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急袭芬里尔

第3章 急袭芬里尔

贸然提句,我没女朋友的岁月=我的年龄,更没有和女孩子之间发生过什么甜美的回忆。至今我一有空暇便忙于打工维持家计,没有那个时间去享受青春。所以约会对我而言是件相当陌生的事。

『喂喂?状况如何?军曹。』

「你省省吧。我不是什么军曹啊梨央姐。」

下午两点整,我正等候在音原市车站广场的时钟下,与造成这一事态的罪魁祸首通话。

『冬夜君你也太不懂配合了,难得的约会,得要更有气氛地去享受。』

「行了!约会和战争是两码事。」

『军曹,这你可就错了。对女孩子来说约会就是战争,你看看眼前的两位就能明白我说得没错吧?』

「战争归战争,怎么看这都是一场冷战。」

此刻,拉比丝和真由香正站在我眼前。

两人同时撇过头去全然没有对话的意思。加之拉比丝身上穿的是件礼服,过往行人总会朝这边瞄上几眼。

「姐啊,为什么约个会要3人一起出来?」

『这还用问吗。拉比丝和真由香单独约会的话,那才叫真正的战争咧。所以冬夜君,你要成为两人的缓冲带。』

「……遵命。我这个辻峰家的家务负责人一定会听从雇主的要求,完成任务。」

『麻烦你了。不过,出来街上逛逛也是件好事,冬夜君也有不少想去的地方吧?何况我也想让拉比丝感受一下整座城市的生活气息。』

「毕竟她可是沉睡了整整50年。」

虽说拉比丝似乎透过契约知晓了一些知识,不过她的言行实在无法给人带来安心感,还不如带她亲自观察这个时代来得有效。

『通过这次约会,我希望你们同拉比丝的关系能够稍有好转。』

「……说得也是。」

看来梨央姐也在替我们之间的关系操心。

早餐后,拉比丝依旧不改那副浑身带刺的态度,似乎在警戒我们,不愿敞开自己的心扉。让人感觉好像在面对一只怕生的野猫。

『我想拉比丝也不愿与我们闹僵,怎么说……我们也是她在这个时代唯一认识的人。她一定是缺乏勇气,言不由衷,最后才变成了那副不友善的态度。』

「是啊,不然她也不会跟我们出来约会了。」

『就是,拉比丝也是个寂寞的孩子……还有,我也想让真由香放下锻炼,和别人出去散散心。』

「……梨央姐。」

电话中传来的声音饱含一名姐姐对自己妹妹的关爱。回想起来,真由香的确曾有所抱怨,说是「与其去约会,不如多练习挥刀。」

锻炼。想必就是为收集魔女遗产而进行的身体锻炼吧。也许是继承家族使命后带来的重压所致,真由香完全成长为了一名苦修者,这不大清早的就在庭院内用竹刀做挥刀练习。

『顺便告诉你,真由香对男人可说是毫无免疫能力,今天冬夜君得好好加把劲才行。』

「什么意思?」

『孩子的名字就叫冬香吧』

「这玩笑可不能乱开啊!」

那鼓劲也鼓得太过分了。怎么能小小年纪就搞奉子早婚呢。

『啊哈哈,好好干吧,我会偷偷观察你们的动向,遇到麻烦尽管呼叫SOS。』

留下这么一句,梨央姐挂断了电话。

可恶……她怎么不干脆一块儿来算了还是说,猜梨央姐也有自己的想法吗。还是说真的只是想一个人跟在后边看我们笑话。

「姐说了些什么?」

「她叫我好好干。」

「这样啊……」

「话说真由香。你怎么穿着制服?」

拉比丝穿礼服是因为她根本没有其他衣服,真由香就不同了,大好的春假怎么还穿着件高中制服呢?

今天的我套着件大衣,下身穿的是牛仔裤,这些都是上午从刚寄到的行李中选取的衣物,老爸总算没把儿子的私人物品也给卖了,虽然他把儿子本人给卖了。

「……那个,我没多少可爱的衣服可选……」

「平时你都不上街吗?」

「嗯。如果有那空闲,还不如去撸锻炼。」

「是,是吗……」

真由香说得像在告诫自己,我不禁失去了言语。

……难怪梨央姐会担心。

真由香的苦修似乎过了头。我不明白她为何如此执着于锻炼……或者该说是执着于魔女遗产吗?

「……诶,咕哦!?」

忽然间隔壁就踢了我一脚。一惊之下我转头一看,原来是拉比丝。此刻她正鼓起脸颊儿不满地盯着我。

「你们有完没完?不是要出发了吗?」

「话是这么说……你就不能再亲切一点吗?」

「呜!有关系吗?我的亲切可不是为你准备的。」

「有时候待人亲切些,办事时能够方便不少。比如对话时要像玩……」

「玩躲避球那样?」

「是像玩投接球那样!」

「干嘛发这么大火,我又不是不懂。」

「真的吗?」

「当然。对了,我能小小拷问一下吗?」

「……哈?」

「哎呀,搞错了,我能小小提问一下吗?」

「你这是诚心戏弄我对吧!?」

人要怎样才能搞错拷问和提问的意思?我们不会真的在玩对话上的躲避球吧?

「怎么会?我怎么会戏弄你呢?」

「……啊,是么。话说,那你想问什么?」

「你明明是条狗,怎么能用两只脚站立呢?」

「你这还叫不会戏弄我!?」

「哼!准确来说我是在俯视你。」

「可惜现实中只有我俯视你的份。」

「烦死了!狗不是会在附近的同伴和自己之间排出一个地位高低吗?你还不快把我当成大姐头?」

「你还真把我当成一条狗了啊……」

「再说了,要是地位比你还低,那我岂不成了生活在辻峰家最底层的可怜虫……」

「说半天你是想告诉我,我是这个家里最没地位的人是么!?」

虽然是没错。怎么说我可欠本家5000万呀。人家愿意将我当成一条狗说不得还是抬举了我呢。

「不管怎样,以后不准随便踢我。」

「哼。我这不都留力了吗。」

「啊啊,是么。要是你全力踢下去,疼的就是自己的脚喽。」

「烦不烦烦不烦!约会都是由男性引路吧!?还不赶紧陪着我走!」

「陪这你走……你就这么想约会吗?」

我本想随口戏弄一句,不料拉比丝听后满脸通红,小嘴还一张一合的。

「怎,怎么可能!我只是想逛街!」

「那就用不着我陪同吧?」

「闭,闭嘴!我可是莉莉最好的作品,你不过是我的一条看门狗!老老实实陪我逛街就够了!」

「照你的说法这就不是逛街而只是被你牵着去散步而已了……」

看来拉比丝无论如何都要把我当做一条狗。

但是也没办法啦。拥有魔女最好的作品这种称号的人自尊心就是高……

「啊。但是,逛街前不是还有一个准备工作?」

拉比丝忽然扭扭捏捏地向我伸手

那个……难不成想叫我牵她的手?

「呒。你一脸困惑的什么意思?梨央说』约会的时候必定要牵手』。还是说……你不喜欢跟我牵手吗?」

拉比丝两只大眼珠子不安的望向我。……呜哇,犯规啊这!见到一个女孩子这么可怜兮兮的看着自己,实在叫人难以拒绝。

「……行了。我牵还不行?」

「你……你别牵得那么突然呀」

「不是你叫我牵手的吗」

「呜……但是,没想到你的手这么大,吓了我一跳……」

也许这还是拉比丝头一遭和男性牵手,我感到她牵我的手一下字握紧。呀,快别这样。看你这么纯的样子,连我都有些心动了。

「还,还好,因为我小时候经常锻炼。」

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我忙开口答道

以前我曾和真由香她们在家附近的道场学过剑道,恰巧中学时期学校要求在校生必须参与一个社团活动,我便在剑道部待了3年。所以对于剑道还是有少许自信的。

不过,原来必须得牵手啊……。

「啊—,那啥,真由香也要牵手吗?」

「诶……但是,我……」

「说起来也真怀念,小时候你我梨央姐三人也常牵着手到处逛来着」

「那,那倒是……」

真由香微微咬住嘴唇,小声说一句「……好的」就伸出手来。

见到那只手的瞬间,我微微一震。

简单来说——那是一只布满伤痕的手。

手心上长有很多竹刀留下的茧,手指缠着厚厚的创口贴藏住皮肤的肿胀。……难以置信。就算是我呆在剑道部那会儿都没遭受过这种苦啊。这到底是多少次锻炼的产物啊……。

「还,还是算了吧!我的手很丑,哥哥还是别牵了……」

真由香似乎从我的神情中看出什么,好不容易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

……我真TM够蠢的。

真由香将我当成真正的兄长仰慕,而我却害她流露如此寂寞的神情……。

「——抱歉,是我不好。」

「啊……哥哥」

我主动伸手拉住真由香缩回的手掌。

动作尽量温柔以免弄疼她的伤口。

「痛吗?」

「没,没事……哥哥你还是放手吧!我的手——」

「你的手并不是不可爱啊。这是你努力过来的证明不是吗?我并不讨厌这种又扁又硬的。反倒是相当喜欢!所以,你就让我牵吧。」

「诶……」

真由香双颊染上粉红,半响无言后才勉强回了我一句「好的。」

回溯七年前的记忆。

虽然此时遍布伤痕,但真由香的手依旧与那时同样温暖。

「我们走吧!」

我牵着拉比丝和真由香的手,迈出了约会的第一步。

X X X

市里的布局与七年前相比发生了不小改变,具体说来,饮食娱乐方面的店面增设了不少,还盖了一条大型购物街。想必音原以后会越来越受年轻人的欢迎。

我们三人正路过的街道上也随处可见一些贩卖零食冰淇淋的餐车。在请了真由香一个薄饼后,我打算替拉比丝也挑一样食物……

「……噗哈,爽。我最喜欢的还是这种穿喉而下时的舒适感。」

「你当真不要别的了?」

「废话,我就是喜欢这个。」

说着,拉比丝又开始将手中的饮料往嘴里灌。她喝的是一种据说能为身体带来舒适的清凉饮料水——来自自动贩卖机的caXpis soda饮料(理树:CALPIS SODA,CALPIS株式会社从1973年起开始生产的一种乳清碳酸饮料)

「这个时代真方便,居然能在自动贩卖机买到caXpis。」

「既然你这么中意,那把我的caXpissoda也喝了吧,反正我还没开盖。」「caXpis soda!?」

此刻的拉比丝活像一只初见狗尾草的小猫咪,满心的欢喜与期待。真想不到一瓶caXpis soda能令她做出这么大的反应。

「方便问一下吗?caXpissoda是什么味道?」「你兴奋过头都对我用起敬语了。」

「要,要你多嘴!笨狗!快告诉我倒是是什么味道!」

「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非常的爽口。」

「哈?你骗谁呐。caXpis怎么可能有爽口的饮料呢……!哇!怎么会这样?味道明明是caXpis,口感却异常清爽!」

喝了一口我的苏打后,拉比丝似乎大受感动两眼放光。caXpis是历史超过50年的老牌子,所以才会如此受感动吧?

「咕……想不到竟有人将caXpis和碳酸合为一体……真心没想过啊。同时又具有那种浓厚的味道。」

「你以前喝的味道不浓吗?」

「就是呀!莉莉总说节约节约,拿水参和后才给我喝!」

「算我求你了,别在揭露这种真相了……」

太伤魔女在我心目中的形象了。真想不到我家祖先居然如此小家子气,更想不到拉比丝喜欢的竟会是caXpis这种东西。

「我说……」

拉比丝的声音细若蚊声。

「怎么了?」

「呜……」

见我回答,她纠结了一阵后突然又说了一句「没……没事!」,随即便扭过脑袋不再言语。

……她不会是想为caXpissoda向我道谢吧?也许事实真如梨央姐所说,拉比丝也想同我们友好相处。只是没有勇气敞开心扉,总是言不由心而已……

「……」

这也难怪。我若是遇上同样境遇,也得花上不少时间才能融入一个陌生的环境。

更别说拉比丝还是一个拥有封印之能的灵柩。

碰上拉比丝这么特殊的同居人,我是自不用说第一次,想来即便是梨央姐或真由香也没差。彼此产生间隙是在所难免的。

所以我们之间不知道如何沟通。

所以必然就会拉开距离——。

「哥哥,地图上显示在下一个拐角往右拐。」

「啊,thank you,真由香。」

真由香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回现实,她手中拿着的是梨央姐手画的地图,上面似乎写有拉比丝想逛的地点……。

「拉比丝,我们这是在往哪走?」

「咦?我没告诉你们吗?地图上画的目的地是莉莉的屋子。」

「就是那件你以前住过的房子?可那不是五十年前的事吗?」

五十年来音原市发生了巨大的变貌,特别是车站周围。

所以五十年前的建筑物还残留下来的可能性……。

「……这我也知道,只是,我还是想看看曾经和莉莉生活过地方如今变得怎么样了。」

拉比丝回答时的口吻略显没精打采。

还以为通过逛街能一改现状,看来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我记得你是寄居在辻峰本家?你的父母去哪了?」

「你问这个啊,我老爸是个没出息的混蛋,现今下落不明,而我妈在我很小时就过世了。」

「啊……对,对不起,我不是想挖你伤疤……」

「没事。都是过去的事了。而且我妈在世时一直很开朗。临死前还笑着告诉我,『她这辈子最大的失败就是和那死鬼坠入了爱河!』。」

其实,母亲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冬夜,从今往后要好好守护好自己的家人哦』。

妈妈,你不用担心,觉得死后寂寞的话,尽管托梦告诉我,我随时可以把老爸带到三途河附近让你们团聚。

「……哥,哥哥。我们到了。」

「咦?到了?」

「……是,没有错。这儿应该就是……魔女的家所在……大概……」

不知为何,真由香的话只说到一半。

?为什么听上去似乎在害羞?带着疑惑,我将视线移向曾是魔女之家的地方——

眼前盖着一座城堡型,充满童话及奇幻色彩的建筑。

可惜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间爱情旅馆。

「………」

……岁月不待人。

想不到曾是我们祖先的居所之地,如今却盖上了这么一栋建筑。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我们好像走进了一条四处都是类似建筑的街道。带着身穿校服的真由香和小学生模样的拉比丝来到这种地方各种意义上都太危险了,弄不好就会被警察叔叔带去喝茶了。说的当然是请我。

「呼呼。看上去挺豪华的,要不进去看看?这里是宾馆吧?」

「!?」

拉比丝的发言让我和真由香同时一震。完了,她根本不知道这座城堡到底是啥宾馆……!

(哥哥!我们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再说为什么拉比丝会一点儿都不知道!?就算结契约的所有者没有相关知识,五十年前还没有这种店吗!?)

(我我我我怎么知道!)

两位面红耳赤地咬耳朵的高中生,如今正体会着幼儿园老师被孩子提问「怎么生孩子的!?」时的窘迫之感。

「呒。你们在偷偷摸摸说些什么?」

「!」

……情况紧急。

傻小猫的提问环节要开始了。

「拉,拉比丝。其实,小孩子是不能进这里的。」

「你说这儿还有年龄限制?但我也有16岁了……」

「你太小了不能进去!弄不好会被抓的!」

「被抓!?我看上去确实挺矮小的……啊,那你们替我进去一趟不就行了。」

「诶诶诶诶诶诶诶!?为,为什么要我和哥哥进去……」

「我不是进不去吗?算我求你们了。进去然后告诉我里面变成怎么样了。」

「太,太喵(难)为人了。」

真由香似乎快支撑不住,说话都变得口齿不清。只一脸快哭的样子「怎,怎么办,哥哥……」对我投来求助的目光。

糟了……。

状况糟透了。回过神来发现行人正对我们指指点点,「大白天就敢带一个高中女生来这种地方」「而且还带着个COSPLAY的小学生……」「是不是该报警?」之类的意见满天飞。

——没办法。

到此只能动用强行手段了。

「拉比丝。耳朵凑过来」

「你有什么秘密要告诉我吗……呀!别,别对着我耳朵吹气!痒死了!」

「不,不好意思。我太紧张了。」

「?有什么好紧张的?」

我开始直白地对一脸不可思议的拉比丝进行说明。

说的的当然是每晚,这座城堡里举行着怎样的仪式。职业从幼儿园老师转职为了保健体育的老师。

「什~~~~~~」

当辻峰冬夜老师的蓝天下补课结束时,拉比丝的脸红得像颗熟透了的苹果。紧紧拽住裙摆大叫出声,

「笨,笨蛋!?你怎么不早说!这个笨蛋!笨狗笨狗笨狗!」

「这能怪我!还有千万别在这里骂我狗!」

大吼之间,我已经拉起拉比丝和真由香的手跑了出去。顶着背后诸如「开始骂狗了……难道他们在进去前就在搞这种玩法?」「死萝莉控……不过,我承认他是一名货真价实的勇者……」、「我已经报警了。」等炮火夹击。好的,我决心动用全力离开这里。

「喂,喂,已经没事了吧?」

在拉比丝上气不接下气的叫停声下,我终于放下脚步。不知不觉我们已来到一条往来人群较多的街道。

「呜呜……太丢人了……以后嫁不出去了……」

「你还敢说。先前还那么想进去。」

「烦,烦死了!反正你肯定也没进去过,很想进去看看对吧!那个,用这个时代的话该怎么讲来着?小处男?」

「要你管!」

那契约到底怎么搞的!不告诉她爱情宾馆,却教她这种词汇,真该立即上恐山请位灵媒师回来招魂,然后当面问问过世的魔女。

「这……哥哥你从没交过女朋友吗?」

「嘛,嘛啊。谁叫老爸不务正业,我只顾打工哪有那闲工夫。」

「……这样啊。」

「恩?怎么了?干嘛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不,我,我哪有!」

赶快前往下一个目的地吧!真由香慌忙取出地图,开始寻找下一个目的地。噶,饶了我吧,原来目的地还有第二个啊。

「真由香,这次我们要去哪里?」

「地图上说我们要乘坐巴士前往郊外一座小山。」

「山?」

「地图上是这么写的。但是,具体情况应该只有姐和拉比丝清楚。」

「嘛,说的也是。」

不过,梨央姐必定事前就知道了魔女之家成了爱情宾馆。那只可恶的小恶魔。一定躲在暗处偷笑我们惊慌失措的窘样吧。

「呐啊,拉比丝,接下来我们去哪?」

「………。别担心,到了就会知道。」

拉比丝仅轻声回了我一句,便摇晃着蓝色礼服径直向前走去。

不知为何,她的背影比平常看起来更娇小。

X X X

午后四点出头。

从走在山路上的巴士往外看,天空被夕阳染红了。

「哥哥,对不起。害你为我浪费了不少时间。」

「哪里的话。这个月真由香不是的生日吗?虽然有些晚了,我还是该送你件礼物才是。」

「但也用不着买这么贵重的东西……」

「别介意,你就当是七年份的礼物,安心收下吧。」

坐在我左手边的真由香此时真带着一个大袋子。

去车站前的巴士亭时我们顺路逛了大型购物街。街上布满各种店铺,随处可见乘春假出来游玩的小青年和家庭。

于是,我便找了一家服饰店为真由香挑了件新衣服。

真由香客气了很久,最后还是从我和店员推荐的款式里选了一件清秀的连衣裙。

「……谢谢,我会当做一件珍宝好好保管的。」

真由美紧紧抱住装有连衣裙的纸袋,脸上流露出一股幸福的神色。

呵呵,收礼的人能露出幸福的表情,我这份礼物也没有白送。不过,这下钱包的血条终于进入红区了。

「真由香。」

「?怎么了,哥哥?」

「……没,还是算了。」

话到了嘴边,我却不禁害羞起来,硬是咽了下去。

本想夸一句「真由香还是和以前一个样子,那么的可爱」,到底没能说出口。七年前,还是个小鬼头的我倒是能随口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七年,真由香的身上一定也发生了不少变化。

最令我在意的就是——三年前那件事。

关于那件事,虽然至今我还不明真相,但我觉得,真由香之所以对魔女遗产如此执着,原因恐怕就在那件事上……。

「……那个,哥哥,别一个劲地盯着我……怪,怪羞人的……」

听了真由香的娇羞声,我才发觉自己想得太过出神,眼神直盯着真由香的脸,忘记了移开。

「呼……」

伴随耳中听见的小小鼾声,肩头忽然传来一阵触感。

一看。是坐在我右边的拉比丝进入了梦乡。嗯,这位小姐闭上嘴巴的时候,简直太讨人喜爱了。但是,没想到这个任性的家伙居然也有如此毫无防备的时候……。

「…………莉莉」

拉比丝突然叫了一声魔女的名字。

她沙哑地呻吟「莉莉……莉莉……你在哪?」。看来是做噩梦了。

「拉比丝她……一定是为魔女已死而感到悲伤吧。我懂得拉比丝的心情的。自己身边有人死了……是很痛苦的」

真由香看着在做噩梦的拉比丝,寂寞地说道。

我的堂妹定是想起了病亡的母亲。她一脸悲伤地低着头。

「拉比丝,没事吧?」

拉比丝缓缓睁开眼,随即便是一惊。

「我睡着了?」

「对,昨晚没睡好吗?」

「诶……嗯,嗯,昨天确实没怎么睡……」

「啊咧?但是,昨天你不还睡了个回笼觉?」

「呜……。我也想睡,只是怎么也睡不着。刚才又做了那个梦。」

「那个梦?」

我想起来了,今早她也说变成灵柩的样子睡觉时曾做了个梦……。

「你做的什么梦?」

「那个……,我梦见自己在莉莉的家中,正四处寻找莉莉,但家里一个人也没有,我却不停地找,找呀找,永远也找不着……那一个恐怖的……寂寞的梦。」

「………」

「记得这五十年间,我一直做着类似的噩梦,梦中我总希望自己早点醒来,因为说不定当我张开眼时就能……」

说到这里,拉比丝一脸悲伤地沉默下来。

——在没有任何人的屋子里无限寻找已死的魔女的梦。

啊啊,难怪她在做梦时仍不停呼喊魔女的名字。

也许因为魔女在她临睡前毫无征兆地告知了她自己的死期……。

「………」

那真是想想就觉得残酷。如果真的是做那个梦做了有五十年的话,那就真心只能说是噩梦了。因为,那不就是说拉比丝一直都被孤独地囚禁在名为梦的牢狱当中吗。——孤独。

此前从未有人能将她从噩梦中唤醒,害她一直被囚禁在噩梦当中——。

「——嗯?」

正当我沉浸在思绪中时,巴士靠站了。它似乎已经到达了此行的目的地。

「好,好了!我们快走吧!你不是我的狗吗!」

「哇,别拉!」

「就是,哥哥不仅是你一个人的狗,还是我的家务狗!」

「不不,真由香。你那叫什么理由……」

两人全然不顾我的抗议,使足力气把我拽下了车。两位就这么想当我是条狗吗?

「话说拉比丝。这次去的地方你打算耗多长时间?」

走在铺平的山路上,真由香问道。

「我不觉得会花多少时间,你接下来有预定吗?」

「是的。我要趁夜去寻找重骑士,因为需要尽早封印他。话说,拉比丝你认识那个重骑士吗?」

「不,那家伙是莉莉家的保安,换句话说就是个效忠莉莉的骑士,不过他没法像我这般说话,我从没未和他有过对话。」

但是我记得他不是那种无理闹事的家伙呀……拉比丝如是嘀咕道。

果然,重骑士作乱含有某种动机吗?

那家伙在市内作乱,还在公园袭击了我……等等,该不会是说是因为重骑士察觉出我是魔女的后代吧?照理说我身上的魔女血脉浓厚,拉比丝不就一眼看出我是魔女的后代。

如果他明知我是魔女的后代依旧袭击了我,那这一连串行为背后的动机必定在关系到这件事……。

「拉比丝,重骑士在你的记忆中是个怎样的魔女遗产?」

「我不是说过吗?他是个保安。能力是迷彩装甲。正如海市蜃楼这个名字,能隐藏自己的身形。不过这个技能有一个时间限制。」

「时间限制?」

「他一天只能隐身三小时,我想除了搞破坏时平时他应该藏在这座城市的某处吧?」

「原来如此。顺带一提,那家伙强吗?」

「有一定实力吧。虽然没被选为《Ⅸ》,但是遗产序号是11。十分靠前的数字哦。不过,在我沉睡之前和棘手的侵入者大战了一场还输掉了,之后莉莉好像修理过。说是即使身影消失了,但是依然被察觉到气息然后受到了攻击」

「也就说它能隐藏自己的身影但不能隐藏自己的气息?」

据拉比丝所说,发动中的魔女遗产拥有独特的气息。她好像说过能察觉到这种气息来着。

「好了……到了哦」

拉比丝停下脚步,稍微有点无精打采地说道。

从巴士站沿着荒无人烟的坡道走了十多分钟。

在我们眼前的是——一个小小的西洋墓地。

「拉比丝。莫非…」

「——恩。我让梨央告诉我的。莉莉似乎…沉睡在这里」

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拉比丝就开始在墓地四处走动。

似乎在确认墓碑上面的名字。

我们也帮忙找了几分钟后。「在这里!」真由香喊道。

一座刻着十字架的墓碑坐落在墓地的角落。

那里就是——魔女沉眠的地方。

「……好久不见,莉莉」

拉比丝小声地打了声招呼,用她稚嫩的手掌抚摸着墓碑。

「真是的……你真是个无药可救的笨蛋。既然是魔女好歹要轻松地预知自己的死期啊。虽然你可能有什么苦衷,但是都怪你突然说我要死了什么的,让我很长一段时间都在一直做噩梦……」

说的话虽然蛮不讲理,但话里行间充满了那种与长年相依为命的家人对话时的亲切感。

莉莉•瓦伦丁。

把自己的血给予自己收集的九十九个古董,制造出魔女遗产的始作俑者。换句话说,她是全部魔女遗产的母亲——。

(——抱歉,真由香)

我对身旁的堂妹小声说道。

(刚才来的坡道上面有一台自动贩卖机对吧?虽然有点唐突,但能不能请你买来三人份的饮料?钱我待会儿再给)

(诶……但是,哥哥)

(拜托了。还有就是你能慢慢来就好了)

(——。我知道了)

窃窃私语结束了。大概真由香已经察觉到我的意图了吧。和我一起生活了十年这件事可是货真价实的。我们之间的合作可谓是天衣无缝。

「……唔。怎么了。为什么真由香走出去了?」

拉比丝看着走出大门消失在围墙外侧的真由香如此嘟囔道。

呼,我稍微深呼吸一下后,

「因为要是真由香还在的话……你会一直忍着吧」

「……啊」

听到我的话,拉比丝明显动摇了。

「什么意思啊!?我才没有对莉莉的死感到悲伤!她都已经活了几百年了,会死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你出生以来十六年不是一直和这个人待在一起吗?」

「唔……」

似乎感到了困扰,拉比丝沉默了下来。

没错——自从在这个时代苏醒之后,拉比丝一直在忍耐自己的心情。今天早上也是,虽然对魔女恶言相向,但是表情却是那么悲伤。

一定是不想被我们看到软弱的一面于是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情感吧。

但是——。

「——唔」

心里感到一阵沉痛。

总觉得现在的拉比丝和以前的我很像。

和母亲刚死的那段时间——那个时候的我很像。

「拉比丝」

所以,我要把那时候我所听到的话——转达给她。

「感到难受的时候,稍微依靠一下身边的人也是可以的」

「诶……」

「这种小事才不会给人添麻烦哦。感到疼痛,痛苦,苦恼的时候……依靠身边的人就好。所以不要再独自一人抱头烦恼了。」

「……!」

听完我的话,拉比丝用力咬着嘴唇——然后大喊。

「吵死了!在那里自说自话……你这种人能明白我的心情吗?失去了莉莉……失去家人的这种痛苦你明白吗?像你这种人……能明白我的什么!?」

「当然能。虽然大概只有一点。因为我小时候也失去了妈妈」

「啊……」

一定是回想起了和我相似的境遇吧。拉比丝仿佛失去了说话的力量瞬间陷入了沉默。

看着这样的她,我缓缓说道。

「所以——现在就依靠身边的人吧」

「——唔」

拉比丝用自己的小手掌攥着蓝色洋服的下摆。至今为止一直拼命维持的忍耐之情开始土崩瓦解,她的眼瞳开始泛起泪光。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为什么你能说得这么直接呢」

「……抱歉。我是一个不懂拐弯抹角的主人。大概,我这种人……不能取代前任魔女的位置吧。」

「不,不用道歉到那种地步啦……。作为补偿……一下子就好,我有话要对你说」

「话?」

「……恩。但是在那之前……你能稍微转过身去吗?」

拉比丝用略嘶哑的声音命令我道。我答了一句「我知道了」,然后转过身背对着她。

一瞬间——背部传来温暖的体温。

拉比丝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我。

「——」

黄昏下。

我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支撑拉比丝那稚嫩的身躯。

然后,拉比丝用略微颤抖的声音……坦白道。

「……其实……我没有相信你们」

「……没有相信我们?」

「……没错。今天虽然从梨央口中得知莉莉已经去世的事实……其实我一点都不相信。如我刚才所言,在我以灵柩的姿态沉睡的期间,一直做着一个孤身一人寻找莉莉的梦。但是……我想等我苏醒之后说不定会发生变化」

「……呃。于是就……」

「恩。莫非莉莉还没有死,等我醒来后会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这才是梦幻般的光景……不,是我的愿望」

「……」

「但是,我们住的房子已经消失,出现在这里的墓碑,根据这些我只能接受莉莉已经死了这个事实……。回想起来,莉莉和我总是吵架呢。但是,和莉莉度过的每一天都是那么快乐。因为……莉莉可是我的家人」

拉比丝用相当嘶哑的声音如此宣告。

一定是一直在忍耐自己对魔女的思念吧。

「所以……能听一下我的命令……不,我的请求吗?」

「——噢。这个时候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

我如此回应那仿佛要随风飘逝的声音。

听到后,拉比丝加大了抱住我的细小胳膊的力道。

——然后。

她竭尽勇气,拼命抑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说道——

「请当我的……家人吧……」

——啊啊。

我终于察觉到了。

大概这就是今天早上拉比丝对我说的请求吧——。

「和莉莉一起生活的时候完全不会感到寂寞……。但是,因为在五十年期间一直做着孤身一人寻找莉莉的梦,体验到切身之痛的同时我也明白了一点。孤身一人是一件多么寂寞痛苦的事……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

「……对,对不起。我知道突然这么说一定会造成你的困扰,但是……救救我。虽然很不甘心……但我一个人的话什么都做不到。不想办法得到他人协助的话,我就无法实现和莉莉的约定。明明……明明这就是我生存在这个时代的理由……!」

「……拉比丝」

「所以……拜托你。成为……我的家人吧!我想守护莉莉的遗言 !而且,我已经不想像梦中一样孤身一人!所以,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伴随着断断续续地呜咽声,拉比丝拼命地组织着话语。

这就是——潜伏在拉比丝心中不安的真面目。

因为没有人唤醒她的缘故,拉比丝在这五十年间一直独自做着寻找已经不在人世的魔女……自己的家人这样的梦。

所以醒来之后才会一直如此不安吧?

难得从噩梦中苏醒,要是现实中再次只剩下自己一人该怎么办。她害怕发生这种事情。

恐怕,摆出高人一等的态度也是为了掩饰心中不安的逞强而已。

而且,好不容易从噩梦中醒来,但是唯一的家人魔女已经去世了……。

「……」

……什么封印魔女遗产的灵柩啊。被这夸张的话迷惑的缘故,导致我完全没有理解拉比丝不是么?

因为不安而恐惧而抱着我的拉比丝,毫无疑问是一名普通的女孩子。

——孤独。

五十年间,拉比丝一直在畏惧着这种恐怖。然后在魔女已经死去的现代,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自己可以依靠的人。所以她才竭尽勇气拜托我成为她的家人。

和普通的女孩子一样,一心只是想和某人维持联系——。

「——傻妞。不用那么担心」

哪怕让她安心一点也好,我开始发话。

「既然已经缔结了契约,我就是你的主人对吧?而且我们不是已经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了么。所以我会成为你的家人的。」

没错,我不能取代魔女。

但是,我能成为拉比丝新的家人。能成功与她定下契约的我——作为主人,作为家人,一定能陪伴在拉比丝的身边。

「——」

而且,现在的她和我有许多相似之处。

拉比丝在畏惧着孤独的同时还是拼命地守护着和魔女的约定……守护着家人留下的话语。这份心情,同样失去了妈妈的我也是感同身受。

所以,我不能把和自己有相似境遇的她置之不理——。

「真……真的吗?你真的愿意成为我的家人吗……?」

「啊啊,当然」

「但是……不讨厌吗?我和你才刚认识不久。而且,我可是魔女遗产哦?所以和普通的女孩子不同——」

「即便如此,我也想成为你的家人!」

我只是想传达自己的心情,放声大喊。

「拉比丝,你确实是魔女遗产。但是现在的你和普通的女孩子一样哦。一个因为唯一的家人去世而感到悲伤的……普通的女孩子。所以,让我们成为一家人吧。我也不想看到你孤零零一个人的样子」

「——」

拉比丝仿佛在忍耐什么一样用力抱住我。

莫非……她说不定在哭。

但是,那不是撒娇。一定是接受了魔女……自己的家人已经去世这一事实,为了让自己前进的眼泪。

这个世界没有不会死的人,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实。

因此,留下来的人们必须跨越这一事实勇往向前。哪怕会在前路摔倒,哪怕要在前路匍匐,但这一切都是为了死去的人们,为了活在当下的自己——。

「——」

为什么。

说出这种老掉牙台词的,没想到居然是老爸。面对因为妈妈的死而消沉不已的我,那个无赖说出了和刚才同样的话。不管怎么说,那番话确实稍稍让我振作了起来。

总之,那个老爸也曾经有过一丁点儿帅气的地方。

「……永别了,莉莉」

轻声说出与魔女告别的话语,拉比丝再次抱紧了我的身躯。

背部感到一阵规律的心跳。

身处暗红色天空的墓地中,我只是静静聆听着那柔美的旋律。

X X X

「……呃,这个……那个……谢、谢谢你」

黄昏下的西洋墓地。

似乎在忍着自己的羞愧一样,拉比丝别扭地向我道谢。

「对了,我抱住你这件事……只是属于我们两个的秘密哦。要是给真由香和梨央知道了……那个、实在太害羞了……」

「我知道啦。好了,该回去了。下次叫上大家一起来扫墓吧」

「……恩。莉莉一定也会高兴的。那家伙是个相当重视家人的人呢。每逢自己血亲的结婚典礼或者丧礼的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一定会去露脸。」

「无论发生什么都会去么……确实是个重视家人的人啊」

「同时也是一个大笨蛋呢。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拉比丝的脸稍微染上了红晕。

「一开始见到你我就在想……你很像莉莉呢」

「这样—。毕竟我身上似乎流着浓厚的魔女之血,所以可能残留着魔女的面貌。」

「……不不。不仅是身体散发的气质,连性格方面也很像。例如,都是个笨蛋啥啥的」

「真是让人不快的共同点」

「还有睡相都很糟糕,粗枝大叶的烹饪,顽固的性格那方面」

「没有什么正经的共同点啊!?」

「最后……都非常重视家人这一点……」

「………」

实在是出乎意料的回答,我的脸一瞬间变得通红起来。

拉比丝似乎也对刚才的发言感到害羞,脸变得像红灯一样「别、别误会了!我可没有在夸你哦!?」如此拼命辩解。老实说,这幅样子相当可爱……啊,不行。

话说今天约会了。

呜哇,越回想脸就觉得越热。总之得先冷静下来。

真由香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说,说起来!」

或许拉比丝和我的心情一样,她也仿佛要岔开话题一样喊道。

「忘记问你一件重要的事情了。关于你要协助我这一件事……抱歉。今天早上冲动之下就决定了,连你的意愿都没好好确认。所以——我想你亲口告诉我」

拉比丝仿佛向神明祈祷一样把双手交叉在胸前。

「你愿意和我一起收集魔女遗产吗?」

「——」

听到这句话,我不禁陷入了沉默。我知道拉比丝想履行和魔女之间的约定。我也想助她一臂之力。

但是——。

「哥哥今后请不要和魔女遗产扯上任何关系」

脑海回想起来的是真由香的话。

她强烈反对我与魔女遗产扯上关系。

但是,因此就必须交给真由香收集吗……?

「不用那么着急做出回答也可以哦?我也不是要你马上回答。而且你还没有把自己的魔女遗产运用自如」

「啊啊,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对了,我还不清楚这个项链的使用方法。就算要协助收集,解决这个问题是当务之急。

「总之船到桥头自然直吧。真由香她们已经能熟练使用自己的魔女遗产,你说不定很快也能上手了」

「——诶?」

这个瞬间,从拉比丝的话中我察觉到了一丝异样感。

「拉比丝。『真由香她们』是什么意思?真由香暂且不提,梨央姐可没有魔女遗产。因为梨央姐已经从收集工作中引退了。」

「……啊。原来如此。但是……好奇怪。虽然我不清楚她持有的是什么,但是从梨央身上我确实感受到了魔女遗产的气息。」

拉比丝不解地歪了下头。

……这是怎么回事?

以三年前的事件为契机,梨央姐退出了收集工作,然后真由香应该继承了她的魔女遗产。

恩,等真由香回来之后问问她吧。

「——啊!?」

但是——这个瞬间,我的思考被强制中断。

——好热。

胸口的项链急剧放出能造成烧伤的热量。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对了,被重骑士袭击的时候也曾经变得这么热。

——但是。

「……咕!」

一阵强烈的恶寒包裹住了心脏。简直就像空气中的氧气全部消失一样让人呼吸困难。冰冷的空气所造成的重压,让我不禁跪在地上。

——不对。

这次不是那个重骑士。那家伙并没有如此强大的压迫感。现在位于我们附近的某样事物,拥有远远超过那个重骑士的不祥之力。

怪物。

只能如此称呼的鬼怪,就在这个墓地旁边散发着敌意。挂在胸前的银色十字架,不断发出这样的警告……!

「……骗人。这个气息……难道是……」

拉比丝也察觉到异样感了吧,她惊讶地张开双眼。

「我去看下情况,你在这儿待着!」

「情、情况……你要去哪里?」

「安静听我说!我的察觉能力比你要高得多。刚才我们走上来的坡道下面。那里——有两个魔女遗产在战斗」

「什——」

大概其中之一就是这个气息的主人吧。

然后,另一个是——。

「这样下去,真由香会有危险」

「——」

听到这句话,我恍然大悟。

坡道下面。

真由香在那里战斗着。

而且是和发出这个怪物气息的元凶之间的战斗……。

「拉比丝。我也一起——」

「笨蛋!不能使用魔女遗产的你只是个累赘!现在的你要是和那家伙……《魔狼》战斗的话,你毫无疑问会死掉!所以你就给我在这老实呆着!」

拉比丝发出命令般的大喊,同时马上向坡道那边跑去。

……混账。

我什么都做不到么?拉比丝和真由香。连保护同住一屋檐下的家人都做不到,只能束手旁观么……。

「——不,不对」

我嘟囔着,然后从口袋拿出手机按了起来。

我要打给梨央姐。身为辻峰家家主的她,说不定知道如何对付《魔狼》这一类敌人。但是,可是只知道方法是不行的。

「呼……!」

做了一个深呼吸,我一口气跑出墓地。

我没有直接跑向坡道,而是冲进了墓地旁的杂木林。直接往坡道那边走会被拉比丝察觉然后

制止吧,但是要是能穿越这片树林绕过去的话……!

『喂喂,冬夜君?』

开始朝杂木林出发时,就听到电话传来了声音。

『抱歉。本来我是乘着巴士追赶着冬夜君你们的,但是途中被卷入了事故造成的堵塞。所以要到你们那里还得花点时间——』

「现在不是说这些小事的时候!」

『……冬夜君?莫非发生什么了?』

「没错!拉比丝!拉比丝要把真由香带回来——」

『冷静点。现在的冬夜君太过慌张了。这样的你是无法作出冷静判断的吧?』

「唔……抱歉。正如梨央姐所说」

『奇怪,冬夜君你们现在应该在山里吧……啊,莫非在山里和真由香在做H的事情?』

「才没有咧」

『那就是和拉比丝?原来如此,为此才打电话给我啊。但是,对不起哦。因为我也没有和男孩子交往过,所以也没有那方面的经验……』

「你冷静过头了啊梨央姐!」

不,冷静地吐槽回去的我才是冷静过头了吧。

但是,多亏刚才的玩笑,我现在稍微冷静下来了。

『那么,既然冬夜君已经冷静到会吐槽我的傻气,就让我们进入正题吧。发生什么了?』

「那是……出现了和重骑士不同的魔女遗产,那家伙似乎在和真由香战斗。拉比丝正前去看下情况」

『……顺带问问,知道那个魔女遗产的名字吗?』

「啊啊。记得拉比丝称为《魔狼》」

『………!』

我说出那个名字的瞬间,梨央姐倒抽了一口冷气。

「原来如此。对手是她啊,会那么慌张也是自然的」

「她?梨央姐知道那家伙的事情吗?」

「算是吧。她就是现在冬夜所说的《魔狼》的主人」

梨央姐说到这里时,我终于跑出了杂木林。

在我眼前的是高约一米的铁丝网。

那里是由混凝土铺设的山崖上方。

「………!?」

这时,摇动大地的轰鸣让我不禁捂住了耳朵。发声源是铁丝网的下面。看来,我似乎来到了真由香她们附近的上方。

也就说,她们在这下面。

拉比丝,真由香,还有——这气息的元凶。

「……」

为了不让他们发现,我匍匐前进着,望向铁丝网的下方。

大约五米下方,一条没有车辆通行的山中道路。站在那里的是背对着我拿着日本刀的真由香。还有在稍远处注视着情况的拉比丝。

还有……。

「……那家伙是谁」

在我视线前方的是——一个和真由香同年的女孩子。

仿佛初雪般纯白的短发。披在身上的是一件露出度颇高的卫衣。然后头上似乎长着两只狼耳朵。仔细观察的话发现还长着白色的尾巴。

但是比起女孩子那奇特的外表——眼前的光景才更加超越常识。

「呜哇哇哇哇哇哇!」

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白发少女向真由香冲去。

那个战斗方式是——枪。

如同黑曜石般全长大约为一点八米的漆黑长枪。她单手拿着这长柄武器,就这样逼近真由香……!

「唔……!」

露出痛苦表情的真由香吐了一口气,跳向旁边以躲避攻击。

但是,少女的疾驰并没有因此停下。就那样维持着暴风之势冲向混凝土的墙壁——。

「!?」

再次发出一阵轰鸣。

让人吃惊的是,以长枪刺出的洞穴为中心,山崖的一部分变成了火山口的形状。简直就像是被时速超过一百公里的大型卡车冲撞而形成的大洞——!

「……哈,哈哈」

实在是让人过于吃惊的光景,我只能以干笑回应。

因为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比我还要小的女孩子,仅用一击就在混凝土墙壁上开了个大洞……!

『——根据刚才的声音。看来冬夜君已经在她们附近了呢』

从手机发出的声音终于让我回过神来。

「梨央姐。那家伙……那个女孩子是何方神圣?」

为了不让下面的人察觉,我小声问道。

然后,梨央姐用与以往不同的声音紧张地回答。

『她就是我今天早上提到过的争夺魔女遗产的第三势力。而且——她就是引发三年前事件的罪魁祸首。』

「是指那件让梨央姐引退的事件吗 」

『……恩,我简单说明一下来龙去脉吧。三年前——她只身一人就向辻峰家和雾谷家发起了挑战』

「挑、挑战?」

『更准确来说……是挑起了战争。因为那场战斗就如同战争那么激烈,而且也出现了几名死者。最后——辻峰家当时持有的十多个魔女遗产都被夺走,受到重创的雾谷家也被逼到破灭边缘』

「……唔!也就说,那家伙……」

以辻峰家和雾谷家两大势力为敌,最后赢了的意思吗?

而且是——仅凭自己一人之力。

「我说,真由亲。是时候停止这种无聊的战斗了吧?」

对女孩子来说有点低沉嘶哑的嗓音。

她把长枪从崖壁中拔出,然后像耍弄指挥棒一样单手转动着长枪。白发少女用锐利的眼神盯着真由香。

『没错,她就是与辻峰家和雾谷家同起平座的三大势力之一。和我们完全背道而驰的……魔女遗产狩猎者』

然后。

辻峰家家主像哼歌一样道出了她的名字。

「她的名字是——雪菜。魔女制造出的最强大且最凶恶的魔女遗产,《Ⅸ》的其中之一,遗产No.4——《魔狼》的持有者」

X X X

芬里尔。

我没记错的话,那是在北欧神话中登场的巨大狼型怪物的名字。真身是一只连神也能啃噬,以凶暴自傲的魔狼。

与真由香对峙的白发少女——雪菜正是被给予了这一神话世界中的怪物名字的魔女遗产的主人。

「但是,既然知道的这么详细……梨央姐和她是熟人吗?」

『……恩。我和雪菜有不少因缘』

梨央姐用一副略显寂寞的口气说道。

『冬夜君。再怎么不小心也不能冲到雪菜前面。一步走错就会被杀。要是变成这样的话,拉比丝和真由香的眼泪可要淹没辻峰本家了』

「唔……那么我该怎么做」

『还用说么。冬夜君只要待在安全的地方看着就好』

「……唔!梨央姐!」

『……拜托你了。难得能再次住在一起,我不想再次和冬夜君分别。所以听我的,在我到之前乖乖待着。』

没等我回话,梨央姐已经挂掉电话。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梨央姐的话就能制止那家伙……雪菜么。

「真是的,为什么会在这种深山遇到你呢!」

山崖下响起一阵嘶哑的嗓音。

大大吐了口气,雪菜握着长枪走近真由香。

大概那把枪就是《魔狼》。

但是,名字好像有点奇怪?既然要从北欧神话中取名的话,不是有更加符合枪的名字么……。(此处应该是指北欧神话中的神枪Gungnir)

「你也不想看到我吧,真由亲」

「别再叫我』真由亲』, 洗衣板小姐」

「……喂,不要用那绰号叫我。就算是我也是会在意的」

「是你先用讨厌的绰号叫我的吧?」

「……真是的。还是老样子啊,真由亲。不过不凑巧,现在我的目标不是你,而是那个让人火大的重骑士。刚才不小心让它跑掉了」

「什……那个重骑士在这附近吗?」

「啊啊,在山里躲了起来。话说,砍下那家伙一只手臂的是真由亲吗?」

「没错,那又怎么了?」

「哦。看来真由亲的身手也稍微提升了啊。那家伙有点强。就连我也只是攻击成功了一次。不过,这都是拜那个会消失的能力所赐」

「……啧。就算你夸我我也不会高兴的。因为我讨厌你」

「啊哈哈!我也是非常讨厌辻峰家的作风!因为你们的目的是收集魔女遗产,但是我的目的是——将所有魔女遗产狩猎殆尽」

刚才她的话语所蕴藏的强烈情感不禁让我颤抖了一下。

……憎恨

虽然我不懂个中缘由,但雪菜似乎相当讨厌魔女遗产。

「于是,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刚才我只是在漫不经心地战斗,可以的话我可不想让你受伤。因为,真由亲是梨央的妹妹——」

「不准你叫姐姐的名字!」

这是近乎悲鸣的喊叫。与此同时,真由香加速了。一口气缩短与朝着自己走来的雪菜之间的距离。

她的目标是——头。

用尽全力的一记横切,仿佛会在瞬间夺去雪菜的人头——。

「——真由亲。我对你真是各种失望」

在刀身逼近头部的千钧一发之时。

银色的闪光停了下来。

不,正确来说——是被停下了。

「…………、」

……难以置信。

真由香用尽全力的一击,竟然被雪菜空手——仅用左手的拇指跟食指就给接住了。如同夹住小小的硬币一样轻而易举……!

「梨央没和你说过吗?真由亲的动作灌入过多多余的力量了。因此没有完全发挥自己和魔女遗产的力量。明明可以更强的。」

「……什!?」

真由香的脸上写满了惊愕。

堂妹的身体轻轻地飘向空中。

「呜哇,好轻!莫非你在减肥?吃多点饭比较好哦。」

实在是过于悬殊的实力差距。

太可怕了,雪菜仅用两根手指就夹住了刀而且强行举了起来。

没错——连同拿着刀的真由香。

然后就这样——

「呼」

毫不费力地把她扔了出去。

实在是过于缓慢的速度。这个投球姿势与其说是棒球不如说是陆上竞技一类的姿势。即便如此,专业的棒球投手看了恐怕也会汗颜吧。

因为雪菜仅用一只手就把一个人远远地丢了出去。

「……唔!」

一条圆形的抛物线。

飞出了十多米远的真由香在空中勉强调整了姿势,最后伴随着沙沙的落地声站在了柏油路上。

「你、你就不打算认真战斗吗!?」

「唉,不要让我重复同样的话啊。我的敌人只是魔女遗产而已。而且现在真由香用的刀,什么时候来取都行。总而言之,我没有和你战斗的打算。」

说罢,雪菜举起双手摆动起来作投降状。

……快逃。

我在心里拼命喊着。现在的真由香是不可能战胜雪菜的。

《魔狼》。

恐怕雪菜那超常的怪力就是那把枪所赋予她的能力吧。那么,既然她本人没有打算战斗,

那就应该乖乖逃跑。

不这么做的话——毫无疑问真由香会被杀掉。

真由香和雪菜之间的战斗力差距就是如此让人绝望。刚才也是,幸亏雪菜只是把真由香远远地扔出去而已,要是直接把真由香的头往柏油路上撞的话,说不定她现在已经丧命了。

所以真由香现在应该老老实实地把刀收起来——。

「但是——不能放过那边的小家伙呐」

犹如绝对零度的声音。雪菜移开望向真由香的视线。

她望向的是——拉比丝。

「——啊」

……我到底是有多愚蠢啊。

拉比丝不就是雪菜视之为敌的魔女遗产吗……!

「啊—……果然如此。之前有闻到过这个气息。对了,在辻峰家的本家里。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你就是放置在那里灵柩型魔女遗产吧。也就是说——」

只要把你狩猎掉,辻峰家就无法收集魔女遗产了,对吧?

「——!」

听到她的话,我的心脏仿佛都停止了跳动。

理由不清楚,但是雪菜似乎造访过辻峰家,并且知道拉比丝的真身就是封印魔女遗产的灵柩。而且,她讨厌辻峰家收集魔女遗产这一行动。也就是说,这个情况是——!

「拉比丝。请后退」

「真、真由香!你……!」

真由香仿佛要保护拉比丝般站在了她的前面。

略微颤抖的手再次架起了刀。

「………」

……那家伙是白痴么。

明明已经见识了如此悬殊的战力差距,为什么还要与她对抗……!

「喂,真由亲。我都说了没有和你战斗的打算了吧」

「这种事我才不管,我绝对不会原谅你。然后,我要保护身为辻峰家的成员之一——拉比丝」

「唉。原来如此。对我的敌意以及保护站在那里的灵柩。这就是你的两个战斗理由吗。算了,我不讨厌这种事哦。但是,既然你想这么做的话——」

枪尖划破空气,雪菜再次架起了《魔狼》。

「那么我也该开始狩猎了」

雪菜如同饥渴的野狼般向真由香露出了獠牙。脸上布满了狰狞的微笑。如同捕食前的肉食动物一样,端正的脸庞已经被斗争心所扭曲。

「可恶」

咬嘴唇时因为过于用力的缘故,一阵铁锈味开始在我口中扩散。

……不行。

真由香说不定能因此得救。但是拉比丝毫无疑问会被杀掉——。

『请当我的……家人吧……』

黄昏下,在魔女沉睡的地方,拉比丝鼓足勇气向我如此说道。

那个时候感受到的鼓动感依然残留在我的背部。拉比丝拉兹莉和辻峰冬夜。我们终于成为了一家人。

但是,我只能等待梨央姐的到来吗?

只能眼睁睁看着拉比丝被杀掉吗……?

「——开毛玩笑啊!」

我大喊道,以此来壮胆。然后——一口气跳过了铁丝网。

老实说,身体在发抖。

……这是理所当然的。

刚刚才亲眼见识到雪菜那怪物般的力量。一不小心说不定就小命不保。完全没有经历过生死搏斗,仅凭一介高中生的经验就和那家伙战斗实在是过于无谋。现在我的心里也是怕得不得了……!

但是——因为这种小事就能自己一人暗自颤抖么。

拉比丝她已经是我的家人了——!

「——诶!?」

在下落的途中。本来距离着地还有不到一秒的时间。

但是眼前突然发生了奇异的现象,一切景色突然如同慢镜头一样流动。

在这幅奇异的光景中——我只感受到胸前一股燃烧般的炙热。

这个感觉——我记得。

《剑舞士的首饰》。

属于辻峰冬夜的魔女遗产。

我忍耐着如同火焰般的热量,用右手强硬地从头上取下首饰。

然后,掌中的小小十字架发出了更为强大的热量——。

十字架仿佛回应了我的意志,变成了一柄剑。

如同十字架一般的剑柄,刀身长约一米的长剑。

《剑舞士的首饰》的能力是——刀剑变化。

如果说这柄银剑正是我的魔女遗产的力量……!

「……呼!」

慢镜头结束的瞬间,我平安站在了柏油路上。毫不理会因落下的冲击而麻痹的双脚,我用尽全力疾驰。然后——。

「——住手」

不足两秒的时间内——我已经欺近雪菜身旁。

因为她把注意力都放在拉比丝和真由香身上的缘故,所以当她注意到我的时候,剑尖已经抵在她的喉咙上……!

「……恩?hello,大哥哥。话说为什么用这么危险的家伙指着我的头呢?」

「我的名字是——辻峰冬夜」「…呵。也就是说大哥哥你也是辻峰家的人吗。然后呢——找我有什么事情吗?」心里不禁因那包含着杀意的质问而为之一振。那简直就像是在说,要敢来碍事的话就无法保证你的性命一样,明显的警告。——不过。「……那不是明摆着吗。」拼命的从自己嘴里挤出发抖的声音,回答到。我的古董的名字是《剑舞士的首饰》。…….正合我意。所以,让你见识下与那名字相符的战斗。「————」来——舞动吧。注意过来发现,感觉像是右手握着的十字架的剑正向着我那么有力的呼唤着。对于初次命战的恐惧。也许会被杀掉的绝望。以及,面前的敌人。

与他们一同——舞动吧。

与恐惧、与绝望、与敌人、——战斗。如同是舞动一般,一个不剩的砍倒。那才真正算的上是——《剑舞士的首饰》所有者的战斗方式。感觉是变成剑姿的银色十字架,那么的告诉我的。所以——。「喂,你。」下定决心之后,自己用嘴毫不客气的挑拨道。对于雪菜的警告的回答。正真正銘的——挑战宣告。「可别对我的家人出手——」

X X X

「傻…..傻不傻啊!?明明是你让我等的不是吗!」站在真由香的身后拉比丝吼道。嘛,也不是没有理由的。因为我没有听从拉比丝的忠告。而且,还有梨央姐的嘱咐,不过,多亏了如此才能使用古董——。「你没听我说过凭你是战胜不了《魔狼》的吗!?你这只笨狗!变态!萝莉控!处男!社会的垃圾!恋童癖!」「………」拉比丝那家伙, 把迄今为止的通过那个契约学回来的脏话都骂出来了。那个契约系统到底是什么鬼玩意。不管怎样,如此叫喊的话也无法集中了。「拉比丝」「什,什么啊!你不是我的狗吗!?」「啊啊,是啊。我是你的看门狗。」「什…..」「因为是看门狗所以为了主人而勇于献身是当然的吧?而且,你是我的家人。所以,你就由我来保护」「~~~~~~~!」脸颊染上了如同是在庙会上卖的苹果糖一般的红潮。拉比丝沉默住了。看来还是自己直接说出本意的话比较有效,不过还是让人相当的不好意思。「呀——真帅气呢,大哥哥。跟刚刚的登场场景也很配呢,不过话说回来,大哥哥打算与我战斗吗?」「啊啊——当然」在剑突刺到雪菜脑袋的这种情况。现在,有利的绝对是我。那个证据就是,雪菜就连枪都还没…..。「——ok。那样的话,在战斗之前必须要好好的自我介绍下不可呢」伴随着那毫无情绪的话语,我的有利被一瞬间打碎。「呀……!」对于面前的光景,拉比丝发出了短暂的悲鸣。在那蓝色眼瞳所映现的是,鲜血。鲜红的鲜血夸张的飞溅到了沥青路上。不过——那并不是我的血。「——啊啦?仔细一想的话这个表演是失败了吗?溅到衣服上的血迹也很难弄掉啊。」一边看着自己那一瞬间变得鲜红的衣服,雪菜微微的歪了歪头。

没错——她的身体,染上了从自己脑袋喷出的鲜血。

「……」…太不正常了。对于面前发生的惨剧只能那么认为。雪菜居然朝着我向前踏出了一步。应该明明知道着那么做的话就会被刺到脑袋,但是,她——。「哥哥请让开!」在脑袋变得一片空白的时候,震动着空气的则是,真由香的警告。遵从着那话语,我握着剑向后退去。同时从雪菜的脑袋之中发出了拔出剑那让人不快的声音。之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随着叫声放出的是真由香竭尽全力的一刀————从雪菜的背后切裂。再次飞散的鲜血。背后被利落的斜切的雪菜,稍微失去了平衡。不过….。「———啊啊。闹过头了啊,真由。尽管知道我是不会因为这点伤而轻易的死掉。但是也别把我喜欢的衣服给弄得破破烂烂的啊。如果只是血迹的话还能通过干洗来解决。」雪菜则是全身染红的状态之下叨唠着一些不符合场合的台词。「….骗人的吧」紧接着,她的伤口再次的被缝合。发出了似乎是燃烧的声音和白烟,雪菜的脑袋以及背后的刀伤瞬间开始了治愈。「了解了吗,大哥哥。这就是——我能够战胜辻峰和雾谷的理由」一边说着那样的台词,紧紧数十秒时间雪菜就完全恢复了。被斜切裂的满是血迹的衣服之中露出的肌肤,已经连伤痕都不见了。这就是……这家伙的古董的能力吗?「那么,接下来就是久等已久的自我介绍时间呢」将沾在身体上的血用短外套的下摆轻轻拭去,雪菜就像是走上舞台的洛克斯达一般装模做样的行了一礼。「我的名字是,雪菜。然后,这把枪才是《魔狼》。其能力是——兽化变身」「兽、兽化变身…」「是哦。不过,我变得不仅仅是兽哦?不管怎么杀也杀不死——不死之身的怪物」「……!」……原来如此。兽化变身。大概,那个耳朵和尾巴也是那样的效果吧。恐怕也获得了从人变成兽的这种脱离常规的怪力以及不死之身吧。这就是《魔狼》的能力。作为最强又最恶的遗产被恐惧着的缘故。「来吧,准备怎么做?放弃吗?如果放弃的话,对决就结束了。」「唔…!」状况在一瞬间就变成最坏的情况了。不管怎么说雪菜加上了那怪物般的战斗能力,要是那句话是真的话那就是不死之身了。即便我们大家群起而攻之也照样无法胜利。不过…。「…没听见我说过的话吗?拉比丝就由我来守护」「——呵。挺厉害的嘛。对于保护家人这种事情还真是固执啊」「真烦人啊。守护自己最重要的人是理所当然的吧」「啊哈哈!说的也是!不过呢,也有个限度的吧?知道了我是不死之身之后不但没有丧失战意,而且还能像说跟现在一样的台词——你真是够疯的」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雪菜更加开心的吊起了嘴唇。「嘛,对于那样的事情我也不讨厌。那么,作为奖励就让你叫我『小雪』吧?」「没那个必要了。而且——也不能够输给像你般可爱的女孩子呢」说实话,那句话有点挑衅。不过,实际上雪菜也是可爱的女孩子。以她的性格估计会「因为的女孩子所以就小瞧我吗!?」如此的发火。没错——尽管说是怪力和不死之身,只要让其失去冷静的话就会出现空隙。在那期间,只要能够让拉比丝和真柚香逃跑的话——「…..什!?」可是,令人意外的是让雪菜却困惑得耳根都红了的。就那样「笨,笨,笨」的张皇失措之后。「别说些奇怪的事情你这个大笨蛋!我…我一点也不可爱的吧!?」「……」…..莫非她是在害羞吗?看来雪菜是言语行动相反又十分害羞的性格。不过,现在知道了那样的情报也没什么用。没错,现在是进行着战斗之中——。

「——好了,到此为止」

不过,凝结的紧张感却被听到的声音给破坏了。辻峰梨央。大概是在巴士站从这个坂道过来的吧。迟到的辻峰家当家,居然从雪菜的背后一把将其抱住。「唔哦,梨央!?」「好久不见呢,小雪,啊啦?今天把耳朵和尾巴都露出来了?」「啊…这是……」「还是和平时一样的好触感啊」「别,别这样.笨蛋…呀…为什么要随便乱摸…唔」「诶—明明这么柔软又可爱。」「所以说才不是可爱什么的——————唔!」叫喊着,雪菜强行的将梨央姐身体脱离取得距离。接着害羞的用手压着从头上长出的耳朵。和我们战斗时候的霸气早已不知道飞到哪去了。现在的雪菜只是因个被同性恶作剧而困扰着的可爱女孩子。「……」…诶不对,等下。再怎么说这也没有紧张感过头了吧?再说这两位应该有什么因缘的吧?而且,更像是朋友关系那样…。「——梨央」如同是重摆架势一样,雪菜满含愤怒的口气呼喊着梨央姐的名字。「为什么要来这里?你知道来这里的意思吗?」「当然。我可是辻峰家的当家呢,话说,雪菜,你才知道吗?既然我来了——就不会让你对辻峰家的人出手哦。那样的话,与你正面交战也无妨。在那个时候——」辻峰家的当家——用着连恶寒也能感觉到的冷淡声音,告诉道。

「——我也会动真格的」

「……!」听到了那句话,雪菜也不禁倒吸了口气,向后退却。…骗人的吧?面前的光景让人无法置信。与刚刚自己所看见的一样,雪菜的强大程度犹如怪物。总之,她是不死之身。然而,为什么她要自己要往后退啊….!「…..真是倒霉的日子啊」小小的砸了下舌之后,雪菜一下子朝这里背过身去。「让重骑士给逃了,和真由亲相遇了,又遇到了奇怪的笨蛋,接着连梨央都出来了啊」「我可是觉得和雪菜相遇也很高兴哦?」「…哈。是吗。总而言之,今天散会吧。和出全力的你战斗可是十分有压力的。可恶,衣服都变得破破烂烂了…不能穿了啊」「那么,就和以前一样由 来制作可爱的衣服吧?」「你作的衣服总之都是些cosplay风吧!还有——梨央。下次别给我再出现了。今天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他们一马。所以…」「嗯。我知道了啦。那么拜拜啦,雪菜」「啊啊。还是祈祷着别再次相遇吧,梨央」估计是想打个分别的招呼,超这边露出了竖起中指的右手指甲,雪菜下了坡道之后就离去了。接着,在看不见那白色头发之后。「呜哇,你没事吧!?」拉比丝露出了焦急的样子询问着。就在雪菜离去的瞬间,我以握住剑的状态直接以大字型朝着沥青路躺下。没出息的吓瘫了。啊——真是好紧张…。「话说回来,你是在什么时候能够使用《剑舞士的首饰》了?」「就在刚刚。说实话,还不知道使用方法。」「….是吗…不过.」拉比丝用手指在自己的胸前打转。「…谢谢。多亏了你…帮大忙了」「说啥呢你。我是你的看门犬吧?所以守护你是理所当然的」「是,是那样也说不定….刚刚你也说了『别对我的家人出手』啊『你由我来守护』之类的…..」「……?很奇怪吗?全部属实哦。」「唔…,我也是知道的哦!笨蛋!狗!萝莉控!」如此说完之后,拉比丝一下子别开了眼睛。唔….完全不知道女孩子的思考回路。在想着会不会被道谢之后居然突然发怒了,大概是做了些什么惹她不高兴的事情了。「啊啊,对了」想起谢谢这句话,我现在最不得不道谢的就是梨央姐了。虽然不知道理由,不过多亏了梨央姐才得救了——。

「姐姐你知道自己究竟做了些什么事情了吗!?」

不过,那个想法却被真由香的斥责给一下子击飞了。啪——地一声干脆的声音在山道回着。真由香对着梨央姐的脸来了一记耳光。「——真由香!」叫着之后站起了身来。做什么呢这家伙…..!我们不是多亏了梨央姐才得以帮助不是吗?而且,真由香当真的打了梨央姐的脸…..这在七年前是绝对不可能的….!「…没关系的。冬夜君。真由香也没有错。错的全部是我」「怎么可能呢!梨央姐不是帮助了我们了吗!」庇护着低着头的梨央姐,站在了真由香的面前。然后,准备询问着刚刚那记巴掌的理由——。看见的那副姿态,不禁无言。真由香——啪嗒啪嗒的落着斗大的泪珠,在哭泣着。「…咕」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真由香用衣服的袖口擦拭了泪珠之后,开口说到。「….哥哥,你也真是的。为什么…要使用遗产呢?与遗产有关系的。只是我一个不就好了吗……」「————」那份话语——将我体内的某种东西切断了。不知道理由。为什么真由香会对梨央姐生气,为什么会流泪,为什么是不想让我和遗产扯上关系…完全不知道。只是,知道着一件事情。那就是——真由香在硬撑着。自从出生以来这十年期间也不是白在一起生活的。锻炼过头而变得满是伤的手。以及刚刚的泪水。只要是看见这两样的话,即便是不去想也能知道真由香在硬撑着。所以……。「….真由香。你——也给我停止收集古董」「什…哥哥!?突然说些什么呢!」「好了给我乖乖的听我的话,现在你完全是在硬撑着。自己也应该知道的吧。虽然不知道什么理由,大概是和遗产有关的吧?」「…可,可是。要是我不干了的话要谁来把任务给…」「没关系的。从今以后就由我来代替你来收集古董。我已经能够使用《剑舞士的首饰》了。所以——我来战斗」「!?」在那瞬间,真由香的脸如同是死人一般变得苍白。「不可以!我可不想哥哥遇到危险!」「我也是一样啊。不想真由香…自己的家人遇到危险」「唔…!」再次,真由香的瞳孔因为泪水而湿润。……为什么?为什么真由香对于遗产如此的固执呢?虽然知道她不想让我遇到危险,和刚刚那个不同,是有什么——。「好了好了。难得我来帮忙了,就别吵架啦」在我和真由香之间,梨央姐插了进来。「姐姐!我还没和哥哥说完话!」「我知道啊。话说回来,要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就永远不会结束。你们二人的顽固我也完全知道。所以——再找个好的机会,进行对决吧」「…机会?」眼睛水汪汪的困惑着的真由香。对着那样的妹妹,梨央姐明确的告诉到。「——我以辻峰家的当家命令。冬夜君和真由香。由哪个更适合来继承辻峰家的任务——做出胜负之后决定。当然,决胜的内容是使用遗产的实战差不多的对决。如何?这样的话你们两个也会同意的吧?」「————」听了梨央姐的话语的我只有无言了。双方使用古董的对决。也就是说,我和真由香的战斗——。「——我知道了。只要胜了那对决的话,我还能继续着任务的吧?」「真..真由香…」与困惑着的我相反,堂妹的眼神浮现了悲壮程度的觉悟。她就那样背对着我一个人前进着。「哥哥」随后,紧紧的往我这里回过头来。「要是我胜利的话。哥哥请跟我约定今后不再和古董扯上一切的关系。就这些…是我现在的愿望」如此说到之后,真由香走下了坂道。时间是日暮。直到刚刚还是漂亮的橘黄色的天空,就如同是我们现在的关系一般,被一望无际的黑暗所涂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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