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 监狱摇滚哟!朵库萝!

  ★1★

  “阿樱,你看你看,就是这里哟!”

  打开铁栅栏造型的玻璃门进入包厢之后,朵库萝立刻睁大了晶亮的眼眸仰望着我。

  “哇啊——”

  我在朵库萝的牵引之下转呀转地环视包厢内部;光裸的灯泡从低矮的天花板垂挂下来,宛如洞窟般的岩壁覆盖住四面的墙壁,室内光线昏暗,充满压迫感。

  “啊啊啊啊……”

  这个地方,简直就像是大牢或监狱。

  “朵库萝要我看的东西,就是……这个啊。”

  唯一的例外、跟牢狱气氛毫不相称的东西就在房间的正对面。那是持续在播放本周热门歌曲排行榜的三十六寸电视屏幕。

  ——没错。

  “朵库萝真厉害,居然发现了这种KTV。”

  这里就是KTV的包厢。

  “嗯!就在前几天来找脏物丸玩的时候发现的哟!”

  这家KTV确实是那个仓木同学(一年级学妹,是脏物丸、又名莱尔的小狗饲主)家里开的酒铺所在的“阿卡迪亚商店街”的KTV……

  现在是放学后,刚过四点半。

  ——那是三十分钟前的事情。

  地点在教室。放学前的导师时间结束之后,朵库萝紧握着小小的拳头搁在嘴边,一脸害羞地仰望着我如此说道:

  【阿樱,回家的时候呢,有个地方希望阿樱一定要跟我去看一下。好不好……】

  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站在这里了。

  “阿樱也喜欢吗?”

  朵库萝像是要观察我的反应似地靠近过来。仔细一看,她背后那个放电视机的座台,竟然是断头台的造型。

  “嗯、嗯。这里很适合朵库萝呢……”

  朵库萝说了声“讨厌”,并露出欢喜的微笑。

  说实话,国中生上KTV是违反校规的行为,万一被抓到的话,肯定会被生活辅导的青木老师痛骂一顿。然而我偏偏是个好奇心多到溢出来的国中生。反过来说,其实在这种违背道德、而且又如此昏暗的空间里与朵库萝单独相处的情境,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让我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啊啊!对不起了,青木老师!我愿意接受责骂!是我错了!所以、所以、请你把我骂到贫血昏倒为止!!

  “怎么了,阿樱?你在看哪里啊?”

  朵库萝在我的眼前挥手问道。

  “没有,我好、好、好得很哟!?对、对了,朵库萝为什么特地邀我来这个地方呢?”

  对于我内心的想法,朵库萝不晓得知不知道,只见她顶着反射出灯泡黄光的天使光环凝望着我。

  “那个啊,阿樱……”

  朵库萝略显害羞地急忙在靠墙的沙发坐下。然后像是要我过去似地拍着身边的位子。

  “朵库萝?”

  朵库萝猛点着头,看样子似乎是叫我过去坐下。

  没办法,我只好在制服天使的身边坐下。

  “呵呵,阿——樱——?”

  朵库萝咻地以侧滑的方式向我靠来。她像是要用手臂把我缠住似地与我紧密贴合。造型有如囚犯睡觉用简陋床铺的沙发嘎吱作响,她的膝盖和我的膝盖叩地碰在一起。

  “你、你怎么了…?”

  少女探出身体凝视着我的举动,让我不由得〈嗦咻〉地连同差点跳出来的心脏整个人向后一缩。

  “这个嘛……”

  要说为何的话……

  “为什么带阿樱来这个地方的原因,与其用嘴巴说,不如……”

  因为季节已然是——连懵懂无知的少女也会在一夜之间变成大人的——夏。

  “实际地用行为来表达比较清楚……”

  “咦咦!?什、什么?”

  恶作剧的夏之妖精们,将包住少女的制服也一齐变薄。当然,朵库萝穿在身上的是,比起其他任何季节更能将玲珑有致的身材,一览无遗地展现在我眼前的崭新夏季制服。没错,因为朵库萝那超级傲人的身材只有在夏天才能够发挥本领!

  我和这样的朵库萝正独处于名为KTV包厢的密室当中。

  密室=事件的发生!

  “你、你想做什么,朵库萝!?”

  她触感柔软的小手冷不防地包覆住我的右手手背。虽说是期待中的展开,但是此刻的心跳悸动,唯有体验当中才说得出来!对国中生实在太早了呀!!

  “啊、呜!?”

  接下来。

  “乖乖的别动,阿樱。一切都交给我……”

  将食指放在我唇上将话语封印住的朵库萝,就这么牵着我的右手将我拉到眼前。我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

  “开始了哟,阿樱!”

  请注意!本机即将随着乱流回旋下降!?救命啊,国际救援队!!请守护我的地球!

  噗啾!

  “啊?”

  在酸酸甜甜的期待下,为之颤抖的并非我的嘴唇,而是突然出现在右手上的——我猛然睁开眼睛一看:

  “什么!?”

  纯白的……粘液。

  “这、这是什么!?这是什么啊,朵库萝!?”

  我的右手上出现大量的纯白粘液!

  “恶,这是什么怪味道啊!?朵库萝,这是什么东东!?”

  “阿樱,你忘记自己是木工接着剂社的社员了吗?”

  木工接着剂社是朵库萝成立的社团,而社团的活动内容就是盯着白色的木工用接着剂直到干燥变透明为止。

  目前有社员二名。

  “暂停一下!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进行社团活动吗!?这种事情在教室或其他的地方做就行了呀!!为什么非得在KTV包厢不可呢!?”

  “木工接着剂社的活动不可以只局限在校内!!”

  “当然要局限在校内呀!而且最好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狭小的范围内活动!!”

  我顶着右手上噗噜噗噜抖动的木工接着剂大喊道。

  “对了,阿樱,叫些东西来吃吧?一闻到木工接着剂的味道,我的肚子就饿了起来。菜单呢?”

  朵库萝一面说着,一面在桌子的上上下下开始搜寻。

  “等、等一下,朵库萝。这样就结束了吗?接下来我该怎么做才好呢!?”

  “我——肚——子——饿——了——!”

  “喂!别摇啊,接着剂会溢出来的!我看,呃、是这个吧,菜单。”

  我把放在电视机旁边的菜单交给朵库萝。

  “话说回来,朵库萝在午餐时已经吃了那么多海带芽饭,现在还想吃东西啊?”

  然而,朵库萝对我的话早已充耳不闻。只见她心情愉快地在物色菜单内容。没办法了,我只好靠自己把湿纸巾的包装袋〈啵〉地弄破,准备把右手的接着剂擦掉。

  〈噶嘶!〉

  “不行啦!”

  “哇啊啊啊!干嘛突然施展铁爪功啊——!?”

  “阿樱怎么可以擅自把接着剂擦掉呢!?那是我的作品啊——!!”

  “那就弄在你自己的手上呀!这可是我的手耶!?”

  “不准跟社长顶嘴!”

  朵库萝把木工接着剂的软管尖头插进我的鼻孔并用力挤压。

  “呜噗哦哦——!!对、对不起朵库萝!!真的很对不起!弄在手上就好了!在手上的话,随你怎么弄都行,但是鼻孔里的话!求求你了,千万别挤到里面去啊——!!会死的,会死人的!!我什么都依你了,请你快点把木工接着剂从鼻孔拔出来呀!!”

  我用没挤上接着剂的左手拖住朵库萝手臂,但是那只柔嫩而有弹性的纤细手臂却丝毫纹风不动。

  “那,我可以吃我想吃的东西吗?”

  “什么?喂、那可不行噗喀哦哦哦噢噢噶——!!知道了,就照你说的去做!当然了,钱由我出,朵库萝可以尽量叫喜欢的东西来吃没关系!!所以求求你饶了我吧!再继续把接着剂给挤进来的话,我就会像受虐过度的黄金鼠一样在明天早上暴毙了!”

  “呵呵呵,那我想吃这个海带芽饭。”

  朵库萝一面把黄色软管的红色尖头〈啾啵〉地从我的鼻孔拔出来,一面说道。

  “海带芽饭!?”

  我虚软无力地趴在沙发上,把菜单从朵库萝手上抢过来。

  “等一下,海带芽饭你刚刚不是才吃了很多!?还吃不腻吗!?真的那么喜欢吃吗?更重要的是,那种营养午餐的伙食在KTV里应该是……有!!这是哪门子的KTV啊!!居然连软面也有!喂,难得来这种地方,就该点一些跟学校伙食不一样的东西嘛!好比说章鱼烧就很不错啊!啥、没有!这应该是必备招牌菜才对呀!怎么全都是学校的伙食呢!?”

  “饮料就选脱脂粉乳吧。好了阿樱,你去点菜!”

  “受不了,哪有这种KTV啊……”

  为了避免木工接着剂滴到地上,我垂直地站起来拿起藏在岩石后方的对讲机话筒。

  电子式的呼叫铃声响了二次之后。

  【您、您好,这边是柜台。】

  口齿不太伶俐的女孩子声音传来。

  “呃,我想点菜。”

  【请说——】

  “一个海带芽饭和、呃……一个糖醋肉盖饭。还有,脱脂粉乳是什么东西啊?”

  【那是一种去除掉牛奶中所有的脂肪成份,完全没有味道的牛奶。】

  “虽然还是听不太懂,但给我二杯吧。”

  【知道了。请稍等一会儿。】

  “麻烦你了。”

  我把听筒放回原位。

  “咦、奇怪刚才那个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似的……”

  我啪啦啪啦地翻动记忆的书页,就在我“啊”地一声想起来的时候——

  “阿樱!阿樱!第一首歌让你先唱好了?”

  一回头就看到朵库萝把麦克风举向这边。

  “啊?”

  朵库萝的话顿时让我坐立难安。

  “不、不用了吧,我!!不行啊!在别人的面前唱歌实在太难为情了!”

  朵库萝抬起眼珠子、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凝视着我。

  “阿樱,为什么到现在还那么怕羞呢?”

  “咦?为什么啊……”

  朵库萝微微地羞红了脸。

  “你不是……老爱在人家面前,发出那种声音……”

  “咦!哪有!?没、没有吧!?我才没有老爱在朵库萝面前发出难为情的声音呢!?你在说什么呀!我跟你说,我只是不太会唱歌罢了!在合唱比赛的时候,我一向都是扮演对嘴的角色!”

  “你是音痴!”

  “别说出来!”

  我在包厢的角落捂住耳朵颤抖着。

  “那就让我代替音痴唱第一首歌吧!”

  朵库萝狠狠地伤了我的心之后,拿起摇控器对着点歌机哔哔地按下按键。

  乒乒啵罗铃 乒啵罗铃

  哔罗哔哔罗罗 哔啵哩罗—

  安装在天花板左右的扩音器开始播放前奏……

  “这、这是什么幼稚的歌曲……啊、哇咧?这首歌,难不成是朵库萝之歌!?这首歌有歌词吗!?等一下!为什么这种歌会出现在KTV里!?”

  “啊啊,阿樱好吵哦!!安静一点,我要唱歌了!!”

  〈噗飕!〉

  伴随着压缩空气喷出的声音,朵库萝以单手举起黑铁打造的狼牙棒【伊斯卡利伯】将我挥开。

  被那来势汹汹凶器击中的我,于是〈啪噶咧!〉地碎裂成十二等份。

  【啊!对、对不起阿樱!我唱歌时一受到干扰就会……!】

  透过麦克风说话的朵库萝的声音像是咆哮一样。在她挥起伊斯卡利伯之后,从地面升起的魔法光芒,立刻闪烁发亮地包围住弹到墙壁再滚到地面的我的肉片。

  哔哔噜哔噜哔噜——

  此时扩音器传来了通俗的断音。歌曲的前奏结束,歌词也出现在电视机的画面上——

  【啊!来不及了!】

  朵库萝的视线转向电视画面,开始用娇滴滴的萝莉嗓音唱歌。

  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因为回复到一半便停下来的十二个肉块,竟然一个个站立起来变成小小的人,模样也变得跟我一模一样。

  于是,总计十二个的迷你樱诞生了。这十二个我在魔法光芒的包围下来到朵库萝的背后,开始以一丝不苟的动作随着旋律跳起舞来。

  扑杀天使朵库萝之歌“见一个杀一个!——朵库萝”

  作词:おかゆまさき

  作曲:头好壮壮老爸

  合音:头好壮壮老爸与少年少女犬笛合唱团

  头上闪亮耀眼的光环

  今天依然锋利无比

  想寄到你家的爱心就像是

  五公斤的C4一样

  再怎么想哭的时候

  再怎么自闭的时候

  任何时候都可以大声呼唤

  伊斯卡利伯保证让你心花怒放!

  恼杀!

  看那双圆眼眸

  歼灭!

  把十四岁的我的人生搞得一蹋糊涂(下略)

  玉碎!

  直到昨天为止软弱的我

  啦~啦啦 啦啦哩罗

  在你身边一定也有个

  扑杀天使朵库萝

  “见一个杀一个!朵库萝”进入间奏。

  但是,十二个我在间奏时并未停下休息,因为间奏也有间奏的舞蹈。哎呀我的天哪,可是样子很奇怪呢。在十二个各自具有独特个性的迷你樱们当中,只有其中一个“好奇心旺盛的我”并不是看着前面,而是看着上面哟?

  没错,他注意到了。因为十二个我,每一个都只有我的十二分之一的大小,所以身高大约在朵库萝的膝盖上下。因此,只要从天使少女背后舞群的所在位置抬头一看,随随便便都可以看到裙内风光。

  这下事情麻烦了。

  因为十二个我全都注意到朵库萝今天是白色的。其中“最有行动力的我”开始企图爬上朵库萝的脚。“性格老实(由于老实所以戴着眼镜)的我”则努力地想制止抱住朵库萝脚的阿樱。但是,由于“性格老实的我”也推着眼镜看着上面,所以怎么都无法集中精神,其余的十个我也纷纷聚集在朵库萝的脚下。这是个败笔。

  因这这个动作终于让朵库萝察觉到聚集在自己脚下的十二个我。

  “哎呀啊啊!”高声尖叫的她,不知不觉地挥起伊斯卡利伯把十二个我驱散。

  于是,被打散刮跑的我变得更小,变成了一百二十个个性洋溢的草壁樱。而且仿佛变成那种小小的尺寸之后就不再有理性残留似的,大家的脸上都挂着一样的笑容。

  然后随着再次握住麦克风唱歌的朵库萝一起进入副歌,并加速舞蹈的动作!

  再怎么懊悔的时候

  再怎么想逃的时候

  任何时候都可以大声呼喊

  伊斯卡利伯保证让你心花怒放!

  最强!!

  背上的飞龙

  昏倒!!

  十六岁时还残留着在教育实习所表现的天真浪漫(以下略)

  绝顶!!

  直到昨天为止倔强的你

  噜~噜噜 噜噜哩啦

  在你身边一定也有个

  扑杀天使朵库萝

  就在歌曲〈呷咖锵〉地结束的那一瞬间。

  【哟荷——】

  朵库萝依照歌曲的编舞,巧妙地挥舞着伊斯卡利伯。

  哔哔噜哔噜哔噜哔哔噜哔~

  满是尖刺的钢铁狼牙棒以魔法的光辉在阴暗的空间里留下了小手电筒般的残像,将一百二十个小小、小小的我包围起来。

  于是在舞蹈的最后,一百二十个我一起演出了叠罗汉体操。排列成金字塔形队形的我就这么融合为一,终于〈噗噜〉地变成一个草壁樱。

  “太过份了,朵库萝!”

  我维持四肢着地的姿势,像条狗一样地吠道。

  “对不起,阿樱!人家不知不觉地唱入迷了,所以把阿樱的事情……啊啊!?”

  朵库萝突然尖叫一声、向我冲来。

  “咦?怎、怎么了?又发生了什么不妙的事情吗……!?还是漏掉了哪一个人!?”

  不可能吧,我一面如此想着,一面确认着应该已经完全回复原状的身体。

  “阿樱右手的木工接着剂不见了!”

  “那个在我遭到扑杀碎成肉块的时候,一定会不见的嘛!!还是说,‘见一个杀一个!朵库萝!’或木工接着剂会比我的命更重要!!”

  “呃、呃……”

  “用不着犹豫吧,朵库萝!!求求你了,朵库萝,答应我好吗?扑杀我之后,一定要‘立刻’让我复活!”

  “立可白!”

  “不是立可白!是立刻!要‘立刻’让我复活,知道吗?”

  “阿樱,下一首唱什么好呢?”

  朵库萝抓起点歌本,坐在沙发上对我说道。

  “为什么不答应我呢?朵库萝!!这并不困难吧?今天我一定要拗到你答应为止,否则绝不让你睡……!”

  就在此时。

  铁栅栏造型的门〈喀锵〉地打开。

  “让您久等了!”

  进来一个身上穿着一套缀满荷叶边的哥德风制服的女孩子。

  “莎……”

  奶油色的头发加上头部两侧的羊角。因为困倦而下垂的金色大眼眸以及骇人的黑眼圈。这种真实的质感,应该不是变装才对!

  “莎芭多!?”

  “啊?”

  莎芭多的职业笑容在脸上停留了一秒之后,表情开始缓缓地扭曲改变。

  “是是……是阿樱和朵库萝——!!”

  女孩捧着托盘大叫道。没错,因为她想都没想过,彼此居然会在这样的地方巧遇!

  “阿樱和朵库萝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呢!?……啊!啊啊!!难不成……不会吧!下流!真没想到阿樱会做出那种事情!!”

  莎芭多似乎严重地误解了一切,所以红着脸向后退。

  “不、不是的,莎芭多!你在想什么啊?你误会了!更何况是朵库萝邀我来的,我根本无罪……喂、朵库萝!!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那儿拼命地翻点歌本!?是莎芭多呀!莎芭多又想杀我了……喂,啊、啊啊啊啊!!”

  我猛然想到。

  “今天就是你的末日!阿樱,我不会像以前那样心软了!?这次我一定要以‘天使神域戒严会议’之名杀了你!!”

  没错。我已经被露露提耶……!

  〈滋啪!〉

  那鞭打着空气的电击音。

  莎芭多握在手上的“超电磁电击棒——杜林达特”散落着青白色的火花!!

  “纳命来来来来——”

  莎芭多弯下腰,轻轻把盛放餐点的托盘小心谨慎地摆在桌上,然后转向我举起杜林达特!

  〈滋啪啪啪啪!〉

  “努呜呜哇啊啊!!”

  我以些微的差距闪过向下打来的电击棒,抓住莎芭多的手臂。

  “等、等一下,莎芭多!你干什么!?”

  “没干什么!莎芭多刚才不是说了,请你纳命来!!”

  “等一下、等一下!露露提耶应该已经不再要我的命才对呀!?”

  莎芭多一脸狐疑地盯着我看。

  “阿樱、阿樱,你说什么?是露露提耶要杀阿樱的呀?不要胡说八道了!!”

  我死命地拖住莎芭多的手臂,向她说明。

  “露露提耶已经无法预言未来,这是莎库萝在不久前告诉我的!?因为预知未来的机能停止了,所以不能杀掉我!”

  “什、什、什么!?”

  “所、所以,我想莎芭多也用不着再杀害我了……”

  “莎芭多不会被这种信口开河的话所欺骗的!因为莎芭多根本没有收到那样的通知!”

  “咦咦咦……!?啊、怎么会!!”

  “好了啦,放开我——!”

  “可是我一放开就会被杀死啊!!朵库萝救命啊!喂,歌可以等一下再点嘛!”

  朵库萝朝这边抬起头来。

  〈啪啦……〉

  又再次把头低下,翻着厚厚的点歌本。

  “什么嘛!?那种‘毫无异常’的态度是什么意思!?眼前情况已经非常严重了呀!?”

  就在这个时候!用力使劲企图把我推开的莎芭多的脚——

  “哎唷唷唷!!”

  被麦克风的线给缠住了!

  “哇啊啊!!”

  我和莎芭多〈咻噜啊!〉地一齐倒下。而且我还把莎芭多当成垫子倒在她身上!

  “啊、对、对不起,莎芭多!”

  我慌慌张张地,从羊头萝莉的柔软身体抬起头来。

  “啊、哇咧……?”

  不知怎么搞的,莎芭多居然一动也不动。不只不动,仿佛整个人都虚脱无力……

  “莎芭多?喂、莎芭多,你怎么了!?喂,撞到头了吗?醒醒啊!”

  莎芭多根本不是那种娇弱昏倒的类型呀,我一面轻率地思考着,一面绕到莎芭多的头部,将她轻轻地扶起来。

  “……肚……”

  “什、什么?莎芭多,振作一点!”

  “肚……肚……”

  “肚子吗?你的肚子怎么了?”

  “肚子好饿,没有力气……”

  “啊?”

  〈滋砰……〉

  在地板上滚动的超电磁电击棒火花消失,我禁不住向莎芭多问道:

  “莎、莎芭多?不会吧。我问你,你的最后一餐是什么时候吃的!?”

  莎芭多望着前方,断断续续地回答道:

  “四天前,吃了一点土司边……”

  “难、难怪你会昏倒!对呀,来,这个……”

  我伸手拿起托盘上的糖醋肉盖饭和叉匙,递给莎芭多。

  “呃……可是,这是……”

  “现在不是说那些的时候吧?”

  “可是,阿樱已经给过我那么多的……”

  “你尽管吃吧!还是你不喜欢糖醋肉?”

  在内心挣扎了片刻。摇头之后,莎芭多同时接过糖醋肉盖饭和叉匙,开始狼吞虎咽地大吃起来。

  “呜呜呜呜呜……嘶!呜呜呜!”

  莎芭多一面吸着鼻子,一面大口大口地嚼着糖醋肉盖饭。我对着坐在地上狼吞虎咽的莎芭多问道:

  “莎芭多,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你现在是如何跟露露提耶连络的呢?”

  这句话让莎芭多惊讶地为之一震。她停下手里的叉匙,凝视着我的金色瞳孔哗啦哗啦地流出泪水。

  “咦、咦咦!?”

  大口地把嘴里的东西吞下之后,莎芭多如此回答:

  “莎芭多……莎芭多是露露提耶的一员!!”

  这个答案超出了我的想像之外。

  “这、这个我当然知道……不过,其实我真正想问的是……”

  “最近……”

  莎芭多打断我的话,像是把堆积在心里的东西一倾而出似地说道:

  “最近莎芭多完全没收到《露露提耶快讯》!”

  “‘露露提耶快讯?’”

  “应该是每周出刊一次的《露露提耶快讯》都没寄来!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莎芭多该不会、该不会被露露提耶……”

  莎芭多吞吞吐吐地沉默下来。

  “……给忘记了?”

  但是我却不由自主的,帮莎芭多把话说完。

  一听到我的话,莎芭多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或许,莎芭多早有心理准备了吧——肯定有的。莎芭多的任务是除掉我。然而,经过了那么长的时间,少女却还是无法完成任务。所以才会不幸沦为居无定所的无职天使。

  莎芭多哭丧着脸继续说话:

  “朵库萝也知道吗?”

  并且往制服装扮的朵库萝看去。

  总觉得,眼睛底下的黑眼圈好像在瞬间变得更严重似的莎芭多,爬往在点歌本和摇控器之间交互看着的朵库萝靠近过去。

  “朵库萝!?是真的吗!?露露提耶已经不再要阿樱的……”

  〈啪叽!〉

  “好痛!?”

  朵库萝把莎芭多搭上来的手狠狠地打掉!

  “怎、怎么打人呢!!朵库萝,我们不是朋友吗!?请你告诉我呀!!”

  “不行啊,莎芭多!?要朵库萝唱歌的时候接近她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我拉住莎芭多,让她退到安全地带。

  “哇!干什么,莎芭多!?”

  莎芭多冷不防地抓住我的手臂,并且热泪盈眶地凝视着我。

  “失去了追杀的使命……如果又遭到露露提耶遗弃的话,那莎芭多到底……莎芭多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呢!?莎芭多住的房子是用纸箱盖的呀!?”

  泪水终于决堤,斗大的泪珠开始沿着脸颊滑落。

  “像、像这样……为了赚取生活费的打工也毫无意义了呜呜!这么一来,莎芭多……莎芭多到目前为止的……!!”

  “莎、莎芭多?虽然到刚才为止,你一直说要杀我……”

  “莎芭多……已经……变成没人要的孩子了呜呜!!”

  她就像个不在乎外表,使劲哭泣叫喊的五岁小孩一样,先是低声啜泣,然后号啕地放声大哭。用袖子堵起溢出的泪水之后,肩膀却开始颤抖起来。

  “呃呃……别这样啊,我该怎么做……”

  刚才莎芭多一定是想起了到目前为止的辛劳痛苦,所以才会那样倍受打击吧。

  连我也不禁为眼前这个做任何事情都不顺利的天使而感到悲哀。一定得想个办法帮帮她才行。

  苦恼的我一面倾听莎芭多哭诉,一面环视周遭。朵库萝仍旧和点歌本格斗,桌上摆着端来的食物还有——

  “啊……”

  我灵机一动,轻轻拍着莎芭多的肩膀说道:

  “喂,莎芭多?”

  “什、什什、什么事?”

  虽然因为抽抽噎噎呼吸困难而没办法好好说话,莎芭多还是转过头来看着我。

  “把手伸出来。”

  “啊……啊?”

  我的话让莎芭多一脸茫然。

  “没事的,把手伸出来。”

  “你想做什么?”

  把泪湿的手掌用裙子擦干之后,莎芭多畏畏缩缩地把手伸向这边。

  我轻柔地接住她的手抓着。

  “接着,把眼睛闭上。”

  “阿、阿樱,你不会对莎芭多做出越轨的事情吧……?”

  “绝对不会!放心吧,相信我,把眼睛闭上。”

  莎芭多以颤抖的啜泣声回应。

  “嗯、嗯嗯……”

  然后紧紧地,闭上那对金色的眼眸。

  “开始了哟?”

  “好、好……”

  莎芭多因为紧张的缘故,所以声音有些颤抖。

  我在莎芭多的左手上面,静静地弄上那个。

  噗啾。

  “讨厌啊啊啊啊啊!!这、这、这是什么!?这个白色的粘液是什么啊啊啊!!”

  “啊啊!!还不可以张开眼睛啦!!”

  “弄掉了!弄掉啦!讨厌啊啊啊!!这到底是什么啊!?”

  “这是木工用接着剂哟。”

  “为什么帮莎芭多涂上那种东西啊啊!?果然、果然没错!!”

  滋啪!滋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今天不管怎样,莎芭多都要杀了阿樱!!”

  “哇啊!?什么!?为什么!?你误会了啦!我只是想邀你一起加入木工接着剂社而已……”

  “什、么……?”

  紫色电光再度从莎芭多那支开到最强电力、以青白色光芒照亮房间的超电磁电击棒消失。

  “阿樱想邀……莎芭多……一起加入社团……?”

  “对、对啊。因为,莎芭多也一起加入这个社团的话,那么大家就是‘朋友’了呀?”

  “莎芭多和阿樱、是‘朋友’……?”

  “嗯。没错。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

  为什么我得拼命解释呢?但是,莎芭多的表情却改变了。

  “可、可是,那么突然……”

  她以充满不安与期待的眼神仰望着我。

  “用不着客气的,莎芭多。反正我们随时都在招募社员。”

  “……真的吗?”

  “嗯。”

  莎芭多一把擦掉眼泪。

  “那,莎芭多就不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罗……?”

  但是泪水仍旧接连不断地涌出来。

  “因为莎芭多也成了同一个社团的成员呀……好了莎芭多,别再哭了。来,也吃一点海带芽饭吧。来,打起精神!”

  莎芭多继续擦拭着眼眶里的泪水。

  “好、好!莎芭多会加油的!!”

  “那我立刻为你介绍本社的社长。”

  “好!”

  我喘了口气,往朵库萝看去。

  “朵库萝!我跟你说,莎芭多是木工接着剂的新……”

  〈啪叽!—〉

  “好痛!啊、糟了!咦……干嘛?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呢?朵库萝……等一下!我、我知道我打扰到你了!所以我跟你道歉!什么?从刚才就一直吵个不停?对、对不起!请原谅我!不过那也是不得已的啊!所以请你把那根棒子放下来!?不对、不对,不是一棒子打下来,是慢慢的!啊啊啊知道了!我立刻为你介绍新社员!!”

  “但是阿樱为什么拿莎芭多当盾牌呢!!朵库萝!?呃、那那那个,我是新社员莎芭多!以后请多多指教……社、社长,不行啊!请等一下!莎芭多才刚入社,没办法承受那种严苛的训练……!!”

  哔哔噜哔噜哔噜哔哔噜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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