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15歲的英格莉絲 天惠武姬護衛指令 之6
第6章 15歲的英格莉絲 天惠武姬護衛指令 之6
「喂──新來的妹妹！接下來端這邊！」
「「是──！」」
身穿女僕服裝的英格莉絲與拉菲妮亞精神飽滿地回應，她們在餐車上裝滿大盤子，接著推出了城堡廚房。
她們負責從廚房將料理送到大廳的派對會場，就是這種單純的工作。
因為英格莉絲她們是為了忙碌的今天雇用的臨時工，只能做這點事。
但是這項作業非常愉快。
「嗚哇啊啊啊～～看起來好好吃！好好吃的樣子！」
「城堡的料理果然不同凡響……！」
繽紛的色彩、洗練的香氣以及層次豐富的味道──
這是一流料理人大顯身手調理一流食材的結果。
雖然騎士學院的學生餐廳絕對不差，但果然還是不一樣啊。
「啊，拉妮，吃太多了喔。蝦子山要沒了。」
「克莉絲才是，妳到底吃了幾片肉啊？這樣不行吧。」
推著餐車穿過面向庭院的長廊的這段路上，避人耳目的偷吃非常順利。
本來這是不應該的事，兩人也都心知肚明。
但是今天的天上領使者歡迎派對，預定將毀於血鐵鎖旅團的襲擊。
既然如此，不如英格莉絲她們趁現在多吃一點，料理才不會死不瞑目。
隆隆──隆隆──
宛如振動聲的低沉聲響從遠方傳來。
來自頭上，不對，是更上方。來自天空的另一端。
天上領的飛空戰艦衝破晚霞而現形了。
「嗚哇──好大的船。跟希奧多大人的船一樣，或許更勝一籌……！」
「是啊。不知道負責人是怎樣的人呢──」
「……如果可以，希望是像希奧多大人或席蘭妮大人那樣善良的人就好了。畢竟任務也包括保護對方……」
英格莉絲與拉菲妮亞潛入王宮，是為了保護國王與天上領使者免於血鐵鎖旅團的襲擊。
襲擊情報刻意沒有通報王宮及近衛騎士團。
這是米莉耶菈的判斷，也是英格莉絲的期望。
「但會不會是像拉哈爾或繆泰那樣呢……如果是這樣，那就提不起勁保護了呢──」
拉菲妮亞懊惱沉吟。
「說到這個，我們也沒見過國王陛下吧？」
「是啊，搞不好國王陛下也是討厭鬼呢？他跟韋恩王子處不好吧？王子又是好人……」
「呵呵。是啊。」
這個思維有點可愛。依照拉菲妮亞的邏輯，只有好人與討厭鬼會互相交惡。
實際上即便是好人與好人、討厭鬼與討厭鬼，只要立場或想法不同就有可能交惡吧。
簡單來說，是否合得來跟善惡沒有關係。
「不過我都沒差喔，而且多得是其他交手對象。」
里歐妮與莉潔洛特目擊了黑假面、希絲緹亞及里昂，可見他們都會出現吧。
靈素（乙太）高手、天惠武姬、前聖騎士──
能跟他們同時交手的戰場就是今天這個地方。真是太棒了。
英格莉絲打算在逮捕他們之後，立刻返回騎士學院。
她要加入米莉耶菈校長與希爾瓦主導的作戰，殲滅莉波召喚出來的魔石獸。
在那裡也能跟許多魔石獸戰鬥吧，或許還會出現前所未見的強力個體。
「呵呵呵……真期待，好像能久違地盡情戰鬥。」
「克莉絲真的是跟平常一樣啊。我可是有點緊張起來了呢？」
「只要學會純粹享受戰鬥樂趣就好了。有強敵，戰鬥，開心。感受這些就夠了喔？」
「哪有哪有……我想還有其他各種事該思考──不過那樣才是克莉絲呢。」
準備工作逐步就緒──
派對出席者、演奏音樂為會場增色的樂手，以及負責警備的騎士都聚集在大廳。
英格莉絲她們也為了提供餐桌服務而在角落待機。
這時一名步伐悠然自得、身穿奢華袍子、剛邁入老年的男子現身了。
男子高大魁梧，儀表俊偉，頭髮參著一絲花白。
手持的尊貴權杖表明了他的身分。他身旁還有近衛騎士團長•列達斯隨侍。
「喔喔，國王陛下駕到──」
「卡利亞斯陛下……！」
「國王陛下，萬歲！」
歡呼聲包圍了卡利亞斯國王。
就目前所見，卡利亞斯是位儀表堂堂、充滿威嚴的人物，似乎也很有人望。
最重要的是──
「哦……原來國王陛下擁有特級印──」
在國王右手背閃耀的東西，毫無疑問是特級印。
「是啊。既然如此，國王陛下一定很強，保護起來一定很輕鬆。」
「不見得喔？畢竟當了國王就沒空訓練了。」
根據前世的經驗，認真治國就絕對會那樣。無可避免。
「？真稀奇，克莉絲居然沒說想要交手看看。」
「哪有，我沒說不想交手喔？」
「……不行喔？假如有機會說到話，克莉絲可別亂說話喔？」
卡利亞斯國王向眾人致辭。
「今晚很榮幸邀請到天上領的使者。使者閣下得知我國天惠武姬的異變，承諾將派遣新天惠武姬。趁此機會，我國未來將會更加繁榮吧。」
高舉權杖發表的那段致辭博得了掌聲。
「阿爾梅和夏婁特呢……！？完全沒提到──啊，不必割讓領地了嗎？」
「我想不是。這種時候一般都是只講成果不講壞事喔？」
「……總覺得很詐。」
拉菲妮亞顯得不服，她的這份純粹很可愛。英格莉絲慈祥地瞇起眼睛。
「那麼就請天上領使者進場。大家要恭迎使者，不得無禮。」
國王這麼宣告，接著朝會場入口俯首致意。
眾人也照做，在這種排場中──額頭有聖痕的天上人進入會場。
左右不同色的眼眸一紅一藍，髮色純白，但各有一撮瀏海跟眼眸一樣一紅一藍。
身穿裝飾豪華的鎧甲──但個子很矮。
「小孩子……？」
沒錯，進入會場的天上人是名十歲左右的少年。
「哇……長得好可愛喔。眼睛和頭髮的顏色都很美──」
「是啊。」
英格莉絲點頭回應。
的確如拉菲妮亞所言，那是一名外表俊美的少年。
「我來介紹吧。這位是天上領的使者•伊貝爾閣下。還很年輕就已經是天上領的大將軍了，就連我也是第一次見到地位這麼高的天上人。」
卡利亞斯國王介紹了天上人少年。
「喔喔……如此貴客大駕光臨。」
「比平常來地上的特使閣下還要──？」
「地位更高的意思嗎……？」
眾人議論紛紛，伊貝爾從鼻子發出冷笑。
「派遣到地上的特使只是負責外交的僮僕，我可是掌管教主閣下軍的大戰將，希望不要將我們相提並論。」
拉菲妮亞噘起了嘴。
「……收回前言。真不可愛。」
「是啊。」
英格莉絲再度點頭。
「太棒了！」
「能見到您真是太光榮了……！」
「這將會成為我一輩子的紀念──！」
然而出席者似乎很歡迎他。
「……大家都在吹捧說那種話的小孩子，感覺很討厭──」
「是啊。」
英格莉絲又再次點頭。
「妳認真聽啦，克莉絲！」
「咦咦……！？我在聽喔？妳在生什麼氣……？」
「克莉絲才沒在聽，是左耳進右耳出吧──！？」
「拉妮這樣我很為難……」
畢竟除此之外還能說什麼──？
大戰將伊貝爾應該不是看到了英格莉絲她們的反應，但像是覺得可笑似地笑了起來。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這真是滑稽……！你們這群窩囊的傢伙。你們又不是不知道，交換不良品天惠武姬的代價是割讓兩座都市呢，這是在出賣同胞的生命與財產喔……？為什麼還笑得出來？為什麼還對我這個掠奪者搖尾諂媚？這種心理真是耐人尋味。」
伊貝爾誇張地聳肩，露出打從心底感到愉悅的表情。
「……雖然不甘心，但他或許說得對──」
「是啊。」
這次拉菲妮亞沒對英格莉絲生氣。
「但我猜你們只在乎自己能夠得救吧？呵呵呵……真是寡情，明明下一個就輪到自己──真是愚蠢。你們一言以蔽之，就是愚民啦。」
「「「…………」」」
會場氣氛凍結，沒有人說話，伊貝爾繼續說：
「但是沒關係，因為天上領的民眾也一樣愚蠢喔？他們不知道自己腳下有像你們這樣被剝奪的人存在，也無心知道──畢竟他們也是無法想像安逸溫室外的愚民嘛？五十步笑百步啦。我個人比較偏好應付愚民，這樣做事比較輕鬆。只要能為了教主閣下達成任務就夠了。謝謝你們，謝謝你們這麼愚蠢。」
伊貝爾充滿諷刺、彬彬有禮地鞠躬。
「哈哈哈哈哈！無須言謝，伊貝爾閣下。誠如閣下所言，我們很愚蠢……！畢竟身為王的我都這副德性。懇請今後也多多指導、鞭策。」
卡利亞斯國王裝模作樣地發出大笑聲，浮誇地向伊貝爾行禮。
然後用視線催促周圍。
「「「請、請多多指教……！」」」
其他人也追隨國王，深深鞠躬行禮。
「……我不想看到這種畫面。好窩囊喔──」
「是嗎？但是有點有趣喔？」
的確如拉菲妮亞所言，那副模樣很窩囊。
如果是普通人，這時候應該會感到憤怒。
不是氣到說不出話，要不就是粗聲粗氣反駁──
卡利亞斯國王的反應確實很不尋常。
能做到這樣，要不就是沒有人心，要不就是擁有非凡的信念──
不管怎樣，相當耐人尋味。
「呵呵呵──王啊，你真是相當有意思的愚者……」
伊貝爾勾起嘴角，在他展現笑意的瞬間──
噹啷──────！
會場窗戶猛烈碎裂，巨大的影子闖了進來。
那是──長著翅膀的巨大蜥蜴。身體表面有著色彩鮮豔如寶石的礦石。
「「「魔石獸！？」」」
在全場驚訝之時，接著還出現了全身漆黑、由烏鴉變成的魔石獸以及飛蟲型魔石獸。
別的出入口也出現了犬型及鼠型魔石獸。
不只這個會場，從遠近所有方向都同時爆出尖叫與怒吼。
「……來了！血鐵鎖旅團的襲擊！要動手了，克莉絲──咦，奇怪？克莉絲……？」
本來應該待在拉菲妮亞旁邊的英格莉絲已經不見蹤影了。
與此同時，在場的騎士大聲警告。
「唔、喂，很危險喔！妳赤手空拳要做什麼！？」
「在做什麼，快退下！」
「不行！快停下來……！」
「「「那邊的女僕！」」」
英格莉絲已經衝進了闖入的魔石獸群中。
嘎啊啊──！
有翼蜥踢型魔石獸對英格莉絲的接近起了反應，張大嘴巴咬了過來。
「喝啊啊！」
英格莉絲輕輕跳躍、避開獠牙。
跳躍高度刻意控制在接近魔石獸頭部的高度。與此同時──
英格莉絲流暢地前空翻，腳跟重擊魔石獸的頭頂。
碰隆隆隆──！
那產生了足以讓魔石獸頭部凹陷的威力，魔石獸癱軟在地。
「「「什麼……！？」」」
她那楚楚可憐的外表，完全無法與異樣的打擊聲以及魔石獸扁塌的模樣連結在一起。
騎士們瞠圓眼睛──就在這時，英格莉絲的身影從視線範圍消失了。
英格莉絲直接用踢魔石獸的那隻腳使力一蹬，這次是高高跳躍。
她輕盈地繞到了天花板附近的飛蟲型魔石獸頭上。
接著使出迴旋踢踢落飛蟲型魔石獸，同時利用反作用力轉換方向。
英格莉絲流暢地逼近黑色烏鴉型魔石獸。
「喔喔喔……！？速度好快……！？」
「而且動作很美──！」
「她真的只是一名女僕嗎……！？」
騎士們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英格莉絲雙手抱住黑色烏鴉型魔石默的大嘴──
「請協助一下！」
將整隻魔石獸抓起來揮舞。
魔石獸完全不敵英格莉絲的力氣，只能任其擺布。
英格莉絲揮舞著魔石獸在犬型及鼠型魔石獸出現的出入口前著地。
「看招！」
英格莉絲用烏鴉型魔石獸打飛其他魔石獸。
犬型及鼠型魔石獸從騎士頭上猛然摔飛出去。
「……！？力、力量也非比尋常……！？」
「明明沒有魔印武具（神器），只有赤手空拳……！？」
「不對，仔細看，她連魔印都沒有喔……！？」
摔飛的魔石獸跟先打倒的蜥蜴型及飛蟲型魔石獸被堆疊在一起。
她再將手頭的烏鴉型魔石獸扔過去，就完成了魔石獸堆。
「我是女僕，請容我清掃會場。」
英格莉絲微笑著朝騎士們低頭行了一禮。
「……力量、速度、技巧都很驚人──」
「最重要的是……」
「「「楚、楚楚可憐……！」」」
騎士們完全被奪走了目光。
這時英格莉絲呼叫了拉菲妮亞。
「拉妮！致命一擊交給妳了！」
純粹的物理打擊對魔石獸不管用。
正因如此，地上人才需要天上領下賜的魔印武具（神器）。
英格莉絲只不過是暫時停止了魔石獸的活動。
要是放著不管，魔石獸很快就會復原。
「我知道！克莉絲！」
拉菲妮亞拉開光弓型魔印武具（神器）。
嗶咻──────！
纖細光箭擴散，化為滂沱大雨傾注於魔石獸堆。
拉菲妮亞使出的攻擊擊斃了所有魔石獸。
「謝謝妳，拉妮。」
「不客氣。」
就在英格莉絲與拉菲妮亞相視微笑的時候，隨侍國王的列達斯似乎認出了兩人。
「妳是……騎士學院的英格莉絲同學嗎……？還有拉斐爾閣下的妹妹──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今天放假，我們來打零工。」
「我們的興趣是尋訪美食，想賺些零用錢充當軍資！」
英格莉絲與拉菲妮亞當然都沒說真話。
只是展現討喜的微笑，笑呵呵地矇混過去。
幸好對方沒起疑。
「唔嗯，是嗎──總之，感謝協助。雖然完全不懂原理，但妳還真行啊！哈哈哈！」
「過獎了。但是請小心，我不認為這樣就沒了。」
這些魔石獸恐怕是血鐵鎖旅團用虹粉藥製造的吧。
既然剛剛沒下彩虹雨，想必這個猜測不會錯。
應該是已經潛入這座王城的旅團成員散播了虹粉藥。
黑假面連卡利亞斯國王與大戰將伊貝爾的交涉內容都掌握了。
雖然不曉得是誰，但可以確定這座王城之中有血鐵鎖旅團的協助者，而且是地位相當高的人。
這些魔石獸只不過是前菜，將會從何處使出何種手段──
「是啊，我知道！近衛騎士團！立刻重整態勢！加強防守國王陛下與使者閣下的周圍！封鎖出入口！也要防範敵人從窗戶入侵！」
「「「遵命！」」」
列達斯一下指示，騎士們便一齊採取行動。
「哼。真煩人──」
就在伊貝爾這麼冷笑的時候，來到他的身邊加強防守的一名騎士突然拔出了閃耀著水藍色光輝的短劍型魔印武具（神器）。
「天誅……！」
然後便從伊貝爾的死角衝撞過去！
原來現場已經有血鐵鎖旅團的協助者了。
「！？不行，阻止……！」
卡利亞斯國王提高嗓門──
「遵命。」
英格莉絲介入騎士與伊貝爾之間，單手制住短劍型魔印武具（神器）。
「唔……！放開我！剝削地上自肥的天上人，非除掉不可！」
「不好意思，但我也有必須守護的東西。」
英格莉絲跟米莉耶菈校長約好了。
只要現在保護好卡利亞斯國王與天上領使者，就會延長學生餐廳的吃到飽時間──英格莉絲不能失約。
「喂，妳真雞婆。妳以為這種小嘍囉奈何得了我嗎？」
「那還真是失禮了。」
「算了，沒關係。妳就這麼壓制他。」
伊貝爾豎起併攏的食指與中指。
其指尖籠罩於不可思議的昏暗光芒之中。
他移動手指，由下往上劃過刺客的身體中心──
「喔……！？喔啊啊────……！？」
刺客的身體就這樣裂成兩半，噴血倒臥在地。
「「「喔──……！？」」」
周圍的騎士發出大叫。
目賭上位天上人徒手劈開人類、對於其力量的敬畏。
以及為了刺客的悽慘死狀而戰慄。
騎士們的大叫同時包含這兩種感情吧。
英格莉絲因為在近處，血濺到了臉頰與頭髮。
「克莉絲！妳還好嗎！？」
拉菲妮亞飛奔過來，用手帕幫忙擦拭臉頰。
「啊，嗯。不要緊喔。」
伊貝爾看到英格莉絲那個反應，浮現冰冷笑意。
「哼。明明淋到血卻還這麼鎮定，很有膽識嘛？明明就連大男人都害怕了。」
「過獎了。」
英格莉絲低頭行了一禮應付他。
先不管那個，先前伊貝爾的力量──那相當有意思。
因為感覺到疑似魔素（瑪那）流動的現象，那可能是一種魔術──
不過光看一眼還無法掌握詳情。
感覺起來，那股力量流動比普通魔術或魔印武具（神器）流動的魔素（瑪那）更快更強，也更加洗練。
高深莫測，這是件好事，因為這就表示對手是強者。
英格莉絲不小心浮現了笑意。
「妳笑什麼？妳是生氣會笑的個性嗎？」
「不。因為我是女僕，面帶笑容接待客人是當然的吧？」
英格莉絲自認為順利矇混過去了。
但是先不管英格莉絲，拉菲妮亞憤怒了。
「剛才那是故意的嗎！？真是低級！」
「會嗎？把人邀請過來意圖殺掉更加低級吧？王啊，你其實是想要用領土釣我上鉤嗎？」
伊貝爾打發掉拉菲妮亞，將視線轉向卡利亞斯國王。
「豈、豈敢……！這並非我國的意思──！」
「沒、沒錯！最近名為血鐵鎖旅團的賊人在地上猖獗，先前的事應該也是那幫賊人──」
「誠如此人所言……！竟然容許賊人猖獗，身為王非常慚愧……」
卡利亞斯國王與列達斯七嘴八舌地辯白。
「嗯哼──……要我相信也行喔？由於你們過於無能，導致重要的天上領使者面臨危機你們打算怎麼贖罪呢？」
「是。事已至此，我卡利亞斯有心理準備接受任何責罰。懇請饒恕──」
卡利亞斯國王在伊貝爾面前俯首跪拜，頭甚至快要碰到地板。
「「「陛、陛下……！」」」
國王竟然親自做到那種地步，騎士們露出難以言喻的複雜表情。
「…………」
拉菲妮亞雖然默不作聲，卻也露出悲哀的眼神。
但是伊貝爾始終掛著殘酷的笑容。
「太嫩了。那樣不行喔，王。道歉之後獲得原諒，這可是僅限於彼此關係對等的時候──天上領與地上地位可不一樣。你只不過是家畜的頭目，但家畜就是家畜喔？所以──」
伊貝爾的指尖撫過卡利亞斯國王的右手上臂部分。
指尖跟先前一樣籠罩在不可思議的光芒之中──
「……！？唔嗚嗚喔喔喔……！？」
血液噴出的同時，那條手臂應聲掉到地上。
「這條手臂我就當作歉禮收下了喔？」
他臉上掛著著實開心的可惡笑容。
「陛、陛下──────！」
「你、你這傢伙──────！」
「就算你是天上領使者──」
「也有不能原諒你的事喔！？」
畢竟他傷害了國王，騎士們似乎到達忍耐極限，殺氣騰騰地包圍伊貝爾。
「哦？你們果然打算暗算我嗎？」
列達斯似乎也怒不可抑地拔劍抵著伊貝爾。
「住口！危害吾王之人，不可饒恕！」
「住手！所有人鎮靜！若不聽命，皆以王之名處以死罪！」
卡利亞斯國王叱喝騎士，聲音響徹整間大廳。
「「「！？遵、遵命……！」」」
聽到這種重話，列達斯與騎士都彷彿被潑了一桶冷水般消沉。
「伊、伊貝爾閣下……感謝寬大處置──」
卡利亞斯國王儘管失去一條手臂，仍然對著伊貝爾俯首。
「「「陛、陛下……」」」
有些騎士看到那副模樣不禁落淚，不知道是覺得窩囊還是不甘心。
「呵呵呵……好吧，我就原諒你們的失態。來，要好好保護我喔？」
伊貝爾滿意地點頭。
拉菲妮亞用只有英格莉絲聽得見的音量說悄悄話：
「問、問妳喔，克莉絲……」
「？」
「這樣真的好嗎……？這樣對嗎？這種──」
「因人而異吧？拉妮認為對的就是對的。」
對於卡利亞斯國王拋棄王的立場與尊嚴，甚至讓屬下騎士懊惱哭泣這件事，英格莉絲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某種信念。
不管遭受再多踐踏都要對天上領絕對恭順，好讓國家與人民活下去，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吧。
只要看著國王就會明白。
她從韋恩王子身上則是感受到想要增強地上、縮短地上與天上領力量差距的意圖，雙方的確信念不合吧。
那個對立將產生什麼結果──
總之，就請他們各自努力吧。
這跟英格莉絲沒關係。這個時代的事，由這個時代的人決定就好。
「倒是拉妮，有件急事要做喔？」
「咦……？要做什麼？」
「這個──」
英格莉絲輕輕觸摸卡利亞斯國王掉在地上的手臂。
「動作快或許還接得回去。」
就是拉菲妮亞新型魔印武具（神器）的治癒能力。
「是、是啊……！我知道了，這就動手！」
拉菲妮亞斂起表情點頭。
英格莉絲泰然自若地從地上撿起卡利亞斯國王的手臂。
「恕我失禮。陛下，請暫時不要動。」
英格莉絲邊說邊將手臂接在傷口斷面，卡利亞斯國王痛得皺起臉。
「嗚唔……！？妳、妳想要做什麼……！？」
「嘗試療傷。或許會有點痛，還請陛下忍耐。」
「什麼……？」
「做、做得到嗎！英格莉絲同學！」
繼卡利亞斯國王之後，列達斯也開口詢問英格莉絲。
「是。拉妮她──」
這時拉菲妮亞已經發動奇蹟，治癒之光包住了她的手。
「是！我來……！」
拉菲妮亞將手對著傷口接合部分。她的表情稍微緊繃、略顯緊張。
想來是因為傷勢實在過於悽慘吧。
英格莉絲由於前世的各種經驗，撿起斷臂抵在傷口這點小事完全嚇不倒她，但拉菲妮亞還沒有那種歷練。
日前幫希爾瓦療傷時，雖然是重傷但不至於到斷臂的程度。
但了不起的是，奇蹟之力沒有因此紊亂。
拉菲妮亞持有的新型魔印武具（神器）擁有兩個奇蹟，需要分別供給適當的魔素（瑪那）波長。
以拉菲妮亞的情況來說，以平常心使用魔印武具（神器）會發動的奇蹟是熟悉的光箭雨。
最近獲得的治癒奇蹟則是必須有意識地集中精神，不然就連發動都很困難。
那個奇蹟現正閃耀著柔中帶剛、堅定不移的光輝。
那彷彿也表現出拉菲妮亞的堅毅，英格莉絲覺得很可喜。
卡利亞斯國王的傷口從皮膚開始一點一點地復原。
「喔喔……！」
「陛、陛下的傷……！」
「逐漸癒合了──！」
列達斯及騎士發出安心的驚嘆。
「但、但是──」
卡利亞斯國王看向伊貝爾。
英格莉絲曉得國王想說什麼。而且讓傷患說太多話也很殘忍。
英格莉絲代替卡利亞斯國王發言。
「伊貝爾閣下，可以繼續這樣治療嗎？」
「妳問我……？該怎麼辦呢？總之，是無妨喔？」
「謝謝閣下。」
英格莉絲正要低頭行禮，但被伊貝爾制止了。
「慢著。但是我要補償喔？其他人的一條手臂──看看王會犧牲誰對我搖尾乞憐……這樣好像也很有趣。來，國王啊，是誰會為了討好我而失去手臂啊？告訴我吧？」
「唔……！既然如此就不需要治療我──！就保持這樣……！」
「那樣太可惜了。難得女僕們這麼努力。不可以讓她們白費工夫喔？」
「不要小看我們……！為了這個國家與陛下，區區一條手臂──！」
列達斯正要上前──英格莉絲卻迅速制止他。
「請等一下。正在跟伊貝爾閣下說話的人是我。」
英格莉絲交由列達斯扶著王的手臂，逕自走到伊貝爾面前。
「那麼請收下我的手臂代替吧，請您砍斷給眾人瞧瞧。」
「妳嗎？雖然身手還不錯，但終究是無印者吧？妳沒那個價值。」
「會嗎？很難說吧？」
英格莉絲偏著頭，浮現甜美微笑。
同時將靈素（乙太）轉換為魔素（瑪那）包住身體。
伊貝爾是天上人，這樣應該就會明白──
但是伊貝爾的反應出乎英格莉絲的意料。
「哼。妳憑什麼笑得那麼得意？很滑稽喔。雖然妳似乎不靠魔印就能使出一點強力的魔素（瑪那）──但那種東西是劣等的力量喔？」
厄麗絲等人的反應都是驚訝，但伊貝爾不僅完全不為所動，更是當面嘲笑。
這證明伊貝爾很有自信吧。
英格莉絲不由得提高了期待值。
「喔喔──原來是那樣嗎……！那麼我就更希望閣下選我了！」
英格莉絲閃閃發亮的表情似乎惹到了伊貝爾。
「妳在高興什麼……！好吧，我就砍斷妳的手臂。別以為我會因為妳是女人就會手下留情喔？我討厭妳這種胡亂插手的女人……！」
「是的，那真是太好了！」
因為聽起來可以期待伊貝爾會毫不保留地攻擊。
「克、克莉絲……」
拉菲妮亞擔心地出聲。
「不要緊喔，拉妮。妳繼續治療國王陛下。」
「嗯、嗯……！」
英格莉絲面向拉菲妮亞微笑的同時，伊貝爾的指尖發出了光芒。
「……呵呵！我很期待妳的手臂落地時會聽到怎樣的叫聲！」
英格莉絲凝神關注在伊貝爾指尖形成漩渦的力量流動。
「──果然跟普通魔素（瑪那）流動不一樣呢……？而且這還混合了多種波長，產生出新的流動──？」
感覺是經由相當複雜的力量控制才產生了那道光。
而那就是伊貝爾斷定魔素（瑪那）是劣等力量的自信根據吧。
「憑什麼講得頭頭是道！來，妳就被砍下手臂哭喊吧！」
伊貝爾的指尖撫過英格莉絲的上臂部分。
那是將刺客劈成兩半，亦將卡利亞斯國王的手切斷的恐怖攻擊。
那個攻擊──將英格莉絲的衣袖部分，真的是微乎其微地弄破了一點點。
「什、什麼──……！？」
伊貝爾驚愕得瞠大眼睛。
「唔、喂……！？剛才施展了那個攻擊對吧！？」
「是啊，的確……！但是那個女僕……！」
「毫髮無傷嗎──？」
騎士們也是一陣譁然。
「喔喔──真、真厲害。果然了不起……！」
但英格莉絲也瞠大眼睛大吃一驚。
因為伊貝爾的攻擊威力在預想之上。
由於伊貝爾預告會砍下手臂，而且緩慢出招，英格莉絲才能輕易防禦。
在剛才那瞬間，英格莉絲配合伊貝爾的動作，有意識地讓全身靈素（乙太）活性化進行防禦。
很接近抑制力量發動的靈素殼。
因為將力量抑制到一半以下發動，不會發出搶眼光輝就能提高防禦力。
雖然不起眼，但學會像這樣分階段調節力量也是修練的成果，以前總是只能使出十成力量。
總而言之，在這個狀態，自己的身體就不用說了，就連衣服都休想傷到分毫。
因為英格莉絲很喜歡這套女僕裝，想要完整帶回家。
然而伊貝爾超過英格莉絲的預想、傷到了衣服。
真不愧是上位階級的天上人。實力確鑿。值得讚賞。
但伊貝爾似乎很不爽。
「別……別鬧了────！」
這次不是指尖，而是手刀整體都籠罩在光芒之中。
伊貝爾用力揮出手刀劈來。
威力應該比先前更強。既然如此──
「喝啊！」
英格莉絲短促吐氣，正式發動靈素殼。
藍白色的靈素（乙太）光芒包住英格莉絲整個人。
伊貝爾的手刀劈到了英格莉絲的手，但這次正如英格莉絲所料，連衣服都毫髮無傷。
「唔喔喔喔────！」
伊貝爾的雙手手刀都點亮光芒。
原來如此，似乎也能同時發動兩個部位，控制能力也很出色。
伊貝爾揮著發光的雙手手刀不斷放肆劈打英格莉絲全身。
但是包著靈素殼的英格莉絲紋風不動、毫髮無傷。
只看得見事情表面的騎士們見狀，似乎放鬆了戒心。
「什、什麼嘛──其實那個能力沒什麼了不起嗎……？」
「不對，但是……那個能力將人劈成了兩半，還砍掉了陛下的手臂喔？」
「會不會是極端缺乏持久力，到後面變弱了呢……！？」
嘎啊啊啊──────！
這時，大廳出現新魔石獸。外型是四足猛獸。
數量約十隻。規模不小。
「吵死了！閉嘴！」
氣急敗壞的伊貝爾朝魔石獸那邊使出手刀一閃。
光芒劃破空間而去，一擊就將魔石獸群一舉劈成兩半。
騎士們這才完全理解眼前的現象。
「……！」
「不對，那是──！」
「是那個女僕太厲害了嗎……！」
英格莉絲多次近距離觀察、格檔伊貝爾的攻擊，也漸漸明白一件事。
「……我懂了。您不是使用普通的魔素（瑪那），而是跟魔素（瑪那）很相似的更上位的力量吧──原來如此，這個構想有意思。」
在能駕馭神之氣──靈素（乙太）的神騎士眼中，魔素（瑪那）是效率很差的力量。
伊貝爾使用的是跟魔素（瑪那）很像、效率更高的力量，可以稱之為精製過的上位魔素（瑪那）吧。
論力量的性質，介於靈素（乙太）與魔素（瑪那）之間。
為了要增強魔術，更強烈地輸入更大量的魔素（瑪那）是基本。
然而伊貝爾的構想卻是提昇身為魔術之本的魔素（瑪那）的質。
這是英格莉絲前世沒看過的技術。
要是這個技術持續進化，或許最後會追上靈素（乙太）。
雖然不知道從那之後過了多久時間──
人的能力會進化。真是太美妙了，非常耐人尋味。
「這是魔素（瑪那）精煉！讓自己的魔素（瑪那）互相衝突、去蕪存菁，提高力量的純度與效率！」
「原來如此，您擁有這種技術嗎──真是太棒了！」
「……我完全無法理解妳的力量！我知道妳擁有力量，卻不知道那是什麼力量……！妳究竟是何方神聖────！」
伊貝爾氣喘吁吁地猛攻，但完全沒效果。
「我只是區區女僕喔？」
「別開玩笑……！竟然把人當笨蛋────！」
伊貝爾使出渾身解數攻擊。
他擊中了英格莉絲的胸口，但果然還是遭到靈素殼阻擋。
「唔嗚嗚嗚嗚嗚……果然完全不管用──！？」
「恕我失禮。就算您是小朋友，摸女性的胸部可不是什麼好事。」
伊貝爾的手不經意地停在英格莉絲的胸部上。
英格莉絲面帶笑容抓住伊貝爾的手腕、擒拿住了他。
「嗚啊……！？」
伊貝爾的臉因痛苦而扭曲。
即便是伊貝爾也覺得英格莉絲的力量非比尋常、無法抵抗。
「啊啊，抱歉。」
英格莉絲立刻放手。
畢竟她不是在跟伊貝爾交手。
而是要接受砍斷手臂的處罰。
「來，請繼續。請砍斷我的手臂。」
「……！」
那張優雅的笑容反而讓伊貝爾覺得恐怖。
她究竟是何方神聖？外表是如花似玉的美女，實際上卻是非比尋常的怪物。
「妳叫作英格莉絲嗎……天底下有像妳這樣的女僕嗎！」
不把大戰將之力當一回事的怪物，不可能在這種地上城堡當僕從。
可想而知應該有某些背景及目的。
伊貝爾想到的可能性，就是英格莉絲或許是天上領三大公派準備的新戰力。
所謂技術是日新月異。
有可能創造出連伊貝爾都不知道、超越天惠武姬的存在。
尤其大公派那幫人跟注重教義及傳統的教主連盟不一樣，積極革新技術。
換句話說，就是比起安全與安定更忠於求知好奇心的麻煩人物。
會輕易解禁、下賜機甲鳥等兵裝也是因為過於相信：只要自己創造出性能更優越的裝備就能永保優勢。
伊貝爾也認為，就算天地顛倒，地上人也絕對威脅不了天上領。
但是主子──教主有所擔憂。教主的命令對伊貝爾來說是至高無上的。
雖然地上的塵芥威脅不到我方，但同為天上人的大公派就有可能帶來威脅。
尤其目前來到這個國家的特使希奧多，在大公派之中是特別出名的年輕技術人員。
英格莉絲的存在有可能是希奧多準備的陷阱，無法否定這個可能性。
是想要反過來利用我方的企圖，測試祕藏新戰力的性能嗎？
如果是那樣，幸好是自己來到這裡。
應該趁現在盡可能揭發英格莉絲的能力。
不然，難保不會成為教主連盟日後的禍根。
這個只有外表異樣地美的女人，隱藏著那種危險性。
「快說！妳到底有什麼企圖──！？」
「其實我是想要賺取尋訪美食的資金才會來打工……平常是騎士學院隨從騎士科的學生。」
英格莉絲重複拉菲妮亞之前的說明。
「哼，意思妳不想正經回答吧──」
「沒那種事，事實就如同剛才的說明。」
「算了，沒差。口說無憑──更要緊的是那股力量！來，讓我見識見識吧！」
伊貝爾招手示意，催促英格莉絲攻擊。
「就算您這麼說──我只是要接受處罰而已喔？」
如果可以攻擊，那就算是交手了，雖然她求之不得，但不能那麼做。
卡利亞斯國王絕不會允許自己攻擊伊貝爾吧。
先前甚至說過，出手就要處刑。
打破禁令果然會變成大問題。
「那種事已經不重要了！只要妳能打倒我，我就不會問罪！所以還不快攻過來！」
「使者大人是這麼說的──？」
英格莉絲轉頭面向卡利亞斯國王，姑且一問。
如果能打，當然想打──
「住手……！要是對天上人使者出手，只會在日後留下禍根……！現在要想辦法和平解決──！」
卡利亞斯國王的答覆在意料之中。
「──事情就是這樣，很遺憾。」
英格莉絲低頭行一禮。
臉上雖然假裝平靜，但心裡真的遺憾得不得了。
所謂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英格莉絲傷心得快要掉眼淚了。
「哈！你真是愚蠢的狗啊，國王！你的那種態度一點意義也沒有！聽好，我專程過來可不是為了跟你們交涉！如果只有交涉，派負責外交的僮僕過來就好了！我們不會交換天惠武姬！也不同意這個國家跟教主連盟改善關係！教主大人可是為此震怒，這個國家遲早會從地上的地圖消失吧……！」
「什麼……！？那麼為何您會在這裡──！？」
卡利亞斯國王瞠大眼睛，似乎受到相當大的衝擊。
這也難怪。本來應該忍氣吞聲跟教主連達成協議，現在卻揭露教主連從一開始就沒那個打算。
「聽說一個叫什麼血鐵鎖旅團的反天上人組織採取了不容忽視的行動──我猜他們聽到出賣領土的交涉傳聞就會過來妨害，於是設了陷阱！我要在他們傻傻出現的時候用我的力量連根剷除掉！所以貴為大戰將的我才會專程來到這裡！你們國家的問題從一開始就不被放在眼裡！哈哈哈哈哈！」
那個嘲笑足以刺激騎士們的情緒。
「你、你說什麼……！？」
「原來你欺騙、利用了我們嗎──！？」
「那麼陛下是為了什麼才忍受那種屈辱……！」
騎士們紛紛憤怒，伊貝爾則是繼續挑釁。
「根本沒意義！根本沒價值！你們這些在地上爬的無能者就是這樣！」
「「「你這傢伙──！」」」
四周壟罩在怒吼聲中，此時英格莉絲則是開心地笑著。
那是完全不合時宜、可愛無比、宛如花朵綻放的笑容。
「太棒了──這就表示，您是欺騙我國國王陛下，甚至砍斷陛下手臂的凶犯對吧？沒錯吧？就是這樣吧？」
那樣就能得到允許。可以戰鬥。可以享受──！
雖然不知道伊貝爾暴露目的的意圖為何，但在這個節骨眼都已經無關緊要。
「是啊，就是那樣！妳說的完全正確！」
「那麼國王陛下。只要您下令制伏罪人，我就會照做，請問您意下如何？」
英格莉絲面帶微笑，詢問卡利亞斯國王。
近處的拉菲妮亞、列達斯以及其他騎士也都堅定地點頭。
「……不得殺死。活捉他！」
「是，遵命。」
英格莉絲深深鞠躬領命。
這樣終於獲得許可了，就在英格莉絲內心高喊萬歲的下一瞬間──
隆隆──隆隆隆──
耳朵聽見從頭上傳來飛空戰艦的驅動聲。
那是跟原本停泊在王城上空的戰艦不一樣的聲音。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連續從空中爆出炸裂聲──不對，是砲擊聲。
王城到處都宛如地鳴般作響、搖晃。
原來是空中出現的新飛空戰艦在對著周圍進行砲擊。
從破掉的大窗戶看得見浮在外頭空中的艦影。
「那是血鐵鎖旅團的戰艦……！」
真正的目標，也就是黑假面一行人終於出現了嗎？
這下似乎要忙起來了。
「哼，老鼠上鉤了嗎──」
伊貝爾瞥了外頭一眼，似乎也掌握了情況。
發動砲擊的血鐵鎖旅團戰艦，此時已經派出了許多機甲鳥。
就那幅景象所見，軍備似乎不遜於與希奧多特使的特使專用船聯手的聖騎士團。
水準相當於一國的騎士團，可以說遠超過單純游擊組織的範圍吧。
而且部署相當迅速，可見血鐵鎖旅團的人員對於如何運用飛空戰艦很嫻熟。
伊貝爾搭乘過來的飛空戰艦，以及負責周邊警備的近衛騎士團部隊，也都派出迎擊用的機甲鳥，空中的景象頓時變得忙亂起來。
「請問──您該不會因為血鐵鎖旅團出現就停手吧……？」
「不會！那不過是老鼠，妳則是身分不明！但是之後還有事要做，我們就速戰速決吧──使出全力放馬過來！」
「非常謝謝您！那麼就如您所願使出全力──」
英格莉絲再度發動靈素殼。
然後稍微放低重心，擺出隨時能箭步上前的架式。
她的視線從正面捕捉伊貝爾。
──從正面進攻。
單純筆直突進攻擊。那樣就好。
平淡無奇，然而全力以赴。
伊貝爾會如何接招──就好好期待吧。
「我要出招了！」
碰隆──！
英格莉絲蹬地而出的瞬間，腳下的地板宛如爆炸般迸裂，石板碎屑四濺。
伊貝爾的眼睛清楚看見她的動作。看得很清楚。
──因為伊貝爾追丟了英格莉絲的身影，只看得見她蹬地的瞬間。
「……！消失了──！？不對……！」
皮膚感覺到的風壓。掠過視線範圍的人影。
以及或許該稱為戰士直覺的能力傳達的本能危機感。
伊貝爾後仰的下一瞬間──英格莉絲的踢擊通過眉睫之前。
「喔喔──居然躲得過，厲害……！」
英格莉絲感覺到明確手感，眼神閃閃發亮。
只要發動靈素殼全力攻擊，就連天惠武姬希絲緹亞都無法動彈一步。
伊貝爾卻回避了那個攻擊。
英格莉絲也不再是當時的英格莉絲，進入騎士學院反覆訓練已經成長進步。
然而伊貝爾卻避開了，真不愧是上位的天上人戰士。
「唔──！？怎麼可能……！」
伊貝爾雖然勉強避開第一擊，但幾乎都是依靠直覺。
只不過是直覺偶然猜中罷了。
明明早就想好迎擊手段，卻完全使不出來。
伊貝爾的反應跟不上英格莉絲的速度。
不管笑容再美、不管豪邁踢出的腿再性感，這些都沒有關係。
英格莉絲果然是威脅，而且深不可測──
「既然如此……！」
伊貝爾用力蹬地，往後大幅跳躍。
同時敏銳地集中意識發動魔術。
跟之前顯現在指尖及手刀相同的光芒，化為球體狀的牆壁包住伊貝爾。
跳得遠就難以控制姿勢。
對英格莉絲而言，很容易捕捉伊貝爾的動作並加以攻擊吧。
但是無妨，那就是前提。就是為了要引誘英格莉絲攻擊才用光壁包住全身。
伊貝爾擅長的魔術就是消去所有存在的『消滅』魔術。
那是用一般魔素（瑪那）無法引發，而是靠魔素（瑪那）精煉實現的魔術現象。
只要灌注那股力量，輕輕撫摸就能夠輕易切開人體。
正確而言是該部分被消滅了，所以看起來像切斷。
這道光壁具有消滅所有屬性攻擊的效果。
貿然用劍砍，劍身就會消滅；用拳頭毆打，拳頭就會消失不見。
前提是對手能力在伊貝爾的預設範圍──但是。
英格莉絲是伊貝爾常識範圍外的存在。
就連包住她身體的藍白色光芒是什麼，伊貝爾都不知道。
根據伊貝爾的感覺，從中完全感受不到力量。
本來對付那種對手應該要使出全力才對。
他一開始盤算要將力量集中在掌心前方承受英格莉絲的攻擊，同時消滅英格莉絲的手腳。
但是就算想要接下攻擊，卻因為英格莉絲速度太快而來不及反應。
雖然擴大光壁面積會導致單點力量減弱，但兩害相權取其輕。
用光壁包住全身是次佳對策。
快，來吧──！伊貝爾在心中這麼默唸。
「…………」
然而英格莉絲動也不動。
她目不轉睛地凝視著破綻百出的伊貝爾，錯失了絕佳的攻擊機會。
「………妳是什麼意思！？瞧不起我嗎？現在的我破綻百出吧！」
「──您的那個魔術……八成是會消除碰到的東西的『消滅』效果吧。假如我直接毆打，拳頭就會消失──」
「…………！？」
伊貝爾為之戰慄。
為什麼看得出來──！？
伊貝爾當然沒跟英格莉絲說明。
英格莉絲只看了幾眼就識破了伊貝爾魔術的關鍵嗎──
還是英格莉絲擁有讀心或讀取思考之類的能力嗎……！？
「哼！所以妳才膽怯不敢攻擊嗎！？妳這個人意外膽小啊！」
「怎麼會。才不是那樣。」
英格莉絲靜靜地搖頭。
「就我所見，為了包住全身，力量擴散開來了吧。如果力量集中在一點，效果應該會更高。」
「……那又怎樣！」
英格莉絲的分析完全正確。
居然只看了幾眼就識破了。
伊貝爾在內心戰慄的同時那麼回應。
「我不想攻擊只能使出不完全力量的對手。來，請擺出架式，將力量集中在一點──我會攻擊那裡。」
「哈哈哈哈！妳是笨蛋嗎！？如果我老實照做，妳打算攻擊其他部位吧！？」
「如果我有那個打算，剛才就會追擊了。」
「…………」
「您不相信嗎？我要將先前那句話奉還給您──堂堂天上人大戰將，意外地膽小呢？」
「……哼！好吧──我就如妳所願！」
這也是確認英格莉絲個性的機會。
她是會欺騙他人的個性，還是不會──
那也是一項重要情報吧。
「嗚喔喔────！」
伊貝爾站穩腳步，雙手重疊於胸前擺出架式。
在伊貝爾的手掌前方，出現手拿鏡大小的光壁。
雖然很小卻散發出猛烈的光輝，凝聚了濃厚的力量。
「這個好……！昇華的魔素（瑪那）集中在一點，非常強力！」
「放馬過來！希望妳可不是懦夫！」
「那當然！我要上了！」
下一瞬間──再度響起英格莉絲蹬地而出的炸裂聲。
她的身影從伊貝爾的視線範圍消失了。
「喝啊啊──！」
英格莉絲再度朝伊貝爾全速突進。
她果決扭身朝著光壁使出踢擊。
伊貝爾的魔術變出的光壁，是碰到就會被消滅的恐怖招式。
但是，如果用伴隨靈素（乙太）的打擊破壞魔術構成──！
啪嘰──────！
伊貝爾的光壁猛烈變形、扭曲，然後迸裂。
「什麼……！？」
伊貝爾的表情因為驚訝而扭曲。
英格莉絲的踢擊威力震開伊貝爾的手，然後──
碰隆隆隆隆────！
陷進伊貝爾的身體，勢如砲彈般將之踢飛。
「呃啊啊啊啊啊──────！」
伊貝爾猛烈撞上石牆且深陷其中，最終撞破一個大洞，飛到遙遠的另一端了。
不知道究竟會墜落到哪裡，距離已經遠到無法用眼睛捕捉。
「……糟糕。本來應該要抓起來，卻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
不小心在伊貝爾挑釁之下做得太過火了嗎？
「「「…………」」」
卡利亞斯國王、列達斯以及部下騎士們，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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