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sword·dance·waltz

第6章 sword·dance·waltz

「不……不要!你是我的家人吧!?所以啦……求求你了快睁开眼睛吧……!」

听到拉比丝咻咻的抽泣声,我终于醒过来了。

染湿我的身体的,是如同青色宝石般的泪水。停了一会儿又下起来的雨。还有,就是从自己的侧腹中大量涌出的血。

……啊啊,是啊。

我,为了护住拉比丝……。

「对不起,冬夜君。虽然会很疼,但请忍耐」

「!?」

侧腹的激痛导致我不由自主地悲鸣起来。一看,梨央姐正从比赛用救伤急救箱里取出纱布与绷带,拼命地进行应急救治。看来,我正躺在屋顶入口处的屋檐下。

「梨,梨央,姐……」

「醒过来了呢。不用硬说话」

可能是雨,可能是冷汗,梨央姐的额头满是水滴。

「……不行,应急救治也只能是缓解而已……」

她脸色发青。那当然啦。我侧腹的绷带眼看着越来越红。那时候虽然仓促间挥剑防御,但似乎没挡住。或许,再这样下去我就……。

「………!?」

吱~~~~~~!传来剑戟相交的声音。

雨势逐渐变大的雨中,对峙在屋顶中心的两个身影。

一个是真由香。

另一个是——《海市蜃楼》。

那个在夜间不会现形的甲胄魔女遗产,正单手抄起染有我的血的突击枪袭向真由香——!

「为什么……那家伙来了的话,我本该是察觉到才对的……」

口气是在自责似的拉比丝。

重骑士的能力是迷彩装甲。字面意思,能像是海市蜃楼一般消失掉。但是,即使身姿消失了,但应该不可能连魔女遗产发动时那种特有气息都消失掉。拉比丝说,因此在一次跟侵入魔女的入侵者的战斗中败北了。所以就被魔女修理……。

「——啊,」

刹那间——我的脑海里闪现出一个假说。

「笨蛋!别出声!本来就出了这么多血了……!」

「不,不……没啥。我还是能清醒地说话的。话说回来……拉比丝。魔女死之前,重骑士在跟侵入屋子的入侵者的战斗中是败北了对吧?」

「是,是啊。所以莉莉才会修他的——」

「不不。或许魔女给重骑士……不仅仅是修理这么简单」

「………!骗人,这,莫非是……」

拉比丝的脸唰地没了血色。

对,因为重骑士暴露了气息因此就败北了。然后,魔女在修理受伤的守护者时……或许,还改良了。

当然,改良的地方正是败于侵入者的弱点。

强化为不但不见身影,连魔女遗产的气息都能灭掉。不这样的话就不能说明为什么拉比丝没能察觉到重骑士的气息。

「但是,那家伙夜间不会出现的吧?但是为什么现在……」

「大概,原因是刹那吧」

梨央姐说着就看了看与真由香交剑的重骑士。

那双眼中所映射出来的——是坏掉的甲胄。昨天被砍掉的左手。还有左胸有个巨大的贯穿洞,从这个伤痕往外辐射出如同蜘蛛网一般的裂痕。

——濒死。

怎么看重骑士都是在报废边缘了。

也没啥值得惊讶。就算只是啃了一发,但那是被《魔狼》的所有者刹那的枪捅出来的。不如说,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行动本身就是奇迹我觉得。

「之前我说过吧?重骑士并非是毫无动机的。看来这个推理推中了。因此才特意使用能力来到这儿」

「怎么……《海市蜃楼》可是伤到那地步了哦?」

「不,或许正式因为伤到那地步了。那个重骑士受了相当重的伤。因此才等不及过夜赶来袭击。在自己命丧黄泉之前,达成目的」

「但是,居然挑这种时候来……」

「我可是觉得相当之合理哦?虽然理由不明,重骑士是盯上了冬夜君。或许他稍早之前就一直在这附近观望这边。一直在等候冬夜君在跟真由香的比赛中消耗殆尽」

这么说着,梨央姐看向倾盆大雨处。

在那其中战斗的是重骑士以及真由香。普通来想应该是真由香会赢吧。重骑士已经是濒死之躯了。本来的话,胜负早就决定好了。

但是——。

「咕!?」

真由香吐漏这辛苦的声音,勉强避开刺过来的突击枪。

这时的她,已经没有刚才的比赛中那么流畅了。理由仅有一个。跟我打了两个小时的激烈战斗。那场战斗中失去的体力,真由香应该尚未恢复回来……。

吱~~~~~~~~~~~~~~~~~~~~~~~~~~~~~~~~!

坏掉的甲胄响起令人厌烦的咆哮。

本该是濒死的重骑士渐渐追上真由香。

——亡灵。

不经意间,我想起了重骑士在街道上游走这个传闻中重骑士是被如是称呼的。

现在那个都市传说成了真实的。那个杀气得异常的只能觉得是凭依着什么的,漆黑的其实燃烧着剩下不多的生命挥起凶器……!

「咕……!」

被这充满固执的强烈突击说所压制住的,防御方的真由香。

就算《月华冰刃》是近接战能力优秀的魔女遗产,所有者没体力的话那就都是空话。

在这样下去,真由香就——。

「……拉比丝」

在这到处都是的雨声当中,我嘶哑地说道。

「你昨天说的最终手段……另一个能力是啥?」

「………!那不行!你是想要跟《海市蜃楼》战斗对吧!?」

「是啊。我要——收集那家伙」

「别说蠢话!你的伤势太严重了!这么多血……而且,还是为了保护我这种家伙……」

「……别在意啦。刚才我跟真由香说过吧?说是『来组队吧』。拉比丝你也……也是队中一员嘛。救你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对——正因如此,真由香才在那儿跟重骑士战斗。

『从今往后谁有困难的话让其他的谁帮忙就行了』

那家伙忠实地遵守我说的话。

体力以及集中力明明都在刚才的比赛中消耗光了,却依然在豪雨中拼命抵挡重骑士的猛攻。仅仅是为了保护我们……。

「但是,你的身体不能够战斗了……」

「……还能战。在这里挂掉的话……就不能遵守跟拉比丝跟真由香还有梨央姐的约定了」

「别逞强!现在你的伤——」

「这点小伤,跟真由香所过的三年比起来毛都不算!」

——是的。

这三年来,真由香可是一直都是自个儿战斗哦?但是,要是现在我挂掉该怎么好?今天的比赛后,真由香流的泪。明明那家伙终于愿意依靠我了,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挂掉……!

「……对不起,我吼你了。但是,我就是认真到这地步了。所以——拉比丝。求你了,请借于我力量吧」

「————!」

可能是对自己的所有者的话做好觉悟了吧。

拉比丝擦擦眼睛的泪水,点点头。

「那么,我就告诉你吧。我的另一个能力——对话。只要用这招,我就能直接跟魔女遗产的意识沟通。还有这个力量也可以帮助我以外的人跟魔女遗产进行对话」

「就是说……可以让我跟《剑舞士的首饰》进行对话吗?」

「嗯。对得上话的话,你或许就能更好的使用《剑舞士的首饰》了。但是……这个方法很危险。跟所有者进行对话的是,设定在魔女遗产的意志里前所有者的残留思念」

「残留思念?」

「就是前任所有者留在魔女遗产里头的什么回忆。但是,不是说因此就安全。一不留神精神就会被残留思念咒缚住。这样一来就无法控制魔女遗产的力量……或许会暴走的」

「咒缚……」

这或许说的是跟三年前那个事件差不多的东西。过去的刹那她,也曾经无法控制《魔狼》的力量而引发暴走。或许,我也会……。

「没问题」

说出这句话的是辻峰梨央。因为魔女遗产暴走的原因而死过一次的她让我安心似的微笑道。

「魔女遗产根据用法会给某人带来不幸。但是同样也可能会给某人带来幸运。当然我是相信冬夜君回事那个幸运的某人」

「……哦。thank you,梨央姐」

「诶,冬夜君还真是不够本呢。这里得是吐槽『太害人羞了别说那种做作的话了!』」

「……哈哈。才不吐槽咧。因为,刚才的话——让我下定决心了」

对……没事儿。

我从梨央姐的话中吸取到了勇气。

「拜托了,拉比丝。让我跟《剑舞士的首饰》对话吧」

「——嗯。交给我吧。如果暴走的话,我绝对会全力阻止的」

如同悟懂所有者的心情一般,拉比丝点头说道。

那只小手触碰着我右手上的银色十字架。

然后,另一只手叠放在我拿染满红色的左手上。

「要上了」

拉比丝紧握着我的手,说道。

《苍柩》。

为了封印魔女遗产而存在的魔女遗产。

她另一个能力……现在发动了。

「——」

正当这时,我的意识慢慢地融入纯白的光当中——。

X X X

回过神来时,发现我在白色的光中。

一片空白的世界。

天空,大地,连重力都不存在。

这就如同世界终结时一般的纯白空间——。

「回过神来了吗?」

背后传来拉比丝的声音。

我不假思索地回过头去……。

那是保持初生姿态的拉比丝。

「别,别老是看着这只色狗!」

「咕哈!?」

拉比丝的踢腿直击我的小腿。不不,虽然因为这只是平常的轻轻一踢所以完全不觉得痛……比起来看到裸体的一方受的损伤更严重哦。吃惊导致伤口开口扩张了。

「别,别吓我嘛。你想杀掉直击的所有者么」

「别担心。这里的话怎么摆弄都不会受伤的。只要还活着就不会对现实的伤害有任何影响」

「嘛啊,没问题的话就好……这里是哪里?」

「那个……简单明了地说的话就是……」

呒地,拉比丝念叨道。

「联谊会一般的东西吧」

「为什么会说明成联谊会!?」

「诶?因为根据契约得来的知识,联谊会就是相互不认识的男女去餐馆之类的地方吧?」

「呃不不,虽然大体上是没错……」

这家伙的契约系统果然有古怪。居然会知道联谊会啥啥的搞毛啊。是打算为将来的婚姻生活铺路么。

「挺好了?这里是我心中的——深层对话室。为人的精神与魔女遗产进行对话而设的。看,这不跟联谊会一样嘛」

「啊—……就是说这里是餐馆而我跟魔女遗产是男女么」

「虽然说明相当简单易懂,不过还是超级紧张啊。

然后,好好瞧瞧的话发现不仅仅是拉比丝连我都裸光光的。大概是因为这里是精神世界吧。可能因此才不觉得害羞……其实我觉得全裸去联谊很不得了。第二次开会的场所毫无疑问就是警察叔叔的调查室了。

『初次见面。终于相见了』

突然间传来我跟拉比丝以外的声音。

声音的源头是一位如同来自中世纪欧洲一般的身穿窄身盔甲的女性。我觉得年纪约莫十岁多。虽然脸看得不咋清楚,不知为何我却如是觉得。

她肯定就是《剑舞士的首饰》。

『没有必要进行说明。状况我懂。因为我是你的魔女遗产。还有,《剑舞士的首饰》,本来是距今遥远的魔女为我而打造的』

「……!就是说,你是……」

『遗留在魔女遗产里头的残留思念。还有,《剑舞士的首饰》是那个我的装饰品』

「装饰品?」

『装饰品本来是为了抵御敌人而携带在身的具有魔力的物品哦?所以作为剑士的我,随身携带那东西没啥值得奇怪的。然后——』

说着她的嘴唇就微微弯起来。

『我既是剑士,还是个舞者。在名为战场的舞台上,如同跳舞一般砍杀敌人。那就是——我的流派。所以我把为我而打造的装饰品,命名为《剑舞士的首饰》』

她继续操着一把诱惑性的甜美声音说道。

『那么,你希望我的什么?』

这真是有够简洁的提问。

……正合吾意。

早就决定好了。

「……想要更强」

对……现在的我太弱了。无法完全发挥自己的魔女遗产的威力。这样子的话就谁都保护不了的。所以——。

『那就简单』

「………!?」

她的脸凑近到我的脸前,距离短得几乎能口吻相交了,然后说道。

『一切都请托付于我吧。那样的话就能完美圆你的愿望了』

「什……」

『由我来引领的话,你就能完全引出《剑舞士的首饰》的能力了。你想战胜《海市蜃楼》对吧?那就——』

与我一起共舞吧。

那是一句——颇有诱惑性的话。

在这里点头的话她肯定能简单地帮我实现的。那样的话,就……。

「别得寸进尺了,《剑舞士的首饰》」

突然,手掌传来温暖的触感。

拉比丝紧握着我的手。

「这家伙是你的所有者的同时,也是我的所有者。再说,说白了上去干架的还是所有者本人。你个魔女遗产只需提供力量就够了」

「拉比丝……」

——对啊。

我所期盼的不是任何人赐予我的强。

而是靠自己的双手获取的战斗力——。

『哦呀,《苍柩》。你是要碍我事么?』

「闭嘴,你个战斗狂。还想着这五十年间你好歹变了点,好战这一点倒是老样子啊。再说,既然有契约在身那么这家伙就是我的所有者……家人。所以,别多插手」

『家人……么。真棒啊。如果你不是裸体的倒还觉得更像模像样的』

「啰,啰嗦!再说为什么你会穿着衣服!」

「撒?或许是因为这身衣装是我的特点吧。嘛啊,不管怎样。看在都是《IX》份上。这次我就听从《苍柩》的话,将名字告诉你吧』

「……名字?」

『当然是他——辻峰冬夜所渴望的剑的名字』

然后,她静静说道。

面对所有者,以witch draft的身份说的话——。

『对,有求比战。战场就是我的舞台。裙子是鲜红之血。音乐是剑戟交响。我是在战斗中舞动,战斗生存的一位剑舞士。为我而生的魔女遗产的能力是——刀剑变化。你说渴望的剑的名字是——』

这时——意识突然被切断了。

如是第一次对话就这么愣愣地完了。

但是,她最后所告诉我的名字,深深地刻在记忆当中。

X X X

右手的热感唤醒了我。

不知何时握在手上的是,十字架外形的单刃剑。

对,辻峰冬夜所渴望的剑——。

「——谢谢,拉比丝」

首先对拉比丝道谢。与《剑舞士的首饰》的对话。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感觉或许就回不来了。不知为何,我有那种感觉。

「……咕呜呜呜!」

我挪动着颤抖的脚站起来。一站起来,感觉伤口处的绷带就渗血了。然后就是剧烈地还是失去意识比较舒服的剧痛——。

「————哈哈」

但是,回过神来时我却弯着嘴巴笑起来。

因为,既然能感觉到这份痛楚……就是说我很幸运地还活着。

对,活着就表明——我还能战斗。

「……没事儿吧?」

紧紧握住的手掌及温暖的体温。

拉比丝她,小小的手掌握住我的左手。

「别,别那么担心嘛」

我颤抖着回应道。只是,一说话我手握的剑就掉地了。为了战斗必须得赶快把剑捡起来……。

「……抱歉,拉比丝。可否帮我捡下剑?」

「诶……好,好的」

我立马要领过拉比丝捡起来的剑。但是,伸过去的手却连抓住剑这么简单的工作都做不到,净在划空气。

「——!你,难道……看不见吗?」

「……没事儿。只是视界有点暗罢了」

为了能让她安心就尽力一笑。实际上,视界已经接近于毛都看不到了。大概是因为失血过多吧。眼前满是如同黑夜到来的黑暗。

但是——。

「——」

——剑戟相交的声音传来。

为了保护我们真由香自个儿在战斗。对,不管受了什么伤,我都必须到那里去……!

「冬夜君。像那种不用所有者就能自行发动的魔女遗产,如果不削弱到一定程度,是不能老老实实接受封印的。所以……请加油」

——谢谢,梨央姐。为了能再看到那个微笑,我一定会让那家伙老实下来的。不然就还不了债了。

「……要是没回来的话,我决不饶了你」

拉比丝嘶哑着快要哭似的声音把剑交给我。

我知道。我们约好了一起收集魔女遗产的。所以——绝对会回来的。

「咕……!」

我一边压抑住伤口的疼痛以及看不见东西的恐惧感,挪动着不稳的双腿。

一心顺着剑戟相交的声音——。

「……!?不可以!快逃哥哥!」

真由香发出类似悲鸣的警告的同时,贯穿我的杀意。

可能是把我判断为必须打倒的对手,重骑士不假思索就转盯上我。

唯一算幸运的是,他没上迷彩装甲。

对,在这豪雨中就算能藏着身姿,但是因为会挡住雨滴因此还是会暴露的。所以,重骑士亮出破出洞的盔甲面对着我。

《海市蜃楼》。

有着这沙漠幻象名称的甲胄,被我的眼球捕捉到了。

——亡灵。

他的身姿明显就是亡灵。燃烧着即将走向尽头的生命蹂躏战场的疯狂亡灵。到底是什么感情能驱使那家伙撑到这地步的?

「——嘛啊,稍微共鸣了」

怎么说我也是撑着一副快死的身体来战斗的。

他肯定是跟我类似的人。

正因如此——那家伙只能由我来打倒。

「——」

那么——收集开始。

对,有求比战。战场就是我的舞台。裙子是鲜红之血。音乐是剑戟交响。

将恐惧,绝望,敌人。

仅为斩倒而舞动。

在战斗中舞动,战斗生存的一位剑舞士。

然后,我说渴望的剑的名称是——。

「——《圆舞曲》」

我静静地把她说告诉我的自己的剑名说出口。

如是一来,作为对所有者的呼应,十字架的剑将自身的力量……一切的战斗手法——直接灌输进我的意识中……!

「来,舞动吧!」

染上红色的嘴唇宣告开战。

同时,舞步。

就这出血量来看,全力开战的话恐怕只能撑个十来秒——!

「咕!」

震裂耳膜的金属音。我察觉到重骑士如同暴风似的刺突击,在白刃相交的瞬间就拼尽老血跳起来躲开。

「吱~~~~~~~~~~~~~~~~~~~~~~~~~~~~~~~~!」

坏掉的甲胄传出刺耳的声音。与其说是要刺杀我不如说是想要粉碎我的头盖骨吧。我勉强看到重骑士奋力挥起他突击枪。

急转直下。

这把黑色金属质的杀器即将敲到我脑门上来的时候——。

「………!」

我听到划开空气的声音,千钧一发间向后回避。枪头划过我的胸前划出一道血雾。但是,这点划伤小菜一碟。

但是——所剩时间仅有数秒了……。

「——」

这数秒就是我的最后机会。

趁着这所剩无几的时间,我挪动着颤抖的嘴唇。

念出一句挺短的话。

《圆舞曲》。

这是要让仅属于我的剑觉醒所需的仅仅一发咒文——。

「——强制解放!」

瞬间——身体猛地就加速起来。

对,这就是由项链变过来的仅属于我的剑的力量。

强制解放。

正如字面意思,

这把剑能在一定时间内强制性解放持有者的运动能力到极限。渴望更强。这是份正好适合抱有那种愿望的我的力量。

——但是,

「咕啊啊啊啊啊啊!?」

走一步脚的肌肉就如同千刀万剐似的痛成渣。

不不,不止是脚。全身的肌肉,骨头,内脏,意识……都忍受不了解放到极限的运动能力而发出悲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这点痛楚滚边去!

浮现在脑海中的——拉比丝,真由香,梨央姐的身姿。

——是啊。

不管身负多少伤害,只要能守护自己的家人就够了……!

「——————————————————————!」

最后的喊声都不成声了。

朦胧的视野中看到插在被雨淋湿的屋顶上的突击枪。

正硬直于之前那招大挥击技,这一瞬间毫无防备的重骑士。

那一刹那——。

「吱~~~~~~~~~~~~~~~~~~~~~~~~~~~~~~~~~~~~~~~~~~~!」

——一刀两断。

在重骑士发出临终的高喊声中,我对着那份甲胄使出会心一砍——!

如同玻璃碎掉的音色。

靠着强制解放的运动能力,一发斜砍就给重骑士的上半身来个上下分离。

「………啊,」

同时也到达极限。

我的身体失去力气,与被砍倒的重骑士一同倒下。

「哥哥!」

两只温暖的手支撑起我。

——是真由香。

即使与跟重骑士的死斗中被打得破破烂烂的,她还是冲到哥哥身旁。

「——」

在真由香双臂的支撑下,我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光景。可能是受到强制解放的影响,很暗的视野却又清晰得很假。

眼前的是甲胄的魔女遗产。一个斜砍从肩膀砍到腰部,就倒下了重骑士。但是,令人吃惊的是即使身体断成两截,他的右手却依然数次伸向天空。如同——在寻找谁是的。

「……《海市蜃楼》」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少女。

《苍柩》。

对……她就是为了封印魔女遗产而存在的魔女遗产。

「——安眠」

拉比丝说出的无疑是祷告。

响应这祷告,展开双手的她的胸前发出青色光辉。

透过裙子可以看到心口处那个魔法阵似的青色刻印。

沐浴在这光芒下的重骑士的身体发生渐变。如同沙漠的风化现象一般黑色金属质的甲胄分解为小小的青色粒子,消失在拉比丝的刻印中。

如同不合季节出现的萤火虫一般飞舞的青色粒子以及位于其中间的少女。

那真是——极具幻想性的,美得夺人眼球的光景。

「请赐予沾有魔女之血的甲胄永恒的安眠吧」

再次响起祷告声。

最后的粒子也消失在青色的刻印中后,封印就结束了。同时,对我们来说首次的收集——到此也落下帷幕。

「……啊啊」

然后,我终于理解了。

为什么拉比丝的姿态是灵柩?那是因为——她是让魔女死后失去作用的魔女遗产们沉睡的地方。

被她所封印的魔女遗产们肯定睡得很安详吧。

所以她是灵柩。

是装饰有青色刻印,为封印魔女遗产而存在的美丽的灵柩——。

「——晚安,《海市蜃楼》」

拉比丝温柔地抚摸着青色刻印,静静地抬头看向天空。

虽然还在下阵雨,但是不知何时天气已经恢复过来了。

拉比丝拉兹莉。

在透过云间缝隙射下来的三月阳光照耀下,少女胸前的刻印,散发着青色宝石一般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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