間浮現猶豫的神情──

　　「嗯？怎麼了嗎？」

　　「沒、沒有……麻煩大姊姊了！」

　　「OK！那麼坐上來吧！」

　　「嗯！」

　　星星公主號載著艾麗娜，再度浮上空中。

　　「哇啊……！真的飛起來了──！好厲害……！」

　　艾麗娜一雙大眼睛瞠圓發亮。

　　那模樣就像看著小時候的拉菲妮亞，英格莉絲感到既懷念又莞爾。

　　「呵呵呵。妳喜歡嗎？」

　　拉菲妮亞似乎也跟英格莉絲一樣，莞爾地凝視著艾麗娜。

　　拉菲妮亞也已經會看著小孩子露出這種表情了。

　　她已經是大姊姊了。時間過得真快。

　　英格莉絲從襁褓時就守望著拉菲妮亞，覺得感慨萬千。

　　「嗯……！心情非常非常舒服呢──！」

　　「還有更震撼痛快的飛法喔！克莉絲，來個翻筋斗！」

　　「嗯！」

　　英格莉絲急劇抬高機甲鳥機首，船體以相當陡的角度上昇。

　　「哇哇哇！？」

　　「來，抓緊了！克莉絲，可以了──！」

　　「要上了──！」

　　咻──────！

　　眼前景物轉了一圈。

　　一瞬間感覺到彷彿頭髮被往下扯的壓力，然後又恢復原狀。

　　「啊哈哈哈哈！好厲害！」

　　「還好嗎？不會怕嗎？」

　　「嗯！我一直睜開眼睛！」

　　「喔？厲害喔，艾麗娜。」

　　「或許有資質──對吧。」

　　「真的嗎？我也好想成為像大姊姊妳們這樣的騎士……！」

　　「不過，我們也不是真正的騎士，是騎士學院的學生喔？我們是騎士新人，還不能獨當一面。」

　　「哦？可是，大姊姊妳們兩個都很帥氣喔！」

　　「謝謝妳！好孩子～♪」

　　拉菲妮亞似乎非常中意艾麗娜，此時緊緊抱住了她。

　　「還有很多令人舒暢的飛法喔～？克莉絲，去波魯多湖那邊。」

　　「嗯，我知道了。」

　　「全速飛行！」

　　「那麼，要測試新功能囉？」

　　「對。克莉絲跟拉迪一起改造過吧？」

　　「沒錯。我們完成了加速裝置。」

　　這臺機甲鳥本來是天上人專用，擁有將攻擊魔術直接增幅發射的攻擊裝置。

　　由亞之前就是讓這個裝置走火，這並不是像魔印武具（神器）那樣自動將魔素（瑪那）鍊成魔術現象的機能，純粹是將已經完成的魔術進一步增幅、發射的裝置。

　　英格莉絲跟拉迪合作，將這個裝置的傳輸線路改造成除了船首砲門以外，還可以直接連結機關部。

　　機甲鳥的機關部具有將魔素（瑪那）轉換為動力的構造，因此與之連結之後，動力來源在既有的燃料之外會再加上操舵手的魔素（瑪那），結果就有可能大幅提高速度。也就是加速裝置。

　　天上領的技術果然遠遠凌駕於地上諸國，相當有意思。改天有機會，也想學學看天上領的技術。

　　屆時想創造出足以匹敵自己、強大無比的破壞兵器，與之不斷戰鬥磨練身手。這麼一來就不會再發生找不到值得戰鬥的強大對手的悲劇。這個方法非常有效率。

　　總而言之，聽到加速裝置的拉菲妮亞眼神發亮。

　　「喔喔喔～那麼就來測試一下吧！」

　　「嗯──要上了！」

　　英格莉絲朝新設置的操縱桿伸手。

　　原本的魔術砲擊機能、直接連結機關部的加速機能、兩個機能都無效的安全模式。

　　操縱桿能切換三種模式。

　　鏗鏘！

　　從安全模式切換為加速模式！

　　嗡────────！

　　發出的驅動聲比平常的更高亢、更有力。

　　「好，出發！」

　　颼──────！

　　身體感覺到的風也比平常更強。

　　「哇啊！？這好厲害──！」

　　「好厲害好厲害好厲害！好快────！」

　　「嗯。艾麗娜開心就好──」

　　三人抵達騎士學院機甲鳥機庫所在的波魯多湖畔。

　　這是平時用來訓練的場所。

　　「好，接下來的樂趣是──貼水飛行！」

　　貼近湖面飛行，就稱為貼水飛行。

　　「嗯。」

　　啵咻────────！

　　水花發出聲響飛濺，轉頭往後看，後方上演著宛如水柱追逐星星公主號的景象。

　　「啊哈哈哈！水會潑到耶！好涼、好舒服────！」

　　飛了一陣子之後，拉菲妮亞向艾麗娜提議。

　　「艾麗娜，難得有機會，要不要稍微操縱看看？」

　　「可、可以嗎……！？我擅自碰，大姊姊妳們不會挨罵嗎……？」

　　「哼哼。可以、可以。這不是借的，是我們的東西。」

　　「咦咦──！？這麼可愛的機甲鳥，哪裡有賣呢……！？」

　　「不是買的，是撿到的。」

　　「大姊姊，在哪裡才撿得到呢？」

　　「這個嘛，首先艾麗娜要修練到能打贏天上領士兵──」

　　「不行，克莉絲，不要建議艾麗娜走修羅之路！要過那種人生的人只有克莉絲，好孩子不可以模仿……！」

　　「……拉妮明明也一起。」

　　「是因為克莉絲強行帶我去吧……！算了，總之，艾麗娜握住這裡試試？」

　　「唔、唔嗯──」

　　「這裡用來改變飛行方向。」

　　「然後，這裡用來前進。」

　　兩人把手把腳地教艾麗娜操作機甲鳥──

　　看到艾麗娜真的很開心的模樣，兩人也開心起來，時間一轉眼就過去了。

　　太陽也已經下山，星空萬里無雲。

　　皎潔半月倒映在波魯多湖的水面。

　　「哇啊，好高──好像伸手就抓得到星星……好美──」

　　三人乘著機甲鳥上昇到接近極限的高度，欣賞著夜空與腳下的景色。

　　雖然景色很美，不知道似乎有點懼高的里歐妮會害怕嗎？

　　「艾麗娜，可以告訴我一件事嗎？」

　　英格莉絲開口。

　　「什麼事？大姊姊？」

　　「妳有接受過『洗禮箱』的洗禮嗎？」

　　那是英格莉絲與拉菲妮亞六歲接受的儀式──

　　內容是用『洗禮箱』在身上刻下魔印。

　　「咦？沒有喔……？」

　　「是嗎──謝謝妳回答我。」

　　艾麗娜的右手沒有魔印，就是所謂無印者──

　　但是先前為了教她操縱，摸她的手時發覺。

　　艾麗娜本身似乎擁有頗高的魔素（瑪那）資質。

　　恐怕是匹敵拉菲妮亞她們的上級印，至少不可能是無印者，英格莉絲感受到如此強烈的魔素（瑪那）光輝。

　　最近跟由亞切磋、討教的過程中，開始熱衷於注意探索人或周圍的自然魔素（瑪那）──

　　英格莉絲覺得艾麗娜是無印者這件事很不自然。

　　「咦咦！等一下，洗禮是大家到了六歲都會做的事吧？」

　　「凡事都有例外喔，拉妮。」

　　拉菲妮亞所說的大家，就算不完全是自己至今生活的環境、騎士或貴族，也仍是接近之人的世界。但世上還有更嚴酷的世界。

　　這與其說拉菲妮亞不知世事，不如說對人事物過於相信性善說的一面吧。

　　「就算那麼說……問妳喔，艾麗娜。爸爸媽媽沒讓妳去接受洗禮嗎？」

　　授予魔印的洗禮能在各地教會進行。

　　若是有力貴族，有些自家就有『洗禮箱』供領民廣泛使用，這也並不少見。

　　雖然都不至於免費，但付些微費用即可使用。

　　發掘擁有騎士資質的人，培養成守護人類住所的戰力，是活在這片地上所有人都需要的事情。沒有理由不廣泛實施。

　　就算出身貧困，但只要獲得魔印就能開創騎士之路，就能脫離貧困。

　　想必拉菲妮亞也想到這個層面──

　　但似乎想像不到更遠的事。

　　「我沒有爸爸媽媽。」

　　艾麗娜稍微落寞地微笑著這麼回答。

　　「啊──原、原來是那樣……對、對不起，問了不該問的事情──」

　　「不會，沒關係。大姊姊妳們很溫柔。」

　　艾麗娜知道拉菲妮亞沒有惡意──的樣子。

　　一般就算發脾氣也不奇怪，就某種意義而言，這個應對很成熟。

　　艾麗娜過於習慣受傷到了不自然的地步──或許可以這麼說。

　　「我被爸爸媽媽賣給別人……所以，洗禮之類的──」

　　這麼一來，沒機會接受洗禮也是當然的事。

　　明明是買來當作勞動力，若騎士才能獲得認可，將會被國家或貴族徵召，再也不能當作勞動力。

　　買主找不到理由特地冒那種風險。

　　她的右手上臂看得到小小圖案，是人口販子在『商品』上作記號的烙印嗎？

　　雖然有點在意，但不可能再深入追究。

　　告訴艾麗娜她似乎有騎士才能，或許反而會更慘。

　　「買賣人口……！那種事──不是被禁止嗎！？那麼過分的事情……！」

　　「是在尤彌爾禁止吧？侯爵大人非常努力禁止喔。」

　　皮爾福特侯爵雖然在家人──尤其在女兒面前會露出鬆懈的樣子，其實是傑出的仁君。

　　若他在自己的前世，英格利斯王的時代是家臣，肯定會受封一定程度的領地。

　　皮爾福特侯爵是夠格的人物。

　　「但是王國法……！」

　　「那僅限於國王陛下的直轄地，貴族領地沒有那種規定喔？」

　　「這裡是王都，不是直轄地嗎！」

　　「但在其他地方交易之後再過來就不會曉得喔？」

　　「那樣不行吧！得認真調查取締才行！」

　　「但是，我想王國沒取締喔？」

　　「為什麼？」

　　「天上人會擅自綁架地上人吧？如果嚴格取締，就必須連天上人一併取締。那就等於攻擊天上人吧？因為不想攻擊天上人，所以連一般人都放寬取締。不然就會變成不公平，難保不會累積不滿引發叛亂。」

　　就算在直轄地明顯發生那種事，也有可能偽裝成發生在其他貴族領地而非直轄地的事件，從而埋葬真相。

　　追根究柢說起來，王國法雖然有禁止人口買賣的項目，但跟現狀矛盾。

　　如果完全排除良心與良知思考，只要沒有禁止，反而就不必給像拉菲妮亞這樣義憤填膺的人正當理由非難。

　　若非難「國家不守王國法！」，也就只能承認。

　　人類一旦確信自己是正確的，行動就會變得激進。

　　英格莉絲她們目睹過那樣的人。就是里昂。

　　讓里昂這樣的聖騎士起了異心的現狀，在這個國家的確存在。

　　然而，也不可能配合現狀刪除禁止人口買賣的項目。

　　主動消除那種人道規定，就等於詔告自己是冷酷無情的昏君。會一口氣失去向心力。

　　卡利亞斯國王絕非愚蠢人物。

　　他明知現狀的矛盾，但除了得過且過就別無他法吧。

　　「希奧多大人不會做那種事！」

　　「希奧多大人也說過吧。像自己這樣的人是少數派。」

　　然而課堂學過，這個項目是在好幾十年前成立，可以推測當時王國處於成立這個項目也沒問題的狀態。

　　也就是說，當時天上人不像現在這樣在地上無法無天──除此之外別無他想。當時是較為和諧的狀態。

　　那麼天上人急劇改變態度的理由是──？

　　發生了什麼事嗎？天上領的情況，問希奧多特使或許會知道──

　　「那麼，只要將不聽希奧多大人的話的人趕出去就好了！」

　　「……要加入血鐵鎖旅團嗎？」

　　啪！啪啪！

　　拉菲妮亞從後面打了英格莉絲的背。

　　「好痛！？」

　　「……不然該怎麼辦才好嘛──！？」

　　或許惹得拉菲妮亞有點鬧脾氣了。

　　「那是拉妮要決定的事情喔？我只是希望拉妮知道而已。那樣可能性會變多──但是有一件事可以確定，就是我會一直和妳在一起喔？」

　　「……如果我說要成為血鐵鎖旅團的伙伴呢？」

　　「……得向黑假面及希絲緹亞小姐道歉才行呢。他們會原諒我們嗎？」

　　「真是的，克莉絲什麼事都想塞給我。」

　　「相對的，我會成為世界最強給拉妮看。儘管使用我喔？」

　　「是是──對不起喔，艾麗娜。我們粗神經，什麼都不知道──真的很對不起！」

　　拉菲妮亞深深低頭致歉，艾麗娜似乎大吃一驚。

　　會對小孩子這樣道歉的大姊姊很少見吧。

　　「不、不會……大姊姊妳們很關心我──但是不要緊喔。我以前住的村莊，在我離開之後遭到魔石獸襲擊，現在已經消失了。爸爸跟媽媽也因此……所以，我決定當成他們幫助我逃走、救了我一命。」

　　「艾麗娜……」

　　「妳很棒。很堅強。」

　　拉菲妮亞緊緊抱住艾麗娜，英格莉絲則是摸摸艾麗娜的頭。

　　「太、太誇張了……而且我現在待的地方也不差──」

　　艾麗娜有點傷腦筋地微笑。

　　「謝謝妳們，大姊姊！今天玩得非常開心！但是該回去了──」

　　一回過神來，已經完全入夜。小孩子要是在這個時間外出就太晚了。

　　「是啊，那麼我們送妳回家！克莉絲，麻煩了。」

　　「嗯。那麼我們走吧。」

　　星星公主號比來時更緩慢地離開了波魯多湖畔……

　　◆◇◆

　　英格莉絲她們送艾麗娜回去的地方，是從諾克大道轉進幾條巷子裡的老宅。

　　諾克大道是王都商店最多的地帶，英格莉絲她們排練的王立大劇場也面向這裡。

　　大道雖然光鮮亮麗，但在光芒的背後存在著同樣深邃的影子。

　　艾麗娜似乎在大道商店的老闆那裡當幫傭過活。

　　見艾麗娜回來，疑似老闆的男子劈頭就怒罵：

　　「妳這丫頭，不工作去哪混了！」

　　一掌立刻摑來。

　　抓！

　　在那掌打到艾麗娜之前，英格莉絲抓住手腕制止。

　　「請不要這樣。」

　　「唔……！？」

　　「是我們帶艾麗娜四處跑。非常抱歉。要打就請打我吧。」

　　「……呿。小姐那身衣服是騎士學院的制服吧？我可不想被未來的騎士大人盯上。」

　　男子儘管咂舌，但仍然收手了。

　　現在回想起來，邀請艾麗娜時，她一瞬間顯得猶豫就是因為這個緣故吧。

　　儘管如此，她對機甲鳥實在很感興趣，認為錯過這次機會或許就沒有下次，最後鐵了心跟來吧。英格莉絲她們做了很對不起她的事。

　　「……我已經盯著你了。」

　　拉菲妮亞目不轉睛地朝著男子投以螫人的視線。

　　拉菲妮亞沒罵「買賣人口爛透了！」，或許還算保持冷靜。

　　考慮到艾麗娜，當面把事情鬧大也不好吧。

　　「請問，老闆。有點事想請教一下？」

　　「什麼事？請趕快問。」

　　「在那之前，艾麗娜可以先回去嗎？」

　　「好。喏，趕快進來上床睡覺了！明天還要早起……！」

　　「啊、是……！大姊姊，今天謝謝妳們。晚安──」

　　艾麗娜進屋去了。

　　屋裡那些跟艾麗娜年紀相近的孩子們遠遠觀察著這邊。

　　那些孩子也跟艾麗娜相同境遇嗎？

　　之前說星星公主號外觀很土的孩子似乎也在其中。

　　看樣子，之前和他們相遇時，那些孩子似乎是正巧外出跑腿之類的。

　　「啊！等一下，艾麗娜……！」

　　拉菲妮亞似乎想到什麼，叫住艾麗娜。

　　「怎麼了嗎，大姊姊？」

　　「聽我說，這個──」

　　那是公演票，從明天起在王立大劇場開演。

　　是懷茲馬爾伯爵分送給英格莉絲她們的票。

　　扣掉皮爾福特侯爵與姨母、母親的份，手邊還有剩。

　　「從明天起在王立大劇場有表演。因為騎士學院要協助表演，我們也會出場。方便的話來看吧？」

　　「咦咦……！？大姊姊妳們會出場嗎？真厲害──」

　　艾麗娜眼神發亮，但拉菲妮亞正要遞出的票，被男子搶過之後塞回來。

　　「不需要那張票。」

　　「……為什麼！？一下下而已，讓她休息喘口氣有何不可……！」

　　男子嘆了一口大氣。

　　「那種事，不用妳說我也知道。」

　　只見男子把手插進懷裡取出的東西，跟拉菲妮亞本來要遞給艾麗娜的一樣，都是公演票。

　　張數相當多。艾麗娜及其他孩子都有份吧。

　　「啊……！那是──」

　　「我說過不需要了吧？如果有其他人想要，就轉送給那些人。」

　　「對不起──」

　　拉菲妮亞洩氣地縮成一團。

　　「好了，你們！快回房間睡覺！聽懂了嗎！」

　　男子一怒吼，孩子們就一哄而散。

　　「大姊姊，妳們加油喔！我很期待！」

　　最後艾麗娜留下這句話。

　　「……所以，小姐說有事想問，是什麼事呢？」

　　「不，沒事。抱歉打擾了。」

　　其實本來想問，如果要替艾麗娜贖身需要多少錢。

　　也就是說，她打算要支付不小的代價換取艾麗娜的自由，但是──

　　總覺得，要問那個問題是操之過急了。

　　「……那麼我有一個問題。」

　　「是什麼問題呢？」

　　「我的確是從外地買那些孩子來為我工作。但是只要還有市場需求，那些傢伙的父母就會來賣孩子喔？如果不買下那些孩子，父母為了減輕家計負擔，就算殺死那些孩子也不奇怪。被魔石獸殺死跟被貧困殺死是一樣的喔？雖然騎士學院的學生大多都是貴族千金，或許無法想像──那部分還請諒解喔？」

　　意思就是那是必要之惡，男子想這麼說。

　　但要怎麼解讀，又取決於個人主觀。

　　要點頭默認也好，要依舊斷言惡就是惡也好。

　　「感謝您寶貴的意見。」

　　英格莉絲的情況當然是──聽過就算了。

　　自己除了戰鬥以外的事都只要配合拉菲妮亞就好。

　　主義、主張、善、惡，英格莉絲都不需要。

　　只要有強敵、有美味三餐、有漂亮衣服以及身邊有拉菲妮亞就好。

　　「……謝謝您。」

　　拉菲妮亞儘管表情不滿，但似乎把更多話吞回去了。

　　「那麼回去吧，拉妮。」

　　「嗯，是啊──」

　　兩人再度坐上星星公主號。

　　「……唉～～～～總覺得搞不清楚了──」

　　等到兩個人獨處，拉菲妮亞就大口嘆氣。

　　「就是說啊。是青春的煩惱。」

　　拉菲妮亞或許覺得憂鬱，但英格莉絲很歡迎今天發生的事。因為英格莉絲相信，這一定會有助於拉菲妮亞的人格成長。

　　「跟我知道的青春不一樣──」

　　「現實是很艱苦嚴酷的喔。總之，重新打起精神，從明天開始加油吧？得讓艾麗娜享受快樂時光才行對吧？母親、侯爵大人與姨母也會來看。」

　　「嗯，是啊──」

　　英格莉絲讓星星公主號緩緩上昇到屋頂上方的高度，不料此時從下方傳來說話聲。

　　「怎麼那樣……意思是要對那位見死不救嗎？狄果先生……！」

　　「不是那樣──我們要達成我們的使命，僅只如此。」

　　「但是……！」

　　「那麼我問你，錯失這個好機會要怎麼辦？我們在這裡是為了什麼？我們的時間不多。」

　　其中一方的聲音很耳熟。

　　那是最近常聽到、柔和優雅的少年聲音──

　　「那、那是……伊恩？」

　　拉菲妮亞似乎發覺那個人是誰。

　　「真的耶。」

　　「他在這裡租房子嗎──？啊，所以才會分發公演票嗎……？」

　　「或許是。」

　　這裡離王立大劇場很近，就算是那樣也不足為奇，但是──

　　講話對象是留著栗色短髮、外表粗獷、相當高大的男子。

　　天氣不冷卻穿得很厚，脖子以下幾乎都被遮住了。

　　「所以我才說明苦衷，希望得到諒解──！」

　　「那很危險。我無法同意。」

　　「唔……！」

　　「不要事到如今才不知所措。做好心理準備吧。」

　　「我早就有心理準備了……！從那天起，一直──」

　　「那麼就沒什麼好說了。」

　　男子這麼說完，當場走掉。

　　「……他、他們在說什麼呢……聽不清楚，只知道起了爭執。是劇團的事嗎？」

　　「偷聽不好喔？」

　　「但是好像很不尋常喔？要不要緊呢？」

　　「……總之，先回去再說吧。」

　　英格莉絲將星星公主號的船首轉向騎士學院的宿舍。

　　──然後隔天，正式公演的日子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