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激戰!治癒魔法VS火魔法!! 之卷
第七話 激戰!治癒魔法VS火魔法!! 之卷
夜晚,我與布魯林來到位於洋樓與村莊之間的位置,做著熱身運動。
接著就要去襲擊涅雅的洋樓,所以熱身運動是不可或缺的。
「布魯林,外面和裡面都充滿敵人,你要小心喔。」
「嘎──」
牠彷彿說著「沒問題」,真是可靠。
洋樓附近恐怕會有殭屍徘徊,為了撞飛他們,布魯林的力量不可或缺。
「兔里,我去看了村裡的人。」
「怎麼樣呢?」
正好,受我拜託前去查看村民狀況的天瑚回來了。
根據她的報告內容,將會決定我們是否可使盡全力地放手去做。
「大家都在喔,她大概不打算將村民捲入這次戰鬥。」
「……這樣啊,涅雅打算只靠亞爾格先生和殭屍來對付我們嗎?她是覺得只靠這樣便足夠了,還是她擁有不需要挾持人質也能獲勝的王牌呢……」
無論如何,我們都必須救出亞爾格先生。
村人們都不在的話,更能放手一搏。
「馬兒也沒事,放在德朵菈婆婆家的行李也都沒事。還有這個。」
天瑚朝我遞出一條布製的綁帶。這應該是用窗簾還什麼做的,邊緣到處都有線頭綻開。
我接下綁帶,並再次向她確認意願。
「真的沒有問題嗎?應該會有許多激烈碰撞喔?」
「我也希望能救出亞爾格先生,而且不管兔里做再扯的事,我都已經習慣了。」
這真不像昨晚從三樓跳出時,大叫「好害怕」的少女會說的話。她的言語之中充滿力道。
我默默點點頭,背對著她蹲了下來。
天瑚從我背後不發一語地接近我,並將手環在我的脖子邊,輕輕跳了一下,跳到我的背上。
確認天瑚雙腳夾住我的腰後,我便緩緩站起來。
「比想像的還沒有問題呢。」
這就是我與天瑚的計畫,由她負責預知,而我負責行走與攻擊。
要是順利的話,大部分敵人應該都難以攻擊到我。
「好,就這樣用布條固定吧。」
我用剛才拿到的布製綁帶,將天瑚的身體不會過緊地綁在我的背後。
果然很輕呢,等於根本沒有重量的問題。
「天瑚,有沒有哪裡覺得不舒服的?」
「……兔里,你什麼感覺都沒有嗎?」
什麼感覺都沒有?
……啊哈,原來如此。
「天瑚,你要在意這種事情還早了三年嗚欸。」
天瑚環在我脖子上的手臂用力,逐漸收緊。
「等、住手……」
我面色鐵青地拍著環在脖子上的手,她這才心滿意足地鬆開禁錮。
「可沒有下次了啊。」
「……欸?是、是的。」

趁我喘著氣時,天瑚在我耳邊輕聲說著,那聲音極度冰冷。
我不禁顫抖著聲音回覆她,但是,欸,這是怎麼一回事?不知何時我的生殺大權已被天瑚掌握住了?
我因為背後的凜冽氣勢而不禁冷汗直流,重振精神後,望向布魯林。
「布魯林,你準備好了嗎?」
「嘎嗚!」
牠顫動著藍色的巨大身軀,發出吼叫聲。
牠也準備好了呢。
「天瑚,你專心負責預知,有我在的話,就不會讓任何攻擊與妨礙影響到妳。」
「沒有問題的,我相信你。」
那就好。
我站在布魯林身邊,前往涅雅所在的洋樓。
作戰計畫很單純:一口氣揍扁涅雅,然後釋放亞爾格先生與殭屍們。
釋放村人……這件事在我心中還殘留著許多疑問,所以還無法斷定。
她到底為什麼要假扮成鄉下少女涅雅小姐,並假裝是德朵菈婆婆的養女活到現在呢?
不過,無論如何,還是要請她把夥伴還給我們。
「那……走吧!!」
「嘎喔喔喔喔喔──!!」
天瑚抱著我的力道加劇,我也用力地邁出步伐。
***
開始奔跑後,我們便立刻見到洋樓的輪廓。
洋樓的三樓──我昨晚與天瑚一同跳下的大廳,是唯一亮著燈的地方,可以知道她正在那裡等待著我們。
「果然有殭屍呢!」
洋樓附近出現幾十隻殭屍,但是那與我沒有關係,這些傢伙的對手並不是我。
「布魯林!!就麻煩你開路了!!」
「嘎啊!!」
布魯林跑到我的前面,用身體衝撞阻擋我們去路的殭屍們,並不斷往前衝。
對方若非殭屍的話,這威力可是會讓人身負重傷呢。
不過,對手是不會停止的殭屍,即使骨頭折斷或粉碎,都能再度站起來。
「這裡就交給你了!」
我們並沒有能和他們慢慢耗的時間。
外面就交給布魯林,我與天瑚順勢衝進洋樓之中。
「可別以為我們會有禮貌地乖乖敲門進來喔,涅雅!!」
我踢飛被仔細維修過的大門,一併踹開待在裡面埋伏的殭屍。
「右邊三隻,左邊一隻,樓梯上三隻。沒有問題的,兔里可以戰勝牠們。」
「瞭解,揍扁牠們!」
聽著天瑚簡潔的指示,我用拳頭毆打從左右兩方同時襲來的四隻殭屍,讓牠們撞上牆壁。
事先知道牠們會從哪裡來,就很好應付了。
「直接上樓。」
我爬上樓梯,如天瑚的預知內容,出現了三隻殭屍。
我冷靜地抓住朝我攻擊的其中一隻殭屍的手,用臂力掄著他,往其他兩隻殭屍身上砸去,讓牠們同時撞上地面,失去戰力。
「直接上樓,三樓的門前沒有人。」
原來如此,沒有人在啊。
聞言,我更快速地爬著樓梯,並在樓梯盡頭的門前剎車。
「兔里,你在幹嘛──」
「沒有事,只是打個招呼而已,聊表心意一下。」
我無視天瑚的困惑,握緊拳頭。
對方操縱我們的夥伴亞爾格先生,害我們的旅程差點泡湯。
我怎麼可能不生氣。
「我依約前來了喔!!妳這家裡蹲吸血鬼!!」
隨著一聲怒吼,我用拳頭揍向木製的門板。
毫不留情的拳頭並無貫穿門板,而是連同固定住門的扣環將門板整個震飛。
「你終於來了啊……喂,很危險啊!?」
在房間深處的涅雅似乎一臉從容地等待著我們,但是卻見到門板朝自己飛來,連聲發出慘叫,並滾落地板上。
門板撞上大廳的窗戶,開了個大洞。
「欸,我、我的房子……喂、喂喂喂!還有別的入門方式吧!!修、修門可是很辛苦的啊!!」
「干我屁事啊!!我可沒有那麼閒能跟妳瞎攪和!!在妳動什麼手腳之前揍扁妳!!」
「咿呀!?」
我無視臉色大變責備我的涅雅,將握緊的拳頭轉為手刀,企圖奪去她的意識。
「兔里!!」
「!!」
我來到涅雅面前,高舉手刀,卻被天瑚阻止。
她嗓音響起的同時,我發現有人接近我們,便急忙離開涅雅身旁。
此時,我發現剛才我站的地方,刺著一把揮下的長劍。
「……」
眼前是閃爍著銀光的笨重長劍,以及厚重堅實的盔甲。
一名騎士宛如要守護喘著氣的涅雅般佇立著──亞爾格先生露出空洞黯淡的眼神,狠狠瞪視著我。
「好、好險……呵、呵呵呵,怎樣?情勢逆轉了喔。」
她轉了個身,露出意氣風發的表情爬了起來,默默地躲到亞爾格先生後方,並對我們露出挑釁似的笑容。
我本來打算抓準空隙往前撲去,但是亞爾格先生的身體卻配合我移動的方向晃動著。
無法任意出手了啊。
「……亞爾格先生,你不打算讓我過去是嗎?」
「……」
沉默。
受到涅雅的支配,使他守護著自己應當守護的對象。
長年間負責守衛林格爾王國城門的「防禦」,可不是那麼簡單便能突破的呢。
「唉,糟了呢。」
嘆了一口氣,我意識到無法再攻擊涅雅後,便放下手刀。
涅雅見我放鬆架式,露出鬆了一口氣的表情。她望著我背上的天瑚,歪著頭道:
「你們的模樣……原來如此,是要讓天瑚專心預知呢。」
「果然,妳從亞爾格先生那裡打聽出來了呢。」
「當然,而且也知道兔里的事情囉。」
如同我們所擔憂的,都被她知道了啊。
若是能在事情變得更複雜前,打倒涅雅就好了。
「你是從異世界召喚過來的,對吧?」
「對,我不是這世界的人,原本不想被妳知道的,但是事到如今也沒有辦法了。」
我決定用正面攻擊,先讓亞爾格先生昏倒,再揍扁涅雅。
「天瑚,不好意思……妳先下來吧。」
「……我知道了。」
在這有限空間裡要跟亞爾格先生對打,繼續揹著天瑚的話可有點吃力。
因為我自己也還沒有掌握到他認真施展火焰魔法時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敵人是火焰啊……」
說到火焰,直接聯想到的便是在路克維斯時,與納克對決的米娜的爆炸魔法。
若是出現像她所使用地那樣,能攻擊廣範圍的魔法,那麼先不論我,背後的天瑚大概無法毫髮無傷。
放下天瑚後,我重新擺好架式,亞爾格先生也無言地握緊長劍。
「我想你是知道的,但是我不會讓他手下留情喔?我已經從亞爾格那裡打聽到你全部的英雄事蹟、力量與耐打程度了,我會讓他認真打一場的。而且,我也稍微幫了他一把。」
「幫了他一把……?」
她對亞爾格先生做了什麼?
另外,為什麼要讓他穿起這套低俗的盔甲?
我望著他,除了空洞的眼神與包覆全身的盔甲外,其他地方並沒有跟之前有所不同。
這表示不打打看是不會知道的吧。
「上吧。」
「!!」
隨著她一聲令下,壓低態勢的亞爾格先生一鼓作氣地朝我衝來。
長劍外環繞著火焰,且刀刃銳利得能輕易使砍到的東西裂成兩半。
「好燙!」
「……」
我往後一跳避開由上往下的斬擊,並將治癒魔法凝聚到拳頭上。
我的治癒魔法雖然對殭屍沒有意義,但是對活著的對手卻有效。
用治癒拳打昏他。
「只能這麼做了!」
為了達成目標,必須鑽過他的長劍,衝到他的前面。
在路克維斯與哈爾發的戰鬥之中,因為他用的是棍棒,所以我還可以接下攻擊,但是這次對方的武器是長劍,若被劈中可會皮開肉綻。
雖然很單純,但是卻完全不一樣,有些許大意就會造成致命傷。
「危險啊!?」
環繞著火焰的劈斬,掠過我的鼻子前方。
灼熱的熱氣吹到我的臉上,讓我冷汗直流,只好試圖與亞爾格先生拉開距離。
「被砍到的話可不只燙傷啊……」
涅雅雖然不打算殺我,但是卻似乎認為可以把我打個半死不活也沒關係。
不能延長戰鬥時間……
「對不起,我要揍你了!」
我緊緊握住拳頭,閃過朝我橫掃而來的長劍,鑽進他的懷裡。
「喝啊!」
「!?」
我揮出的右拳抓住亞爾格先生持劍的右手。
我來到他僵直身軀的前方,順勢用左手治癒拳攻擊他的胸甲。
「這樣就結束了!」
手中傳來治癒拳擊中物體的觸感,以我揮拳的威力,即使對方沒有昏倒,也不免頭昏眼花。
接著只需要對付涅雅便結束了──我這麼想著,並打算離開亞爾格先生身旁時,卻發現我所攻擊的胸甲上浮現不可思議的圖案。
「啥!?」
這與昨天束縛我身體的圖案相同。
那些圖案忽明忽滅地從胸甲移動至腳邊。
流動至腳邊的圖案,彷彿在緩解我給予亞爾格先生的攻擊。
「該不會!?」
抓住我動搖的這個空檔,亞爾格先生用沒有拿劍的左手揮向我的腹部。
中計了!?──當腦中浮現這句話時,一切都已經太遲了。
「唔!?」
當我迫不得已用治癒魔法覆蓋全身時,亞爾格先生的手掌噴出火球,並以驚人的力道襲向我的身體。
我無計可施,只能被震飛,撞上裝飾在房裡的盔甲。
「兔里!!」
「……我沒有事,別擔心。」
見天瑚慌忙地要跑過來,我用手阻止了她,並站起身來。
「呼──……」
團服的腹部部分弄黑了,但是沒有破掉,我也沒有受傷。
與火焰劍不同,剛才的火球主要目的似乎是把敵人震飛。
「真沒有想到我的拳頭會無效呢……」
「欸,為什麼幾乎沒有受傷呢……?剛那招應該直接命中你了啊?」
涅雅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用手指著我。
我拍了拍團服的髒污,回答她的疑問。
「因為我有在鍛鍊。」
「不不不,這太奇怪了啊……」
對能挨過羅絲拳頭的我而言,這種程度的攻擊根本不算什麼。
話說回來,亞爾格先生所穿的那套盔甲是什麼啊?
可以確定那不是亞爾格先生的能力,也並非涅雅的吸血鬼或死靈法師的能力。
從那圖案來看,答案只可能是一個。
「那是第二種術法嗎?」
「答對了!」
被我猜中顯得很開心,涅雅笑容滿面地朝我伸出食指。
她這表情倒是很純真無邪呢。
但是對見到她這表情的我而言,她那份純真卻更加讓人覺得恐怖。
「他所穿的盔甲上有我特製的『抗性咒術』喔,功能很簡單,能使我寫入術式之中的攻擊無效,現在盔甲上寫的是你的體術呢。」
針對我體術的抗性──
涅雅見我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所以看起來心情大好。她趾高氣昂地繼續說道:
「但是這也有缺點呢,能寫入的抗性只有一個,範圍也只限亞爾格一個人,這是個用途稀少、沒有什麼活躍機會的可憐術法呢。」
用途稀少啊。
「這麼簡單就告訴我了啊。」
「畢竟,你在不知情的狀況下輸掉的話,也會很不甘心吧?」
這講法讓人有點火大啊……
然而,她對亞爾格先生所施展的術法對我而言,可是最不妙的一種啊。
拳打腳踢都全部無效的話,那我就無計可施了。
而察覺到我的想法,涅雅的嘴角彎得像道月牙似的。
「呵呵呵,如果想讓亞爾格無法動彈的話,就用那邊的劍或斧頭攻擊他也沒有關係喔?還有你也可以使用攻擊屬性的魔法啊!如果你覺得殺了亞爾格也沒有關係的話!啊哈哈哈哈!!」
意思就是若體術的物理攻擊無效的話,就用其他有殺傷性的武器來阻止他?我根本不可能做出那種事。
明明知道我無法使用攻擊魔法,卻惡劣地一味提起攻擊魔法的話題……她對我一見面便想揍扁她的事懷恨在心呢。
而且,還露出令人火大的笑容挑釁我。
「唉……現在的我的確是無計可施。」
「那就建議你快死心吧,即使打倒亞爾格,我還有其他王牌喔。在這狀況下,不管你怎麼掙扎,都不會影響我的勝利。」
死心……死心啊。
我在心中反芻這個字眼,露出嘲諷的笑容。
「小丫頭,少說那些瞧不起人的話了。」
「!?」
「我絕對不會捨棄亞爾格先生的,也不會死心,別以為我無法拳打腳踢,便會停滯不前喔。」
我取下腳邊散成一團的盔甲手臂,裝在雙手上。
雖然不覺得這個鐵製護手甲可以熬過多次攻擊,但是應該能擋下亞爾格先生的火焰劍。
我用帶著護手甲的手爬梳瀏海,瞪視著亞爾格先生身後的涅雅。
「妳似乎透過知識就覺得妳瞭解我了,但是卻不可能知道我來到這世界後所累積的經驗,以及我在救命團中所學會的全部事情。」
「所以我要抓住你……!」
「打算強迫問出嗎?那也要等妳抓到我了。而且再告訴妳一件妳不知道的事,那就是我很不服輸,還很會死纏爛打呢。」
好了。雖然有避開刀劍的經驗,但是這還是我第一次嘗試接下它呢。
「若大意的話,便會受到致命傷啊……」
我撞擊雙拳,確認護手甲的狀況,並深呼吸擺好架式,與持劍在身前的亞爾格先生對峙。
運用拳腳的攻擊與衝擊波都無效的話,那麼有效的便是使用武器的攻擊了。雖然也可以用能打傷亞爾格先生的利器,但是那對要救出他而言,危險性實在太高了。
「那麼就用其他方法。」
在無計可施的戰鬥中尋找可以幫助他的方法。
為此,只能緊跟著他,並朝他施加攻擊看看了。
迴避並用護手甲撇開攻擊,試圖找出活路。
我將右手舉到前方,左手放在腰際,而為了隨時可以移動,我將右腳往前跨出半步,所以不論何種攻擊都可應對。
「來吧!!」
而宛如呼應我的話語一般,將持劍的手放於腰際的亞爾格先生朝我衝來,並揮劍劈向了我。
而我則用眼神捕捉朝我揮下的劍,並用套在護手甲裡的右拳碰撞劍刃,使之微微偏向右邊。
「!?」
「太慢了!!」
我對微微睜大空洞雙眼的他這麼吼道:
「這樣是無法砍到我的喔,亞爾格先生!」
我內心卻嚇得打顫。
不得不刻意與使用利器的對手進行對自己不利的近身戰,可是相當恐怖的啊。
不過,除了我以外沒有人可以救亞爾格先生了。
為了他,以及為了我們,我都絕對無法退縮。
「我必須這麼做!」
我蹲下身體避開他的一計橫劈,並順勢衝到他面前,使勁拉近他的肩膀,然後用膝蓋往他腹部踢了過去。
我心想這招如何,並望向他的盔甲,但是攻擊卻似乎毫無效果。
看來壓住對方身體再進行攻擊,也算在抗性範圍內。
「嗚喔!」
我發現亞爾格先生在手中聚集魔力,便立刻拉開距離。
剛才雖然毫髮無傷,但是若被攻擊到毫無防備的臉部,即使是我,也無法全身而退。
在退到後方的我重整態勢之前,亞爾格先生再度砍了過來。
「不打算給我休息的時間是吧!」
熾熱豔紅的長劍迸射著火苗,不斷朝我進逼。面對這樣的攻勢,我能避開的話便避開,能用護手甲擋的便用護手甲擋住,以此貫徹防禦。
「好燙……」
亞爾格先生每揮舞一下長劍,我便覺得呼吸困難,皮膚也傳來被針刺般的刺激。
我用右拳上的護手甲擋住他伴隨著迴轉力道、從斜上方劈來的斬擊,接著旋轉身體躲過刺擊,並用護手甲擋住接二連三、使人沒有喘息餘地的連環攻擊。
不過,用來擋住長劍的右臂卻愈來愈熱──!?
「好燙!?」
見到護手甲與手腕逐漸變成紅色,我慌張地脫掉右手的護手甲,丟到地上。
繼續戴著的話,要不是護手甲被破壞,就是手臂嚴重灼傷。
「呼──呼──……真是的,火還真是棘手啊。」
納克竟然能勇敢面對米娜呢。
我邊呼氣吹著右手,邊用左手的護手甲隔開長劍。
「嗯……?」
這時,我見到亞爾格先生的手臂微微顫抖,而且他的動作也愈來愈不靈活。
見他這樣,我推測出一個結論。
「該不會他的體力已經到達極限……?」
這是人在活動時必定會遇到的問題。我的極限雖然比一般人高,但是普通人的話,持續在沒有好好呼吸的狀況下進行運動,可是會對身體造成嚴重負擔。
而且,比起專心防禦的我,不斷攻擊的亞爾格先生一定會更加疲勞。
正常來說,他這時候應該會離開我身邊,調息並試圖恢復體力。
然而,現在他身體的主導權掌握在涅雅手中,在達成她所下的命令之前,他並不會停止攻擊。
「若沒有被操縱的話……」
他便不會讓我發現體力的極限吧。
若是亞爾格先生的話,比起這種笨重的近戰,應該會用我不擅長的技巧戰來玩弄我才對。
我閃過他變得稍微遲鈍的劍擊,望向涅雅。
「上啊,快幹掉他!就是那裡!」
見到我一味防禦,她似乎誤以為他們占了上風,顯得興高采烈。
看著觀戰的涅雅,我確認她並不是很擅長戰鬥。
在剛剛我對她施展第一次攻擊的時候,她顯得異常害怕,也是因為知道自己會被我的攻擊輕易打倒吧。
若是這樣,只要在亞爾格先生的身體超過負擔之前,揍扁她就行了。但是眼前的亞爾格先生不會允許我這麼做。
若要用其他方法攻擊涅雅的話……
「……!對了!!」
逆向思考。
若我們無法直接攻擊到她的話,那就用其他方法。
「既然決定了!」
「!!」
我再度將注意力轉移回亞爾格先生身上,用盡全力鑽進他的懷裡。
即使順勢攻擊,也只會重蹈剛才的覆轍,所以這次要做的事不太一樣。
「喝啊!!」
我這次並非從正面揮拳,而是從下方宛如鏟地似地用拳頭攻擊胸甲,將他的身體往上舉起。
雖然拳頭的威力與衝擊波都會失效,但是卻不可能阻止我將他的身體舉起!
「唔……!」
這想法並沒有錯,亞爾格先生的身體微微離地。
我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回頭望向涅雅。
「就是這裡!!覺悟吧!!涅雅!!」
「咿!?欸、為什麼是我!?」
我狠瞪著發出慌忙叫聲的涅雅,抓住離地的亞爾格先生的盔甲,朝涅雅所在的窗邊用盡全力扔去。
當然,受到術法與盔甲保護的亞爾格先生不會受傷。
但是遭他壓扁的某人也能全身而退嗎?
「啊、欸!?你要攻擊我……」
亞爾格先生以破竹之勢朝涅雅飛去,但涅雅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卻因嚇傻了而無法動彈。
「啊、亞爾格!快停下!!」
「!!」
然而,亞爾格先生在快撞到涅雅前便用長劍刺進地板,如踩剎車般減緩力道後跌落地面。
亞爾格並無安然順勢落地,他身上的盔甲發出鏘鋃巨響。
他用勉為其難的姿勢停下了呢。
「嘖……被阻止了啊。」
「你、你這個人腦子是不是壞了啊……明明還有其他方法,為什麼要衝著我來……」
誰腦子壞了啊。
算了,我就再多丟幾次。
我握緊拳頭,而以悽慘姿勢落地的亞爾格先生也呻吟著站了起來。
「唔、唔唔……」
「……咦?」
好像有效呢。
並非因為被我投擲出去才受傷,對吧?
大概是盔甲與他本身的重量,在跌落地面時所造成的傷害吧?
這表示術法並非能夠防禦所有的撞擊呢。
「原來如此……」
我稍微理解抗性咒術了。
「也就是說,妳所說的抗性咒術,真的是『只對』毆打之類的招式具有抗性的術法啊……這樣就好辦了,只要依樣畫葫蘆,繼續拿亞爾格先生砸妳就好了,而且要進行到亞爾格先生暈過去為止。」
「……你們是夥伴吧?竟然要攻擊他那麼多次……你、你辦得到嗎?」
涅雅,妳的聲音在顫抖喔。
聽見涅雅的話,我毫不遲疑地握緊拳頭。
「我非得這麼做,我貫徹防禦的理由之一,是為了不讓亞爾格先生砍到我或天瑚,我不想讓他事後後悔他傷害了我們,所以我才要阻止他。」
聞言,涅雅表情顯得僵硬。
「你超越了我的想像呢,這樣看來只能這麼做了……」
涅雅不知道在想什麼,朝亞爾格先生伸出手掌,小聲低喃了幾句。
我望向位於房間角落的天瑚,但是身為獸人的她似乎也聽不清楚,所以對我搖了搖頭。
「對你們而言,本來應該在這裡打住是最好的呢。」
「……什麼意思?」
在她回答之前,亞爾格先生便往前站了一步。
他似乎調息了數分鐘,但是動作依然有些僵硬。無論她使出什麼詭計,都只要用剛才的方法──喂!?
「啥!?」
忽然,一個巨大火球朝我飛來。
我驚訝他竟然在洋樓中用火,只能慌張地用治癒魔法彈攻擊火球,在被砸中之前抵銷掉它。
「什、什麼……?」
剛才的戰鬥中他都還盡量不讓火波及周遭,現在卻忽然開始用火了。
「是要當煙霧彈嗎……?」
受到火球所產生的煙霧包圍,我提防著亞爾格先生的攻擊。
此時,忽然有道攻擊直衝著我的脖子而來。
我用左手試圖抵擋,但是那朝我而來的攻擊卻出乎我預料,緊緊握住我用來防禦而舉起的手臂。
「!?亞爾格先生!!」
朝我伸出的並非長劍,而是手臂。
亞爾格先生使勁一拉,我就被強大的力道拖著走。
接著他強行拉起我的手臂,我的腳也離開了地板。
「喂,哇喔喔喔喔!?」
然後,我就被順勢拋下三樓了。
一樓能見到布魯林正騎在無法動彈的殭屍身上,不斷毆打著牠們。
「那傢伙在幹什麼啊!?」
彷彿不巧見到什麼衝擊畫面似的。我在空中調整姿勢後安然著地。
我斜眼確認注意到我的布魯林逐漸靠近,想起還留在三樓的天瑚。
「天瑚……!」
我打算對位於三樓的天瑚喊話而抬頭往上看,卻發現亞爾格先生抓著露台邊緣往下爬的身影。
「從這裡看不到……!」
那女孩還頗有膽識,所以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但是還是會擔心她。
要無視亞爾格先生去救她嗎?不對,要是讓布魯林對付亞爾格先生的話,一不小心可能會殺了他。
「布魯林,不要管這裡了,去天瑚身邊!」
「嘎?」
「她就拜託你了。」
聽見我走投無路的嗓音,布魯林叫了一聲後,便毫不遲疑地往屋中跑去。
布魯林去的話,應該就不必擔心天瑚了。
問題是眼前的亞爾格先生。
「我完全無法理解妳到底想做什麼。」
「呵呵呵。」
不知何時,涅雅已經坐在洋樓的屋頂上,我朝她這麼說道。
她用閃著紫光的手掌朝向地面,並俯瞰著我。
「我可不覺得把你從三樓丟出去便能打倒你,是我讓亞爾格換個地方的。換到一個可以讓他徹底發揮實力的地方。」
下一瞬間,站在我面前的亞爾格先生長劍上,迸射出與方才截然不同的火焰。
在屋內時,那火焰僅靜默地散發著紅光,現在卻散發出閃耀的光芒,並釋放出連站在遠處都能感受到溫度的熱量。
「他自己似乎不怎麼喜歡這種用法呢。畢竟對手被這魔法劈中的慘狀,與他所追求的目標偏離太遠了,據說是這樣的啦。被他這把劍砍中的話,絕不是灼傷就可以了事的喔。」
涅雅露出嘲弄的笑容。
另一方面,在我心中,長劍上環繞著熊熊烈焰的亞爾格先生,與路克維斯的米娜重疊在一起。
雖然說威力與範圍都大不相同,但是身為治癒魔法師的我對上使用火焰的亞爾格先生,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就好像納克對決米娜的翻版呢。」
納克壓抑著所有的恐懼與害怕,勇敢地面對米娜。
我想起他的身影,輕輕地露出笑容。
「那麼身為他的師父,我也必須超越這火焰才行呢。」
很不巧,我已經知道涅雅的抗性咒術的攻略方法了。
不論怎麼拳打腳踢都沒有意義的話,那麼就用那以外的方法攻擊。
而且,將我帶到屋外可說是她最大的失策。
「妳在考慮作戰計畫時,亞爾格先生應該有警告過妳,別讓我在戶外戰鬥,應該讓我待在狹窄的室內吧?」
「……那又怎樣?現在的狀況下,你也只能使出花拳繡腿,但是亞爾格卻能引發廣範圍的烈焰,明顯是我們比較有利。」
「所以說妳只憑知識還是什麼都不懂啊。」
別小看救命團,還有被羅絲鍛鍊過的我啊。
奔跑才是我的看家本領,並非拳打腳踢。
在這裡不需要擔心踩破地板,也不需要擔心波及天瑚了。
「亞爾格先生,我現在就來救你了!」
「!快放火燒他!」
隨著涅雅的指令,亞爾格先生用環繞著烈焰的長劍橫掃,施放出扇狀火焰。見到帶著驚人熱能與威力的火焰朝自己竄來,我用力踏著地面,在助跑後往上跳起,越過扇狀火焰。
「沒有天花板,也沒有牆壁。」
我在著地同時,往旁邊跑去,嘗試從他的側面接近他。
不過,涅雅從上方鳥瞰並捕捉到我身影,趕緊下令,亞爾格先生便做出一道火牆,使得我的進攻告終。
「那就再加快!」
我一個轉身扭轉身體,並更加提升速度,用力地踏著地面。
在這段期間內,亞爾格先生所施放的火焰皆被我遠遠甩在後頭。他雖然聽從涅雅指令,努力想打中我,但是與我對決時,那卻是下下之策。
「好慢……太慢了!!」
果然,被操縱著,並像機器人一樣重覆相同攻擊是沒有用的。
若像米娜那樣,大量撒出炸裂魔力彈,布下天羅地網跟我蠻幹,或是刻意製造空隙引我上當,再一口氣對付我,便能輕易阻止我奔跑。
但是被操縱的他無法那麼做。
無論再怎麼以蠻力硬來,都無法發揮那人原本的實力!
「要上了!」
我更改方向,朝亞爾格先生跑去。
涅雅已經捕捉不到我的身影,亞爾格先生也朝著另一個方向。
在被發現前接近他,並徹底打暈他!
我迅速拉近與他的距離,在我正打算抓住他的瞬間,卻被忽然轉向我這邊的亞爾格先生看到了。
「啥!?」
被發現了,不對,他有所反應……!?
亞爾格先生一個轉身面向我,迅速斜斜劈下手中的長劍。
應該暫時退下?還是繼續進攻呢?我望著朝我逼近的長劍猶豫了一瞬間,就立刻轉換想法,左臂用力地往右一擋。
「孤注一擲了!」
我用被護手甲包覆住的左拳迎擊火焰劍。
我的師父可是赤手空拳便能折斷鋼劍的怪物啊!
「她能辦得到的話,沒有道理我辦不到!!」
我旋轉身體,在左手護手甲上追加扭力,朝那狠狠劈來、彷彿要將我的頭部切成兩半的長劍使出反手拳。
我與亞爾格先生之間迸射出無數火花。
「喝啊啊啊啊!!」
長劍所釋放出的火焰使得護手甲變色。
我忍耐著那彷彿能灼燒喉嚨的高溫,絲毫沒有放鬆手臂的力道。
「折斷吧!!」

隨著啪嘰一聲,我感到劍刃的根部似乎有所龜裂,便順勢揮出反手拳。
環繞著烈焰的劍刃發出啪嚓巨響,從根部折斷,劍身依舊殘留著火焰殘渣,刺進地面之中。
「!?」
「有點痛啊,亞爾格先生!!」
還沒有結束。
我進一步靠近亞爾格先生,抓住他的手臂與領口。
這是對抗抗性咒術的一條活路。
那便是拳腳攻擊以外的衝擊──投擲技。
這並非柔道也並非合氣道,而是單純以蠻力舉起亞爾格先生的身體,並順勢往地面砸去罷了!
「喝啊!!」
「嗚啊!?」
地面撞凹一個大洞,響起一陣盔甲的金屬傾軋聲。
聽見他慘痛的叫聲使我有些心痛,確認他已昏倒後,我便施展治癒魔法,治好摔傷他的傷勢。
我已經盡量避免從頭部往下砸了,但是威力似乎還是足以令他昏厥。
「呼……」
我的手離開亞爾格先生,緩緩地調整呼吸。
治療拳是邊治療邊毆打對方的招式,這個則是丟出對方後再治療的招式。
「我命名為治癒投擲。」
我竟然又創造出具有實用性的招數了……
總之,這樣便使亞爾格先生昏過去了。
雖然說尚未解除洗腦,但是只要打倒涅雅便會解開才對。
「那麼。」
我脫掉左手的護手甲,朝變紅的左手施展治癒魔法,並抬頭望著涅雅的所在位置。
然而,失去亞爾格先生這個棋子,涅雅卻無動於衷、毫不動搖。
見她露出彷彿早已預見這一切的從容神情,我不由得感到一陣惡寒。
「剩下妳而已了。」
「哎呀,是這樣嗎?」
「妳再怎麼叫殭屍圍攻過來,都不是我的對手,這次輪到妳死心了。」
「不是你的對手啊……如果只是一般殭屍的話,當然是那樣,一般殭屍……的話。」
別有深意的講法。
「妳想說什麼?」
「呵呵呵。」
涅雅露出毫無畏懼的笑容,使我察覺到說再多也只是白費唇舌,所以打算盡快打昏她,卻感到有什麼不對勁。
「等等。」
她從剛才便將手掌對著地面是在幹嘛?
沒有看到術法的圖案,只是將魔力注入地面……不對,看起來像是注入洋樓正下方。
「妳想讓殭屍復活嗎?」
如剛才所言,一般殭屍並非我的對手,難不成她是打算讓類似布魯林這樣的強悍魔物復活嗎?
不過,那種屍體到底藏在哪裡……該不會!?
「天瑚所見到、在地下室的……」
那是我唯一沒有親眼看過的地方。
是存放著能讓天瑚害怕的某物的地方。
思及此,一陣劇烈的崩毀聲與震動從洋樓中傳出。
「什麼啊!?」
我驚訝地望向洋樓,聽見有什麼東西正不斷從下方往上爬,而洋樓也隨著那道聲響嘎吱震撼。
發生什麼事了……?
正當我因為無法理解的狀況而呈現呆滯時,洋樓入口處衝出一個藍色的物體。
「兔里!!」
「天瑚嗎!布魯林,你去救她了啊!!」
我稱讚著將天瑚帶到這裡來的布魯林,並詢問從牠背上爬下來的天瑚現在的狀況。
「天瑚,這是……」
「雖然不願這麼想,但是我所見到的那個東西……或許甦醒了。」
「發生什麼事了?妳別賣關子了,快告訴我吧。」
確實會發生什麼天大的糟糕事,但是我卻還不知道那到底是什麼。
聽我這麼一問,天瑚臉色鐵青地望著洋樓的方向。
「那怪物身軀龐大且擁有尖牙……在那只剩下一隻的眼睛裡充滿著極度憎恨,那大概是……」
此時,透過敞開的一樓大門,可以見到一隻長著尖銳利爪的巨手從一樓地板竄出,打斷了天瑚的話,而另一隻手也硬生生插進地板上的大洞,將破洞擠得更大,破壞整棟洋樓。
「啊哈哈哈!!」
無視洋樓已遭破壞,涅雅背上伸出翅膀浮在空中放聲狂笑。
我見到這超越常理的存在,瞪視著她,道:
「涅雅……!!妳讓什麼東西甦醒了!!」
「讓什麼東西甦醒了?那還用問嗎?是個能打倒你的東西啊。」
「……!」
即使讓這種東西復活,也要抓到我。
嘎、呀、唔──
從屋中傳來令人寒毛直豎的嘶吼聲。
在瞬間的靜默後,伴隨著大量煙塵,洋樓一樓的中央部分遭震飛出來。
我擋住飛來的木頭碎片,定睛一看。
煙塵之中,闖進我們視線之中的是──
「騙人的吧…」
龐大前腳顯得肥大。
翅膀孤單地僅存一隻。
不祥的漆黑眼珠只剩一顆,並凶殘地轉動著。
一陣腐臭忽然撲鼻而來,令人不禁掩住口鼻。
「那是什麼什麼啊……」
眼前的景象令人無法置信。
那並非生物,不對,那東西並不可能是生物。
牠光是存在於那裡,便能令人感到牠的醜陋與邪惡。牠張開了血盆大口。
「嘎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牠的嗓音極端低啞,且宛如漏出空氣般,發出一陣陣使人不悅的聲響。這模樣與「記事本中所繪的龍」一模一樣,就像是為了吞噬身為敵對者的我們,發出了足以震天撼地的咆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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