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占卜

早晨，我在准备早饭的时候，随手打开的电视机里播放起了占卜节目。

根据血型占卜的结果，我今天的运势似乎差到了极点。

“遗憾！AB血型的观众，您今天的运势最差了！在日常行为中，请主要不要伤害到自己的朋友！”

“……”

……哎……哎太好了，我没有朋友！

所以我就不需要担心会伤害到我的朋友了，太走运了！

“…………切。”

虽然我不相信占卜，但是总觉得情绪低落了起来，便切换了频道。

转到的频道也正好开始占卜节目，这边是星座占卜。

我的星座是今天第二幸运的，

“您与朋友之间的感情也许会极大上升呢！”

所以说我没有朋友啊……

我在心里吐槽，然后心中默念，

占卜……吗。

“开个占卜馆怎么样啊。”

于是在放学后，我在邻人部的活动室里提案道。

像昨天一样，我们商量着文化祭上的活动，于是我说出今早想到的事情。

小鸠与玛莉亚的年下组今天依旧没有来，不过今天是小鸠补习的最后一天了，明天应该会来的。

“怎么了你，居然相信占卜？”

星奈像是在对笨蛋说话一样。

“不不，虽然我不怎么信，但是喜欢占卜的家伙还是有很多的吧？特别是女高中生。”

“哼哼，普通的女高中生喜不喜欢占卜什么的，没有朋友的本小姐怎么会知道呢！”

“不要一副骄傲的样子说出这么悲伤的话啊……”

“唔……我也有点伤心起来了……算了，反正我是一点都不信。因为我就是被神所选中的存在！不管那些江湖骗子说什么，我的运势永远都会是最好的。”

看来星奈是打心眼底对这事深信不疑，才能如此自信满满地说出来。

“啊啊，是的，就是这样啊，肉。你从出生至今的运势都是最好的。以后也肯定会是最好的吧。”

夜空奇妙地赞同了星奈的狂言。

“夜空……？”

“对吧！？你偶尔也能说出这么正确的话呢！”

星奈十分开心，夜空则强有了地点了点头，

“嗯嗯。你的运势永远最好——……也就是说你现在已经到达上限了，不会再有进步。”

“对对——……哎！？”

“交不到朋友，被女同学嫌弃排挤，体育课永远一个人，决定家政课的料理实践、远足、休学旅行的分组的时候，被别人说‘柏崎同学去和男生组队吧哈哈哈哈’之类的回忆比比皆是……这便是你人生中最大的幸福。你一直以来，以及从此以后，都会过着这样的人生……”

“喂、别、别说了……不、不可能……会有这种事……”

在夜空的精神攻击下，星奈动摇了。

“星奈学姐，以后的人生也要第一个人加油啊……”

“星奈大姐……真可怜。”

“等一下啊！你们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啊！”

被后辈二人组用同情的目光注视着，星奈眼角涌出了泪水。

“哼哼……你放心吧，肉。”

夜空露出了菩萨般慈祥的笑容——但每当夜空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总会说出不得了的事情——而这次她却轻轻地把手搭在星奈肩膀上。

“夜……空？”

“肉，你，不是已经有朋友了吗？”

“夜、夜空……？你的意思难道是……”

星奈眼眶湿润地注视着夜空。

夜空轻轻点了点头。

哇哇！？难道说这是，美好故事般的展开吗……！？

夜空的笑容更加优美——

“你已经有朋友了——在游戏里面啊！”

喂！

“啊，对啊！在游戏里我可是无时无刻不被许许多多美好的女孩子们包围着呢，真是最高的幸福啊！三次元就算过得像垃圾一样也没关系！只要在游戏里获得幸福就好——好个屁啊！？”

“好歹发现这种事情一点都不好了。”

听了星奈精妙的自我吐槽之后，我有些吃惊地说道。

但是似乎，她已经没办法清晰地区分现实与游戏了。

“切……明明一直这样万一辈子游戏就好了。”

夜空叹气道。

“总之！我不相信占卜！命运是靠自己的力量开创的！”

“在游戏里面啊。”

“所以人家说了不是在游戏里啊！现实中也要这样啊！”

星奈泪目着反驳。

“……但是，占卜馆倒是个不错的提案。”

完全无视了星奈，夜空轻轻地说道。

“夜空你相信占卜吗？”

“怎么可能。”

夜空恨恨地说道，

“初中时代花了三个月，我尽力研究了所有能够看到的电视上、报纸上、杂志上的星座占卜、血型占卜、生肖占卜等等，然后再将当天我身边发生的事情进行详细记录，然后再从客观角度分析‘那一天、那一周、那一个月我的运势到底如何’，最后再与各个占卜的结果进行核对统计以得出结论。三个月内命中率超过50%的占卜栏目只有4个，而这4个栏目都是月刊杂志的《本月占卜》，考虑到统计时间比较短，所以高命中率也有偶然的可能性。所以，我不相信占卜。”

“你到底有多闲啊……”

“怎么说呢，都能做到那种地步了，让人不禁觉得这个人其实是超级喜欢占卜的啊”

我和理科都呆呆地说道。

“再说了，你都那样丝毫不相信占卜了，为什么还会赞同占卜馆的提案呢？”

我不解地问道，夜空点了点头。

接着，她的嘴角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哼……是要叽里呱啦地适当地说一些胡言乱语，就能从那些真的相信占卜的低智商现充手上骗到钱……没有比这更愉快的营生了……哼哼哼……”

“可、可怕……”

“你，真是魔女啊……”

“夜空大姐绝非等闲之辈。”

我们都战栗了。

“哼，反正这也不是在做坏事。我欺骗傻瓜现充开心赚钱，现充们也只要听些蠢到没救的好听话就会变得开心。这就是所谓的互利双赢啊。”

“不过，所谓的占卜说不定就是这样的东西呢……”

……而且，夜空也确实很有魔女的感觉——也就是非常适合当占卜师的角色。

在昏暗的馆内，穿着黑长袍的夜空在水晶面前用低沉的语调说些咒语一般的东西，这种气氛真是太棒了。

说不定会很热闹呢……我们的占卜馆。

“但是夜空学姐，就算是随口说些戏言，也需要相当高明的技巧吧。”

“放心吧，我很在行骗人与演技的。”

虽然这话很糟糕，但就现在来讲却很可靠。

“肉，作为试验就来占卜你吧。”

“我？”

星奈坐到了夜空对面。

“拉上窗帘，关掉电视。”

理科和幸村遵从夜空的指示，黑暗包围了房间。

夜空将手机放在自己面前，打开背灯。

在黑暗中，只有夜空与星奈对视的脸庞依稀可见。

哇，超级有感觉啊。

“……嗯……”

夜空微微低下头，稍稍抬着眼睛看着星奈，低声说道。

“好、好像有点害羞……”

夜空用复杂的表情看着脸颊绯红的星奈，并偶尔“嗯”“哼”嘟囔着。

然后，用低沉的语调说道，

“嗯……我看见了……”

“看、看到什么了……！？”

“汝……现在，正在为某件事情而烦恼……”

居然用“汝”啊。

“哎，烦恼？其实也……”

“……而且是，人际关系上的。”

“诶！？人际关系……！？听、听你这么一说……”

星奈面露惊色。

“……嗯……果然如此……从汝的身体里，依稀散发出淡紫色的烟雾……那是‘不安’的象征……然后从烟雾的形状上可以判断出很可能是与‘人’相关的事情……”

“诶诶！？好厉害！说中了！真、真的能看得见吗！？”

虽然夜空只是在说这一些适当的敷衍话，而星奈却信以为真并大为佩服。

“我看清了一切……汝……是的……基本上属于考虑问题积极向上的类型，但是也偶尔会为事情感到后悔……”

“你、你知道的！？”

“星奈学姐……”

理科盯着惊愕的星奈。

“另外汝……拥有着很多比别人都优秀的地方……但是，那种才能却又会让你产生越来越多的伤心的回忆……与别人的交流，虽然想要变得更加积极一点，但由于过度深思熟虑又导致了无法传达自己的心情……平时虽然有算得上是乐观的部分，但又时常会因自己的行动与判断而犹豫，另外汝总地上属于活泼开朗的，但也有这孤独寂寞的一面……”

“说、说对了！为什么！？为什么会知道！？”

看着两眼发光的星奈，我身边的理科发出了叹息声。

“……这就是，怎么说呢。”

“……叫做巴纳姆效应吧。”（译注：巴纳姆效应是由心理学家伯特伦•福勒于1948年通过试验证明的一种心理学现象，它主要表现为：每个人都会很容易相信一个笼统的、一般性的人格描述特别适合他。即使这种描述十分空洞，他仍然认为反映了自己的人格面貌。而要避免巴纳姆效应，就应客观真实地认识自己。）

我小声说道，理科转过头来，

“啊，就是那个。”

确实，说这样一般性的话，谁都会有猜中了的感觉，而且会认为这是正确的判断……就是这种感觉的心理现象。

夜空又用低沉的口气对星奈说起了貌似神棍的话。

语气虽然很认真，但是表情却愈发不耐烦。仔细看来，她的身体从刚才开始就在轻微地颤抖。

“……喂，那是在忍住不笑么？”

“好像是呢。”理科说道。

星奈却完全没有注意到这点，继续热心地听着夜空的话。

“夜、夜空居然能够这么了解我……不好……好像有点开心呢……”

星奈似乎真的很感动，眼角都流出了喜悦的泪水。

“……这家伙真傻……咳咳。啊，那个……我可以传授ru……使又温柔又有些迟钝的汝的人生……运势好转的魔法……”

“真、真的有那种魔法吗！？”

“嗯……这可是独门秘传的法术，这次特别教给汝……”

“教我吧，教我吧！”

“……今夜……零时零分零秒……头顶装满水的盆子站在在屋顶，然后一边发出极度吵闹的叫声一边原地转三圈，最后再用响彻全家的声音大喊‘性感光鲜！’……如果盆里的水还没有洒出来的话，月亮的祝福就会降临于汝，人生的至福也将随之到来……”

“噗。”

理科笑喷了出来。

“我知道了！谢谢你夜空！我以前一直误会你了……！”

完全信任了夜空的星奈，居然将夜空这些一点可信度都没有的胡言乱语全部当真了。

“唔……唔噗……为汝之幸福而祈……噗噗，祷……”

夜空不停强忍着笑意，用低沉的口气说道。

当晚。

深夜一点，我的手机接到了星奈的短信。

主题 （ノд`）哭泣哭泣

正文 被爹地狠狠批评了……但是如果能变得幸福的话，也值得\(^▽)/！

“……喂。“

我半睁着沉重的睡眼，小声吐槽道。

居然真的这么做了。

真的头顶水盆大喊大叫性感光线啊。

我不由得认真地为星奈的将来担心起来……

如果天马不找个正经人做入赘女婿的话，柏崎家的产业在星奈这一代恐怕会被坏人骗得倾家荡产啊……

总之就回一句“好好去学习一下‘巴纳姆效应’去！”，然后我关掉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