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 我就是她·她就是我哟!朵库萝!
★1★
“……唔呜……呜……”
在不由自主逸出的嘶哑呻吟声中,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
袭击我的是引起全体关节的哀嚎、宛如被下了剧毒般的剧烈疼痛。
“呜噶!!”
这股疼痛使得睡梦中的我的意识在瞬间清醒过来,从混乱中坐起来的我的脑袋主观地掌握住目前的状况。
“唔噶噶噶噶!!”
我的身体被塞进了一个连翻身都无法办到的狭小纸箱里,手腕被反绑在身体后面,脚踝也完全被固定住。周遭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由于嘴巴也被胶带封住,以致于:
“狗噗啪(救命啊)——”
即使叫喊也只是含在嘴里的模糊声音。
我和纸箱之间的空隙塞着揉成一团的报纸。依我目前的状况,如果用两个字来形容的话,除了“绑架”以外就是“打包”了。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两个露露提耶成员的影像;一个是头上长角、睡眠不足的天使莎芭多,一个是看起来像十九岁、实际年龄只有九岁的军装天使莎库萝。
“狗(救)、狗噗啪(救命啊)——!!”
我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心脏大胆且不规律地跳动。身体完全陷入紧张状态。一定是最近都没有出现的两人干的,目的是把我劫持杀害。不赶紧逃出这里的话,我将永远无法了解这个世界的精彩与美丽,只能带着对于静希的单恋,宛如春夜的一场梦般消失不见!!
“唔哦哦哦啊啊啊啊!!”
我忍痛咬紧牙关,肩膀几乎用力到快脱臼地在纸箱里挣扎。〈啪哩〉地扯断手腕上的胶带,以恢复自由的双手贯穿纸壁的我,像是脱皮似地从纸箱里挣脱出来。
“奴哇啊啊!哈、呼……”
胶带和报纸沾满全身,放眼环视周围的我所看到的光景是……
“啥……!?”
上小学时所买的书桌和书架、壁橱的纸门、睡得一团乱的棉被……和平时一模一样,这里是我的房间。
倘若被【天使神域戒严会议】抓走的话,我应该早就不在自己的房间了才对。
“那么,我怎么……”
在射入房间的洁净晨光照耀之下,我一一地检视房间里的物品。
“……会在纸箱里呢?”
最后,我终于发现了直到刚才为止、像具棺材一样把我包装起来的纸箱上头所写的文字。
【联合国】收
——这、这并不是【天使神域戒严会议】所干的好事。因为莎芭多或莎库萝都不会做出将我打包起来,寄到联合国的事情。
“今天,就是今天……”
我在恐惧与愤怒的激愤浊流翻弄之下,一副想揍人的模样来到壁橱前。
“我绝不饶你——!!〈咻啪——!〉”
拉开纸门。
这种毫无意义,但却足以致命的事情肯定是那个笨蛋天使做的!
“啊啊!”
壁橱上层的一位美少女,因为纸门突然被拉开而大吃一惊地回过头来。
“阿……”朵库萝似乎正准备脱掉睡衣长裤,所以采跪立的姿势背对着我,睡裤已经拉到膝盖的地方!
“阿、阿樱?”
一如往常的骷髅头图案。
“糟了!这也是陷阱!”
“呢唔唔唔唔!!”
朵库萝发出了与那身材过度相配的娇滴滴萝莉尖叫,挥起长满尖刺的钢铁球棒“伊斯卡利伯”向我横扫而来。
〈咻噶——!〉
我那断裂飞出的上半身〈喀锵〉地把窗户玻璃撞得粉碎。
有如铁饼一样的上半截身体,在剧烈旋转的同时与电线杆的高压电缆激撞,然后在一阵紫色电光的包围之下开始炭化。
“哎呀!阿樱危险了……!”
朵库萝急急忙忙地把脱到一半的裤子重新拉上,同时从壁橱向外一跳!专心一意地挥起淌着红色血滴的狼牙铁棒。
哔哔噜哔噜哔噜哔哔噜哔~
魔法道具“伊斯卡利伯”所蕴酿出来的魔法光芒包围了我的上半身,将炭化的组织更新还原,飘呀飘地直到与房间里的下半身紧密结合之后,我才安心下来总算在天使力的作用下回复原状。
朵库萝跑向一声不吭、仍然呆呆地躺在原地的我说道:
“对、对不起,阿樱!我以为……!”
只是以为、就将我扑杀了?
“不,我才应该说对不起呢。是我不好,没先敲门……”
我摇摇头,提出问题:
“朵库萝,我有件事情想问你一下……”
“什么事,阿樱?”
“你为什么用布胶带把我捆起来还打算寄到联合国去?”
“人家想让联合国的人吓一跳嘛!”
“联合国的人……”
对于朵库萝的回答,我只能报以无力的微笑。
“联合国的人肯定会因为惊讶过度,而把这种行为当成是朵库萝对于全世界的一种全新形态的挑战……然后,我可以再问一个问题吗?我想知道你为什么把我塞进纸箱里,让我遭受到这种藐视人权之待遇的理由!!(后半段有些发怒)”
朵库萝毫不畏惧地对着发怒的我说道:
“这个嘛——因为是处罚游戏呀。”
“……我为什么非得接受这种处罚游戏不可呢?”
她以谆谆善诱的语气温和地回答道:
“阿樱玩五赛罗十连败了对吧?”(注:所谓的五赛罗,指的就是朵库萝所发明的【五色奥赛罗棋】的简称。她昨天晚上突然拉着我玩。)
“所以要进行处罚游戏……?”
“嗯!”
“……唉,有些话我一直、一直很想对你说。你发明的古怪游戏‘五赛罗’是两人对战的游戏没错吧?”
“嗯!”
“可是棋子的颜色一共有五色吧?”
“嗯!!”
“这就对了,根本不合理嘛!!为什么棋子是奇数呢!?更何况朵库萝一个人占了四色,而我就只有一色!?这种条件就算是羽生名人(注:日本将棋界最高段位棋士羽生善治)也绝对赢不了啊!简直就是欺负人嘛,实在太欺负人了!?”
“就有你这种输了就怪规则不好的人呢。讨厌讨厌……”
虽然有股很想用食指戳进朵库萝深绿色大眼睛里的冲动,但因为朵库萝反击以致于双眼被打穿的影像在脑海里掠过,所以我立刻中断了这个念头。
“既然如此,那下次换我拿四色。没错!!然后给朵库萝一色!就这么决胜负吧!!”
“不准你说五赛罗的坏话!”
朵库萝缓慢地把伊斯卡利伯放在我的腿上。
“妈呀啊啊哎哟!!拿开、拿开!!不赶紧把那支棒子拿开的话,骨头就要被压断了啊!!我没有说五赛罗的坏话啊!?没有嘛?朵库萝只要一有事情不顺自己的意思就会立刻变成这样!每次都是这样!!”
“阿樱并不是一个人活着……阿樱是因为有很多人的支持才能活到现在啊!?但是,阿樱对于这一切却完全不去了解!”
“随你怎么说都好,请你赶快把伊斯卡利伯拿开!!求求你了!!”
★2★
我边搔着肚脐边来到一楼。算了,再不学会在拉开纸门前先敲门的话,身体恐怕就不保了。
我和平常一样经过厕所进入厨房。然后在微暗的餐桌上面,发现用保鲜膜包住的饭团。
“奇怪……?”
家里面之所以阴暗是因为窗帘都拉上了。不必看月历也知道,今天是礼拜六、放假日。平常的这个时候,爸妈应该都在家里才对。
但是,今天的一楼却空荡荡地寂静无声。
冷飕飕的空气迎面扑来。
“阿樱,怎么了?”
下楼的声音传来,出现的人是朵库萝。
“家里好像都没人在……”
我一面窥探着同样空荡荡的客厅,一面回答朵库萝。
转头一看,朵库萝已经换上了海军蓝的运动衣加牛仔裙的休闲装扮。只不过运动衣的尺寸太大,以致于好像肩膀一缩,上衣就会整个滑落似地又松又垮。因为那件运动衣是我的呀,朵库萝。
“没人在家吗——?”
朵库萝光着脚啪哒啪哒走到餐桌旁,把手伸向饭团。
“啊、阿樱,你看你看!”
然后向我招手说道:
“有一封信哟——!”
朵库萝所指的东西就在餐桌上面,饭团的旁边。直到此时我才注意到,那里放着一张利用家具传单背面所写成的便条。
“呃…呃——‘给阿樱和朵库萝!’”
朵库萝开始念出便条的内容。
“‘今天早上我们……君马的——’嗯嗯嗯呃……”
朵库萝皱着眉头开始拼命地朗读,我不禁露出微笑。
“干什么,阿樱?”
我来到朵库萝的身侧,跟她一起看着便条,帮她继续朗读下去。
“我看哦——
【给阿樱和朵库萝,今天早上我们接到电话通知说群马的爷爷病倒了。爸爸妈妈决定立刻过去探望,中餐和晚餐请你们自己叫外卖来吃。今天晚上也许会很晚才回来,到时会再电话通知。晚归的话你们就先去睡觉吧。妈妈留。】
……就是这样,朵库萝。嗯,唉,这可真是糟糕啊!”
朵库萝像是重新看过一次地浏览便条。
“讨厌,为什么……”
“就是啊,群马的爷爷一直都很健康,为什么会……”
“为什么……要念出来呢?”
转头一看,朵库萝正以一对晶莹湿润的大眼睛凝视着我。
“什、什么?”
边说边想开始朝着一头雾水的我逼近而来。
“我……我会念呀!我自己也会念!全部都会念!!”
我为了闪躲逼近而来的朵库萝而仰倒在餐桌上!
“阿樱最讨厌,阿樱最讨厌了!!”
“咦、啊!?”
朵库萝整个人跨骑在我仰躺于厨房的胸膛上,并以两边的膝盖压住我的手腕固定在餐桌上。
“干什么啊,朵库萝!为什么用这种姿势骑在我身上!?”
“阿樱自以为会念汉字……所以就一副了不起的样子!!”
完全将我压制住的朵库萝继续说道:
“还、还取笑我……!”
“什么!?我没有、我没有取笑你啊!!……怎么了?怎么哭了呢!?不管怎样先听我说嘛,朵库萝!!你现在穿的是裙子呀!?这种姿势超危险的呀!?可恶,动弹不得!明明动弹不得但是眼前……!!”
为什么体重应该很轻的朵库萝怎么推也推不动呢!?虽说爸妈都不在,但也不能拿来做为跨骑的借口呀!况且根据便条的内容,今天一整天我恐怕都得与朵库萝两人独处。早上就这样了,晚上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呢……!!尽管我拼死挣扎企图摆脱目前的姿势,但是这个邪恶的角度却一直在勉强看得到又好像看不到的界线上来来去去,搞得我也不知道把心思集中在那一边比较好。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我从一早就非得让朵库萝当马骑呢!?谜题越来越深奥了。
“有人在家——”
因此,就算我没注意到那个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不可以呀,朵库萝!虽然不是不可以的事情,但就是不可以呀啊!况且又是在大白天里,连我都害羞起来、哎!?”
“——吗?”
女孩子的声音,有人来了。而且还是个非常熟悉的声音。顿时清醒的我,在同样的姿势下拼命抬起头来,把视线转向厨房的门口。
——噢噢,我肯定还徘徊在刚才的纸箱恶梦迷宫中!这绝对不是事实。
因为静希应该不可能出现在我家的厨房才对。
越过朵库萝的大腿,我看到一个墨黑长发绑成两束、身穿白色长袖衬衫、灰色针织背心以及黑色迷你裙的女孩子。
静希满脸通红,以非常羞涩的微小语气说道:
“不好意思…打扰了……”
“等一下!等一下!啊啊!!只好这么办了!!”
我一面大喊着,一面使劲抬起腰部,同时毅然决然地把脚伸向朵库萝的天使光环一脚踢开!
“嘿呀啊啊!”
在那同时,朵库萝(的肚子)也〈咕哩·哩·哩噜哩哩哩呜呜呜呜↓↓↓〉地骚动了起来!因为天使一旦失去光环,就会出现吃下正露丸也治不好的腹痛症状。
天使光环〈滋唧~~~锵!〉地插在厨房的墙壁上。
“啊……呜呜呜呜呜……!”
在我身上的朵库萝发出呻吟!
“哎啊啊啊啊!”
我也惨叫了一声。因为光环的边缘就如同名刀一样锋利。我用来踢开光环的脚背断成了一开一合的状态。
“扭咕咕咕呜呜……!”
朵库萝按着肚子从我身上滚落下去。斜眼瞥着这一幕之后从餐桌上下来的我,连忙以单脚跳呀跳地追赶静希。
“等等我啊,静希!(跳——跳——)”
我在走廊上发现了忐忑不安地蹲在地上的静希!
“对不起,阿樱。我不该擅自闯进你家……”
“别管那个了静希!关于刚才我和朵库萝的事情——”
“嗯,我明白……”
静希羞涩地说道。
“你不明白!你根本就不明白啊,那是!!”
我狠狠地搔着头,接着突然想到。
“啊、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阿樱,你妈妈没有告诉你吗?”
“!?”
我拿起一直紧握在手里,妈妈留下的便条继续往下念——
“‘还有,刚才静希打电话来,说要拿锅子来还。静希还说她会准备午饭,你们就一起吃吧。’咦咦!?”
OK。虽然艰辛,但总算实现了!
“因为阿樱的妈妈之前送了一些炖菜给我们……”
在我凝视信纸的同时,静希一边解释着。我的母亲和静希的母亲在学生时代是同学,所以我和静希从小就有来往,算是青梅竹马的关系……
“我打电话向阿姨道谢时听说了今天的事情,所以……”
我突然感到一阵沮丧,无力地并跪下来说道:
“静希?”
“什么事?阿樱。”
静希为了听清楚我越变越小的声音而向我靠近。
“跨骑的姿势,真的很难挣脱呢……”
我抬头望着静希,静希突然绽出微笑。
“嗯,我明白哟,阿樱。”
静希呵呵地笑着说道:
“阿樱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有趣呢。”
事情就发生在,静希的这句话为我的心灵注入了一股暖流之后。
〈滋啪!〉从背后向我迫近而来的扑杀天使,一击就将我打得碎裂四散。
哔哔噜哔噜哔噜哔哔噜哔~
“啊,是静希啊,早安!”
嘎吱嘎吱地拖着狼牙棒,边把天使光环装回头上的朵库萝微笑地向静希打着招呼。
“早安。打扰了,朵库萝。”
静希微笑地回应朵库萝。
“对了,静希,要不要到房间去?我发明一个新游戏哦!我们一起玩嘛!”
……五赛罗!!
我一面扶着墙壁站起来,一面仰望着静希。然后,我突然注意到静希手上提的篮子而开口询问:
“啊、咦?静希,那个篮子是?”
“啊啊,这个吗?嗯。喏,这是午餐。”
静希有点害羞地把篮子递给我。
“这个,该不会是静希……”
我接过篮子,并且因为篮子意料外的重量而再次看向静希。
“嗯,我特地做得丰盛一点……”
静希别开视线,一脸羞怯地把头低下。
“静希,快点——”
朵库萝邀着静希上二楼。
“啊……静希,你跟朵库萝一起上二楼没关系哟。我先把这个拿到厨房去。”
“嗯。”
静希点了点头,随即跟着朵库萝一起走上楼梯。
我把篮子摆在餐桌上,从里面取出了还是温热的锅子,并把玻璃锅盖打开一看。
排放在香气四溢汤汁里的,是看起来相当柔软可口的高丽菜卷。
“静希……”
我像是在追寻着余香都已经消散的静希背影,然后才急急忙忙地在托盘里摆上三个杯子,准备好三人份的茶水——塑料瓶装的乌龙茶,爬上楼梯往自己的房间前进。
“静希,我进来了哟——?”
以右手敲门,拉开纸门之后往房里一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摊着还没收拾的棉被。
“咦、啊?”
眼前的光景让我静止不动。
“啊,阿樱,今天天气很好,我想把棉被拿到院子里去晒晒太阳,你觉得怎样?”
正在折叠棉被的静希,对着我露出微笑。
静希在折叠平时我盖着睡觉的棉被的这一幕,让我突然间害臊了起来。于是我慌慌张张地把托盘搁在书桌上,将联合国纸箱踢到一边绕到静希的对面。
“不好意思,我自己来就行了……来,静希,你到这边坐下!你在干什么啊,朵库萝!?静希可是客人呀!?”
“我也是客人呀——”
(别闹了——!)
我一面在心中对着朵库萝大喊,一面将静希折成三折的厚重垫被连同白色被套抱起来说道:
“那,我去晒棉被了!”
“嗯,我帮你。”
静希说完之后立刻帮着我一起搬运棉被。
“谢、谢……”
又是困窘又是高兴,心情复杂得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的我,为了把棉被拿到院子里晒太阳而走出房间。我走在前头,静希和朵库萝跟在后头。
“好久没走了呢,因为这座楼梯很陡,所以从前我一直觉得很可怕呢。”
静希在我身后怀念地说道。
听到这些话,我不由得转过头来回应:
“嗯。不过,距离静希上次来我家也已经好多年……”
“啊、等一下阿樱,前面!!”
“咦!?……哇!!”
“危险!!”
〈滑倒!〉
“哎啊啊啊!!”
“呀啊啊!”
“哇啊啊!”
咚叩隆咚!(砰……)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等我意会过来时,已经是我们三个失去平衡连同棉被一起滑下楼梯以后了。
周遭回复了平静。不知经过多久,我发现自己正仰望着走廊的天花板。
“幸好没事……”
回过神来时,三个人都躺在走廊上摊开的那张棉被上。即时变成缓冲垫的棉被简直是近乎奇迹。
“没事吧?你们两个……”
“嗯、嗯——”
“呼啊……啊!”
我往仍然躺在地上的静希和朵库萝靠了过去。
“还好吗?静希。”
我望着坐起身来的静希。
“嗯,我没事。只是有点吓了一跳……”
不知怎的,这个回答竟然来自我的后方。
回头一看是朵库萝。
我对着不知为何回答我的朵库萝问道:
“啊,嗯。朵库萝有没有哪里会痛?”
“没有,我也没事哟。因为有棉被垫着所以不痛。”
声音来自于人在我背后的静希。
“咦……?”
这次换成一脸娇羞的静希在回答我。
除了对话之外,总觉得还存在着一股彻底错乱的……别扭感。
“呃呃,哎、呀……?”
接着朵库萝与静希互看着对方。
“咦咦?”
并在看到对方的脸孔之后茫然呆住。
“你们两个……怎么了?”
回答我的问题的两人表情,我至今仍然记得。
故事从此开始,进入了极其混乱的局面。
★3★
从楼梯摔下来后十五分钟。
地点是客厅。
有二名女孩沐浴在庭院照射进来的明亮阳光当中。
榻榻米上摆着坐垫,房间的正中央是一张矮饭桌,二十四小时的电视机上躺着一只小熊玩偶。
在我右手边的女孩是朵库萝。
在我左手边的女孩是静希。
但是,我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朵库萝和静希。
宛如凛然绽放的花朵般正坐在坐垫上的朵库萝。
平时那对充满天真烂漫光芒的大眼睛,此刻正因为忧愁与困惑而低垂着。气质完全不同于平时的她,让我不由得看得入迷。
她顺着指尖抬头看着飘浮在头顶上、闪烁刀刃光芒的光环,用手指头戳了戳之后……
“唉……”
淡淡地叹了一口气。知道朵库萝平时模样的人,如果看到她此刻的文静举动,肯定会大吃一惊。
再看看静希。
她轻轻松松地窝在坐垫上。一双满溢着好奇心而闪闪发亮的眼眸,正盯着自己的手脚猛看。接着她以纤细的手指头抚摸喉咙……
“啊——啊——啊——”
像在测试会有什么样的声音发出来似地进行发声练习,即使发声拙劣却还是清澈嘹亮。
这个静希有点不设防、笨拙,而且稚气十足的一举一动,看平常的她是根本无法想像的。突然察觉到我的视线的静希,甜甜地微笑着对我说道:
“我跟你说,阿樱!这个真的是静希的身体哟!”
——这就是目前的情形。
从楼梯上摔下来清醒之后,静希和朵库萝的心灵和身体,竟然互换了位置。
我起初还以为是朵库萝和静希在恶作剧,但事实却由不得我不相信。
原因是我一开口叫:
“朵库萝?”
静希就会探出身体回答我一声:
“什么事,阿樱?”
而当我叫:
“静希?”
朵库萝则会转过头来回答一句:
“干什么?阿樱……”
两人的举止神态毫不做作,仿佛从出生以来就一直是这样似的,非常自然。
由于连我自己都被搞得糊里糊涂了起来,所以我决定以两人的内心来称呼她们。
“静希、静希。我问你哦。”朵库萝元气十足地以清脆的嗓音开口问道:“你觉得我的身体怎样?”
“呃呃,实在是……”
静希在说话同时,再一次降低视线审视“朵库萝的身体”然后像是确认了什么似地,脸颊不知怎地涨红了起来,以娇滴滴的声音回答:
“……很棒呢。”
“怎么了?静希。”
我转向没来由地变得焦躁不安的静希问道。
“唔唔,没、没什么……”
拥有朵库萝身体的静希对我报以节制的微笑。这时……
“唔嗯……我觉得……”
与平时不同,带着一股天真气息的语调说道:
“静希的身体好清爽哦!”
朵库萝兴高采烈地把双手摆在目前属于自己的静希身体的重要部位,并推挤着她的胸部,害我不由得叫了一声:“朵、朵库萝!?”
那代表着什么意义,静希一时之间似乎无法理解。
“……咦?”
“那~么,接下来——”
就在我和静希陷入困惑当中,再回过神来时,朵库萝早已不假思索地抓起黑色迷你裙向上拉。而且正准备从白皙的大腿继续往下一个阶段前进。
“喂、朵库萝!你这是!!”
“阿、阿樱!不可以看!”
就在朵库萝的手即将突破临界点的那一瞬间,静希大喊着。
“咦?”
伊斯卡利伯扎进了我的头侧。
因为静希以长满尖刺的黑色钢铁球棒往我的头部打下来。
伴随着〈咕啵〉的一声,我的视力连同五官知觉一起消失不见。
“啊!”
然后静希的手一滑,从她手中溜走的伊斯卡利伯以惊人的速度,带着挂在球棒前端的我一起飞了出去。
滋砰!!
我和客厅的电视机一起被砸个粉碎。
“阿……阿樱!?”
因为朵库萝撩起裙子而满脸通红的静希在平静下来之后,一看到眼前的光景,脸色立刻转为铁青。
我那残存的头部被扑杀狼牙棒和显像管夹得肢离破碎,连半点完整的部份都不留。简直是惨不忍睹。
“要不要紧哪、阿樱!?对不起!这个身体……这个身体不由自主的就!!”
由于静希无法判断该跑向哪个部份才好,所以决定〈嘿哟……〉先把扑杀狼牙棒拔出来。
“静希……”
朵库萝望着沾在狼牙棒上有些呈红黑色、有些呈白色的肉片,讶异地看着静希说道:
“你……你太猛了……”
“等一下,朵库萝!?朵库萝总是对阿樱这么做!!然、然后阿樱就!”
颤抖的静希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滴滴答答在榻榻米上滴下红色液体的棒子。
“静希?快呀,不快点的话,阿樱就要冷掉了!”
摸着顺滑黑发的朵库萝说道:
“咦……?”
“快点,你记得我以前是怎么做的吧?”
“呃……嗯!我来试试看。”
静希的天使光环闪闪发亮,一手举起伊斯卡利伯,飘散的粒子立刻发出魔法的光芒。
借助手腕的力道轻快地咕溜溜地转动伊斯卡利伯。
哔哔噜哔噜哔噜哔噜哔哔~
紧接着,集结成束的魔法闪光向我飞来。我的身体和电视机在闪烁眩目的光芒中华丽重生。我在逐渐清晰的意识中睁开眼睛。
“呼,得救了。谢谢你,静希……?”
但是,朵库萝和静希却以痛苦的眼神注视着我。我循着她们的视线,察觉到自己目前的模样。
“……这、呃、哇啊啊啊啊!!我、我和电视机融合在一起了!?是真的呀!!我变成电视合成人类了!静、静希!?”
静希啪啪地拼命摇头。
“是不是什么地方搞错了!?啊啊!我知道了!!倒数第三个‘哔’和‘噜’相反了呀!喂!住手,朵库萝!把遥控器放下!别把我的怀念影像放到画面上啊!尤其是刚进小学的时候!好丢脸哟——!!我这台电视居然有这种出乎意料的功能!天使的能力真是深不可测呀!”
“阿樱,把手拿开!现在正精彩呢!阿樱一不小心在女生的……”
“糟糕!!”
〈噗滋 沙沙沙————〉
我以念力将电视画面变为沙尘暴。现在,就算称我是主宰电视的精灵也不为过。
“静希,趁现在再做一次,拜托你!”
“嗯,哦!”
哔哔噜哔噜哔噜哔哔噜哔~
经由静希再次释放的魔法光芒,我和电视机终于顺利分离。双方的异常状态也都回复了正常。
我叹了口气继续躺在榻榻米上,确认自己的身体无法接受NHK的讯号。
然后做出结论。
“危险哪……这实在是太危险了呀!”
“对不起喔。对不起,阿樱,真的很对不起……”
静希泪眼汪汪地将我抱起来。不用说,那只手是朵库萝的手,而且正随着目前主人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然后朵库萝和静希一起用身体将我撑了起来。
无论如何都必须正视眼前的现实。
“大家认真的想一想,想想看该怎么做才能回复到原来的样子。再这么下去的话,后果一定会变得更严重的……”
我、静希和朵库萝都点着头,不过朵库萝大概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点头吧。
我低下头来,按住额头开始思考。
就是这样。为什么好巧不巧是静希和朵库萝交换呢?
换个说法就是,为什么我没有被交换到呢?
问题的症结就在这里。
我并不贪心。因为对我而言,哪一个都OK。没错,不管是朵库萝的身体也好,是静希的身体也好……我们是三个人一起摔下来的!机率应该完全相同才对呀!!怎么会是这样呢!?如果、如果能够和静希交换的话,这个时候我就可以在浴室里!!……噢噢噢噢——啊啊————哈哈!!
“怎、怎么回事,阿樱!?从你的发旋喷出了双螺旋形的萤光粉红色香甜液体!”
直到静希以可爱的娃娃音敲打我的心门之时,我才得以恢复自我。
“抱歉。我想事情想得有点过头了……”
我向静希和朵库萝道歉。
“谢谢你,阿樱。谢谢你那么认真的在帮我们想办法……”
“别客气。反正除此之外我什么事也做不了。”
“不会的,才没那回事呢……如果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的话,要告诉我哦。”
静希以活泼天使的声音说道。
天使的…声音……?
“对、对了!”
这个关键字让我的头脑弹出了某种假设。
“喂,你们听我说!我想到了!找残斯、找残斯呀!”
“你说残斯,就是那个,这样的……”
静希比划着鸡冠头的动作。
“嗯,就是那个残斯。向他问问看吧!我觉得这件事情很可能跟朵库萝身为天使的情况有关。所以,怎样?”
几度摇晃着略带黑色的银发,静希点头同意。
“嗯,有一问的价值。”
“那我立刻跟残斯连络!”
朵库萝猛地一弹站了起来,静希急急忙忙把朵库萝的黑裙子向下压。
我们三个人一起来到二楼,拉开壁橱的纸门。拥有静希身高的朵库萝轻而易举地坐上壁橱的上层,往安装在夹板上的屏幕一戳。
画面立刻出现。
【泥——豪哦哦哦哦!!ME是‘残斯’哟!?】
极度鲜艳的粉红色鸡冠头从天使光环贯穿而出,像妖精一样的尖耳朵拼命抵抗着众多耳环的重量,细长的黑色太阳眼镜,浮出肋骨线条的上半身直接套了件黑色皮革的铆钉背心。画面中的影像正是残斯本人。
【ME现在在附近的幼稚园参加运动会所以不在!】
搞什么呀……这个残斯……
【有事的话请在〈哔——!〉声后留言。】
“没办法了,呃呃……”
我往屏幕的扩音器靠近。
【但是,要用饶舌的调调说。】
“咦咦咦!?”
【开始了哟!嘻威够——!】
“等一下!呃呃呃、呃呃!”
【〈哔——!〉】
“切、切奇奥!呃呃,请和我们连络!耶!大问题发生了,耶!总之·立刻·回电!切奇奥!”
【〈哔——!〉】
“呼——”
“阿樱……(朵库萝)”
“阿樱,你……(静希)”
两人从房间的最边边看着我。
“别说了!我尽力了!我已经尽力了!这样不就好了吗!”
我在榻榻米上呈大字型躺下,放声说道。
没想到回应我的却是……
〈咕啾——噜噜噜噜噜噜……〉
肚子饿扁了的叫声。
“呃呃,不是我的肚子……”
一看之下,静希按着天使的肚子面红耳赤。
说到这里,我的肚子也仿佛突然注意到似地开始诉说饥饿。
“这样吧,在残斯回电以前,先到一楼的厨房……”
【就在这个时候!出现在阿樱身旁的是啊————!!】
“哇啊————!!”
突如其来的嘶哑吼声让我不由得发出惊叫。
静希张口结舌,朵库萝则反射性地用辞典殴打从衣橱里飞出来的残斯。
“住手是我啦!!”
猛烈撞上墙壁的残斯喊道。
“打、打我的人是静希——!(陶醉)”
“你陶醉个什么劲儿呀!?变态鸡冠头!”
“太、太过份了阿樱!是YOU叫ME来这儿的耶!ME完全没料到真的有人会用饶舌调留言,还吓了一大跳呢!”
“可恶……!”
“总之YOU们找ME来到底有什么事啊!?”
站起来的残斯看起来异常瘦高,想必是多了那把鸡冠头所以才会那么古怪。
静希坐正姿势、以娇滴滴的声音提出问题,并且抬头看着残斯。
“不好意思,残斯先生……”
“怎么了朵库萝?怎么突然变得那么谦恭有礼……?啊!!你终于变成淑女了吗!?讨厌!ME居然完全不知情!!哇啊!阿樱,YOU做什么呀!”
“再不闭嘴的话,我就用美工刀把你那撮漂亮的鸡冠头剃个精光!”
“不要啊,阿樱!!这可是ME的正字标记!!对不起啦!”
残斯以哭丧的鼻音恳求道。
“那就请你仔细听好!!”
为了让一字一句都能渗入残斯的脑袋里,我清楚明确地说道:
“她们两人交换了。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是朵库萝和静希的灵魂……”
“什么?”
残斯把太阳眼镜向上推,瞪大了那对大红色的眼珠盯着静希的天使光环,然后再窥望她的瞳孔里面。静希自然是吓了一跳。
“哦——原来是这样啊——这么说的话……”
残斯改变方向,转而盯着黑发扎成二束,变为人类模样的朵库萝的瞳孔。
“这似乎不是平常的静希呢。YOU是朵库萝对吧?”
“嗯!”
朵库萝晃动着黑发,以天真无邪的笑容回答。
“那么,这边这个是静希吗?”
“是……”
静希顶着闪亮的天使光环,对着残斯猛力点头。
“我想,如果是残斯的话应该知道把朵库萝和静希变回原状的方法才对……你知道吗,残斯?”
我上前一步,仰头望着残斯的太阳眼镜。
残斯咧开了那张像是被撕裂般的嘴巴笑道:
“当然。”
“咦咦!?是真的吗!?那我可要对你刮目相看了呢,残斯!!”
“YOU可以多赞美ME一点哟!!别看ME这样,办起事来保证安啦!?ME敢保证,一定让朵库萝和静希变回原状!”
我和静希不由得互相凝视。
“太好了,静希!”
“嗯。”
自从与朵库萝交换之后,这是静希首次露出安心的笑容。
“什么——这样就要结束了吗——!”
朵库萝鼓起了两边的腮帮子。我忍住了将那脸颊(静希的脸颊)戳平、让它噗——地消气的冲动,向残斯说道:
“那就快点告诉我们复原的方法吧,残斯先生!”
★4★
“天使原本就是一种概念性的存在,并不像人类那么安定。所以这种事情偶~尔还是会发生的哟。”
残斯将上半身探进壁橱,连肩膀都钻进屏幕里面,模糊不清地说道。
“所以为了这种时候,就有所谓复原专用的魔法道具存在。”
“就像是伊斯卡利伯之类的道具吗?”
我向后看着提出问题的朵库萝。啊!错了,是静希。
“没错!”
残斯回答了我的问题之后,随即扭呀扭地把身体从屏幕里拔出来。
“OK,找到了。就是这个哟!”
“残斯,那是……”
“这个就是转换心灵的道具‘玛丽亚十字架’听好了哟?所谓心灵,也就是灵魂,而灵魂的游离就是一种脱离现实的状况。而这个是促进魔法效力的必备道具,来,朵库萝、静希,把这个穿上,准备恢复原状了哟!”
★
黄色的帽子。
“残斯,这个看起来……”
搭配上蓝色的罩衫。
“实在很那个呢。”
还有红色的格子裙和三折的白色短袜……
“怎么看都只是幼稚园小朋友穿的制服啊?”
静希和朵库萝穿戴在身上的东西,怎么看都像是幼稚园的制服。黄色的包包从两人的肩膀垂挂下来,别在胸前的小鸡名牌上还细心地写上了“朵库萝”和“静希”的字样。
“别胡说八道了,阿樱!?才不是那样呢!这可是堂堂来自于未来的道具!可以转换心灵的幼稚园制服‘玛丽亚十字架’呀!”
“说来说去就是幼稚园制服不是吗!?你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穿着幼稚园制服的朵库萝和静希身上,散发出日常空间所不可能存在的可爱灵光。令看见她们的人完全无法别开视线。
“阿樱,拉长了、拉长了呀!千万别扯坏了ME最心爱的背心啊!!听好了!这可是为了帮朵库萝和静希交换心灵所准备的呢。”
“还敢狡辩!”
“不、这不是狡辩!ME再说一次好了。所谓心灵,也就是灵魂,而灵魂的游离就是一种脱离现实的状况。这一切都是为了重现灵魂裸露的那段幼年时期呀!!绝对不是ME的特殊嗜好!!”
“真的吗?”
“当然,静静地看下去就知道了!那么‘仪式’要开始了,两个人都准备好了吧?”
随着残斯的指令,我的视线也从鸡冠头转向了身穿幼稚园制服的两人。
拥有朵库萝身体的静希呆呆的坐在地上,满脸通红地将黄色的帽沿压得低低的,企图把脸遮住。只有头上的天使光环活力十足地灿烂闪耀。
“请把脸转向这边,静希!”
对于静希不知该如何自处的(朵库萝的)身体而言,罩衫的尺寸似乎小了一号。幼稚园小朋友不可能拥有的隆起部位,仿佛让静希的心灵倍受煎熬。
“但是,这根本就实在是……太叫人……难为情了……”
静希那对深绿色的眼眸满是困惑地湿润起来,然后慢慢地、羞怯地抬起头来。
“这、这是犯罪嘛,残斯!?”
“这是合法的!”
我的视线再也离不开再次把头低下的静希。
“阿樱、阿樱!那我呢?我怎样?”
但是,朵库萝的声音却轻而易举地把我的决心给粉碎了。
朵库萝把黄色帽子底下翘出来的二束长发向后拨,(脸上挂着静希的微笑)对着我轻盈地转了一圈!
“啊!看到了!刚才闪过的……!”
在我眼前的是经常和我一起玩耍的静希。
“嘻嘻。”
真的非常高兴而面带微笑的那个表情,加上朵库萝平常那些天真无邪又危险的举动一一地和幼稚园制服起了作用,使我的思绪飘向远方。
“……那样是不行的!请快点开始!”
“那么,朵库萝、静希,要开始了哟!?最重要的是呼吸协调一致让心灵重叠在一起。”
残斯分别向朵库萝和静希点头示意之后说道:
“首先从深呼吸开始。吸气……吐气……把脚并在一起,然后稍微地交叉。对……把手摆在后面,再向前变一点会更好。表情柔软一点,视线向这边看过来。对……两个人都非常漂亮!连ME都有种奇怪的感觉呢!?”
“残斯!?你这是在干什么呀!?”
“安静一点,阿樱!这么吵ME怎么集中精神!”
“居……居然凶我……”
“朵库萝,再稍微配合一下静希!尽量回想小时候那些天真无邪的事!朵库萝,那样天真过头了!手伸出来,稍微趴下,静希再往朵库萝靠近一点……YES!GREAT!”
朵库萝和静希在变换动作当中,大概是渐渐地放松下来了,所以表情也越来越自然。
“残斯!?喂、这么做真的可以恢复原状吗!?还有,那台照相机是做什么用的!?”
“YOU 很唠叨耶!这是资料用的!作报告的时候绝不能少的!!”
“那你为什么流那么多汗?”
“终于要进入完成阶段了!两个人都跪下来,以双手的掌心贴住对方的掌心。”
“好——!”
朵库萝依照指示跪了下来。
“来吧,静希。”
并且伸出双手迎接静希。
“嗯,嗯……”
静希转向朵库萝,以手掌贴住朵库萝的掌心。
“两人维持这个样子,好好地看着ME这里。”
“……?”
就在朵库萝和静希听从残斯的指示,抬头看着被鸡冠头贯穿的天使光环的那一刹那。
“秘技!残斯闪光灯!!”
霹哩哩哩……!!
“哇啊啊————!”
残斯的光环发出闪光,把我们几个的视野全都抛进了白色的黑暗当中。
〈滋啪啪啪!〉
“好痛!”
“哎哟!”
“喂,这到底是……!”
嗡……闪光消失后,我发现朵库萝和静希两人都晕倒在我的房间里。
残斯则拿着照相机〈啪嚓啪嚓〉地猛拍着两人的睡姿。
“残斯……?残斯!住手!你在拍什么呀!?再不住手我只好这样了!”
我用掌心将照相机往残斯的脸上撞去。
“噶哇!!痛痛痛!”
“残斯!朵库萝和静希到底怎么了!?”
残斯边收集着太阳眼镜的碎片边回答道:
“看起来很不错!”
“唔唔嗯……”
“呼啊啊……唔……”
朵库萝和静希用手撑着榻榻米坐了起来……
【啊!】
彼此互相确认。
“恢复……原状了。”
静希说出这句话之后,接着注意到自己还穿着幼稚园的制服,于是又再次羞怯地扭动身体。这个动作确实是静希的动作,这是静希对于自己感到害羞的模样!
“啊,变回自己的身体了——”
接着,朵库萝像平常一样天真无邪地微笑着。
“真是太好了……”
静希则是凛然地微笑着。
“在朵库萝和静希的灵魂获得解放的那一瞬间,必须利用这个魔法道具,精神转换折扇‘皮耶鲁卡托瓦鲁’稍微地拍打头部。轻轻的,就像是这样哟。”
残斯得意地点着头。
“谢谢你,残斯。”
“YOU ARE WELCOME,阿樱。有困难的时候本来就该互相帮忙呀!”
“请问,我们可以把衣服换下来了吗?”
静希退到自己折成一叠的衣服后方问道。
“咦!嗯、嗯。当然了,静希。可以吧,残斯?……残斯,你怎么了?怎么像个凝视橱窗中的喇叭少年一样,满脸渴望的表情呢?”
“没、没有啦,阿樱!”
“那、那么,我们先到一楼去准备午饭,你们换好衣服之后就下来吧。我们先下去了。喂、朵库萝,你动作太、太、太快了吧!!要等我们走了以后再换嘛!!知不知道?等我们下去之后!这个朵库萝真是的……受不了!!”
“……阿樱,快下去吧。”
“知、知道了啦!!”
〈啪唏〉地关上拉门,我和残斯一起走下楼梯。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
“残斯。”
“啊,什么事?”
“这次真是谢谢你了。没想到那种像幼稚园制服一样的东西也是魔法道具呢。”
“咦?”
残斯高八度的嗓音,让我不由得握着楼梯的扶手回头一看。
“残斯?”
“啊、啊啊!就是、就是啊!魔法道具实在太了不起了!”
“残斯……?”
“什、什么事、啊?”
“那个东西,该不会,只是平常的幼稚园制服……”
“太失礼了!什么平常的幼稚园制服!那可是ME连夜赶工制作的……啊啊!这招诱导式审问太卑鄙了。阿樱!!”
“果然!那个果然是你的杰作!!你居然还拿着照相机对她们两个猛拍!?交出来!把那台相机给我交出来!我要没收!!没收之后……再把它处分掉!”
“不要啊,阿樱!刚才那微妙地停顿了那么久是怎么回事!!我不会把照相机交到那样的YOU手上的!喂!那么做的话ME的照相机会……!!啊,危险!!”
“哪啊啊!!”
“摔下去了……!!”
于是我和残斯便失去平衡,在一阵轰隆巨响当中咕咚咕咚地从楼梯滚下去。
★
“呜!”
我在一阵阵的模糊头痛当中清醒过来。
“哎呀、好痛痛痛痛……”
“你醒了吗?”
我以手肘支撑着坐起上半身。
一回过神来才发觉这里是客厅。我刚才似乎是以坐垫为枕头,躺在客厅的榻榻米上。
“静、静希?”
“不要紧吧?”
“嗯,没事。应该不要紧的……”
静希对摸着额头叹气的我询问道:
“呃……残斯先生?”
她看着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个怪物似的。
“什么?静希,你刚刚说什么……咦、咦!?”
紧接着,我也察觉到这股诡异的气氛。我的声音并没有那么嘶哑,而且坐起来的高度也没有那么高。
“该不会……”
我环视周遭。
在我视线前面的是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
就是我。
草壁樱正在接受朵库萝的照顾!!
那个草壁樱皱着眉头说道:
“呜、好惨哪……咦!?”
国中二年级的男生仰望着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是、是ME!”
“我、我!?”
草壁樱以残斯的口吻指着我说道!
这么说来,难道我、我变成了……残斯吗!?
“怎么了?”
朵库萝向草壁樱问道。
“不会吧?难不成,这次是阿樱和残斯交换了吗?”
静希疑惑的声音,不知怎的听起来好远……
“怎、怎么办!?我的人生完蛋了!这副德性……实在是、太丢人了……!”
“太、太过份了!原来阿樱一直是这么看待ME最喜爱的风格吗!?太令ME惊讶了!”
“对了,阿樱。刚才有电话哟,爸爸妈妈说他们很快就会回来了。”
“这是真的吗!?朵库萝!不会吧……!!怎么办,快把我变回来呀!我不要这个样子!!这副德性叫我怎么面对爸爸妈妈呀!!”
我恨不得死掉地拼命哀求。
“这次就让我帮你们变回来吧!!”
朵库萝模仿着泰瑞莎修女的模样举起伊斯卡利伯。
“等、等一下朵库萝!那个是……!”
来到惊惶失措的我和残斯面前。
“朵库萝,那样是不行的。方法不对哟。”
如此说话的人是静希。朵库萝缓缓地把伊斯卡利伯收起来。
“静希……!!”
静希给了我一个微笑之后,继续说道:
“应该先换上幼稚园的制服对吧?我去拿来。”
“不对!不对!不是那样吧!等等!等一下静希!!啊……!还有朵库萝,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为什么又把伊斯卡利伯拿出来了?喂!不对!打人也是不对的!被那种东西打到的话,我可是会变得一塌糊涂噗喝!”
哔哔噜哔噜哔噜哔哔噜哔~
本卷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