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章.白

  尾章.白

  “这是八月十二日——”

  随着谈话的声音,电脑荧幕上的视窗被打开了。

  “在神代岛被回收的小猫咪的照片喔。呜呼呼呼呼呼呼。”

  显示在画面上的,是“模样貌似猫的生物”。

  那并不是猫。它有如锻炼过头的健美先生一样,长着一身异常膨胀的肌肉。身上的皮肤仿佛承受不住异常膨胀的肌肉而爆裂开来,但依旧紧贴在外表,就好似小丑的衣着;浑身黑色的体毛恣意生长,就像天生懒散未曾处理过;前脚的爪子长得太过巨大导致无法自行整理,还有一张面容扭曲的脸孔。

  一头原先曾是猫的野兽。

  在它的额头上,被镶入的<白色宝石>正静静地绽放出光芒。

  “接着……这是过了半个月之后。”

  声音的主人移动了滑鼠。

  电脑的画面切换,跳出一个新的视窗。

  “九月一日。<TAKUMI>刚入院时,小猫咪的模样……呜呼呼。”

  在视窗里头,“原先是猫的生物”已经完全失去原本的样貌。

  仿佛生长得更为膨胀的躯体;早已看不出颜色的毛皮;因为饥饿与缺损,而散放出焦虑与憎恨的瞳孔。

  以及…………开始硬化、变白的右后脚。

  “身体硬质化就是从这个时期开始的咧。呜呼呼呼呼呼呼。”

  操作电脑的女性一脸愉快地笑了出来。

  “呜呼呼呼呼呼呼。”

  该人物的身影——看起来是年约二十五岁上下的女性。一个很有女人样的女性。

  尽管身上穿着平凡无奇的白色上衣和黑色裙子,她的身体,应该说她的姿态却描绘出了看似煽情的曲线。即使隔着披在她身上的医袍——那并非一般的白袍,而是带有淡淡紫色的紫袍——照样能看见那个煽情的曲线。

  “呜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女子张开会让男人为之黯然销魂的水润嘴唇笑出声来。

  “不要笑。”

  站在旁边的少年嘀咕道。

  “继续放照片,紫暮。”

  “呜呼呼。小灰人好性急喔。呜呼呼。”

  被称为紫暮的女子用空下来的右手抚摸少年的头。

  “不要闹啦。”

  “呜呼呼。口头上说不要,可是我感觉到你心跳在加速喔?”

  “我觉得很不舒服啦!”

  “嗯?如果有烦恼,可以跟大姐姐讲唷?呜呼呼。”

  “明明两个月前还只是个小鬼头而已,你这大变态。”

  “呼呼呼呼呼,拿你没办法咧。那就是所谓雄性身体的生理反应呗?呜呼呼呼呼呼呼呼。真是不方便咧。‘你们’就连放弃扮演自己也没办法。”

  被称为紫暮的女子边笑边继续移动滑鼠。

  “这是一个月前、十月一日的小猫咪。”

  映射在第三个视窗上的“原是猫的生物”甚至已经不再是野兽了。

  它的身体几乎全变质为白色的矿物,瞳孔上空无一物什么也没映照。

  “接下来……现在的模样。”

  关掉视窗,被称为紫暮的女子把视线射向了前方。

  前方…………在诊察室里、标本室里……

  “放置着”一尊“原是猫的生物”。

  拥有野兽外型的矿物在灯光的照射下,闪亮亮地发出白色的光芒。

  “又是这个吗?”

  少年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把下巴靠在手臂上,皱起了脸。

  “<白色矿物>。”

  加上这一尊,这栋医院里合计有五尊<白色矿物>了。

  分别是原先就有的三尊、被人发现的<NAOYA>,以及目前这一尊。

  “和<苍白的人>接触过的人,不是变成<白之使徒>就是<白色矿物>。

  而<白之使徒>最后也终将变成<白色矿物>……”

  灰人眼睛眨也不眨,瞳孔上继续映照着“长着猫的外型的矿物”。

  “…………<白之使徒>和<白色矿物>都是在同样的意图下被创造出来的……?”

  “呜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你的想法不错,那个可能性很高咧。”

  “原本还以为‘白色矿物化’是他的一种攻击,难道错了吗……?”

  “有可能喔。他根本是一视同仁,只是把<白色宝石>送出去而已。

  收下<白色宝石>之后,有的人变成<白色矿物>、有的人变成<白之使徒>。

  结果如何是因人而异。有些人变成了“使徒”、其他的则变成了“矿物”,只不过,那终究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而已。反正不管一开始变成什么,“矿物”就是他们的终点咧。”

  “你怎么知道的?”

  “呜呼呼。小灰灰想知道吗?呜呼呼。”

  “如果没有添加你的幻想,听你说明一下也未尝不可。”

  “呜呼呼呼呼呼呼。不过咧,目前尽是一些有缺陷的未完成品,尽是一些脑里只在乎自己的事、品质低劣的‘使徒’咧,只是愚蠢的未完成品在任意行动而已……没有半个‘使徒’愿意成为<苍白的人>理想中的存在,就目前为止咧。

  他所盼望的‘白色世界’还十分地遥远,路途还远得很咧。呜呼呼呼呼。

  呜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没办法让对方感受到亲切也是挺辛苦的咧。呜呼呼呼呼呼。不过,他的心情我能体会。呜呼呼呼呼。你们也真是凄惨咧。

  你们的可能性实在太过渺小了。呼呼呼。无法成为任何人,只能抱着凡事都无能为力的悔恨死去。呜呼呼呼呼呼呼。你所不能办到的事情也未免太多了,一事无成到了一种愚蠢可笑的程度。呜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唉,我是没他那么温柔体贴就是了,我只作壁上观。呜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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