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话 新海樱①

第二十五话 新海樱①

小学，是人性格开始形成的重要场所。是一边开始学习语文数学，一边知道真正的集体生活的最重要最初的阶段。

我在最初的时候很顺利。有很多朋友，也经常被光头但不坏的老师夸奖。但是，将日常崩坏是谁都能很容易做到的事情。

到了我懂事的时候，那个开始了。

【喂，土下座快点土下座！】

【秋酱不是都哭了吗！】

【呜—哇，果然恶心的家伙心也很下贱啊】

朝我射来数到蔑视的视线。其中有咧着嘴笑的人，不相信我的同学们也一直对我说着无情的话。

【……】

我后悔了。但是我的心被毛骨悚然的恐惧追着，于是我封闭了自己的心。起因不过是男孩间琐碎的对话。

[呐，樱酱很可爱啊]

[确实。超级可爱啊]

小学时，我在班里很突出。理由很简单，因为单纯的很可爱。

颜值很高，能激起保护欲的幼小的身体。最重要的是，有着不区别对待一视同仁的温柔性格。

正因如此，我注意到我吸引了很多男生的视线。我没有感到害羞，在那时也不觉得讨厌。

[……]

但是当然，觉得那不好的人也有。具体来说的话， 是在班级顶层的女生团体。她们抱有的好意的男生，全都倾慕于我。

她们一开始一定是忍耐了吧。但是，发生了导火索般的变故。

[樱酱，那个……请和我交往吧！]

[欸，那个……非，非常，抱歉]

我在小学的时候有被告白过好几次。但是我没有恋爱的兴趣，只是因为害怕未知，所以每次都回绝了。然后在那其中，也有班里的女生们爱慕的男生。然后，我回绝的时候终究被她们亲眼看到了。

然后没过多久，随着精神的形成，开始了可见的欺负行为。那时，是小学三年级。

[那，那个……]

[……]

理所当然的在日常生活中被无视了。然后接下来逐步升级，东西被藏起来、背地里说我坏话。

一开始只是一部分女生，但后来男生也加入进来了，之后全班以我为目标取乐。

[那个，我的笔袋……]

[哈？不知道啊]

[喂喂，不要和我们说话啊。会被细菌传染吧]

这么说后毫无顾忌的哈哈大笑，追赶着我。从结论来说我的笔袋在教室的垃圾桶里找到了。而且，因为是拉链打开的状态被扔的，里面的笔全都乱七八糟的掉在四周。

[……]

我发现了笔袋的同时从背后传来小声的嘻嘻笑声。以男生为中心，虽然只有一点但也混杂了女生的声音。一定是大家合伙决定将我的笔袋扔到垃圾箱的。

然后应该是将这些全都看到的老师没有对我说一句话，没有呵斥做了恶作剧的学生。我想大概是怕麻烦吧。现在回想，只是个经常没表情说话很少的男老师。我想他是讨厌背负责任所以极力不和我们有牵连吧。

[喂丑八怪，代替我打扫卫生]

[……a]

[回话啊！真的是没用啊！]

恶作剧被明确的欺凌代替，我的心也渐渐被腐蚀。那样的日子持续了三年。虽然有换过班级，但对欺凌没有影响。

[不，不要……]

[不要？应该是，请不要这么做吧！你这家伙给我时刻说敬语啊！]

[对你班上的男生抛媚眼，不觉得羞耻吗？]

在厕所被水淋湿，鞋子被藏起来，直到很晚才回家，我受到的欺凌都留下了证据，还被大声辱骂。就算这样，欺凌的势头也没有衰退而是日渐提升。

[……]

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吧。我的感情完全冻结了。无论说什么也没有用，无论做什么都只会加倍还给我。我可能放弃了自己的处境。

[樱酱，最近很阴沉没事吧？有什么困扰的地方吗？]

[……嗯，没事]

虽然回到家又被担心，但是我总是欺骗自己。不想让这样无聊的事情被家人担心，因为不想从家人那得到那样的怜悯的感情。

对母亲说对不起，修学旅行和远足什么的因为我身体不好要休息。或许 可能母亲已经察觉到我被欺凌了，但她好像知道我讨厌这个被知道所以只是对我说了温柔的话，而没有采取具体行动。

[……]

但是，这样就好。为了不让事态变得更残酷，怎么做才好。明明只是想了想，就觉得很绝望。而且在这样下去的话，可能连母亲也会有不好的感觉。正因如此，我的心渐渐冷却了，

然后我没能改变包围我的现状，就这样小学毕业了。虽然去初中的时候期待着会改变，但是我上的私立小学是中小学一致性。也就是说，上学情况不会改变。虽然会有从其他学校来的优秀学生，但那只有一部分所以同学不会大幅改变。

[喂，又和你同一个班啊]

[切，要和瘟神度过一年吗。下次换班级，变成三年了吗]

[呼呼，不是很好吗。可以使唤她]

以后也是，到初中毕业我的待遇不会改变的吧。虽然班主任和小学不同是个认真的人，但就算那样他好像每天都很忙。就算我说了我在被欺凌，我想也不会得到认真的对策吧，已经完全害怕和人说话了。

（最后，到了初中也什么都没变，吗，啊……）

我应该就这样自杀了吗。这时我认真的思考这件事。

然后在这个班过了一周。果然我又受到了各种各样的骚扰，比如笔袋又不见了，比如不小心将一块又脏又湿的抹布放在了我的桌上。

而且成为初中生了后头脑也变狡猾了，瞄准着不会暴露给老师的绝妙的地方。恐怕，当我想出声的时候会被全班的声音压碎吧。

[够了，果然还是死……]

但是，要怎么死呢。干脆从这学校的天台跳下去，尽情造成麻烦吧。或许可能教育委员会会介入其中将全部行为都揭露出来。那么微弱的光芒，我紧紧依赖着。

那么想的我有一天来检查我要跳下的天台时，突然有人向我搭话。

[放弃了吗？]

[……ei]

[在这样下去，你最终会输哦。这样，不会特别后悔吗]

是至今都没见过的男孩。恐怕是从外面入学的人吧。他裹着与周边的男生不同的氛围，一个人站着向我说话。

[为什么，这么惊讶？]

[……跟我说话的话，你也会被残酷……]

[我没关系的哦。那种程度的家伙们，我绝对不会输]

我不知道这个少年的自信从何而来，但他脸上如同太阳般耀眼的笑容让我不能直视。他一定是和我正好相反的人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只要这个少年要做的事就一定会实现。或者说，我被未知的恐惧包裹了，一时之间麻木了。

[不要这么紧张。这个地方除了你和我以外谁都不在。在这基础上我又一点想知道]

[……是，什么]

[你，想要帮助？]

[帮，助？]

一瞬间我不知道这个少年在说什么。但是就这样盲目相信这个少年说的话的话……

（是要，帮助我吗？）

这种事情……绝对不行！

[不，用了。我，一个人总会有办法]

[不可能吧。都逃到这种地方了]

[欸……]

[如果我不在这和你说话，你迟早会选择死在这里。不是吗？]

的确被这个少年说中了。我的反抗思想已经崩溃了，而且到这个地方是为了逃跑。我，放弃了自己的人生。

[要是你放弃了的话，要不要和我打个赌？]

[打，赌……？]

[是的。反正无论如何你都要结束你的人生的话，为什么不把这人生的缰绳交给别人。比如，交给我]

这个少年，在说什么啊。自私自利的，那么想生气的我却不能用粗暴的语气怒吼。不，应该是太久没大声说话了吧。

[我不是，要你说相信我。嗯——，对了……]

这么说的少年好像想到了什么发出呻吟声，然后砰的一下拍了拍手。

[要是我没能帮到你的话，我和你一起从这跳下去吧]

[……ha？]

[这种程度的事情，不做不行！]

和我一起，跳下去？

完全不能理解。不过本来，有帮助我这样的可能吗。明明可能最后会像我一样被欺凌。本来，就不知道他这样做的理由。最后，会以被背叛结束。

因为学校（这里），就算这样的地方。

[……请，随意怎么做]

[是吗？那么就不用顾虑]

然后那个少年先从天台上下去了。啊，这么说来忘了问他的名字了。但恐怕是同个班的人吧，早晚会知道的吧。

就这样我从天台仔细的看着地面，慢慢的走回了教室（地狱）。

※

当我跟往常一样走进教室的时候，感到了违和感。

[……阿勒？]

从那天之后过了三天的早晨，我注意到了变化。上学的学生比平时要少。不仅如此，大家都向我投来害怕的视线。

这么想的时候，几名女学生战战兢兢的朝我这边靠近。她是……

(……宫本亚纪)

是开始欺凌我的主犯，是直到昨天还在欺负我的班级上层的人。

对我开展固执的欺凌的契机，是她抱有好感的男生开始死盯着我。然后和她要好的女生们也用胶水欺负我。顺带一提这个男生中途就转学到其他学校了，但就算这样对我的欺凌也没有结束。

但是到昨天还是那副好胜的表情，现在却害怕的很僵硬。

[啊，那个，樱……我们，是，朋友吧？]

[……ha？]

现在对我说什么？和这样的人，是朋友？

[我们，是关系久远的好朋友。你看，是吧？]

为什么，我对这些感到想吐。我试着回话，但我不能用话好好表达。而且，被许多视线盯着看的压力让我快倒下了。

[……欸]

我膝盖摇晃就要倒下了。但是，有人扶住了我。

[没事吧？]

[……a，你？]

是之前在天台的少年，橘彼方君。从天台回来之后我马上调查了他。不出所料是从外面入学的男生。

彼方君扶着我，在我耳边低语。

[我陪着你，所以你，要将这里一切都打碎]

[打碎？]

[嗯，是这样]

因为，不这样做的话什么都不会改变，都不能改变。

[……]

不知不觉我身体的颤栗停止了。而且，身体格外的温暖。

不，不对，温暖的是我的心。一直完全冻住的心，感觉开始融化了。一定，是因为他在近距离注视着我吧。

所以我，要在这里将一切都打碎！

[wo,我，没有一次，想和你们，成为朋友！]

一开始我结结巴巴的说着单词，但渐渐有了力量。啊啊，我的心能有这么多色彩啊。

[我讨厌你们。把母亲给我买的重要的笔袋扔到垃圾箱，把鞋子藏起来用水淋我……把我的饭全都偷走，划破我的体操服，还有很多这样的事情！我，我……呜，呜，呜呜！]

我爆发了自己的全部感情，用言语发泄情绪。但太久没有发泄情绪了，我无法停止叹息哭了起来。

但即使这样心情也完全传达了。教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注视着我。

[呵，明明我一直在照顾你……]

[a……]

我将全部的想法用话表达出来。但还有人不能这一切。是眼前的宫本亚纪。

[没事了。你做得很好。之后交给我吧]

于是橘君像是保护我一样站在我眼前，用什么指着宫本亚纪。那是……笔袋？

[你，难道……]

[哼哼，照片流出去可是很不妙呐。话说回来，我可是有那张照片哦……要看吗？]

[欸！？那，那是……]

这么说的橘君从口袋里拿出什么扔向宫本亚纪。那是……欸！？

[你在樱同学的桌子里准备的图钉……是一旦手伸进桌子的话就会被刺到的计划吧？虽说是很有趣的计划但留下了证据还会受伤，我想这也太过分了吧]

[你……这个东西是你？]

[哼哼，怎么样啊？]

他发出的照片上有着在桌子里放图钉的宫本亚纪和她周边的跟班的聚集在一起的姿态。一定是他乘着空子偷拍了吧。但是，将照相机拿到学校的话会很显眼……

[哼哼哼，为什么会是这么焦急的表情。你看，你的表情变得很棒哦]

Ge————

从笔袋中听到了奇怪的机械声。然后从笔袋的间隙中出来了一张纸。那是，难道……

[笔袋型照相机。虽然因为容量的关系只能印刷几枚，但对你这样的人还是很有效果的呐。虽然制作价格很高但很有价值]

[你，偷拍啊！侵犯了我的肖像权啊！]

[为了防范出现犯罪行为和伤害人的行为。你要是没做这些的话我也不会偷拍下这些照片]

这……确实。虽然一团混乱但这很有道理。难道班里的人变少了也是因为他做了什么吗。想着这些的时候班主任田村老师进入了教室。

[喂，为什么这么骚乱！？]

[老师！请查看一下新海樱同学的桌子。这样一切就都知道了！]

田村老师惊讶迷惑的时候橘君赶忙大声这么说道。一定是为了防止证据消失吧。

[……是昨天说的事情吗。好，了解了。现在开始谁都不能动！]

然后田村老师开始查看我的桌子。然后看到了数枚安放狡猾的图钉。看到了这些的田村老师惊讶的同时又露出了愤怒的表情。

[橘，那张照片和信是你放在我的桌子上的吗？]

[诶诶。因为昨天您好像已经回去了的样子]

[……我有很多想问你的事情，比起这个还要先跟蠢货们谈话啊]

田村老师环顾教室时有几名学生哆哆嗦嗦的。没错，是欺凌我的人们。

[不过我不能让今天的预定行程打乱。还有其他老师也要上课。放学后，有什么想法的学生留下。但是，有几名要做好午休被我叫过来的觉悟]

就这样事态姑且结束了。但是，我有无论如何都想从橘君知道的东西。有很多，我不知道从哪开始问比较好。然后到了午休的时候。

[啊，那个……橘君！]

[嗯，在等着哦]

我追着他走上了天台。他将背靠在为了防止摔落的栅栏，从正面和我对视。

[那个，非常感谢！]

[不，完全不用在意哦。要是在那个班级度过的话我也会有不愉快的心情的]

[不，不是那样]

[嗯？]

我稍微停顿了一下，好好的向他说。

[那个时候，在我身边，十分感谢！]

虽然感觉我快要哭出来了，但我想着就算那样只要这句话一定要说清楚忍住了落泪。明明很开心，为什么还是会哭呢。

[所以，是想知道一连串事情的经过吗？]

[……拜托，你了]

橘君笑着接受了我的话，开始向我说明事情的经过。

[从和你在天台分别后的一整天。我观察着我想是欺凌你的学生们的行动。哎呀，比想象的还要残酷呐。里面也有一些我制止了的家伙]

然后他收集了证据，交给了对方。然后对对方说。

[这周一次也别来学校啊。然后……下礼拜一，一定要上学]

好像他询问了欺凌我的学生们，查出了谁是欺凌的主犯。然后知道了宫本亚纪的存在，目击了她往我包里到牛奶，藏我鞋子的瞬间。然后拍下了那些瞬间，今天早上悄悄放进了她的鞋柜里。

[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被抓到了啊。或者说你，给太多的机会了啊]

[那个，这个……十分抱歉]

[不用向我道谢呐]

然后在田中老师的桌上放上迄今为止拍的照片和写了大概内容的信，然后迎接今天吧。

然后到现在都在休息的学生也确认了罪，后天又学生指导的样子。相反今天上学的学生是在这三天对我什么都没做的学生。一定，在这里面也有欺凌过我的人吧，在变成这样的事态之后也会顺藤摸瓜一个一个的浮现吧。

原来如此，他是绝对不能变成敌人的类型。我有点害怕橘君了。

[差不多感觉就是这样。那个，还有其他的问题吗？]

[为什么，要帮助我？]

一般，帮助被欺凌的人什么的一定会知道有风险。可能下次自己就成为了目标的吧。这不是在伤害自己吗。这样的风险一定在脑中闪过吧。但是橘君，不顾这些帮助了我。

当我想着这些的时候，橘君笑着对我说。

[因为我想帮你啊。不高于这个，也不低于这个]

为什么，只是听了这句话我的心就渐渐变热了。已经忘了很久了，名为体贴的温暖。

[一直很辛苦吧？真亏你一个人忍下来了。直到现在，你做的真的很好]

然后橘君，摸了摸我的头。不可思议我没感觉不舒服，感觉哪里都很舒服。

[……嗯，嗯]

已经没用了。我的泪腺一下子崩坏了，变成了不能让人看见的表情。有多久没有这么感情化了。

那之后，欺凌我的学生们得到了停学处分。但是因为做了错事而转学的可能性很高。好像他们是欺凌者的消息在不知不觉中扩散开了，

顺带一提小学时的班主任也被教育委员会问责被炒鱿鱼了。或许可能是橘君做了什么吧，但现在我对那种人没有兴趣了。

[你看，已经没有什么束缚着你了。你的人生，从现在才刚刚开始哦]

[……嗯]

[所以一起努力前进吧。我会在背后，支持你的]

[……嗯！]

于是我开始前进。

但是，我已经不是一个人了。因为我眼前出现了能在背后支持我的温暖的人。我一定，能跳到天上吧。

帮助我的人就像从动漫或小说出来的英雄一样，用三天解决了我三年的痛苦。在他漫长的人生道路中，就像是走着走着，解决了偶尔见到的空闲的作业吧。

跟着这个人的话，或许我也……

我的学校生活，就这样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