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路上請小心。」
「……路上小心。」
我們在愛爾莎和阿爾特兩人目送下走出家門。
可能是出門時間比平常更早一點的關係，城鎮還靜悄悄的，感覺沒什麼人。
然而一踏入地下城地區，剛剛的寧靜就像是假的一樣，有許多人在活動。
許多當搬運工維生的人在公會前等待，招攬路過的冒險者。其中也有許多年紀和光差不多的孩子。米亞和光直盯著他們看。
當我們走進冒險者公會，那裡有許多冒險者，四周充斥喧囂聲。
「那麼賽拉，妳可以去查看一下留言嗎？」
既然特地來到公會，我讓賽拉去確認。
我向發訊器魔道具注入魔力，確認她們的位置，發現她們已經離這裡很近了。
對了，通知她們我所在位置的收訊器在福力倫聖王國壞掉了，克莉絲那邊沒辦法確認我的位置……不過，反正我們馬上就能見面，所以沒關係吧？
重逢之後，我們計劃一起行動一段時間，而且這個魔道具本來就是我以為自己會無法再次使用公會的傳話功能，難以跟她們會合而製作的。因為當時為了逃離王國，我決定詐死。
還有趁現在把眼鏡換成面具吧。我看看左右，確認沒有人在看我之後迅速更換。
在賽拉去櫃檯的時候，我仔細聆聽周圍的聲音，發現有許多人正在談論最近魔物的魔石和素材收購價格整體上漲的情況。
其中特別是頭目與高階種的魔石價格高漲，另外下層出現的魔物相關素材，似乎也隨著愈深入下方漲價了幾成。
這對冒險者來說是好消息，但是對我來說，可能會造成一點困擾。
雖然不清楚樹妖的素材價格，聽說那是製作魔法師法杖的熱門素材。想要的人應該很多吧。
而且目前能在第三十五層進行狩獵的只有【守護之劍】這點也有很大的影響。【守護之劍】獨步領先，其他氏族好像還卡在第三十一層停滯不前。
即使知道會出現什麼樣的魔物也無法前進。看來要在下層推進，可能比想像得更加困難。
「主人，收到傳話了。」
賽拉回來了，她看起來很高興。聲調少見地帶著喜悅之色。
從賽拉手中接過信件，信上寫著盧莉卡和克莉絲兩人抵達位於獸王國與魔導國國境的城市。
只是長途旅行導致盧莉卡身體不適，她們要休息幾天再繼續啟程。
「盧莉卡身體虛弱嗎？」
賽拉擔心地詢問，但我認為沒有這種事。反倒是比較擔心克莉絲的體力。
「或許是長途旅行累積的疲勞爆發了。詳細情況等到重逢以後再問她就行了吧？」
如果情況很嚴重，她們在信上應該會說些什麼。既然沒有，表示只要休息就會恢復吧。
「也對，我會問她的。」
看來賽拉也接受了，那麼馬上出發吧。
我們前往地下城所在的島嶼時，看到很多人在祠堂前排隊。
或許是正好遇到高峰時段。
因為這個世界的冒險者，很多人都是從一大早開始活動。
當我們也過去排隊，感受到旁人盯著這邊的目光。
我們不僅穿著學園制服，而且人數又少，所以可能特別顯眼。
「喂喂，你，就是那邊那個戴著面具的。」
一開始沒有發現有人在叫我。
戴面具的人很多，而且我正在思考事情。不，也可以說是正在思考克莉絲的信與素材價格上漲的事情，忘了面具的事。
「有什麼事嗎？」
一個長相凶惡，留著落腮鬍的男子站在我面前。
「你們看起來是瑪基亞斯的學生吧？」
「是的，怎麼了？」
「……沒問題嗎？我看你們只有四個人而已。」
那個男子與外表給人的印象不同，態度非常親切。
我突然把男子的臉龐和賽風重合在一起。那個人也與外表不同，為人和藹親切。或許是我最近因為盾牌術想起蓋茲，所以順帶聯想到賽風。
「沒問題的。因為我們今天要去第二層……」
「喔，這樣啊。你不用再往下說了。我想沒有人會對學園的學生動手，但也不知道哪裡會有人有愚蠢的想法。我剛才的問法也太魯莽了。抱歉。」
他打斷我的話，像要蓋過我的話一般急促開口。
意思是有些人知道別人要去的樓層後就會搞鬼，原來也有這樣的人嗎？如果真是那樣，那就需要注意。
「不，謝謝你的建議。我們會小心的。」
「……你和外表不同，很有禮貌啊。如果發生什麼問題……」
男子正要說些什麼時，像是他的同伴的人從背後走過來──
「你在幹什麼啊。你不來我們就不能進去，快過來！不好意思。他沒有給你們添麻煩吧？要搭訕等回來以後再搭訕吧。」
一邊不斷罵他一邊把他帶走了。
突如其來的發展讓我們目瞪口呆──
「外表像壞人。不過卻是好人？」
聽到光這麼評價，我也表示同意。
之後輪到我們時，我注意到石碑前方有兩個穿著公會制服的人。
記得上次沒有看到他們，聽說他們是由於最近地下城使用者增加，派遣過來防止發生糾紛與協助整隊的人員。
不過就他們的態度和舉止來看，我不覺得單純只是接待人員。光也用打量的眼神觀察兩人。
「目的地……我知道了。那麼，請注意安全。」
我們以地下城卡進行小隊登記後，移動到第二層。
首先在通往第二層的樓梯前停下腳步，和三人確認戰鬥策略。
光和賽拉走在前面，我和米亞走在後面。
我特別跟米亞確認了福特拉之盾使用上需要注意的地方。
福特拉之盾的優點是注入魔力能夠增加盾牌面積，更容易防禦，但是我注意到還有盾牌擴大後會遮擋視線這個缺點。
儘管可以透過魔力量控制盾牌大小，不過要在短時間內靈活運用可能很困難，我們決定慢慢練習。
「雖然有盾牌，與狼戰鬥時要優先閃避。」
「嗯，米亞姊姊。狼的撞擊威力非常強勁。」
狼加上速度的一擊十分沉重，以米亞現在的等級可能承受不了。
【名字「光」 職業「特殊奴隸」 Lｖ「33」 種族「人類」 狀態「──」】
【名字「米亞」 職業「債務奴隸」 Lｖ「7」 種族「人類」 狀態「──」】
【名字「賽拉」 職業「債務奴隸」 Lｖ「66」 種族「獸人」 狀態「──」】
這是目前對三人進行人物鑑定的結果。也需要看看她們在這次探索之後，等級有沒有升級。
「只有一開始由我先過去吧，要是有什麼狀況會馬上回來，如果經過十秒後我也沒回來，妳們就依照光、米亞、賽拉的順序走過來。」
我對自己施加護盾，事先準備好攻擊魔法，然後踏出一步。手裡當然拿著劍和盾牌。
在這種狀態下，即使樓梯附近有魔物發動偷襲，我也能夠應對。
還有之所以要賽拉最後過來，是防備從第一層下來的人。
只要我們停留在那裡，似乎就無法從入口直通第二層的樓梯，但是有可能遇到從第一層正常移動過來的人。
我踏入第二層，樓梯附近沒有任何人。於是使用察覺氣息技能，打開MAP查看。
走到稍微離開樓梯的位置等候，女孩們由光帶頭，依序走下樓梯。
「那麼稍微移動一下吧。」
因為不想停留在這裡碰到其他人，我們組成隊伍開始前進。
雖然讓兩人走在前面，要走哪一條路是由我指示。
實際上已經告訴三人，我可以透過技能知道走哪條路不會遇到魔物，以及樓梯在哪個方向。
「主人，好厲害。」
光的眼睛閃閃發亮，但是我也告訴她，如果有能夠使用隱蔽類技能的魔物，我可能無法察覺牠的存在。
完全依賴技能很危險，而且以後或許會遇到擾亂我的MAP情報的樓層或陷阱。
另外，即使知道魔物所在的地方，也還是有必須通過的道路。
「光，再走一段路就會遇到魔物喔。」
「嗯，沒問題。」
本來覺得既然光察覺得到，或許別說出來比較不會干擾她，光卻告訴我沒關係，這樣可以確認情況。
她大概是想讓我說出來，以便提醒米亞注意吧。
實際上當米亞聽到那句話後，重新握緊了手中的法杖。
「米亞，把肩膀的力道再放鬆一點。」
「沒錯。有我們在，沒問題的。」
在我和賽拉的鼓勵下，她深深地做了一個深呼吸。
「米亞姊姊，看我怎麼和狼戰鬥。」
前進了一會兒後，我們遇到一頭狼。
狼似乎終於注意到我們的存在，加速衝刺過來。
光走上前一步，拔出短劍與狼對峙，她的姿態非常自然，看不出任何緊張的樣子。
然後在狼進入攻擊範圍的瞬間，她用力踏地高高躍起。
光在那一瞬間微微側身閃避，揮動短劍打倒狼。
「狼在攻擊時經常會跳起來。牠在半空中就是個活靶子，很容易解決。」
光正在以她的方式教米亞打倒狼的方法，但這可不是容易做到的事。
米亞的臉頰也在抽搐。
「小光，要一下子就學會是不可能的。不過妳看到動作了吧？」
聽到賽拉的話，米亞點點頭。
的確，跟她們兩人進行過模擬戰鬥的米亞，應該能用目光跟隨狼的動作。因為她們的速度明顯比狼更快。
「那麼就由主人接下狼的攻擊，米亞進行攻擊就行了。比起由我們來做，我覺得拿盾牌的主人戰鬥起來會更輕鬆。」
既然是這樣，下一次戰鬥就由我接下狼的攻擊，米亞進行攻擊。
因為即使用盾牌擋下狼的衝撞，身體也不會被撞飛。
「米亞姊姊，不可以閉上眼睛。」「米亞，要使出全力揮動。」「米亞姊姊，妳沒運用腰力。」
我們與狼戰鬥時，一旁傳來光和賽拉毫不留情的建議。
但是米亞每次都點點頭，一邊調整動作一邊和狼戰鬥。
她一開始毆打狼的時候臉色發白，可能是慢慢習慣了，現在揮擊的速度也變快了。
希耶爾剛開始時緊張地看著，在看到米亞逐漸成長後似乎也放心了。
「下一次一個人挑戰。」
當光說出那句話──
「還太早了吧？」
我開口制止。
「米亞姊姊沒問題的。而且她也想試試。」
但是聽她這麼說，我也不能再多說什麼。
因為被如此充滿決心的眼神盯著看，難道不會覺得拿她沒辦法嗎？
儘管如此，我還是想為米亞施加護盾魔法當作保險，這是也被米亞阻止了。
她說如果使用護盾魔法，會在心中產生依賴，所以拒絕我這麼做。
「米亞姊姊，準備好了嗎？」
只要繞過那邊的轉角，就有一頭狼。
聽到光的話，米亞用力點頭。
於是米亞與狼的一對一戰鬥開始了。
從結果來說，米亞精彩地打倒狼。
但是戰況絕非大獲全勝，她在狼第一次衝撞時可能是因為緊張而動作僵硬，無法抓住反擊時機，勉強用盾牌擋下狼的攻擊。狼的衝勁讓米亞的身體搖晃，在差點摔倒時站穩腳步恢復平衡。
我以為她支撐不住，正想過去幫忙，卻又打消主意。米亞的眼神還沒有放棄。也沒有被恐懼所控制。
米亞與狼正面對峙，在狼轉身再次發動攻擊時，她揮出一記暴擊！精彩的一擊解決了狼。
看到那一幕，不禁呼出一大口氣。看來我比她還要緊張。
「不愧是米亞姊姊！」
光收起手中的小刀，擁抱米亞。
雖然嘴巴說沒問題，她似乎做好了發生意外時伸出援手的準備。
被擁抱的米亞可能是還沒有真實感，愣了一會兒之後才回過神來，露出高興的微笑。
她的表情看起來彷彿在說「我做到了」。
「得到了好多肉。」
找到通往第三層的樓梯時，光的一句話令我大受衝擊。
沒錯，我們的確狩獵了很多狼。
希耶爾也高興地蹦蹦跳跳，她的腦中或許只想著我會端出什麼樣的料理。
看到這一幕，賽拉露出苦笑，米亞的眼睛看起來有瞬間失去光芒，但是馬上又恢復正常。她一定是放棄深入思考了吧。
難道說我們狩獵那麼多狼，不是為了讓米亞累積經驗，而是為了獲得狼肉嗎？米亞的腦中肯定也閃過這個念頭。
◇◇◇
吃完午餐後，我們進入第三層。
在第三層遇到的魔物目前只有哥布林和哥布林鬥士。兩者的差別只在於鬥士的體型略大，但是光從外表難以分辨。不過力量的差異顯而易見，鬥士的一擊力道沉重。
就我的狀態，感覺只是誤差程度的差異，然而米亞明確表示有很大的不同。
「和哥布林戰鬥的感想如何？」
「我覺得比狼來得好打。和小光與賽拉相比，牠們的動作比較慢。」
這個理由令人信服。
「只是臉長得有點可怕吧？」
在之後的戰鬥中，我們一度遇到哥布林法師，不過光使用投擲輕鬆打倒牠。
雖然想測試福特拉之盾是否能阻擋魔法，但是我注意到用自己的魔法也能確認這一點，所以打算下次嘗試。畢竟我可以調整魔法的威力。
「這樣就結束了？」
由於能夠從哥布林獲得的收入很少，我們優先尋找通往第四層的樓梯，結果不到兩個小時就到達了。
「主人，我們要怎麼做呢？」
即使繼續前往第五層，或許能使用逃脫功能更快回到外面，但是聽說下一個樓層的狼會成群來襲。
考慮到我們的戰力，擊退牠們應該不成問題，不過我決定這次就此折返。
上次的探索也是如此，與平常移動時不同，在地下城內走狹窄的通道會帶來壓迫感，我注意到她們三人比平常更加疲憊。
「今天就回去吧。在半途住一晚，希望明天能夠出去。」
另外，也想體驗在地下城露營的經驗。
第四層的魔物數量似乎很多，一開始在魔物少的安全樓層體驗比較好吧。
「不過上次也是這樣，在這附近的樓層完全遇不到人呢。」
因為有那麼多人，還以為會遇到一些人，但卻完全不見人影。他們都去能賺錢的樓層嗎？
「不必顧慮別人，對我來說還挺高興的。」
「嗯，希耶爾也能大方地吃飯。」
不需要偷偷摸摸的確很好。我也可以沒有顧慮地使用道具箱。
「但是真不可思議，這裡一直很明亮。」
正如光所說，地下城內一直保持明亮。據說向下深入還有一片漆黑的樓層，以及像第五層那樣會切換日夜的樓層等等。
而且地下城與外面有許多不同之處。
例如處理魔物的方式。在一般情況下，需要以焚燒等方式處理魔物屍體，但是在地下城內，從死亡的魔物體內取出魔石後，屍體會在十分鐘後自動消失。不過消失的條件是屍體要接觸地面，如果擺在墊子上或收進背包裡就不會消失。
還有無法破壞地面和牆壁。因此無法為了露營整理地面，躺下來會直接感受到石頭的堅硬觸感。另外，如果有可燃燒的東西也可以生火，煙霧上升到天花板後會自行消散，不會充斥在樓層內。不過因為會造成負擔，幾乎沒有人帶木材進來，但是聽說大型氏族與賺得多的冒險者，有時會攜帶烹飪用的魔道具進來。因為只吃保存食品很單調，而且只要有人會做菜，基本上不缺食材。不過這僅限於會出現可食用魔物的樓層。
「這樣想想，我們非常幸運呢。」
米亞看著手邊的料理說道。
食物和魔物素材的回收。除了我的道具箱外，我和愛爾莎他們一起挑選送給她們的小包包上面也施加了收納魔法，具備和道具袋同等的功能。雖然沒辦法保持食物的品質，如果改用品質更好的魔石，或許就可以做到。
「嗯，主人很厲害。我要一直跟著你。」
雖然很高興希耶爾也點頭同意，但是最近總覺得她可能是為了食物，只有我這麼想嗎？
「我們輪流戒備吧。我和米亞、光和賽拉一組，這樣可以嗎？」
看來大家沒有異議。
這次我們露營的地方是通道的中間點。通道盡頭可以把警戒方向集中到一邊，但為了確保逃跑的路線，我們選擇通道的中間點。
現在已經回到第二層，會出現的魔物只有狼，所以在應對魔物方面不成問題。
只是如果人類襲擊我們，不能說一定會平安無事，所以要提防這種情況。
決定先讓光和賽拉在我拿出來的墊子上休息。這裡保持恆溫，所以不必擔心寒意，也不用拿床單包裹身體等等，很有幫助。
我用魔法製造冰塊，將冰塊放在容器上。
「空，沒問題吧？」
「嗯，MAP上只有魔物的反應，所以沒問題喔。」
不過我們特別注意坐的位置，以便能夠看見兩個方向。
因為說不定有人能避開MAP和察覺氣息的探測靠近。
「再次來到地下城的感覺如何？」
「……嗯，我以為自己在旅行中漸漸增強了體力，但是這跟旅行完全不同。」
「或許是這樣吧。」
「可是空看起來一點也不累耶？」
米亞嘟著嘴巴對我說道。
這都多虧了「漫步」技能。
只是持續盯著一成不變的牆壁，雖然體力方面沒有問題，我感覺精神上有些疲勞。
後來我們一直警戒到冰塊融化為止，然後跟光她們換班。
我在這個世界沒有看過時鐘，還是想要能知道時間的魔道具。因為待在地下城裡無法分辨時間的流逝。這次是靠光和希耶爾肚子餓的時間來計時。
在那之後，我們吃了早餐，回到一樓平安離開地下城。
我們的第二次地下城探索就此結束。
「那麼這些是報酬。」
賽拉完成結算後回來了。
這次我們在冒險者公會出售的只有哥布林的魔石，另外繳交了打倒的魔物討伐證明部位。
「那麼光，狼要怎麼處理？我們自己解體可以嗎？」
因為也狩獵了很多狼，本來想交給公會解體，只留下必要的部分，但是光阻止了我。
「不，這是工作。」
光只說出這句話，便輕快地往前走。
我們感到不解，決定跟在光的後面。
走出公會後，因為時間接近中午，公會前的廣場非常熱鬧。
路邊攤傳來充滿活力的吆喝聲，料理一份接著一份熱賣。在遠遠圍觀的孩子們之中，有人流著口水觀看，也有人摀著肚子蹲下。
米亞應該也注意到了吧。她似乎在猶豫要不要停下來，不過光繼續大步前進，米亞也像要拋開猶豫般加快腳步。
「喔，這不是前陣子的小姐們嗎？今天也來買肉串嗎？」
光走向之前告訴我們關於孤兒的事情，販賣烤肉串的小吃攤。
「給我十五……十六根大塊的肉串。」
聽到光的話，小吃攤老闆喜形於色──
「妳吃得下這麼多嗎？」
不過他還是擔心地詢問。
「嗯，我要帶回去。」
光想要自己付錢，但是看起來錢不夠，露出困擾的表情看著我。於是我付了剩下的錢，她對我說：「主人，謝謝你。」
不過不知道她為什麼想買這麼多肉串。看來光好像有什麼想法。
烤肉的滋滋聲響起，香噴噴的氣味從小吃攤飄散到周遭。
因為這樣，隱約感覺到許多目光從背後投射過來。
我們有點不自在地等待肉串烤好，按照光的指示各自拿著肉串。從旁邊看來，肯定是非常奇特的景象。
光接過肉串，轉身往前走。
在她的方向前方……是那些在尋找搬運工工作的孩子們。
光在他們面前停下腳步，遞出肉串。
那個行為讓孩子們顯得很困惑。可能是連站立都覺得吃力，許多孩子坐在地上，只有眼神看了過來。
「有工作。這是報酬。」
光突然的提議，似乎讓孩子們感到困惑。
米亞與光討論後介入協調，開始向孩子們傳達光的想法。
光要委託孩子們解體狼，然後給他們肉串當作回報。
對於那個提議，雖然許多孩子的眼睛都盯著肉串，卻沒有人舉手表示要做。
光和米亞也對此感到困惑，但是我明白原因。所以決定代替她們進行交涉。
「我是空，是個旅行商人，也是她們的主人。今天她們在地下城中狩獵了狼。因為數量很多，希望你們幫忙解體。當然了，我們會教你們解體的方法。」
我在此時思考了一下。解體的地點該選在哪裡呢……
「光，妳有想過在哪裡解體嗎？」
「……主人，交給你了。」
當我對光耳語，得到這個回答。
……可以向冒險者公會借用場地嗎？還是要在城鎮外面……這些孩子如果離開城鎮，回來時需要支付入城費嗎？總之……
「在你們當中有領導者……負責人嗎？」
「……我就是。」
聽到我發問，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體格最大的男孩身上。
主動報上名字的男孩……諾曼的身高還是比光略矮一點。
「總之就是你和……可以幫我再選四個人嗎？」
「四個人……」
諾曼環顧四周，我看得出其他孩子都很緊張。
那是不安，還是期待呢……
「……不行。我不能選擇。沒被選中的人的……」
諾曼的目光在光手中的肉串與孩子之間來回游移。
看到他的反應，我覺得這孩子很關心同伴。諾曼大概是擔心沒被選中的孩子吧。他以為只有被選中的孩子才能得到食物。
所以我訂正了這一點。
「你可以放心。我想找包含你在內的五個人當代表去工作。這些肉串是工作的報酬，你們想怎麼分配可以自由決定。」
聽到我的話，諾曼露出驚訝的表情。
「謝、謝謝您。那麼……」
諾曼選的是兩個身高跟他差不多的孩子，還有兩個體格略為瘦小，但據說手很靈巧的孩子。
「關於肉串……這些孩子就是你所有的同伴嗎？」
聽到我的詢問，諾曼說他們的團體有三十個孩子一起生活。
這裡只有十六人，目前不在場的孩子都留在據點裡。
「需要再多買一些補足不夠的部分嗎？」
當我這麼問，他回答這些就夠了。
的確，一方面是因為光點了大塊的肉串，我覺得這些肉串對小孩子來說分量很多。
「那麼跟我來吧。」
聽到我的話，諾曼他們分成兩組。
一組是接下解體工作的五個人，其餘的孩子好像要拿肉串回據點。
在回家的路上，我從諾曼那裡聽到了許多事情。
他們的雙親在世時果然大多都是冒險者。他們當作據點的建築物，原本是一個同伴的祖父經營的旅館，但是那位祖父似乎也已經去世。
「以前和我們有相似境遇的大哥哥們偶爾會僱用我們，但是最近他們說要前往地下城深處，我們不能跟去。因為那裡很危險。」
這個情況說不定跟素材的收購價格上漲有關。
「這裡就是工作的地方嗎？」
「嗯，總之你們先等一下。」
當我們回到家時，愛爾莎和阿爾特出來迎接。他們看到後面的諾曼一行人顯得有些困惑，不過這方面就交給米亞說明吧。
我走到庭院，首先使用土魔法建造房子。房子裡準備好能裝水的罐子，還有進行解體的桌子與吊掛屍體的器具就行了嗎？我一邊和光討論，一邊製作這些用具。
諾曼等人瞪大雙眼看著我的行動。
「哥、哥哥是魔法師嗎？」
他們驚訝地發問，但我的回答是旅行商人。呃，我真的是旅行商人喔？當我出示商業公會的公會卡，他們不知為何露出感到不可思議的表情。啊，因為我穿著魔法學園的制服嗎？
「關於解體的方法，光會教你們。光，交給妳了。」
「嗯，包在我身上。我會嚴格地指導他們。」
妳還是手下留情吧。諾曼的臉頰正在抽搐，嚇得退縮嘍。
光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她花了很長時間慢慢開始解體狼。
首先從將狼的屍體放血開始。光說明吊掛的方法之後，諾曼他們分成兩人組與三人組，合力把狼吊起來。賽拉也過來協助。
如果血直接流下來會弄髒地板，所以我準備了回收血液的容器。創造技能中似乎有可以活用那些血液的方法，要先保存起來。
總共五頭狼全部吊掛完畢後，我們決定在這時吃遲來的午餐。因為放血需要一段時間才會完成。當然也準備了諾曼他們的份。
「可以嗎？」
「不用客氣。」
「沒錯。就如同小光所說的一樣。還有很多料理，也可以再來一份喔。」
看到米亞滿足的笑容，諾曼他們都臉紅了。
因為米亞露出了由衷感到高興的微笑。肯定還有聖女加成效果。
諾曼他們吃飽以後，繼續聽光說明，著手解體狼。
他們逐步取出魔石，剝下毛皮。似乎是第一次解體所以動作生疏，米亞看得提心吊膽。她本來好像想和愛爾莎他們一起練習做菜，但是現在擔任治療人員在旁邊待命，預防有人受傷。我說我也會用治癒魔法，所以沒問題，然而米亞說她會擔心得無法集中精神。
這天他們一直工作到天黑，才將三頭狼解體完畢。
「那麼，我們送你們回去。」
即使諾曼說他們可以自己走回去，我實在不放心讓這些小孩子單獨走夜路，決定送他們回到住處附近。
一開始光說由她去送，但是奴隸單獨外出可能會引起麻煩，因此我也決定同行。如果光穿著學園制服則另當別論，不過她為了解體工作換了衣服，現在穿的是平常的旅行服裝。
「請問，這些是？」
「這是明天的食物。可不是免費贈送喔？我的用意是想讓你們明天也來幫忙。這樣一來，你們明天也會願意再過來工作吧？」
對於我的提議，諾曼他們互相看了一下，隨後露出笑容點點頭。
「嗯，我明白了。」
「另外，明天諾曼和另外兩個人繼續過來，剩下兩人換成其他孩子過來吧。如果有想學習解體的孩子，可以優先帶來。」
「……我明白了。謝謝你，空哥哥。還有光姊姊。」
於是五個孩子消失在黑暗中。
我目送他們離開後，看著光問道：
「我剛才那樣做得好嗎？」
「嗯，謝謝主人。」
「但是，明天學園的課怎麼辦？」
「……我要請假。」
「這樣啊……」
我們並肩走回家。
在路上和光談了許多事情。特別是她為什麼要僱用那些孩子。
光談到了愛爾莎與阿爾特的事，還有米亞的事，說她在公會門前看到許多孩子，覺得自己也想做些什麼。
「因為肚子餓很難受。」
這句話真有光的風格。
「還有……主人，對不起，我自作主張。」
聽到她道歉，我有些用力地摸摸她的頭。
「我不在意喔。比起這個，妳在地下城時就開始考慮這件事了嗎？」
回想關於狼的事情，雖然一部分是為了米亞的訓練，不過她有積極狩獵的意圖。
聽到我的問題，光點點頭。
很高興光考慮了許多事情，另一方面感到有點寂寞。
◇◇◇
「這樣呀～小光她～」
由於賽莉絲問起今天成員比平常少的原因，我告訴她昨天發生的事。
賽莉絲聞言臉上浮現驚訝的表情，瞬間露出正在思索的樣子，然後高興地笑了。
表情不斷變化的賽莉絲那種少見的樣子讓我不禁看得著迷，被米亞捏了臉頰。好痛。
「真是的～米亞吃醋了嗎～？不用擔心啦～」
看見米亞的反應，賽莉絲抱住了她。
無視一個人情緒高漲的賽莉絲，希耶爾默默地吃飯。可能是因為光不在，她有點無精打采。
之後賽莉絲恢復冷靜，希耶爾也吃完東西，我們正在悠哉地打發時間──
「小光請假沒來是怎麼回事！」
大喊的蕾拉打破寂靜衝了進來，場面再次變得吵鬧。
我把告訴賽莉絲的事同樣對蕾拉說了一遍，她覺得非常感動，接著又無力低下頭。
「儘管如此……我明明是領主的女兒……」
「這也沒辦法～如果妳做出引人注目的舉動，有人會做出各種猜測～」
賽莉絲像個大姊姊安慰沮喪的蕾拉。
「對了，蕾拉。妳說過下次還要去地下城吧？」
氣氛變得有些沉重，我為了轉換話題發問。
「是呀，我們打算在這次的探索更新到達的樓層。」
「那麼這個給妳。覺得危險時就用吧。」
我把收在道具箱裡的藥水交給她。那是一組以高品質藥水為中心的組合包。
題外話，我在午前也遇見約書亞他們，並送出藥水與魔力藥水組合包。因為之前聽說他們要去探索第十六層。雖然對方推辭不收，我說這是感謝他們照顧的謝禮，把藥水硬塞過去後，他們告訴我如果遇到困難儘管開口，他們會盡力幫忙。
在那之後，蕾拉和米亞一起離開圖書館。
米亞今天似乎也要去神聖魔法研究會。
我原本打算一起去，但被賽莉絲制止了，所以還留在圖書館裡。
「那麼妳要說的事情是什麼？」
「……欸，空。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如此說道的賽莉絲浮現前所未有的認真表情。
平常拖長音調的語氣不復見，她以偶爾會展露的認真模樣說道：
「你知道現在地下城裡人很多嗎？還有公會正在推動冒險者去下層狩獵的事情。」
「妳是指素材收購價格上漲的事情嗎？」
「嗯，沒錯。那個……是我為了阻止某件事而請他們這麼做的。蕾拉她們去更新到達樓層，或許也可以說與這件事有關。」
賽莉絲所說的事情讓我一時難以置信。
她說跟聖都曾經發生的魔物潮一樣的現象，也會在地下城裡發生。
魔物遊行……魔物從地下城裡溢出的現象。發生這種現象之後，地下城內的魔物會無視樓層移動，更容易誕生高階種，最終魔物會出現在地面。
瑪喬利卡的地下城入口被屏障等障礙物圍住，通往島嶼的橋設計成開合橋，這都是從過去發生的慘劇當中記取教訓的結果。
「情況大致明白了。可是為什麼現在才行動呢？既然早已知道會發生，我想應該會更早採取對策吧？」
「……其實啊，本來應該還有更多時間。搖晃……用空的世界的語言來說，是叫地震嗎？那就是前兆……」
賽莉絲說她因為聽說氏族之間正在彼此競爭，更新地下城的攻略紀錄，所以感到安心。
然而實際上為了準備更新到達樓層，在下方樓層的狩獵活動整體來說是減少了。
據說如果不狩獵一定數量以上的魔物，地下城將會累積魔力，當魔力達到臨界值，就會發生魔物遊行。
賽莉絲似乎也不確定這是不是真的，不過這種論點是主流看法，實際上魔物遊行據說就是在地下城狩獵量減少時發生的。特別是比起淺層的魔物，狩獵下方樓層出現的強大魔物和頭目，似乎更能有效防止魔力累積。
「妳說得簡直像是親眼看過一樣。」
「……因為我看過好幾次。在這裡以外的地下城也見過……另外魔王的誕生與出現，或許也有關聯。因為也有人說過魔王誕生後，地下城會變得活性化。」
看來各種不利的條件疊加在一起，導致了現在的狀況。
「……那麼妳要我幫忙做些什麼？」
「嗯，希望你也朝下層前進。如果可以在調查下層的同時狩獵魔物，我會很高興呢。」
「這是為了防止發生魔物遊行對吧？」
「沒錯。因為參加的人還是愈多愈好。其實最好的方法是打倒最下層，也就是第四十層的頭目……但是我認為這很困難。」
的確，在不知道頭目是什麼的狀態下進入頭目房間的風險很大。
依照瑪喬利卡的地下城傾向，頭目怪物似乎通常是靠近頭目房間樓層出現的魔物高階種……嗯？賽莉絲剛剛是說第四十層是最下層？
「打倒最下層的頭目會發生什麼事嗎？」
但是這點太不對勁。因為我聽說【守護之劍】突破第三十五層是最高紀錄。
所以從第三十六層以後應該是未突破的領域，為什麼她會說第四十層是最下層呢？
「地下城的活性化會因此平息。這是最可靠的方法，但我不能強求你做到那種程度。不，假如你打算挑戰第四十層的頭目房間，在行動前一定要先告訴我。所以希望你積極攻略第四十層前的區域。我認為如果有更多人在下層狩獵，就可以爭取時間，也更能讓地下城平息。」
這讓我回想起聖都的景象。當時沒有釀成大事，然而地下城雖然遭到隔離，但卻位於城鎮內部。一定會造成很大的損害吧。
而且要我去地下城並不成問題。因為本來就打算去那裡賺錢和收集素材。
不過比起這個，我更在意賽莉絲的話。她要我在挑戰第四十層頭目房間前告訴她，這種說法讓我感到不對勁。她的口氣聽起來就像知道那裡有什麼一樣。
然而我的思緒，被賽莉絲的下一句話一掃而空。
「因為有米亞她們，我能理解你會感到猶豫。所以如果你答應我的請求，就把這副眼鏡當作報酬給你。」
那是艾麗安娜之瞳。那個對賽莉絲來說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老實說，真不知道她不惜放棄那個，也要找我幫忙的理由是什麼。
「我不能收。而且即使收下了，也未必真的會去地下城吧？」
「呵呵，企圖欺騙的人可不會說這種話。而且地下城卡可以確認你有沒有去地下城，狩獵了什麼魔物，所以沒有問題喔？」
賽莉絲似乎覺得有趣地笑了。
因為至今她的表情都認真得可怕……有種被逼得走投無路的感覺，我有點緊張。看到她的笑容後，緊張感才終於消除。
「總之，事情我明白了。本來就打算去地下城，所以不必給我艾麗安娜之瞳。如果要給報酬，請換成其他東西。而且也不確定能不能到達下層。我想我們只會在能力範圍內進行攻略。」
聽到我的話，賽莉絲彷彿在觀察一般盯著我。
「知道了。我會準備適合的東西。」
我覺得她已經接受我的說法。
「啊！對了～不然用我的吻當成報酬怎麼樣～？」
最後她又恢復平常的調調，開始說出這種話。
撤回剛才的發言。看來她一點沒不接受。
我當然也拒絕了那個提議。儘管話說得語無倫次，但是我盡力了。雖然感覺臉有點發燙，我想那也是錯覺。
◇賽莉絲視角•2
我盯著他離開的門，看了一會兒。
是不是做得有點過火了？我不禁反省。這樣可能也會對不起米亞。
在我說出要把艾麗安娜之瞳交給他的瞬間，他露出為難的表情，先是猶豫了一下，然後告訴我他不需要。
「不過我是認真的呢。」
只要他答應我的請求，把這副眼鏡交給他根本不算什麼。
這個對我來說的確是很重要的東西。毫無疑問是無可取代的東西之一。
然而對我來說，最重要的是這個城鎮。最後的同伴們安息的這個城鎮，才是我的寶物。
我活在與普通人不同的時間裡。目睹了許多人的生與死。每個人都留下我離去。
所以對我來說，同伴只是共度短暫時光的人。
這個認知在遇到那些人以後改變了。
他們開心地歡笑。竭盡全力地生活。我曾以為這是因為他們的生命短暫。
是在和他們相處多久以後，才意識到不是這樣的呢？
我們巡迴許多城鎮，拜訪許多村莊，收到許多感謝，經歷許多爭吵，他們引出了我從未感受過的情緒。
不，是讓我回想起來。那是我以前曾經擁有，後來遺失的事物。
然後我們挑戰了一座位於某個國家，據說難以攻陷的地下城。
那座地下城吸引了許多人，反覆經歷毀滅與重生。
我與同伴們聯手，成功抵達地下城最深處打倒頭目。
在最深處還有一扇類似門的物體，但是經過調查，我們得出那只是裝飾品的結論。因為不管做什麼都打不開，也無法前進。而且在打倒那個頭目的瞬間，腦海中響起一個聲音。
『○○○○地下城已被攻略。』
不只是我，同伴們也說他們都確實聽到了。
還有另一件事，我在攻略成功時受到祝福。這只是我的感想。因為我得到的是半永久的生命。死亡或許總有一天會到來，但我不知道那會在何時，以及是否真的會到來。
這可能是某些人十分渴望的東西，然而對我來說只是祝福。
不過每個人的祝福似乎各不相同，同伴們都感到非常高興。
從那個時候開始，那個有地下城的城鎮迎來了和平。至少從我們攻略地下城後直到現在，都不曾聽說那裡發生過魔物遊行。
那是一段輝煌的記憶，也是一段愚蠢的記憶。
我們沉醉於攻略地下城的成就中，以為只要和這群同伴在一起就無所不能。
所以來到這片土地。想再次用我們的雙手攻略尚未有人攻略的地下城。
攻略進行得很順利，雖然花了不少時間，我們抵達了第四十層的房間。我之所以認為那裡是最下層，是因為那個頭目房間裡也有那種裝飾門。
現在沒有那段紀錄，是因為我們的挑戰發生在很久以前，經歷多次魔物遊行的災難後，那段紀錄已經失傳並且遭人遺忘。
但是結果是……我們在那裡失去了一位重要的同伴。不對。是他救了我們的命。
本來是不可能逃出頭目房間的，但是他使用技能只讓我們逃走。
「代替我活下去吧。」
忘不了他最後說的話與笑容。
為什麼他當時會笑呢？可以的話，真想詢問他理由。
是因為他們都是異世界人嗎？我偶爾會把他和空的身影重疊在一起。他正是我的英雄。不，或許應該說是我們的英雄。
在那之後，我們留在他安息的這片土地上防止魔物遊行。當然也有防不住的時候，每次我們都會與蜂擁而來的魔物戰鬥，努力不讓城鎮毀滅。
只是我們再也沒有想過要自己挑戰地下城。
於是就形成了現在的城鎮。
「我提了過分的要求嗎？居然讓空去做我們做不到的事。」
再次想想，的確是如此。
不過與那時候相比，裝備的品質和戰鬥方式都發生了改變。想到這個，我就對現在的孩子們充滿期待。
期待他們達成我們未能做到的地下城攻略。
所以如果有人能抵達第四十層，我會把記錄我們見聞的書交給他們。因為只要知道會出現什麼魔物，應該就能了解要準備什麼東西，以及該如何戰鬥。
不過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相信這份紀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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