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异世界的英雄

“大概就是这个感觉……不，各部分形状的细节还太想当然了。这里线条应该更平，没那么隆起。”伤无盯着面前漂浮的立体影像，抱起胳膊。表面光滑而带起伏的形体，缓慢回旋在物理塑形制作装置，简称塑形机的上方。这是个以3D扫描数据为基础生成的模型。由于缺失最新信息，它的改进作业只好依靠目视与触觉开展了。模型之中，记入了实战所得的数据。虽是脚踏实地的工作，但其积累却与大家的性命息息相关，数据哪怕再多一点，再详细一点都是好的。“这，这什么不要脸的东西啊！”回头一看声源，正是刚刚踏进工作室，满脸通红的姬川羽宥。在她身后，工作室门口还有一大堆同学叽叽喳喳议论纷纷。“你们，把门关上回教室去！”“噫，好，好的！”姬川大喝一声，学生们一个不剩地作鸟兽散。接着，她严厉的目光转向伤无。“你到底在搞什么！居然做出这种东西来。”手指颤抖着，指向回旋于塑形机上方的立体模型。“啥叫这种东西啊。这可是连触感都能再现，一比一的立体模型。这个模型直接输入了迄今为止的实战数据，今后的作战都能用它——”“什么实战数据！这不就是个色情人偶吗！”两人面前回旋的，是一个全裸的立体女性模型。虽然面部没做出细节，但身体整个都重现得细致无疑。很明显，它的全身外形，甚至外形里面的肌肉骨骼都做了修正，连皮肤质感和乳头颜色都活灵活现。也就是说，不管左看右看，怎么看都是个色情人偶。“话虽如此……总觉得好像有点印象。”姬川皱着眉发表感想。“哦，因为它重现了姬川的身体嘛。”“怪不得。那么……哈啊啊啊啊啊！？”“模型是以姬川的生命体征，和我的记忆为主制作的。接下来，我准备把迄今为止的接续改装和绝顶改装内容数据化，输入到这模型里去。对哪个部位怎么做会有什么效果，全都给它弄成数据库，在今后作战时派上用场。”伤无朝姬川的立体模型伸手，触摸胸部。“啊嗯！”姬川不由地嗯了一声。“嗯？怎么了姬川。”“没，没什么！？”姬川大声喊着搪塞过去。立体模型那么逼真，感觉简直像是自己的胸部被摸了，结果没留神就发出了怪声。姬川恼羞成怒，狠瞪着伤无正要开口谴责。然而，伤无却是一脸认真，来回摩挲着立体模型。

“为了作战，名目还挺堂皇的……可站旁边看，只不过是个变态嘛。”姬川心里想着这些，望见那认真的侧脸，胸中不知不觉愈发激动。真够热心的……因，因为是，我的身体，吗？想到这里，姬川瞬间胸口一紧，险些喘不过气。——啊！？我想的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伤无君，理由我明白了，可说到底，这种东西真的有必要吗？再说，其他同学也有看法的……那个，”专心中的伤无，似乎没听进姬川在说什么，一心一意摩挲着重现姬川身体的模型。什，什么嘛，摸起区区数据来那么热心。真货都站在跟前了，为什么还要摸那种立体模型。虽不知在确认什么，可直接来摸我不就好——“——喂，在想什么呀！”“哇！什么想不想啊，没头没脑的？”啊啊，真是的！我这是怎么了！姬川脸红得头上都要冒蒸汽了。“……啊，真是头疼。”“头疼！？喂，哪儿不舒服吗姬川！”伤无突然丢下立体模型，赶到姬川跟前。“嗯？啊对，不是的，我说的头疼，不过是比喻……”伤无抓住姬川肩膀，担心地观察姬川的面容。那张脸上，看得出是在真心挂念姬川的健康。姬川身子深处一下揪紧了。“讨，讨厌，操心太过头了。我哪里都没有问题。”“姬川，来接续改装吧。”“哈！？为，为什么啊，就算搞突然袭击我也……”“说不定是融心值消耗的原因。关岛一战，你操纵融心装备大显身手了是吧。本来我就在想有必要在今明两天之内接续改装来着。”“稍，稍微等一下。怎么说这可是学校，而且还是普通教室……”“万一有危险呢，早一刻好一刻！所以——”伤无解掉姬川领带，露出胸口。制服里白净的胸罩若隐若现。“正好，姬川的身子我还有怎么也想不起来的地方。而且要画性感带地图，不明数据也太多了。正是时候，这些也都确定下来——咕哈！”姬川一铁拳砸在伤无肚子上。“性，性感带地图……何，何其无耻……多么可恶……无论如何都太变态了！”背过气去的伤无，倒在地上痛苦地挤出话来。“等，等下姬川……这很重要……”姬川脚跟一转，跺着脚走向门口。“随你自顾自乱摸我的立体模型吧！但是，被别人看见就杀了你！”“站住，姬川！”喊声认真得出乎意料，姬川停住脚步。“至少，告诉我一件事。从前开始，我就有个问题想再确认一次。”伤无那拼命的表情，让姬川为之动摇。“再确认一次……确认什么？只有一个问题哦。”“好。上次绝顶改装，把姬川尾巴拔出来那会儿——”空气瞬间凝固了。“………………”“………………………………”“我说……姬川，小姐？”“……你这”姬川愤怒的波动扑面而来。“等一下姬川，总之先冷静，人类还有语言这种——”“涅洛斯！！”数据工作室连墙整个毁坏，暂停使用一个月。接下来多说几句。事后过了几天，传出了有鼻子有眼的流言曰：飞弹·爱裸撕·伤无即将制售“姬川羽宥一比一模型（可脱）”。伤无知道这个流言，还要在他收到男生们数十封预约邮件之后。

◇ ◇ ◇

既非朱红，亦非粉红的天空中，灰色云朵飘逸如缕。夕阳映照的天空下，一座斑斓闪烁的四角形物体浮于其间。每条边长都在一千米以上，那巨大的四角形反照出了摇曳着的晚霞天色。这五彩的平面变形鼓起，波纹浑如石块投入水面般扩散。接着，粗犷的钢筋铁骨之物冒出波纹中心。它推挤开平面，现出身形。然而，其末端远不可见。构造物体的体积与长度到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地步。“哎呀，这不是格拉维尔大人的舰队吗？”仰望着现于高空，遮天蔽日的巨大黑影，人群欢声涌动。似乎是被欢呼声所吸引，又或是被战舰魔导机关的运作声所引导，异世界的百姓们冲到住宅与建筑物外边，抬头望天。“是真的！舰队真的从利莫里亚（レムリア，Lemuria）回来了！”“格拉维尔大人回来啦！”一艘艘从冲突面现身的军舰，受到了人们鼓掌喝彩的迎接。（译注：在咱们位面，Lemuria这个名词指的是“已经消失在印度洋中”的一块空想大陆，也就是所谓姆大陆。）望见甲板上格拉维尔与阿尔蒂娅两人的身影，人群掀起了更高的欢呼声。“热情的迎接真是令人高兴。”“是啊，格拉维尔也是人气十足呢。”阿尔蒂娅愉快的声调，让格拉维尔露出苦笑。“什么人气，我不过是个战争贩子罢了。”不过，看看格拉维尔的微笑，谁都看得出她未必认真。格拉维尔放眼环望舰队母港——吉林厄姆（ギリンガム， Gillingham）的街景。巴特兰提斯帝国的吉林厄姆，是一座与帝国首都相距遥远的地方都会。作为交通要冲，虽远离首都，吉林厄姆却仍是座文化昌盛的都会。城市风景有着好似哥特风格欧洲街景的风情，尖塔就有好几座。石工打造的壮丽建筑并立着，有种厚重的风韵。但是，由构造独特，惊人雅致的细柱所支承的桥梁，曲线组合而成的复杂涡状建筑，体积随着高度增加而变大的石工住宅等等，这些不顾强度准则的建筑物却普普通通地比邻而建。另外，与人类世界迥异的还有一点，那就是满大街放射着不可思议光芒的，称为魔导机关的机械。魔导机关以魔力为根源，将魔力变换为类似电力的能源，或是热量与冷气等各种各样的形态。它们是异世界的能量源，同时也是生命线。跨越吉林厄姆市区，舰队徐徐降下高度，在沿海岸线建造的港口入水。高高的波浪冲上港口，溅湿了地面。格拉维尔和阿尔蒂娅走过甲板，走向下到靠岸港口的舷梯。庞大战舰的甲板高度足有五层楼高，从上面下去也要费点功夫。而且，虽是如此巨大的船舶，下船的却只有格拉维尔和阿尔蒂娅两人，全然不见还有别人下船的迹象。两人一走下舷梯，战舰，不，是整支舰队都散发出一股废墟似的寒意。失去主人的舰队成了空壳，简直犹如巨大的墓碑一般。“呐格拉维尔，晚上吃点什——”高空中有人形魔导兵器落下。轰然震响，地面上下颤动，落地只在格拉维尔她们前方仅仅十米处。脚部陷进地面，周围的石质地砖受其冲击而高高崩上半空。这尊人形兵器总高度约十五米，形象就像是个豪华装饰一番的“信天翁”。机体的红色漆底之上，勾勒着白色纹章，形状有些神似汉字“帝”。“搞什么呀冷不防的！亲卫队专用机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啊！”阿尔蒂娅愤懑难平地怒喝道。“啊哈哈哈，瞧你这样儿！看来这招对乡下人太刺激了吧？”孩子般的尖锐喊声。“这声音，是拉格尔丝？”魔导兵器肩头有个小小的影子。影子抖开与自己不相匹配的大号披风，往半空里一跃。醒目的红色披风上，绣有与魔导兵器相同的纹章。一抹华丽的红色招展，驾机服包裹的身体落了下来。那好似视重力若无物般飘然着地的样子，简直有如飞翔的魔法。降落在格拉维尔和阿尔蒂娅前方的小小身影，大模大样地端着架子，露出俯视似的笑容。稚气的面容两边，双尾大钻头直垂到身体前面。她满是自信的表情，让人不由想到妄自尊大的猫咪来。“本拉格尔丝大人，可是专程到这种乡下跑一趟的哦！来谢谢我！”“您这窝在帝都城墙里的亲卫队，居然一个人跑来这种地方？真是感动。”阿尔蒂娅毫不掩饰急躁地回嘴。“我不是来听无礼之词的！再说我也不是一个人哦。”“哎？”阿尔蒂娅扫视周边，魔导兵器脚下悄悄现出一个人影。是位发色深蓝，苗条的高个女性。她披着与拉格尔丝相同的披风，缺乏自信的视线彷徨不定。“我还带了维尔蒂，就当是部下了！”“呐，呐格拉维尔……那个，发现泽洛斯的事……是真的……？”畏畏缩缩的态度，和拉格尔丝对比鲜明。“不知道。”“这样啊……谢谢。”“喂，怎么这么简单就作罢了啊！格拉维尔，阿尔蒂娅，要是对本人有所隐瞒可饶不了你们！”拉格尔丝举起一只手，魔法阵出现在空中。与那光芒遥相呼应，有光射入格拉维尔的舰队。魔导机关起动，炮塔回转，所瞄准的正是格拉维尔。格拉维尔挑起半边眉毛。“破解术式，抢走了我的所有权？”“啊哈哈，赢得轻而易举！好啦，你身边那个阿尔蒂娅得到了泽洛斯情报，跑到那边世界去这事儿我可早就知道了！坦白交代！”“哎呀哎呀，是这样啊。这可有点麻烦了呢。”阿尔蒂娅妆模作样地缩了缩肩膀。“不过，您可是误会了。我确实是收悉了有关核心的情报，可说到泽洛斯，却并没接到过什么特殊情报哦。”“在对面世界，的确是确认到多个核心的存在，但也不过如此。目击泽洛斯之类也是一次没有——先不说这个。”格拉维尔指尖一抖，拉格尔丝身后站着的亲卫队专用魔导兵器起动了。魔导兵器手里的枪，指向拉格尔丝。“什……喂！你对别人的魔导兵器干了什么！”“拉格尔丝，你的术式破解起来也挺简单。”拉格尔丝冲着格拉维尔的冷笑咬牙切齿。“你，这……居然对亲卫队举枪，你以为能就这么算了吗！？”“我的舰队可是似乎被小偷给劫持了。不得已而为之嘛。”“你说谁是小偷！冲，冲着我们亲卫队举枪，就等于举枪向皇帝本人！你明白不明白！！”连珠炮般的斥责之后，拉格尔丝大喊。“戴蒙（デモン）！”鲜红光芒包围了拉格尔丝的身体。接着转眼间，这道光便为拉格尔丝披上了魔导装甲“戴蒙”。“啊哈哈哈，蔑视别人还真是快事一桩呢！”大笑着的拉格尔丝，她的面容正处于受人仰视的位置上。跟她娇小的身子很不相称，戴蒙是一具巨型魔导装甲。与其称之为魔导装甲，也许更接近机器人。光是包裹腿脚的脚部单元，就比拉格尔丝的身高还要长出一米有余。它最引人注目之处，莫过于两条粗壮的巨型铁臂。配合拉格尔丝抱着胳膊的动作，机器人也在她身前同样地抱起臂膀。拉格尔丝那过大的披风，这回看起来就显得小的可怜了。“在此，我就替皇帝本人，把你送上血祭吧，格拉维尔。”“把巴特兰提斯皇帝与区区偷儿相提并论，何其大不敬的发言啊。”格拉维尔眼中冷光一闪。“佐洛斯！”格拉维尔也披上了魔导装甲“佐洛斯”。佐洛斯是具身负四翼的魔导装甲。它的“翅膀”其实是三联装粒子炮，在背后与腰部左右对称地各装两门。在炮击时，粒子炮可以瞄准敌人方位，自由变换指向。游走在装甲上的，是与格拉维尔眼瞳同一色彩的橙色发光线。引人注目的还有一点，那就是它背在身后的大剑。站在一触即发的两人旁，阿尔蒂娅眼睛闪闪发光，接着起劲地大喊。“泽耶尔！！”六面盾牌转瞬出现，悬在半空护卫着阿尔蒂娅。“啊啊，跃跃欲试啊！看来会是完美的聚会呢。”“你这老毛病怎么又发作了！啊真是的，这回就一块儿处以极刑！”“等下……拉格尔丝，那个……拉耶尔……”维尔蒂怯声怯气地居中劝阻，水蓝色光芒集于她的身体。宛如雾气萦绕，维尔蒂装备上了魔导装甲“拉耶尔”。深蓝的装甲上，游走着美丽的水蓝色发光线。指尖处闪着寒光的锋利钩爪引人注目。“别拦着我，维尔蒂！让她们见识见识我的实……榴！”正要起飞的拉格尔丝，却被十数米开外的维尔蒂的爪子扯住了披风。维尔蒂并未移动，凭空出现的只是她手腕以上的部分。相对地，维尔蒂朝拉格尔丝伸出的胳膊本体，从肘部起以下部分渐渐透明化，到接近手腕的地方便完全消失了。“唔！好难受……笨蛋，你松手……”脖子被自己魔导装甲的推进力勒住了。然而，拉格尔丝痛苦的声音却没传到远远站着的维尔蒂。“那个，拉格尔丝……拜托你，冷静点好吗？打架……很危险的。也许会受伤……大，大家，和好吧……”“要，要死了……赶紧给我松手啊！”维尔蒂一放手，拉格尔丝就摔了个亲吻大地。“杀人啊你！？”拉格尔丝噙着泪冲着伙伴怒吼。被那两人丢在一边，阿尔蒂娅使劲闹腾起来。“我说我说！我杀哪个比较好？格拉维尔杀哪个？当然了，你喜欢的那个就让给你吧！啊啊，猎物居然是亲卫队……格拉维尔，你真是太棒了！”“……阿尔蒂娅，你给我闭嘴。”格拉维尔绷着脸推开阿尔蒂娅。“抱歉格拉维尔……我们太强硬了……不过，事情很重要……不着急不行。所以，不要生气了……”“维尔蒂，我也不喜欢无谓的争斗，对你们的立场也是理解的。你们能就这么返回帝都的话，我不打算把事情闹大。”“啊——？”阿尔蒂娅一脸露骨的不满，直瞪着格拉维尔。倒在地上的拉格尔丝终于爬了起来，铁臂一挥。脚部推进器放出光芒，蓄积着一跃而出的动力。“少自作主张了！我怎么可能直接回——咯！”拉格尔丝脖子吃了一发手刀，和刚才一样，手腕以下飘在空中。都不用看维尔蒂摆出的那劈下手刀的姿势，谁下的手一目了然。拉格尔丝失去意识，同时，魔导装甲也随之解除。“啊……拉格尔丝，不要紧吗？失去意识……怎么办呀。”不知不觉间，维尔蒂的手臂已经回到原位了。维尔蒂畏畏缩缩地跑到拉格尔丝身旁，把那小小的身子夹在腋下，“抱歉了……马上就把你搬到床上。”维尔蒂满面歉意地举起手，指尖微微闪烁。格拉维尔支配下的亲卫队专用魔导兵器立刻就听从维尔蒂的命令下蹲，静静朝她摊开巨大的手掌。“格拉维尔……那个，打算暂时留在这里……是吗？”“是这样。我计划暂时放松放松。冲绳之类对面的占领区里，要编入巴特兰提斯帝国的城市还多得像山一样，没必要着急。”是吗，维尔蒂应了一声，便坐在魔导兵器掌上，飞向高空。望着那身影朝天空的另一边飞去，格拉维尔小声嘀咕。“阿尔蒂娅，你说的是真的吗？”“呵呵，事实如此。实际上我在某座工作室，遇到了某位很有意思的人。然后那人说，会告诉我对面世界存在泽洛斯线索的地方。”“真是的……你为什么一次次费这工夫。”“因为啊，我想给格拉维尔立点功嘛。”“……”“不过算了，这也是我随便做的。还是说，你觉得把这件事交给亲卫队去办也行？”“这可不行。亲卫队那帮家伙要是找起泽洛斯来，恐怕无法想象利莫里亚将会遭到何等损害。与其让人命遭到无谓的掠夺，不如让他们成为巴特兰提斯帝国的奴隶与准居民，这两者的利益分明是相差甚远啊。”“……我说啊，格拉维尔。还有一件事不能不说。”“又是什么。”格拉维尔不耐烦地发声。“穿着泽洛斯的那个小姑娘……听说名字叫爱音来着。”听罢，格拉维尔惊愕地睁大双眼。“这可更严重了。要是听见这句话，亲卫队的精锐便会朝对面世界大举推进。他们一定会下令把妨碍者统统杀光。”“那么，就瞒着亲卫队再去一次吧。”“嗯。一个就够，给我准备个腿快的家伙。”赶在亲卫队察觉之前，捕获泽洛斯。要保护巴特兰提斯帝国未来的臣民，这是唯一方法。

◇ ◇ ◇

“队长，饭做好了！”翌晨，虽说是星期天，西尔维亚还是一大早就过来了。“今天做的，是英伦标准早餐哦。”与西尔维娅面对面坐进起居室饭桌上。桌上新鲜出炉的料理冒着热气。“喔-看着就香。我开动了。炸土豆，平锅煎的培根和腊肠，跟着是西红柿加煎鸡蛋，嫩煎蘑菇与煮豆拼盘，还有烤面包。土豆炸得外酥里糯，香煎培根和腊肠咬下一口便肉汁四溢，极品调味汁提味的煮豆也实在美味。只消吃一吃西尔维娅的料理，英国菜难吃这种评论就跟假的一样。“西尔维娅的手艺实在好吃。”“哎嘿嘿嘿，承蒙夸奖，好光荣啊。”“不，不说客气话，就是好吃。料理这块儿，估计天地穹女神里谁也不如你吧。”还有个拿便利店里的三明治充便当的家伙。也罢，有那份心还是蛮开心的。“西尔维娅能当个好老婆啊。”“呼喵！？”西尔维娅冒出奇特的叫声，大吃一汤勺。“是说老，老婆吗！？这，这……太着急了啦。”西尔维娅掀起围裙下摆藏住脸蛋。“西尔维娅，还不到可以结婚的年纪……不过，队长的话……”西尔维娅扭扭捏捏地嘀咕着什么。怎么了这是，脸这么红，发烧了？“还是说，队长是只要有爱，就没问题的那种……”西尔维娅水灵灵的眼睛一抬，偷眼瞧向伤无。“没事吧西尔维娅？身体——”“队长，孩子要几个好？”“……冷不丁说啥呢。”说溜嘴的都什么话啊，这个疑似小学生。“对了，学校那边怎么样了，没啥大问题吧？”“——啊，是。学业和军事训练都进行顺利。”西尔维娅慌慌张张站起身，收拾起吃完了的碗碟来。“稍后还要打扫呢。”“不用，别这么惯我嘛，这点事儿我自己来。”“不不，西尔维娅在战斗方面帮不上队长。所以，想帮队长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西尔维娅的身影消失在厨房里。“啊，不过前些天，开始技学装备的操作实习了。，西尔维娅会努力，快点在战斗上也为队长出力。”技学装备？哦对，就是之前咱校学生用来揣着小黄本跑路的那个啊。使用现有技术制造的，融心装备的仿品。即使未植入核心，用那好东西也能进行融心装备的训练。作为仿品，性能方面也还过得去。话说从来都没在学校见过西尔维娅的样子……姐她做介绍那会儿倒听说是位优秀学生。“好想看看西尔维娅演习啊。”“真的吗？”西尔维娅从厨房间探出脑袋。“好高兴——！西尔维娅好紧张。”一脸发自内心的盈盈笑容，紧握起小小的拳头。“那么队长！什么时候来！？今天！！”“不不，今天约好跟爱音一起去实验室了，对不住哈。”伤无看着表盘，起身离席。“实验室，是说那由他实验室吗？”“嗯，定期检诊之后……还有点东西要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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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期检诊确认了身体和核心都无异状，也就是说诊断健康。伤无先一步完成了定期检诊，待在走廊里等着爱音。等了五分钟功夫，房门开启，爱音出来了。“爱音，待会儿有时间吗？”“时间？有没有时间，显然要根据邀请内容而变化不是吗。如果事情无聊那就没时间，要是内容吸引人，时间就多出来喽。”这货讲话真煞风景。原地回旋一周似的，爱音一骨碌转过来正对伤无，白净的连衣裙下摆飘然甩开。感觉好像一瞬间瞥见了内裤，不过还是别管了吧。纯白的无袖连衣裙，与习惯了的制服不同，感觉耳目一新。伤无微微有点紧张，回应爱音的问题。“想去瞧瞧实验室居住区。就去我们小时候生活过的房间。”“这个嘛……嗯，行。”爱音面露少许苦色，却意外轻易地答应了。“是吗，太好了。那，走这边。”两人走向素来未曾去过的居住区域。在医院似的走廊间信步而行，便见到了目的地的房门。“这里，就是我还在实验室那时候住过的房间。”我和爱音，与母亲在这那由他实验室里共度的时间都很长。有些事别人不明白，可我们也许能看出些端倪。按这思路，首先就是到访自己过去居住于此的房间。“这可……有点震惊啊，还跟以前一样。”大小足有十二叠的房间里，摆着睡床、学习机、书架和橱柜。房间的布置与记忆中的画面分毫不差。不管是床还是学习机，就连放在桌上的笔记本，都宛如时间凝固在七年前一般，留在原处。“是啊，真是……怀念呢。”爱音也感慨良多地轻声说道。“爱音，你以前来过我的房间吗？”“嗯。只不过是在伤无走了以后的事情了。在我之前的那个人，是怎样的人呢……看到这里东西形形色色，还挺开心的。”没留过什么被看见了会丢人的东西吧？伤无在房间里来回检视。他人眼中不足为奇的照片和玩具，一件件都扰乱着心绪。总觉得，这历历在目的回忆有种强大力量，摇撼自己的内心。这一切都生出一种格外难耐的情感。各种各样的调查之后，单说结果，也只是明白了自己走后房间基本没人动过这一点而已。毕竟是天天生活的房间，也不会有什么线索的吧。“那么，接下来就去瞧瞧爱音住过的房间吧。”“哎？”啊，虽说小时候，可那也是女生的房间啊。真是太粗枝大叶了。“……也是。我们走吧。”然而爱音很快点了点头，走出房间，站在相邻的房门前。“这里。”……隔壁啊。“不过我想，没什么像伤无房间那样可调查的东西。”在脚步踏入房间的瞬间，伤无就懂了爱音的意思。一无所有。这是间连一扇窗户都没有的，冷冷清清的纯白房间。家具只有固定在墙上的床铺，以及对面壁橱的门扇。“这是……把杂物都撤走了？”“没，以前就这样。”拉开壁橱滑门，里面勉强挂着几件衣服。“还和我住这房间那会儿一样。”爱音落坐在床。“……这样啊。”爱音眯起眼睛，在房间里来回检视。“挺怀念的。”“爱音，这不乏味吗？你就没厌烦过？”“哎呀，这是担心我吗？不过不巧，我对实验，对这房间都没有过不满。”“是吗，这……倒也还行。”“我都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所以也没办法感到不满。不过……”伤无坐进爱音身边。“倒有个疑问——隔壁房间那个男孩子是去哪儿了呢？”我与爱音，仅曾在倏忽间擦身而过。爱音一到那由他实验室，我就与她错过而离开了。因为有爱音这样崭新而优秀的试验台到手，母亲舍弃了我。“看到那男孩子住过的房间里物件这么多种多样，我就在想了，为什么有这么多东西？他到底是怎样的人？”“是吗……”“不过还真没想到，居然是个刚认识人就迫不及待揉胸部的变态呢。”“那又不是我的意思！当时状况那么紧急！”爱音扑哧一笑。——这家伙呀。“那爱音，怀旧的同时，顺便来做个实验吧？”“实验？”“我们俩小时候，一直在这实验室里进行实验。现在再来模仿一下实验经过，也许就能想起些如今已经忘了的陈年往事。”“好是好，不过这实验，要做些什么？”“接续改装。”爱音气势惊人地后退，背后咚一声撞上墙壁。“顺道融心值也减少了呢。对战阿尔蒂娅和那之后的舰队战，都是你一马当先对吧？”“在，在这儿？现在？算，算了，我是不怎么不愿意，也没啥大不了的嘛，可，可你就不能换个地方？”爱音把本来叠好的毯子盖住头顶，紧紧搂住膝盖。就像是面临一场把守毛毯要塞的守城战。伤无叹了口气。取得背德武装之前那股积极劲头都到哪儿去了啊。何况我明白，那时她面对的可是拼上性命，以至于死的觉悟。所以，哪怕是爱音这么脸皮薄的人，也能大胆到那一步。这我是知道的。不过，都有过接续改装的经验了，就不能再习惯一点儿吗？红着脸，一副哭相瞪过来的爱音面前，伤无捂着脑袋。不由想起了前些时候，姬川营救战的那份辛劳。『——总之，复习一遍姐姐定的方案吧。首先是爱音从远距离用背德武装击沉敌方母舰，由早先抵达上空的尤莉西亚把我朝母舰扔下去。尤莉西亚引住大吃一惊的敌人，脱离位置。我再把姬川——你在听吗，爱音？』『嗯，这我明白的。作战开始之前没多少时间了吧，赶紧绝顶改装怎么样？』『……你要真这么想那倒是开门啊。』说服躲在房里的爱音花了三小时，到进去开始绝顶改装为止费了四个小时。“今天日子不巧。我想还是换下次吧。”现在也是一样，乌龟似的缩手缩脚，防备森严，不动如山。喂你以前不挺能耐的吗！——结果没过大脑就喊了出来。这么一句话，就窘得爱音直咬牙。她嘴巴里说着些大话，可一动真格却是这幅样子。“你到底是怎么搞的，当初那劲头都哪儿去了啊？”“我，我怎么知道。这问题，我才想问呢。以前……还比较镇静的，可是，自从绝顶改装以后……就很奇怪。只是想象一下接续改装，就害羞得……不行。肯定是有什么副作用。再说又不是要紧急出动，现在不做也可以的吧？”确实，现在并不是马上就要出击。如果换以前，会尊重爱音的意思，顺着她所说的办吧。然而现在，情况已经变了。“阿塔拉克西亚随时都会进入战斗状态。如果到时融心值低到零——”——爱音，就会死。这怎么可能让它成真。绝对不行。“呀呜！？”掀开毛毯探到里面，手掌摸到光溜溜的大腿上。“不，不行”爱音慌忙按下毛毯，伤无间不容发地抱紧爱音。“啊……”抵抗减弱了。伤无趁这期间，心平气和地解开了连衣裙背后的挂钩。爱音发觉自己正要被脱光，短短地叫了一声，可已经晚了。白净的连衣裙被从肩头除下，露出里面纯白内衣裹着的胸部。“好，好难为情……”爱音双手遮住胸部，但伤无却抓着毛毯下摆掀开，钻到了里面。按住下面就瞄准上边，上面捂着了那就进攻下边，爱音乱作一团不知如何是好。“这么着就不用不好意思了吧？”“咦……“伤无一脸坏笑，从爱音肩头处探出脑袋。两人近距离面对面，小孩子似的并肩裹在毛毯里。不过毛毯里边的身体，以及所作所为可就一点儿都不像小孩了。“看，看确实是看不见……可问题又不在这里。”伤无的手碰到了触感稍微有点硬的胸罩罩杯。那柔软无比的物体正躲在这硬物之下。“呀……嗯。”爱音扭着身子，吟出难耐的声色。好嘞，有戏。『伤无，你在吗？』“呜哇啊啊！”突然，房间正中弹出一面视窗。文本流水般输入，盖住了京面无表情的大头像。『我想，如果要围绕那由多博士做调查，那我还是提供些她失踪时的情报比较好。』“呃，啊啊，确实。”——完了，我干嘛不请她待会再说啊！『……话说，还真亲密啊。这毛毯裹成一团的模样，就像是小朋友关系好一样。难道是在追忆往昔？』“啊，是啊，就是这样。”“大骗子。才没那种回忆……小孩子也不做这么H的事。”爱音悄悄耳语。『最后一次确认那由多博士的所在，是在第二次异世界冲突爆发，到巨型浮岛日本与阿塔拉克西亚相连接之间的这段时间。』貌似平静地听着叙述，可毛毯里的爱音却只穿着内衣。而且，我左手还放在爱音背上。这可如何是好？一看爱音的侧脸，就知道她紧张得要命。明明不是任务却在做H的事，正为会不会露馅儿而担惊受怕。这么一说，我也是心怦怦跳得停不下来啊。不过，按我为接续改装读过的资料所写，羞耻与兴奋可是同义词。要是这样，现在不就是个机会吗？我找着胸罩的挂钩了。爱音面色抽搐地转过头来，那动作活像是吱嘎作响似的。这个状况……你难道？——这句话正写在那双眼睛里。挂钩解开。“~~！？”爱音嘴巴一张一合。虽想抱怨，可露馅了却更要丢人，于是话都说不出口。『嗯？怎么了？』“不，什么都没。可以接着往下说吗？”“咿！”爱音身子微微反弓，只因伤无的手揉上了无处可藏的胸部。『可是，表情好像很难受，声音也……真的不要紧吗？』“没……没什么的……”爱音这么回答，那泪汪汪的眼瞳却狠狠瞪着伤无。可是，再怎么瞪也没用。硬硬的触感徐徐顶上手掌，如实表现出了这状况下爱音兴奋起来的事实。

“……，呜……”拼命忍耐着的样子，着实可爱。想到这儿的瞬间，粉色光辉闪过伤无眼瞳之中。然后，这双眼中所见的爱音也发生了变化。爱音眼中涌起浅蓝光辉。『所以，正确来说，并不知道她是何时，怎样消失不见的。』迄今为止，这是接续改装前兆出现最早的一次。这莫非————爱音害羞的同时，感受到了性的兴奋。这和LOVEROOM里SM之于尤莉西亚，COSPLAY露出对于姬川是一码事。我硬是把手伸进爱音闭拢的大腿间。而爱音也在拼命试图防御。不过，指尖还是碰到了那处秘密场所。“啊啊……”爱音又似绝望，又似激动地娇喘一声。『第二次异世界冲突是七个月前，各地区浮岛从地方上启航汇集于太平洋上，完成连接工作在五个月前。确定那由多博士从阿塔拉克西亚失去踪影，则是从今天数起的三个月前。在这空白期的两个月里，博士的消失是在什么时——』“唔！呀啊啊啊啊嗯嗯，啊啊啊啊啊！”堤防溃坝一般，爱音口中娇声流露。接着，接续改装的光波涌出两人的身体。房间中浅蓝与粉红的光波蔓延，其光辉充斥周围。『……你们两个，在做什』识名小姐一定是无语了吧，话到最后，她的视窗突然消失了。同时，房间里照明也熄灭了。空调与照明运转的噪声也如渐暗般杳不可闻。一扇窗都没有的房间为黑暗所笼罩。在这深深的黑暗中，唯有伤无与爱音浮现。接续改装的余韵，令两人的身体隐约泛光。可房间的黑影，就好像连这光线也要全部吞没一般。“伤，伤无？”听见爱音不安的声音，柔软的身子靠了上来。伤无抱紧了爱音让她放心。接续改装的兴奋，令那对香肩显著地上下耸动。“该是停电了吧，不用担——”一面苍白的大型视窗出现在房间正中央。视窗里，映出一位女性。她犹如观察这边一般，笔直面向正面，静静凝视着。是位长长黑发搭配白皙皮肤的美女。清秀的双眼与红唇，盛着微微笑意。这幅模样，与怜悧好似姐妹般相像十足。——啊，“妈妈！？”飞弹那由多。这身影与小时候的记忆分毫不差。是过去的影像，还是说岁数简直不见老呢。“那由多博士……这，是真的？到底怎么……”爱音也被这突然的一幕所动摇。“妈妈！回答我，你现在在哪儿！？”『自动记录今日实验。记录核心运转率达到70%以上。确认接续改装成功。』妈妈？“这莫非是，实验系统的一部分？不是通信？”显示器里的那由多博士毫无回应。代为回答的，是大大小小视窗的逐一出现。一面面视窗展现着测量信息。文字与数字以目不暇接的速度流过。“伤无……这个。”爱音所指的视窗里，有个孩子。“这是——”是我。感应到声响，视频开始播放。视频播映着小时候在实验室的影像记录，与计量仪器的读数。『我预测，以伤无的核心不会有在此以上的成果。但为了判定其成果究竟是标准还是例外，便有必要收集其它核心的数据。现在正召集候补儿童并进行选拔。涉及到人选，工作将慎重展开。在对核心适应性不良的情况下——』这是母亲针对实验所做的考察。伤无在房间里走动，检视一面面视窗。“爱音，实验在这房间里也进行过？”“没……这些界面还是头一次看见。”感应到两人的交谈声，原视窗关闭，又有新视窗出现。语音输入导致了误操作？新出现的视窗里，映出一位银发少女。“爱音……”一面大尺寸视窗在伤无眼前弹出。『以千鸟渊爱音做她的姓名。姓氏源于发现地点，名字则选自能让她表现出反应的，为数不多的词汇。由她搭载的核心是泽洛斯。』“搭载……核心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植入了？”又一面新视窗出现在伤无面前。『目前的阿塔拉克西亚，运转中的融心装备已有三台。然而谜团仍未解开。核心与其技术依然神秘。今后，我预定转而进行实地工作。』实地工作……这是要去哪儿——那由多博士的微笑分毫不乱，开口说道：『到冲突面另一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