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圣轮乡天使篇】153 多么美好啊，圣者们的故乡

（这一话是第三人称、铃树共和国普通人视角。

出场人物是以前出现过的女天狗，阪绮光）

以下是正文。

铃树的夏季是酷暑。

万里无云的晴空，无法保护在太阳之下保护人类。酷热的季节里，东都居民的热情丝毫不减，不耐暑热的马人车则摆出暂停营业的看板。

“号外！号外！新鲜出炉大特报！今天不读，明天就跟不上话题。快来买，快来买啊！”

铃树共和国首都卡姆伊巴拉的东区。

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中央，鬼人男子吆喝揽客的声音响彻四方。各种各样的人因此聚集在他周围，放下几枚货币购买刚印好的瓦板。

“这个是真的吗？”

“哎呀，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那儿原本·····”

“就算如此也太突然了，该不会是吹牛吧。”

阅读瓦版报道的人们，都或多或少对内容感到惊愕。

由于内容过于离奇，都忍不住怀疑是不是性质恶劣的恶作剧。

“什么话！我家可是天下闻名的猫万屋！我对我的角发誓，绝不会刊载谎话！”

瓦版商人自信满满的向质疑新闻内容的男子说到。正如鬼人售货员所说，这个瓦版是铃树屈指可数的读卖。提到猫万屋，虽然不起眼，但从来都是只报道可靠消息的地方。

“九尾家居然没落了·····”

瓦版上记载的正是铃树建国始祖九尾家的没落。

普通人并不知道九尾分家的内部斗争，所以即使家族内部已经被完全替换，对于一般人来说也没有区别。

话虽如此，即使没落了，名门始终是名门。历史悠久的九尾一族失势，对普通人来说来说也是冲击性新闻。

“不好意思，能给我一份吗？”

这时，一名翼人出现在鬼人商贩面前。

头发是艳丽的夜色，映照着太阳的肌肤上连一颗斑点都没有。那高挑纤细的背上，生着一对纯白的羽翼。此外，他的头上还漂浮着象征种族的光环。

“好嘞！哦，这不是埃米尔老师嘛！瓦版免费给您，我帮您付了！”

“这可不好。好东西就该用有价值的东西交换。”

说完，名叫埃米尔的青年付了钱，在附近长椅找了个位置坐着开始阅读瓦版。

瓦版的标题用大字写着九尾家没落的文字。至于内容，则是猫万屋一直以来未曾改变的，第三者视角的冷静文字。

默默阅读下去，看到九尾家犯下的罪状，埃米尔瞪大了双眼。除了贿赂、侵占这些让人觉得“是会做这种事”的罪行，还有贩卖人口和违法经营妓院、私刑、贩卖妇女为妓、违法赌博等令人难以置信的内容。一言以蔽之，就是不论罪名轻重的全套套餐。

埃米尔能够理解刚才的买客讶异的心情。不过，制作这份瓦版的猫万屋是埃米尔信赖的读卖之一，报道角落还印有武行法院院长的印记，所以起码不可能是全部虚构。

到这里还是可以理解的，不过文中的内容有些许令人在意的地方。

令人惊讶的是，对九尾家的刑罚已经实施结束了。从发现到行刑，速度快过头了。显然，这是敌对势力从一开始就打算彻底击溃九尾。

与绝对王政的拉丽丝王国不同，铃树共和国采取的是集中各种族代表的议会制。哪怕是拥有独立势力的武行法院，没有议会的同意也不可能执行刑罚。

所以，仅凭铃树内部的势力是做不到这种事的。那么，幕后的支持者中，定然有着能凭实力说话的强者。无疑，拉丽丝王族牵扯其中。虽然现在还没有证据，但埃尔米的直觉还是这么告诉他。

“埃米尔老师，我们的报道有什么问题吗？”

“嗯？啊啊···嗯，非常容易理解的内容。只是内容太过惊人，让我吓了一跳····”

被叫到名字，埃米尔这才回过神来看向声音主人，原来是卖货的鬼人。

埃米尔读的入了迷，反应慢了几分。他最近经常这样。

“怎么，您也怀疑吗？不过嘛，我刚听到的时候也是吓到了，不过，这是真的。刚才有现场那边的人来了，明天您看瓦版就知道这都是真的了，明天会出更详细的报道。”

“原来如此·····”

看鬼人快活的样子，想来猫万屋并没有受到上层的施压，埃米尔心中也松了口气。

长寿的天使很清楚，过于靠近国家中枢的读卖的下场。

想到这里，埃米尔语气一转，说到。

“说起来，这篇报道，我可以拿来当作今天的教材吗？”

“当然可以。怎么，您哪里的弟子连这些都要学吗？”

“不是弟子，是学生。不过嘛，浅显易懂的教学也是老师的本领呢。”

禅知塾是附近评价很高的私塾，而那里的塾长就是埃米尔。

埃米尔的私塾以促进学生的心灵和思考成长为主要任务，读写计算为基础，偶尔也会像现在这样，通过解说新闻并讨论来进行授课。

“不错啊，我也想被老师您这样的人教育。我家小子说什么要去迷宫，最近一直待在道场。那叫什么来着，之前的樱斗会上的。他迷上了拉丽丝的小子····”

“拉丽丝的剑豪，石黑力隆吗？”

“对对！好像之前得到了他的帮助，真的假的？而且啊，作为父亲，比起刀剑，我还是更希望他以笔墨为生。这算是父母的任性吗？”

“不会，我认为这是非常正常的为人父亲的想法。不过，先不说迷宫，道场本身并并不坏。”

“这个······您也这么想吗？”

“对。终究，笔头还是敌不过刀剑啊。”

“对极了！哈哈哈！”

埃米尔一边说一边扇了扇手上的瓦版。见此，鬼人爆笑出来，他在读瓦版时，也产生过这样的想法。

“嘛、总之不要太宠溺孩子了。要在这世间生存，适当的吓吓他们正合适。”

接着，鬼人男子心情不错的离开了。埃米尔也起身，朝着自宅兼私塾方向走去。

“好了，从哪里开始好呢····”

途中，他思考着授课的内容。

○

“老师再见——！”

时间来到日暮，结束当天授课，埃米尔将学生们送到家附近。

“嗯，明天见。”

埃米尔朝活泼离开的学生们挥手，他的脸上露出沉稳的微笑。

虽然比起阿雷克西斯特，卡姆伊巴拉刀剑纷争要更少，但突然发生些什么也并不奇怪也是事实。基于此，埃米尔还是守护着孩子们的安全。

另外，他自己的武力，是连邻里吹牛打架都无法战胜的水平。只不过是种族特性上，更抗揍一些。

“好了，走吧。”

“嗯······”

一边送最后一位学生回家，一边回想着今天的授课，心里感觉自己有些失败。

课程内容是让孩子们阅读瓦版，并由埃米尔浅显易懂地解说事件的来龙去脉，偶尔顺便复习这个国家的历史。

但是，即使孩子们能够分辨善恶，也还做不到将法与情分开。这方面的说明让他感到很苦恼。结果，孩子们分成可怜派和活该派，开始了儿童风格的争论。

埃米尔认为这种争论也是学习的一环，因此在一旁旁观，最终，话题偏离变得和课程完全没有关系，然后就这样结束了。

埃米尔自身对发生的事件也并非完全没有想法。

从成立之日起至今，即使铃树是拉丽丝王家的追随者，直接介入他国司法实在太过火了。就算九尾家作恶多端坏事做尽，那也应该是由铃树人民来处理的问题。

拉丽丝王家很强大，因为强大被人尊敬。因为强大，文官和贵族不会腐败。但是，强者未必是贤者，贤者也未必不会犯错。事实上也存在无药可救的昏君让世界陷入混乱的历史。

在埃米尔看来，比起没有腐败的拉丽丝，还是腐败的铃树更为健全。当然他也知道，如果国王不统帅干预，就无法守护世界·····

“老师·····？”

“嗯？”

突然，袖子被人拉了拉，原来是在思考的时候，不知不觉停下了脚步。

仰望天使的少女的脸上，半是不安半是担忧。

“怎么了？路在那边哦？”

“抱歉，年纪大了啊，一不注意就······”

其实，最近埃米尔总是不知不觉就开始发呆。如果天生如此倒也可以理解，但他却是在最近不知何种原因突然开始的。

“这样啊····”

看着开玩笑似的回答的埃米尔，少女脸上的担忧····不，不安的表情更加浓郁了。

说起来，这个女孩在上课的时候都不怎么说话。倒也不是天生沉默寡言，想到这里，埃米尔摆出温柔私塾长的表情开口道。

“怎么了？”

女孩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长长的影子，才喃喃开口。

“感觉，很可怕····”

可怕，是指的什么呢。一边思考，一边以沉默催促她继续说下去。

“我不知道，就是感觉瓦版上的事情很可怕····”

于是，少女在心里犹犹豫豫的同时，慢慢开口一点点吐露出来。

九尾家的腐败，以及残酷的刑罚。做了坏事会被生气，这点她是明白的。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不仅仅是九尾家当家，就连族人也都必须受到惩罚，所以感到了无法名状的恐怖。

埃米尔觉得她真是个聪明的孩子。比起移情九尾家，她更像是在烦恼法律的存在方式。无法将内心所想转化为语言，才会感到害怕吧。

“没关系的。”

当然，埃米尔不会给学生灌输某种特定的思想。他只是给与智慧，培养思考能力，然后守护成长。

埃米尔露出和蔼的笑容，张开翅膀好让少女安心。

看到在夕阳下闪闪发光的纯白翅膀，刚才还胆怯的少女顿时两眼发光看得入迷。

“如果发生了可怕的事情，老师会保护你们的。”

帅气型男抛了个媚眼。这种举动在现代日本或许很受欢迎，在异世界就有些冷场了。

虽然是强大种族排名第三的天使族，埃米尔不管怎么看都像是瘦弱竹竿。见他刻意表现可靠的模样，少女过了一会儿后露出微笑。

“老师没有那么厉害吧。”

“哈哈····嗯，是这样没错。”

回想在故乡时的事，埃米尔收起翅膀露出苦笑。

那是在来到铃树之前的遥远记忆。宽敞的房间，并排训练，然后获得评分。回到家以后，进入冰冷的水槽，然后·····

埃米尔心中产生疑惑，说起来，父母是什么样的表情来着。

“老师？”

“啊啊······没什么。”

还在成长途中的年幼学生抬头仰望着自己。

埃米尔摇了摇头，勉强挤出爽朗的笑容。

埃米尔觉得，住在铃树，做一个小小塾长，这样就足够了。

禅知塾。那里就是埃米尔的归宿。

〇

日落西山。

突然，埃米尔的住宅同时也是私塾的大门被人敲响。

“来了，哪位？”

这是间狭窄的住宅。正在书写的家主听到声音，没有任何戒备的打开了门。

出现在门外的是形迹可疑的黑衣人。从头到脚都用黑色布料遮挡，可谓是刻意过头的小偷行头。

其中一位是翼人女性（即使遮住了身体，胸前的隆起也是无法掩盖），另一名则是身材高大的男性。

“埃米尔先生对吧，抱歉，不请自来。”

“啊，好。”

埃米尔本以为是强行闯入的强盗而起了防备，但那位女性甜美清澈的声音传入耳中后，他竟放缓了戒心让其进入家中。

埃米尔在心中反省自己过于疏忽大意，黑衣女子折彬彬有礼的脱下鞋子，然后直接将脸上的遮布打开。

看到她美丽的容颜，埃米尔瞪大了眼睛。艳丽的黑发，细长的眼睛，丰满的胸部，带着肌肉的修长手脚。

“阪···阪绮光大人····！”

“收声。抱歉，但请保持安静。”

大人物的突然来访，让小人物的埃米尔一时哑口无言。

阪绮光，维持铃树治安的守长组合中的一人，同时还兼任天狗族副族长。最重要的是，她是负责治理卡姆伊巴拉东区的区长。再加上还是原金牌冒险者。不管怎么想，身份都太显赫了。

“请用。虽然只是粗茶······”

“谢谢。”

埃米尔决定先在家里尽可能的招待好客人。

于是他准备先准备三人的茶水，但却被阪绮光身后待命的黑衣男拒绝了，对方似乎没有露出真面目的打算。

“那么、请问有什么事吗？”

“唔姆。”

过了一会，冷静下来的埃米尔开始询问一区之长特意来访的理由。

点了个头后，阪绮光停顿了一会儿，才神情严肃开口。

“是关于埃米尔阁下的疾病。”

“疾病······？”

也不知该说是出乎意料还是什么，埃米尔对此并没有特别的头绪，只能表示疑惑。

天狗区长双手抱胸接着说道。

“我们通过组合，收到了来自这附近居民的情报。最近，埃米尔阁下的情况似乎有些异常。”

“这、这样啊····”

埃米尔感觉有些受伤，原来自己看上去是那样吗。

虽然比起拉丽丝，铃树对外来者更加严苛，但毕竟是长久生活的地方。如果不是他自作多情，禅知塾的评价应该还算不错才对。没想到，居然是被人如此看待····

“别误会，并非是怀疑你。只是，担心（关心）你而已。”

“担心吗？担心什么？”

又是一件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事。

的确，私塾的经营是有些吃紧，但还没有困窘到吃不起饭的地步。虽然为了购买教材还做着其他副业，但也没有到让身体生病的地步。

再者，天使族本身就很强壮，就算吃些苦头，身体也不会坏掉。

“····你有没有出现过在思考或者受到刺激时恍神的情况？”

“这个·····”

到这里，埃米尔突然想到了什么。

难道说，只是自己不知道，而这其实是某种疾病的前兆吗。可是，天使族并没有这类疾病。难道说是铃树特有的疾病吗。

“最近，铃树的天使族报告过类似情况，所以我想埃米尔阁下可能也是。”

“原来如此，还有这种事……”

这时，埃米尔突然对眼前的大人物起了疑心。

就算她说的是事实，为什么区长阪绮光要亲自来这里？大不了派个使者过来，或是直接传唤自己过去就行了。

埃米尔忽然想起今天在瓦版上看到的报道。九尾的没落、过早执行死刑、铃树共和国内的派系斗争。可是，她为什么要对自己这种小人物……？

“埃米尔阁下？”

“咦……啊，抱歉。”

“跟报告里说的一样呢。把那个拿出来。”

阪绮光命令身后的护卫把某个小型物品放在桌上。

那是面有脚的小镜子。在埃米尔眼中，镜框似乎缠绕着不可思议的魔力。是某种魔道具吗？

“这是什么？”

“这是一种魔道具，具有诊断那种疾病的功能。使用之后，就能知道是否需要治疗。可以请你摸摸看吗？摸一下就好。”

“原来如此。”

老实说，虽然有点可疑，但埃米尔实在不认为自己会在这里被杀。毕竟，如果对方是这个打算，自己早就死了。

埃米尔做好心理准备，用手指碰了碰镜框，然后马上收手。

“……怎么了？”

“咦？不，没什么……”

“这不是有害的东西，请你放心。你可以再摸摸看。”

“哦。”

埃米尔纳闷起来。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刚才不是已经摸过了吗？

无可奈何之下，埃米尔再次触碰那面镜子，然后马上收手。

这时，阪绮光眯起眼睛。

“埃米尔阁下……”

“我看并没有没什么特别的呀”

“不，埃米尔阁下没有碰到镜子。你觉得自己碰到了，其实还差一点。”

“咦咦……？”

双方都对彼此投以讶异的眼神。

事实上，从阪绮光与护卫男子的角度来看，埃米尔并没有碰到镜子。可是从埃米尔的角度来看，他确实碰到了。

“……喂。”

“咦？做什么！？”

护卫男子绕到埃米尔背后，回应阪绮光锐利的语气，将他制伏。然后他抓住埃米尔的手，试图硬要他碰到镜子。

天使的手指与魔道具镜子，两者之间只差一点就碰到的时候，突然传来一股强大的抵抗力量。埃米尔脆弱的身体发出悲鸣。

“好痛！好痛啊！什么！？到底什么意思！？就算是区长，对人民施暴也是犯罪啊！”

“喂，快点。”

“可是这男的力气太大……！”

“没办法了。”

眼看没完没了，阪绮光拿起镜子，硬要埃米尔碰到镜子。刹那间，镜面发出光芒。

光芒的颜色是红色。这是阳性反应。

“这、这样又能证明什么！？武行法院是不受权力屈服的！”

“不，武行会制裁的不是妾身。没想到埃米尔阁下竟然……”

放开埃米尔后，阪绮光垂头丧气地当场坐下。

接着，她狭长的瞳孔中浮现利刃般的锐利。

“原来如此，你就是监视者吗……！”

“……咦？”

莫名其妙。

埃米尔完全不懂对方为何这么说。

监视者？疾病？那副看敌人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她在怀疑什么？自己犯了什么罪？埃米尔没有做亏心事，所以完全搞不懂状况。

虽然搞不懂状况……

“呜咕……！”

怦通。

这时，天使的心脏猛然一跳，埃米尔体内有某种东西产生强烈反应。

刚才确实有某个人在看着自己。对方来自遥远的天空彼端，看着这个城市、埃米尔和阪绮光……

“咕呜呜呜、呜啊啊啊啊啊……！”

“埃米尔阁下！？是咒术吗？可恶，只能当场解决了……！”

“不、不行！没有咒术反应！这么做没有效果！”

埃米尔的眼眸顿时散发出夕阳般的光芒。

紧接着，颤抖的喉咙深处发出不像他本人的无机质嗓音。

“……伟大的主时时刻刻都在守候着我们。”

“什么……？”

不顾摆出临战态势的两人，埃米尔不断重复着同样的话。

埃米尔的身体一上一下，做出不可思议的动作，接着缓缓飘到空中，仿佛悬吊在半空中的人偶。

天使的光辉逐渐充满狭窄的房间。他的瞳孔缩小、翅膀展开，膨胀的光圈发出异常的高温。

“伟大的主时时刻刻都在注视我们。伟大的主时时刻刻都在注视我们。伟大的主时时刻刻都在注视着我们。”

埃米尔的脖子浮现不可思议的纹路，不久之后扩散到全身。

下一秒，光膜包覆他的身体，仿佛分隔内外的境界。

“阪绮光大人！”

“不要攻击！先把他抓起来……！”

阪绮光施展阴阳术，却被光膜阻挡。

埃米尔的光环在错愕的两人面前泄漏光芒，宛如萤火虫离去的光景。

光球一个、两个升上天空消失。连身经百战的阪绮光都没见过这种景象。

“是自尽类的！不好，不能让他死！”

随着光球漏出，埃米尔的生命力也跟着流逝。

阪绮光连忙施展回复魔法，却因为光膜阻挡而毫无效果。埃米尔的身体越来越衰弱。

“啧！无法触碰！是独创魔术的一种吗！够了，已经没救了，快放开他！”

“可是！呜啊啊啊啊！”

阪绮光试图张开结界阻挡光芒外泄，却被弹开。接着他试着用手触碰埃米尔，手却直接穿透过去，抓不到任何东西。

另一方面，护卫男子虽然想压制埃米尔，却因为光之障壁阻挡，名副其实地束手无策。不仅如此，碰到光膜的手还被灼伤。

“伟大的主，注视着。伟大的主，总是注视着。注视着、注视着、主、注视我……”

埃米尔逐渐失去光芒的身体宛如水袋被拧干一般迅速消瘦。

就在此时，埃米尔的头突然转了半圈，面向阪绮光的方向。他的眼神丝毫感觉不到方才属于他的理智。

夕阳色的瞳孔，俯视着在地上爬行的虫子。

“伟大的主始终注释着你。”

啪一声，埃米尔的身体仿佛断线的傀儡般掉到地上。翅膀、双眼、光圈都感觉不到生命的气息。

阪绮光连忙伸手探向他的脖子，没有脉搏，而且微弱，直觉告诉他埃米尔离死期不远了，可是不能让他死，绝对不能。

“快联络！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死！”

失去光芒、生命灯火消逝的天使，他的双眼看着脸色大变、施展法术的东区长。

他的嘴唇微微一动。

“拜托，照顾那些孩子……”

留下这句话后，埃米尔接受了死亡。

他教导孩子们，犯了罪就会受到惩罚。

所以自己不可能不接受。

埃米利毫无疑问是天使。

据说死去的天使身体会回到天上。

然而，他的灵魂却坠落到地上。

下沉，再下沉。

沉入记忆深处，灵魂的所在。

不可思议的是，他感到莫名怀念。

随着死期接近，埃米利想起了过去所有的记忆。

故乡的事、父母的事，以及生活在铃树的人们……

所以，他还不能死。

必须将他的名字告诉其他人。

埃米利深信，这是自己最后的任务。

“【念力】……！”

这绝非他所擅长的、一生仅有一次的权能行使。

断断续续地操作洒出来的茶，在桌上写下文字。

不知是靠气魄、使命还是执念，什么都好，埃米利倾尽全力写了出来。

　——帕雷艾斯。

书写在桌面上的，是某个天使的名字。

炽天使帕雷艾斯。

史上最古老的天使，统治圣轮乡的天使长之一。

也是在背后操控埃米利这个废弃物的幕后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