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卷特典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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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田中 ~年齢イコール彼女ない歴の魔法使い~ 第五、六、八卷特典SS
作者:ぶんころり (金髪ロリ文庫)
插畫:MだSたろう
圖源:自購
翻譯:市杵乙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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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們而言,未來總是獨一無二也極不穩定。名為現在的時間亦是如此,
一切都會受到過去的影響,倉促變化。未來即是如此含糊、無從捉摸的概念。
用於控制這種棘手現象的術式,我將其稱作時空魔法。』
摘自艾迪塔著作「我與時間」
第五卷特典SS鎮長的教誨 Telling of Town Mayor
這座城鎮住著一條龍。
不知由誰起頭,於聖都培根流傳的傳說中,有著這麼一段話。據說那條龍身軀龐大,足以覆蓋首都卡利斯的王城,一直暗中守護著聖都培根。
不過,這八成是隨處可見的童話故事吧。
這段故事我是在旅途中聽共乘馬車上的乘客說的。依照那位乘客的說法,這座城鎮和其他市鎮相比,這類古老傳說似乎特別多。包含瑣碎的民間故事在內,多到兩隻手都數不清。
舉例來說,現在佇立在我眼前的牆就是其中一例。
重重環繞城鎮、高大堅固的城牆,據說是數百年前,當時的聖女蘇菲亞‧培根在牽連世界各地、人稱魔王大戰的混亂中修築的。至今仍巍然留存。
面臨時隔數百年復活的魔王及其大軍,他國市街遭到燒毀,唯獨聖都培根在城牆的守護下安然無事。直至今日也維持著無異於當時的狀態。
「……哼,誰信啊。」
我用手指摸了摸城牆表面,不禁唾棄。
數百年前的建築物形狀不可能保存得這麼漂亮。進城後我就一直沿著牆走,牆面連個指甲大的缺口都沒有。完整得像是竣工不久。
「算了。」
我轉身背對牆,朝方才經過的大街走去。
現在將近日落時分,有人工作結束急著返家,有人尋求酒食物色餐館,有人似乎現在才要上工,街上滿是人潮和活力。
不愧是神聖佩尼帝國中規模媲美首都卡利斯的城鎮,大街熱鬧萬分。有龍居住的童話故事是否屬實這點不明,起碼城鎮規模和傳聞說的一樣。
看見這幅景象,我頓時產生期待。
人多代表女人也多。
順帶一提,城鎮興建不久時,有位名叫克莉絲汀的女中豪傑任職鎮長。此後,因為再無與她同等的人物,目前城鎮是在沒有鎮長的狀態下營運的。
立於營運中心的是培根家、諾伊曼家和奧夫修奈達家三大家族。聖女培根出生的家族培根家自不待言,聽說其他兩家在神聖佩尼帝國也具備強大的影響力。
他們似乎也與比鄰的費茲克勞倫斯公國關係親密,相傳過去與其建國有些牽連。有一說法是神聖佩尼帝國的王族也參與其中,在該國是數一數二的名門貴族。
不過,這些事情與我無關。
我感興趣的只有把王族女兒調教成皇家肉便器,一次就好。
「總之先找旅館吧。」
我剛來這座城鎮。
今天先找間旅館休息吧。
最好是有年輕女孩幹活的旅館。我不奢求老闆娘年輕,她的女兒夠嫩就好。找間有性格溫順、一推就倒的女孩工作的旅館。
既然如此,規模越小越好。最好是老闆娘和女兒獨力經營。生意冷清更棒。假如客人就我一個,啊~~簡直美滋滋。先找母女過來倒酒,再讓她們喝個幾杯,之後想怎樣都行。
「……呵呵。」
我的臉上不禁浮現微笑。
以聖女蘇菲亞‧培根振興的城鎮聞名的聖都培根,另外還有幾個著名通稱。也就是所謂的外號。其中一個是大陸首屈一指的溫泉鎮。不僅限於貴族,平民在這座城鎮也平等享有泡澡的權利。
換句話說呢。
對於同性戀如我──艾蓮娜‧雷普曼來說,是最棒的環境。
*
事情發生在我走在大街上的時候。
前方突然一陣嘈雜。我一時好奇停下腳步,結果前方有個男人穿梭在人群之中,往我的方向跑來。他的手上抓著形似錢包的皮袋。
即使撞到路人也不在乎,看來那男人不是一般地著急。十之八九是扒手。八成是下手時出了差錯引來懷疑,現在正在逃跑。
「哼哼。」
正好我嫌長途旅行害身手生疏了些。
稍微給他一點教訓順便發洩吧。
況且,那男的手上的皮袋綁著花色可愛的緞帶。失主肯定是女的。如果是位惹人憐愛的年輕女孩的話,說不定會有一段意想不到的豔遇。
「混蛋,閃一邊去!」
男子大吼。
我沒理會,將手伸向腰間的劍。
不過劍刃最後沒有出鞘。
『吼嚕嚕嚕嚕嚕──!』
『吼嚕嚕嚕!』
不知何處衝出了幾隻小動物。牠們以驚人的速度在地上奔馳,撲向男子的背部。遭到撲擊的男子無預警受到後方的衝擊,往前撲倒。在地上打滾後,剛好停在我的面前。
『吼嚕嚕嚕嚕!』
『吼嚕嚕嚕、吼嚕嚕嚕嚕嚕!』
咬住男子手腳的動物低吼,叫聲傳遍四周。看來牠們是在逮捕那名扒手。難不成錢包的失主就是這些小動物?怎麼可能啦。話說回來,這些小動物我好像在哪看過。
「噢!小努伊,你們今天也出勤啦,謝謝!」「這次逮到的獵物很大一隻喔!」「媽媽~~是努伊!努伊~~!」「你們還是這麼勤奮啊。」「噢!努伊,要不要吃這個?」「努伊,這邊的肉怎麼樣?好吃喔!」
看見一連串經過,周圍的行人大聲稱好。一轉眼間,人們聚集到扒手和制伏扒手的小動物周圍。正好在他們前方的我也被捲入這場騷動。
同時,聽見混雜在鎮民們歡呼中的稱呼,我想起了這些小動物的真面目。努伊。這些小動物是努伊。以前只在書中看過,這是第一次親眼見。
努伊是力量與高等半獸人旗鼓相當的生物。據說是龍的亞種。起碼現在的我打不過牠們。肯定會被牠們敏捷的動作玩弄,轉眼間像剛才那個男的那樣被獵捕。
為什麼這種生物會在街上被餵食?
「喂、喂!這是……」
我不禁在附近找了一名年輕女孩問話。
年齡大約是十到十五歲。
「騎士大人,難不成您是第一次來這座城鎮?」
「啊,對。所以我想問個問題,這些努伊是怎麼回事?」
我用視線指著坐在男子背上的努伊發問。
這些努伊被鎮民餵食,吃得津津有味。牠們靈巧地咬下用手給的肉,把倒在地上的扒手的背當作盤子。那名扒手是似乎放棄了,放任牠們為所欲為。
「您聽了或許會很驚訝,不過牠們是這座城鎮的居民。」
「妳說牠們是居民?」
「是的。」
對於我的問題,女孩帶著可愛的微笑回答。
好想用這雙手使力搓揉那對豐碩飽滿的乳房。
「聽說從這座城鎮誕生不久的遠古時期起,牠們就一直在這與人生活。雖然不確定是真是假,至少牠們現在都會像這樣守護城鎮的治安。」
「……原、原來如此。」
這座城鎮的創立者是在想什麼才會把努伊引進城鎮?
這座城鎮的建立者肯定有病。
被豢養的努伊也不正常。
話說回來,這下不能在鎮上貿然行事了啊。萬一在暗巷快活時被努伊發現的話,到時可沒資格笑這個扒手。能在事前得知牠們的存在,不知該慶幸還是該難過。
不管如何,最好別在鎮上採取強硬手段。
「我可以順便再問一個問題嗎?」
「請問是什麼問題?騎士大人。」
「我在找今天的住宿,這一帶有環境清幽的小旅館嗎?我在找母女合力經營、小而整潔、不太醒目的旅館。」
「……咦?」
「別誤會,這是騎士執行任務的必要條件。」
「原來是這樣!」
有一瞬間,她的臉上浮現驚訝的表情。不過聽完我的後續說明,立刻表示理解。看來我太急於求成,有點把話說得太直了。以後要注意。再怎麼說都太具體了。
順帶一提,任務什麼的是胡謅的。
「…………」
坦率表達完自己的慾望,我突然想起女孩剛剛說的話。我保持自然,用眼角餘光觀察努伊的樣子。幸好牠們好像沒在注意我們的對話,一直開心吃著鎮民們給的食物。
哼哼,畜生終究是畜生。
「既然這樣,如果您不嫌棄的話,我家也是旅館……」
「什麼!?真的嗎!?」
「是、是的。」
女孩扭扭捏捏地磨蹭大腿,繼續說下去。
「雖然是母親和我兩人經營的破屋,不是多麼豪華的旅館,但如果您時間上方便的話,我想至少那個,帶、帶您去看房間,您願意嗎?」
「願意,我去!」
「咦?那、那個……」
「請務必帶我去!這正是我期望的旅館!」
「啊、好、好的!」
聖都培根,何其美妙。
三天。我一定要在三天內和這女孩磨上豆腐。
*
我跟著女孩走了一陣子,來到旅館。
她說的果真不錯,這間旅館小小一間。房間少到兩隻手都數得完。也沒看到我以外的房客。地處偏僻,遠離人多的街道,十分清幽。
無可挑剔。好極了。
「請、請問您覺得如何?」
女孩提心吊膽地詢問。
她的視線忙不迭地在我和臥室之間游移。原因自不待言,一定是因為現在帶我來看的房間品質比別處的旅館差吧。床鋪簡陋,桌椅又小又舊。整體氛圍非常有年代感。
「沒問題。總之我先付一個禮拜的錢吧。」
「咦?那、那個,您真的……」
「多少?」
「請問真的沒、沒問題嗎?」
女孩的表情非常訝異。
「真的,完全沒問題。」
「那麼,那、那個……」
只不過,從她口中告知的住宿費與旅館品質相比,價格訂得有點高。同樣的金額也許可以住到好一點的旅館。起碼別人會這麼想吧。
但我不介意。不如說,多虧這點讓人不願光顧,我才能近乎包下這間旅館。況且,差額預定會用她的身體償還。聽說別館有間空間不大、設備完善的浴室。
「那就用這個付吧。」
我拿出佩尼金幣。
「……!」
「不用找錢,妳可以當作小費。」
我的家境還算富裕。祖先似乎是有錢人。家裡的人也說起碼往後幾代都生活無虞。據我聽到的說法,這是因為祖先對國家貢獻非凡。
只不過,起家的第一代好像是位風評複雜的問題人物。聽說她和我同樣是同性戀,曾經因為後代問題引起紛爭。根據祖母的說法,那場紛爭甚至演變成讓國家衰亡的大騷動。
再怎麼說,國家衰亡應該只是玩笑話,不過我自己也清楚,愛好女色的女性要繁衍後代就是如此麻煩的問題。因為我自己也喜歡年輕女孩。要我接受男人的那話兒插入體內,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那、那個……」
「……還有什麼問題嗎?」
「這麼一大筆錢我實在不能收……」
「不必客氣。對我來說,這點錢不算什麼。」
「……真的可以嗎?」
「嗯,可以。」
我佯裝平淡,隨口回答。
結果如我所料,女孩臉上的表情出現顯著變化。先前不安的神情轉為滿面笑容。若要比喻的話,就像終日不散的烏雲突然散去,天氣頓時由陰轉晴。
「非、非常感謝!」
年輕女孩就是要這樣才對。
女性的笑容實在美妙。
「先讓我在房間休息一下吧。」
「好的!請、請便!」
女孩兩手握緊拿到的金幣,走下樓去。
剛剛的我一定超帥。
*
目送女孩離開後,我在房間窗邊看了一陣子外頭景色。
被帶到的房間位於旅館二樓。地點在走廊盡頭,風景自然也不好。從櫛比鱗次的房屋縫隙之間只看得到窄巷。雖然樓上似乎也有房間,不過窗外景緻一定半斤八兩。
唯一的好處是環境恬靜,可以靜下心來想事情。好啦,要用什麼方法把那女孩叫去浴室呢?我回想著那副臨走時展現的笑容,動腦思索。
此時發生了一件事。
「……嗯?」
從窗戶往下看,可以看見有個物體在動。
全身被長袍包住,用帽兜蓋住臉。個頭嬌小,肯定是小孩子吧。凝神細看會發現一綹黑長髮從兜帽內流洩,垂落在長袍的肩頭上。
那孩子面對與旅館相鄰的房屋牆壁,忙碌地小幅度動著手。太陽都下山了,她在這片黑暗中做什麼?我關注了下她的手邊,可以看見她面向的牆上有塗鴉。
原來如此,看來是那麼回事。
「…………」
這是好機會。
大奶固然不錯,小奶也能接受。講白一點,就是初經前的黃毛丫頭我也能嚐得津津有味。不如說,最近感覺幼齒一點反而才夠爽。
「……好。」
打鐵要趁熱,我匆匆離開了房間。
*
快步走到目的地後,我向那個穿長袍的小孩搭話。
「妳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
我佯裝自然攀談,對方嚇得肩膀抖了一下。
看這反應,肯定是在做些見不得人的事。多虧於此,施虐慾望在我心中逐漸湧現,壓都壓不住。好想要馬上恐嚇這個女孩,進展到愛撫階段。
慢著,還不行。起碼得先看到臉。
「怎麼了嗎?不能讓我看到臉嗎?」
『…………』
我一質問,對方便有反應。
她慢慢轉過身來。
『……幹嘛?』
「唔……!」
看見長相的瞬間,一陣衝擊竄過我的雙腿之間。
受不了。受不了啊。
這會成為我的所有物嗎?
藏在帽兜底下的臉蛋超乎想像地可愛。值得一提的是眼睛的顏色。這女孩大概不是人類。漆黑的虹膜中,黃金色的眼眸綻放絢麗光芒,堪稱神秘。
「在別人家塗鴉可不值得嘉許喔。」
『妳說什麼?』
為了把這個女孩逼入絕境,我轉頭看牆壁的塗鴉。
自然而然,全貌映入我的視野。
只不過,看見的圖畫有些出乎意料。
「……戴納德酒館營業中,地點於前方不遠處……嗯?」
『…………』
「妳是酒館的女兒嗎?」
『不、不是!』
「那妳為什麼要畫這種塗鴉……?」
進一步來說,以小孩的塗鴉而言,文字羅列有點太完整。文字旁邊還附帶酒瓶圖案,至少看得出有考慮到美觀。整體品質可能比粗製濫造的招牌更好。
『我是來擦掉的!這是別人畫的!』
「……是這樣嗎?」
『吼嚕嚕嚕嚕嚕!』
女孩的喉嚨中傳出低吼般的聲音。
這道人類不可能發出的聲音又為我的下體帶來刺激。
如泉水般慢慢湧現。
「…………」
話說回來,這下傷腦筋了啊。怎麼樣才能把眼前這個女孩得到手?當初的計畫完全變調。本來是要責備她塗鴉,順便把她帶進旅館房間。
『話說完了嗎?』
「啊,不是,這個嘛……」
『沒事就快點閃一邊去。我很忙。』
不要。我想再說一下話。
我想和這女孩共度名為現在的時間。
如此強烈希望時,我現在才發現這女孩的手上抓著一條抹布。看來她說自己在擦塗鴉是真的。布料沾到的顏色和牆上的塗鴉同色。
「不介意的話,我也來幫忙吧。」
話語自然而然脫口而出。
『……幫忙?』
「一個人擦很辛苦吧?」
『…………』
黃金色的眼眸直盯著我。
受不了啊。背後陣陣酥麻。雖然我的施虐傾向較強,不過如果對象是這女孩,轉攻為受或許也不錯。她的身上存在著某種讓我這麼想的特質。她到底是什麼種族?不可能是人類。
在帽兜上可以看見疑似獸耳、獸角的突起物。
「怎麼樣?」
『……隨妳高興。』
一回答完,女孩就把頭撇開。
之後繼續方才的動作,用沾濕的抹布使力擦拭牆上的塗鴉。她的表情非常認真。彷彿容不得一點小髒污一般,拚命地擦。
該不會這棟房子是她家吧?
如果是的話,那可真是萬幸。沒想到會意外得知她的住址。
「好。」
去找旅館老闆娘借一把刷子吧。
*
之後我們默默清理牆壁,清了一段時間。
以時間來說,大約半刻鐘。不枉費我們拚命動手,畫在牆上的戴納德酒館廣告徹底消失。幸好是平整的石牆。換作木牆的話,可能要花更多時間。
『好!』
看見牆壁恢復乾淨,女孩的臉上浮現笑容。
笑意堆滿臉。富含彈性的臉頰更是凸顯笑容的燦爛,看得我不禁伸出手。本能被這臉頰刺激到無法自已,彷彿在表示不摸這臉頰又有什麼能摸。
「想不到這麼好擦耶。」
『當然!因為表面很平整嘛!』
女孩兩手插腰挺起胸部,自豪地說。
仔細想想,圍繞城鎮的牆壁也是類似的材質。從她這種孩童都會對別人誇耀這點來看,也許是這座城鎮獨門流傳的施工技術。畢竟城鎮規模大成這樣,絕對不是不可能。
「原來如此。」
『表面平整一點,維護起來比較不費力,那傢伙是這樣說的!』
「那傢伙?」
『咦?啊!沒、沒事,當我沒說!?我沒說!』
「嗯……」
算了,反正我該優先的是延續方才結束的共同作業,尋找今後繼續與她交流的理由。要是和這女孩就此別過,未免太可惜。
在我這麼思考時,女孩有了動作。
『那我要走囉。我還得去別的地方巡視。』
「嗯?別的地方還有嗎?」
『沒錯。最近這種塗鴉變得很多,很辛苦。』
「原來如此。」
聽到一件好事。
我是不可能就這樣道別的。
「既然如此,我也來幫忙吧。」
『……為什麼啦?妳這傢伙怪怪的喔?』
「別看我這樣,我其實挺閒的。雖然我對這座城鎮沒有感情,不過有人需要幫忙的話,我也不吝伸出援手。相對的,說是交換條件有點怪,不過希望移動時妳能告訴我鎮上的名勝景點。」
『名勝景點?』
「我是來觀光的,剛剛才抵達這座城鎮。」
『哼~~?』
她的眼神猶如在打量,交互刺激著我身為虐待狂的自尊心和身為被虐狂的性感帶。搭配往上仰望的角度,更是增添一股難以言喻的悖德感。我絕對要在不遠的將來窮盡猥瑣之事。
「怎麼樣?現在的話還附贈這把刷子。」
我舉起跟旅館老闆娘借來的刷子。
多虧這玩意,清掃作業效率大有提升。
『……好吧,也行。我破例允許妳幫忙。』
「感謝。」
讚啦,這樣暫時就能和這女孩一起遊覽聖都培根啦。
*
一晚過去,隔天睡醒的我兩隻手痠痛到不行。
一切都是因為昨晚我陪帽兜女孩徹夜巡邏城鎮,到處清理塗鴉。回到旅館睡醒的時候,都已經過了中午。順帶一提,我們約好今天也要在旅館前碰面。
「…………」
好啦,睡醒歸睡醒,今天要怎麼度過呢?
東想思想時,我聽見樓下傳來倉促的腳步聲。
過沒多久,房門被叩叩叩地敲響。
「不好意思,騎、騎士大人!有客人要見您!」
「……客人?」
是旅館女孩的聲音。
話說回來,這就怪了。我在這座城鎮不認識半個人。假如我出身名門,聽聞這次來訪的鄰近貴族還可能上門問候。不巧的是,我不是那種大人物。
「知道了,妳幫我跟對方說馬上過去。」
「好的!」
快速打理完儀容,我依言離開房間。
快步走過走廊,衝下樓去。
因為不是多大的旅館,衝到門口不用幾分鐘。下了樓梯,在狹窄的走廊走一會兒就看到玄關。櫃台在門口正前方。
來叫醒我的女孩就在玄關。
疑似客人的人影也在她旁邊。
『我來囉!』
那人一看到我就精力充沛地打招呼。
萬萬沒想到,正在等我的客人是昨晚認識的帽兜女孩。她和昨天一樣,穿著從頭到腳全部包住的長袍,只能在帽兜底下微微看到臉。
相對於陰沉的長袍裝扮,她的言行活力充沛,呈現對比。
「……不是傍晚以後才要打掃嗎!?」
『約好的!我、我要帶妳導覽城鎮!?』
「原來如此」。
看來她是特意在為我著想。
真是個好女孩。
這樣我會愛上她的。
「但這樣好嗎?晚上要幹活,白天還四處跑的話……」
『沒問題!我的鍛鍊方式不同嘛!鍛鍊方式不同!』
「是嗎?」
『還是說妳、妳不要?……該不會妳累了吧?』
問的時候兩眼還向上望。
愛了。
我真的要愛上這女孩了喔?。
「怎麼會?既然如此,務必麻煩妳。」
『交給我吧!我很厲害哦?這座城鎮的事我無所不知!』
「哦?無所不知啊。」
『沒錯!無所不知!』
「那可真是期待。」
旅館女孩之後再攻略吧。
現在先以這位黃金眼女孩為重,和她享受城鎮觀光。
*
我與帽兜女孩結伴成行,跟著她的導覽走在聖都培根的街上。
「無所不知」並不是謊言或誇飾。她在街上邊走邊為我說明,仔細入微。若要舉例的話,從廣場噴水池中的龍雕像到平平無奇的街道鋪設都涵蓋在內,包羅萬象。
『這扇門從城鎮剛建立的時候就在!怎麼樣?厲害吧!?』
「這建設有那麼古老嗎?」
『沒錯!非常古老!』
「話是這麼說,門扇未免也太乾淨……」
『這還用說!因為平常都有認真清掃嘛!』
關於她為我介紹的觀光景點,我也完全不是沒有疑問。只不過,沒必要刻意深究毀掉那副笑容。這位女孩挺著平坦的胸膛講解知識,看起來是真的非常開心。既然如此,全盤接受便是。
這麼說來,我在來往城鎮的馬車上也聽過這樣一道傳聞。
在聖都培根中,藏著一座參天巨塔。唯有得到守護城鎮的龍認同才能進入塔中。追根究柢,連龍的存在都得畫上問號,這種傳聞更是無法置信。
不過嘛,當作童話故事來聽挺不錯的。
她八成也是其中一個受到無數傳聞影響、深愛城鎮的居民吧。
總而言之,我跟隨長袍女孩的帶領,在聖都培根的街上走走逛逛。每每碰到什麼,她都想解釋一番。多虧於此,完全不會無聊。那副說得不亦樂乎的表情帶來非以尋常的療癒。我絕對要和她交配。
「那棟建築物是什麼?」
『嗯?哪一棟?妳說吧。』
「那棟庭院特別大的宅邸。」
這一帶在聖都培根說是黃金地段也不為過。在櫛比鱗次的莊嚴建築中,我發現一棟庭院莫名寬敞的房屋。土地用法相當奢侈。要是招標,光是庭院可能就是一筆可觀的金額。
不過嘛,如果有人進出還能理解。問題是,宅邸四周圍著高大的柵欄,唯一一個看似是出入口的大門被法連式魔法鎖嚴密封鎖。門邊更是有手持長槍的士兵看守。
『……那棟啊。』
長袍女孩的表情出現變化。
笑容消失,轉為有些落寞的神色。
「怎麼了?」
『那是那個,怎麼說?……是很重要的建築物,不可以進去。』
「是歷史建築嗎?」
『沒錯,是歷史建築。所以絕對不可以進去哦?』
「原來如此。」
恐怕背後有不少故事吧。
從掛在門上的鎖也隱約能夠推測。
這種魔法鎖是過去赫赫有名的魔法師──別稱魔導貴族的舊佩尼帝國時期貴族法連伯爵研發的。據說連高階魔族的空間魔法也難以破解。現今留有不少研發相關的有趣軼聞。
『以後或許還會用到,得好好保存才行……』
長袍女孩不知在嘀咕什麼,可以聽見她的低語聲。
一定是有什麼城鎮自古流傳的傳承、規矩之類的理由吧。基於這個理解,我決定不再繼續追問。為了岔開話題,我問起一件走在街上的時候一直在意的事。
「話說回來,我可以順便再問一個問題嗎?」
『……什麼問題?』
「在我們過來的路上,有一區的道路鋪設都是裂痕,此外還有建築物倒塌。是最近發生什麼大騷動嗎?這一帶應該位於聖都培根的中心,那狀況看起來卻和貧民窟沒兩樣。」
『那個啊,那不能改。』
「不行嗎?」
『沒錯。維持那樣才是對的。』
「……維持那樣?那個狀態嗎?」
『嗯,那樣就好。』
「這很令人匪夷所思呢……」
『理由我也不清楚。不過那傢伙說那樣就好。』
「那傢伙?」
『……沒、沒什麼!沒什麼啦!?當我沒說!』
嗯,搞不太懂。莫非是某種宗教因素嗎?
不過嘛,怎麼說呢?那個位置是為非作歹的絕佳地點。假如沒有努伊巡視,我會想在光天化日之下好好享受一番。那一帶就是如此美妙。
「喂~~那邊那位騎士大人。要不要來個艾迪塔饅頭?艾迪塔饅頭好吃喔。」
在街上逛的時候,我們被店面設在路旁的露天攤販叫住。
老闆是一位年過四十的禿頭大叔。
「味道香甜,口感鬆軟,保證美味喔。」
如同他在店頭所說,放著饅頭。純白色的麵團被擀得薄薄的,說是饅頭有些扁平。中間有個形似嫩葉的烙印。整體形狀平整,反射著些許光澤。看起來又鬆又軟,感覺的確很好吃。
因為肚子有點餓,我不禁停下腳步。
「艾迪塔饅頭?」
「怎麼?騎士大人,妳不知道嗎?這座城鎮是偉大的煉金術師艾迪塔發明生命藥水的地方喔!為了讚揚她的功績,現在城鎮各處也遺留著逸聞稱頌她的偉業。」
「煉金術師艾迪塔……」
這個名字我聽過。
據說她所達成的功績涉及多種領域,其中最有名的就是饅頭店老闆說的──發明生命藥水。此外還有在魔王大戰時與聖女培根並肩對抗魔王的傳說。是一位話題十足的人物。
「這個挺好吃的。要不要來一個?」
「嗯,那就給我一個,啊等等,給我兩個吧。」
「多謝惠顧!」
我買了兩個要價幾枚佩尼銅幣的饅頭。
其中一個拿給身旁的女孩。
『……給我的嗎?』
「妳不喜歡艾迪塔饅頭嗎?」
『沒、沒有不喜歡!』
她老實接過饅頭,大咬一口。
在旁邊看到她那樣子,我也把注意力轉向手上的饅頭。如我方才所料,隔著包裝紙感覺得到柔軟的觸感。配料似乎也做得很嫩,抓著一邊要送到嘴邊,另一邊就會往下滴。
可惡,沒吃進嘴裡。
「這個饅頭形狀挺平的。是刻意壓扁的嗎?」
「據說這是因為偉大的煉金術師艾迪塔胸部非常小。艾迪塔饅頭之所以是扁平形,就是要摹仿這種形象。搭配柔軟的麵團,可以塑造出絕妙的口感喔。」
「這是在用名產諷刺城鎮的偉人嗎……?」
「不不不,沒這回事。我們是抱著愛與敬意販賣艾迪塔饅頭的。胸部也不是說大就好。重要的是整體平衡喔。我們是在用饅頭表現這個道理。」
「……是喔。」
「畢竟這饅頭有上百年的歷史。現在也在與時俱進喔!偉大的煉金術師艾迪塔是一位視努力和鑽研為美德的人物。所以我們在製作這個艾迪塔饅頭的時候,也一直以更高的境界為目標。」
「…………」
大叔的意思我也不是無法理解。
不過嘛,怎麼說?聖都培根這座城鎮挺寬容的嘛。
淪為犧牲的煉金術師艾迪塔好可憐。
腦中不禁描繪出紅顏薄命的人物形象。
「歡迎再來喔!」
「想到再說吧。」
露天攤販老闆帶著爽朗的笑容揮手。
順帶一提,關鍵的味道堪稱絕品。
之後我和長袍女孩咬著饅頭等食物,逛了好一陣子聖都培根的街景。即使我沒要求,她也會為我講解各種事物。拜此所賜,一路上完全沒時間讓我嫌無聊。
「說起來,我在共乘馬車上聽乘客說過這麼一件事。在聖都培根,迫害可可羅族會被判重罪。當初聽到的時候我還不敢置信,實際一看,的確可以看見不少可可羅族。」
『……是嗎?』
「別的地方通常會把那個種族當作奴隸,這座城鎮卻不是這樣。每個可可羅族都充滿朝氣。這有什麼歷史原委嗎?她們的能力無庸置疑,也因此經常導致人們失和。」
『妳討厭可可羅族嗎?』
「怎麼會?她們說是我一輩子的朋友也不為過。」
『…………』
被她們讀心、單方面進攻的感受無與倫比。無論舒服羞恥,一切無所遁形。在全被看透的狀況下得到的肉體快感,是勝過世間萬物的極致幸福。
「啊,抱歉。如果讓妳不愉快的話,我以後會盡量不提到她們。」
『我沒有不愉快。』
「是嗎?」
『可可羅族有好人也有壞人。人類也是這樣。所以老是拘泥於小事的話,只會透露出自己身為生物的層次哦?對我來說,這兩個種族都差不多。』
「這樣……」
長袍女孩說著這番話,兩眼望向遠方。相比那副年幼的風貌,她的眼神彷彿看破紅塵,有些落差感。嘴角漾著小小的微笑。也許是有可可羅族與她關係親密吧。
如同城鎮標榜的政策,生活其中的鎮民八成也對可可羅族有所包容吧。假如真是這樣的話,我認為這是非常美妙的一件事。至於對誰美妙的話,主要是對我美妙。
如果是在這座城鎮,說不定有辦法實現。
夢想中的可可羅專門店。
『怎、怎麼樣?還有想看的地方嗎?』
對話的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長袍女孩像要圓場似地發問。
這種笨拙的關懷也很可愛。
「想看的地方……」
一股衝動流竄全身,令我不禁想把她拐進愛情旅館。
這樣我會愛上她的。我絕對要和她交配。
我抑制著生物理所當然的欲求,望著街道佯裝平靜。
忽然間,有個地方引起我的注意。
「喂、喂!妳看那個。」
『嗯?看什麼?』
「那棟建築物的牆壁。」
在我們的正前方,走一段路就會到的建築物牆上,我發現有點眼熟的塗鴉。看那文字和圖案,和我們昨晚到處清理的塗鴉是一模一樣。
而且我沒記錯的話,寫在牆上的店名是我昨天決定當作目前住處的旅館。除了店名以外,牆上還畫著簡易地圖。因為才來不久,我不太確定詳細位置,起碼位置關係和印象中差不多。
『……!』
長袍女孩似乎也有注意到塗鴉。
一看見塗鴉,她就衝了出去。
速度快得不像小孩。
她在轉眼之間衝到牆邊,開始用自己的手用力擦拭。
『…………!』
我也小跑著追上她。
站在她的旁邊,看她在牆邊拚命動著手。
「…………」
長袍女孩不管自己的手會髒掉,拚了命地用手擦牆壁。
神情嚴肅到令人不敢搭話。
正經八百。
話是這麼說,總不可能放著她不管。她在擦的是石牆。就算用手掌、手指去擦,塗鴉也不可能消失。搞不好反而會讓油暈開,進一步擴大影響的範圍。
「可以打擾一下嗎?」
『少囉嗦!別礙事!』
「雖然離約定還有一段時間,不過我們還是開工吧。」
『……開工?』
「我去附近的店買清掃用具。妳在這等一下。」
『…………』
我不知道她為什麼為了鎮上的塗鴉這麼拚命。
不過嘛,怎麼說?這種時候就應該耍個帥吧。
我是這麼想的。
*
結果,後來這天我們一直四處清理塗鴉,以此告終。
回到旅館的時候,太陽已然下山,周圍一片漆黑。工作比昨天更繁重。只不過,身旁有位年幼貌美的女孩陪伴,我真心覺得這段時間用得不虧,所謂的女體真是奧妙。
「謝謝妳特地送我回旅館。幫了我大忙。」
『沒、沒什麼大不了的!』
也許是顧慮我初來乍到,不熟城鎮地理。長袍女孩一路陪到住宿的旅館。明明可以原地解散,這女孩挺會照顧人的嘛。只是她好像不習慣被人道謝,倏地把臉轉開。
那副害羞的神色也很惹人憐愛。不管怎麼想,都只有交配一途。
「話說,明天的行程要怎麼安排?」
『咦?妳明天也會幫忙嗎?』
「這也算是一種緣分,不如就讓我奉陪到底吧。」
『緣分……』
「怎麼了?還是說會造成妳的困擾?」
『……既、既然妳這麼想陪我的話,那好吧!明天也讓妳一起幫忙清理塗鴉!反正感覺還剩很多!』
長袍女孩兩手插腰,挺起平坦的胸部。
看起來挺有型的嘛。
好想來一場相親相愛的交配。
「嗯,感謝。看來暫時不會無聊了。」
『……!』
我若無其事地裝酷,這令長袍女孩起了反應。
她突然皺起臉。
表情看起來既開心又難受,彷彿在忍耐什麼。
該不會剛才那種感覺戳中了她的喜好吧。
原來如此。既然這樣的話,目前就用這種風格進攻看看吧。
「這樣的話,明天也約同個……」
說著說著,眼角餘光突然瞄到震撼的景象。
『……怎麼了?』
「喂,妳看那個。」
通道的前方不遠處,有個人影在房屋牆壁前動來動去。
我沒看錯的話,那人的手上拿的是類似板刷的工具。隨著手臂移動,鮮豔的色彩在他面前的牆上畫出線條,時右時左延展而去。
這怎麼樣都不可能看錯,是塗鴉現行犯。
『!?那傢伙就是犯人嗎!』
「我們走!」
『這還用說!』
我和長袍女孩同時拔腿奔去。
我自認在騎士中有點實力。身體能力也是如此。儘管如此,長袍女孩的速度卻在我之上。回過神來,她的背影逐漸變小,逼近塗鴉現行犯。
『混蛋────!』
畢竟是夜間時段,附近一帶寂靜無聲。
長袍女孩宏亮的吶喊響徹四周。
「!?」
想當然的,塗鴉現行犯也有反應。
身體猛地抖了很大一下,回頭看往聲音的方向。
自然而然,長相也暴露出來。
「不是吧……」
這名拿著板刷的人物我見過。
無庸置疑,是我住宿旅館的女兒。
*
對於塗鴉現行犯,長袍女孩的行動非常迅速。
才看她伸出手,下一瞬間就把對方的身體推倒在地制伏。與此同時,銳利的指甲抵住喉嚨。即使對方是年輕女孩,也不見絲毫留情的意思。
『吼嚕嚕嚕嚕嚕嚕!』
「噫……!」
被黃金色的眼眸凝視,旅館女孩的口中發出尖叫。不僅在黑暗中突然被推倒,還被那種眼神注視,這也不怪她。就算是老大不小的成年人,一定也會嚇得大叫。
『為什麼!?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太過分了!』
「咦?啊……咦?小、小孩子!」
『回答我!不然我會弄痛妳哦!非常痛哦!?』
「……!」
大吼的女孩和被吼的女孩,我終於跑到她們兩人身邊。
旅館女孩眼角泛淚。八成是不太理解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麼事吧。她的表情看起來很混亂。如果對方是憲兵那類人物,也許還能理解為什麼會被責備塗鴉的事。
「女孩,妳為什麼要一直在房子牆上塗鴉?」
基於這樣的背景,我自然而然開口質問。
「妳應該不會說妳不知道這是不好的行為吧?」
『吼嚕嚕嚕嚕嚕嚕嚕!』
低吼的長袍女孩仍然維持備戰狀態。
如果她的眼眸是正常顏色,或是身體能力與外表相符的話,對方或許會惱羞成怒。可惜現況是旅館女孩被單方面制伏,從中感受不到抵抗的意志。
我這名騎士的存在大概也占了影響,旅館女孩老實開口。
「對、對不起……對不起……」
『道歉前先解釋理由!給我解釋!』
「…………」
居然先要求對方解釋而非謝罪,想不到這名長袍女孩挺理性的。年幼的女孩越聰明,越會讓我抑制不住下體的衝動。我一定要在近期之內看見帽兜底下的容貌。
「……因為家裡的旅館都沒有人來,所以那個,我、我想要宣傳。」
『宣傳?』
「原來如此。」
旅館女孩還年輕,大概是她對家業的熱情有點失控了吧。話雖如此,我們看見的塗鴉不只她家的名稱,還有幾間店的名字混雜在內。
「別間店也有給妳錢嗎?
「咦?啊,那、那是……」
「怎麼了?」
「那、那是因為只宣傳我家的話,感覺馬上就會穿幫……」
「……這樣。」
看來她多少有在動腦。
不過嘛,犯罪終究是犯罪。我是不清楚這座城鎮的紀律如何,但被憲兵逮到的話,應該還是會受罰。就算是我那紀律相對寬鬆的老家,也免不了幾下鞭刑。那真的很痛。
『我不原諒妳!我絕對不會原諒弄髒城鎮的傢伙!』
「噫……!」
長袍女孩的指尖抵著旅館女孩的頸部。
大概是覺得刺痛,旅館女孩全身繃緊。
我也不由得緊張起來。
是不是應該阻止她?我如此心想著往前一步。
只是,長袍女孩的下一句話與預期的有點不同。
『……妳能發誓以後不會再犯嗎?』
她低吼著,以威嚇的口吻提問。
在漆黑的夜晚中熠熠生輝的黃金眼眸正面凝視目標。也許是那副風貌的影響。儘管對方是外貌比自己年幼的小女孩,旅館女孩還是老實答應,點頭如搗蒜。
「我、我、我發誓!以後不會再犯!」
『要是妳敢違背誓言的話,就會有隻非常大、非常強的龍來把妳吃掉!像妳這種小傢伙一口就會被吞掉。真的哦?所以聽好囉?要確實遵守約定哦?』
話說回來,長袍女孩對城鎮的執著真不是蓋的。是有什麼特別的情感嗎?從她不忘提到龍的傳說這點來看,感覺得出徹頭徹尾的聖都民風。
「是的!我、我會的!所以拜託妳,請、請妳饒命……!」
『……那這次就放妳一馬。』
「非、非常謝謝妳……」
述說感謝之意的同時,旅館女孩失禁了。
小便不停噴灑,嘩拉拉地在她的腳下擴散。
『唔哇!怎、怎麼了!?』
長袍女孩急忙躲開,我反而慢慢往前一步。
「…………」
晚風吹拂,芳醇香氣撲鼻而來。
今晚就以此為樂喝個一杯吧。
畢竟也順利找到了塗鴉的犯人,萬萬歲。
*
當天晚上,結束例行公事的我在旅館房間欣賞外頭的風景。
吹著晚風,讓發燙的身體冷卻。
「…………」
此時,眼角餘光突然看見有物體在動。
我試著凝神注視夜晚的黑暗。以位置來說,是方才旅館女孩塗鴉的地方。明明被那樣威脅到漏尿,她又拿起板刷了嗎?那樣的話,或許該以教育之名行凌辱之實。
只是,事實與我的想像有些出入。
「……是那個長袍女孩嗎?」
對方是不久前道別的少女。
那副與眾不同的身影我不可能認錯。
她一如往常,拿著抹布在擦建築物的塗鴉。道別時由於夜色已深,我們相約明日繼續清理。況且,她也一度離開了才對。
這麼說來,她當時動不動會偷瞄牆上的塗鴉,看起來耿耿於懷。
「…………」
這是那個意思吧。儘管回到家卻無法坐視不管,於是又返回了現場。她就像在佐證我的猜想似的,勤奮地清理塗鴉。拚了命地用手上的濕抹布使勁擦拭建築物的牆壁。
光用看的也感受得到她的熱情。
也因為這樣,我的視線自然而然被她吸引。
不知為何,就是想一直看下去。
感覺真不可思議。
「…………」
看著看著,突然吹來一陣強風。
從建築的縫隙之間吹來。
這陣風吹得她身上的長袍劇烈晃動。
『!?』
沒想到,她的帽兜就這麼被用力吹開。
從中顯露的是兩根與眼眸同樣閃耀黃金光輝的角。凌亂的長袍衣襬下方更是可以看見一條長滿鱗片的尾巴狀物體。一注意到這點,她連忙整理長袍,重新戴好帽兜。
奇妙的是,看見這一系列狀況,我的心情卻格外平靜。
「……龍啊。」
也許,城鎮流傳的那些傳說真有其事。
我是這麼想的。
第六卷特典SS婊子日記 Bitch Diary
那天,我在房間床上睡醒,視野中有名素未謀面的平民。
那是一名五官平坦、膚色泛黃的中年男性。說客套話也稱不上帥氣的容貌,加上看似沒有鍛鍊的寒酸身材,簡直不堪入目。軀幹比腿長這點更是加劇這個狀況。
這是我對他的第一印象。
「爸爸,怎麼會有平民在我房間裡?」
平民的身旁有父親。
假如只有那名平民,我可能會判斷他擅闖民宅,直接賞他一發火球。但父親也在的話,或許是有什麼原因吧。我是這麼判斷的。
到底是為什麼?
聽見女兒的問題,父親露出詫異的表情。
不知為何,他還和同樣面露驚訝的平民面面相覷,若有所言。一連串舉動散發著宛如知心好友的氣氛,進一步加深了我的疑問。
要說原因的話,父親是公爵家當家。是國內數一數二的貴族。對方乍看之下只是平民。身上穿的衣服雖然乾淨,終究也是廉價品。按理來說,這種身分是不被允許進我房間的。
事實上,撇開家裡的人不談,這名男性是第一個進我房間的平民。
這棟宅邸有我的家人在,就連亞倫都不曾進來過。
「田中先生,這是……」
「這個嘛……」
父親和這名平民談了一陣子,對話中淨是我不懂的話題。忽然間,他們往房間角落看去。我也跟著轉頭過去。不知何時,那邊坐著一名年幼的少女。
那名少女有著小麥色的肌膚和雪白的頭髮,長在臀部的尾巴令人印象深刻。我沒記錯的話,她是一種被稱作可可羅族的亞人。據說她們能夠讀取接觸者的心思,記得我們家也雇了幾個。
嚇我一跳。她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等等,沒人開過房門。她一開始就在。
這名可可羅族活像一件裝飾品。
「洛可洛可小姐,麻煩妳了。」
「我也要拜託妳。」
隨著爸爸和平民的請託,可可羅族少女出現動作。她從地上起身,朝我的方向邁步。表情不見任何變化。帶著平淡自如的神色小步走來。
該不會要讓這名可可羅族讀我的心吧?
「爸、爸爸……這是怎麼回事?」
「莉茲,不用擔心。一下下就好,請妳乖乖待著。」
「可是……!」
回過神來,可可羅族已經站在床邊。
鮮紅的雙眼直視我的臉。
那是一對非常美麗的紅眼。
「…………」
「…………」
以時間來說,不知道是多久。
感覺沒有多久。
在床邊站了一段時間的可可羅族少女不知在想什麼,再次靜靜邁開雙腿,回到原本的房間角落。和我發現她的時候一樣,在地板上坐下。雙手抱著雙膝縮成一團。
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如果是要讀心的話,應該要接觸目標的身體才對。
「洛可洛可小姐,狀況如何?」
看她回去坐定,平民男子發問。
「……忘掉了。」
「原來如此……」
「果然是這樣。」
可可羅族簡短回答完,父親和平民男子表示理解。
我完全搞不懂他們理解了什麼。
之後,這天發生的事我也完全摸不著頭緒。
例如家人和我提起沒印象的話題,房裡的衣櫃收著一把不曾看過的細劍等等,每一件事的異常變化儘管細微,累積起來卻令我產生非比尋常的不安。
其中之最是有我筆跡的日記。
我在書桌抽屜發現一疊沒有看過的紙。
紙上羅列的言詞,說穿了是疑似親身經歷的肉麻話,綿延不斷。
起初我以為是我借酒寫下對亞倫的思念。仔細想想,昨晚就寢以前的記憶也很模糊。最近希安動不動就在找我麻煩,也許是我寫來發洩情緒的。
但試著讀了幾句後,我發現並非如此。紙上不只寫著我沒印象的事,更多的是對一位名叫田中的男子的戀慕之情。內容遠遠超出該有的分際,實在無法拿給別人看。
田中。
我知道這個名字。
無庸置疑,是父親身旁的那名平臉男。
「……!」
理解到這點,我感覺全身寒毛直豎。
*
屋漏偏逢連夜雨。我和亞倫的關係被父親發現了。
契機是我看見父親和碧曲伯爵在宅邸會客室交談。我在偷聽對話的時候得知,為了鞏固上次那個平民身為費茲克勞倫斯派系男爵的立場,本來要讓希安與他成婚。
現在已經沒有那個必要。
看來那個男的被父親拋棄了。
為此感到痛快沒多久,他們的話題轉到亞倫身上。
明明我不曾走漏風聲,父親卻對亞倫的狀況瞭如指掌。他知道我和亞倫的關係。不知為何,碧曲伯爵聽了這件事臉色發青。儘管好奇,聽見父親提起亞倫的我根本無心顧及。
再這樣下去,亞倫會被殺掉。
對此坐立難安的我衝回房間。
必須設法逃離父親的身邊。必須設法脫離佩尼帝國。這些念頭徹底占據我的心思。這天我連飯也沒什麼吃,一味地絞盡腦汁思考。
「莉茲,妳沒食慾嗎?」
「沒有啊?我、我沒事的,父親。」
「是嗎?身體不舒服要馬上說喔。」
「嗯,不用擔心。我很有精神。」
不知道我在晚餐桌前有沒有應對好?好擔心。
第二天,發生了一件事。普希共和國亞杭公爵千金朵莉絲‧歐布‧亞杭來了聯絡。她告訴我俘虜如何、費茲克勞倫斯子爵領地如何,淨是我不清楚的事。這個女的腦袋依舊不正常。
只不過,以結果來說,她是我的救星。
聯絡的內容是她要出席大聖國主辦的集會,會暫時離開一陣子。
為什麼她要離開還通知我?而且是特地用魔導通訊聯絡。最近真的好多莫名其妙的狀況。不過現在不是在意瑣事的時候。
這是意想不到的機會。
「我也要一起去!去學園都市!」
「等等,莉茲~妳有在聽我說話嗎~?」
「妳可以來首都卡利斯接我嗎?當然,我不會讓妳做白工。只要是我做得到的,我都會盡量滿足妳。例如以前妳想要的,用古代樹枝製作的法杖,那個如何?」
「不用,我不需要哦~?我有更好的法杖了~」
「咦?是、是嗎?挺厲害的嘛。」
「對呀~?不過妳這麼堅持的話,我也不是不能帶妳去哦~」
「真的嗎!?」
「總覺得不太對勁啊~」
「謝謝妳,幫了我大忙!」
「……妳這人還是一樣怪耶~」
「妳、妳才沒資格說我!」
「…………」
雖然我討厭欠她人情,但這關係到亞倫的性命。情況容不得我挑三揀四。總之我巧妙地蒙騙過關,取得了前往集會會場學園都市的方式。聽說她家會派飛空艇過來。
再來就簡單了。
去騎士團宿舍帶走亞倫。
把事情都告訴他,請他和我一起走。
「原來如此,發生過那樣的事啊。」
「你現在有生命危險,所以和、和我一起來吧!亞倫!」
「……好吧,妳說得對。我想這一定也是命運的安排。」
「真的嗎!?」
「終究還是得做個了斷……」
「……亞倫?你說什麼了斷?」
「啊沒事,沒什麼啦。所以什麼時候出發?」
「很快就會有人來接我們,請你先做準備隨時啟程。」
「嗯,知道了。」
結果令人高興,他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能和我一起旅行,他一定覺得很開心吧。知道我看重他更勝於家族,他應該很開心才對。一想到這,我也跟著開心了起來。感覺到他在認真思考我們的關係,心頭就變得暖暖的。
沒事的,亞倫。你什麼都不用擔心。不管要當冒險者還是什麼,我都會好好賺錢。我會努力養活你,不假他人之手。所以,希望你可以放心和我一起走。
我抱著祈願的心情,等待啟程日的到來。
*
乘坐飛空艇從佩尼帝國到學園都市的旅途十分順遂。
即便如此,若要說哪點令我不滿的話,恐怕要屬亞倫的態度。移動需要幾天的時間。這段期間無論我怎麼渴求,他都不肯回應。總是找藉口推託。
是對這趟旅程感到內疚嗎?若是那樣的話,嗯,亞倫真的好帥氣。這種地方我也好喜歡。但至少接受一次也無妨吧?我有點難過。
「哎呀~?莉茲,妳被甩了嗎~?」
「我、我才沒有被甩!」
「真的嗎~?」
「不要拿我跟妳相提並論!」
「……!」
因為這件事,我在旅途中和朵莉絲吵了好幾次架。
被我挖舊傷,她滿臉不甘心,逃回自己的房間。
活該啦。
這麼說來,啟航後不久,我曾看到朵莉絲和亞倫單獨說話。他們站在甲板上,看著地上的風景交談。那個當下我下意識想衝過去。
因為我怕朵莉絲會勾引亞倫。
只是當朵莉絲的口中道出我的名字時,我打消了念頭。改躲在通往艇內的樓梯間牆後,觀察他們兩人。仔細一看,亞倫的表情非常嚴肅。
「哼~?還發生過那種事呀~」
「真的很不好意思,如果妳能幫忙鼓勵的話,我會很感謝妳的。」
「哎呀~?既然這樣,儘管包在我身上~反正這幾天我玩得很盡興~況且現在賣你人情,之後也許能逼那男的就範嘛!」
「妳對田中先生是怎麼想的?」
「可恨的男人~」
「但恕我直說,他是我的憧憬。」
「哼~?」
「要是惹妳不快的話,抱歉。」
「還好呀~?不過~你說這種話聽起來只像諷刺哦……」
「……什麼意思?」
「自己想~」
說了一堆別有深意的話後,朵莉絲從亞倫的身邊離去。看來這次接近不是在追求他。對於在一旁看他們交談的我來說,這個發展有些出乎意料。
一般女性面對亞倫不可能主動離開。這也導致我有操不完的心。可能是因為這樣,朵莉絲在我心中的評價提升了些許。儘管腦袋不太正常,但她或許值得信賴。
我是這麼想的。
*
抵達學園都市沒多久,我又遭遇了不幸。
不知為何,那個叫田中的男人也在學園都市。
而且他是以佩尼帝國使者的身分過來的。更令人訝異的是,他和朵莉絲認識。區區男爵到底要怎麼樣才能認識鄰國的公爵千金?
追根究柢,如果我在宅邸的所見所聞屬實,這個男的被解除與希安的婚約後,身為貴族的地位應該也會走下坡。從男爵這個位階來看,就算明年淪為平民也不奇怪。
這個男的真的莫名其妙。
想到就煩。
說到煩,亞倫也半斤八兩。
「田中先生,可以的話不需要等,現在就可以說……」
「這樣好嗎?」
「沒問題。」
「那麼不好意思,占用你一點時間。」
「亞、亞倫等一下,什麼意思啊?你是把這個男的放在我之前嗎?臉那麼扁,皮膚又那麼黃,根本不曉得是哪個國家來的耶!跟這種來路不明的人有什麼好說的!」
「對不起,艾絲特。這件事非得找他談不可,能讓我失陪一下子嗎?一下下就好了,我需要這點時間。問候副代表的這段時間就行了。」
他離我而去,要找那個平民。
這害我想起在房間抽屜發現的那本噁心日記,感覺更不舒服。有種自己不是自己的錯覺。我都不禁想懷疑是不是有陌生人趁我晚上就寢時操控我的身體。
而且從這天開始,亞倫的言行變得更難理解。
他不知是在發什麼神經,一直對我推薦那個叫田中的平民。那男的不過是個走下坡的男爵,亞倫卻仔細列舉他的事蹟,不時還會穿插顯而易見的謊言。每次見面就是田中先生好,田中先生棒,田中先生呱呱叫。
我想聽的是亞倫的事,他卻開口都是田中田中。
連續聽了幾天,聽得我都煩了。
所以,我的忍耐到達極限也是理所當然的。
「田中田中田中,你整天講他的事做什麼!我們難得一起出國耶!現在跟我在一起的是你耶!?不是別人,就是你,亞倫!」
地點是學園都市中心的大講堂。
不知名的精靈正在發表煉金術的演講。
「艾、艾絲特妳冷靜點!在這時候這樣未免……」
「不然怎樣?你要我去跟那個男的在一起嗎?我才不要咧!死也不要!那個男的到底哪裡厲害啊?那本噁心兮兮的日記也絕對是別人編出來的!」
「艾絲特!」
「都是因為你一直說他有多厲害,我才勉為其難到這裡聽一下的耶,結果不就是做出了難喝到喝不下的藥水嗎!那種東西在戰場上有什麼用?太難喝而皺眉頭的時候,就會被魔法打死了啦!」
不知不覺,嘴巴自己動了起來。
然後,宣洩出先前累積已久的種種不滿。
「既然要在這麼正式的地方發表,就應該拿更有用的東西出來吧!我看是那個男的急著邀功才會這樣!肯定是這樣沒錯!不止長得醜,內心也很醜陋嘛!」
我對著站在台上的男人大吼。
明知道不正常,卻停都停不住。
最後被亞倫抓著退場。
在我心中,確實存在著公爵千金的驕傲。但更重要的是,亞倫是我不惜拋棄家庭離鄉背井也想共度生涯的對象,他不停強烈推薦來路不明的平臉男,這種狀況教我無法忍受。
那可是黃色。
非常地黃。
那麼黃是想怎樣?
「艾絲特,剛剛那樣實在不像妳。」
「……!」
「只不過,我也承認岔開話題是我不好。」
「…………」
「以後我會改過自新。我沒體諒到妳,對不起。」
「不會,我才要說對不起。我添麻煩了。」
講堂外,亞倫一再地對我道歉。
這件事再次令我煩躁。
因為亞倫沒錯。
有錯的是我。
再給我一點時間,相信我就能坦率反省。良心會正確運作。費茲克勞倫斯家女兒的身分,不對,是理查‧費茲克勞倫斯女兒的身分能引導正確的我。
但就算這樣,感覺我和周圍之間還是有道隔閡。
有種彷彿自己不是自己的異樣感。
讓我有這感受的,自始至終都是那本留在房間的噁心日記。我不希望那些文字是事實。無疑是我筆跡的成篇敘述從根本上撼動自我。
內心無法保持平靜。
感覺心思在慢慢發狂。
我想,人也許就是這樣讓心死去的吧。
*
我們在學園都市逗留不知第幾天時發生了一件事。
因為一場意外,我得指導學生的報告作業。原因我不太想回想。只不過,既然是憑著自我意志宣言的,我覺得就該親自關照,留下光榮的結果。
反正空閒時間也沒別的事做,我決定將心力投注在這上面。亞倫的樣子不大正常,朵莉絲則是清楚我心情不好,沒有接近的意思。無所事事的狀況促使我下此決定。
此外,這件事關係到我和黃臉男的賭局。那個男的也要協助學生的報告作業。根據各自負責學生的報告成果,將會決定指導者的勝敗。
等我拿下勝利,別說要他舔鞋,我還要他把悶濕的腳趾縫也吸乾淨。他把我的生活打亂成這樣。就算被我當作痰盂也不該有怨言。
我是絕對不會輸的。
受到這個背景影響,我和決定關照的三名少年連日前往圖書館共處。
「你停一下,這邊弄錯了。」
「咦?請、請問哪邊?」
「這邊啦,這邊。我不是才剛說過嗎?」
「啊,對、對耶!謝謝!」
這並不是我第一次教人。我就讀佩尼帝國王立學校的時候成績優秀。不過,像這樣連續幾天陪人學習倒是第一次。對我自己來說,也是一次不錯的經驗。
有不少事情要教了人才會注意到。
「那個,費、費茲克勞倫斯大小姐……」
「什麼事?」
「費茲克勞倫斯大小姐,那個,您懂好多喔……」
「哼哼,還好啦。我好歹也是佩尼帝國王立學校的學生,你們這年紀的課程念容,我多少還能教一點。只要是我答得出來的,儘管問沒關係。」
「佩尼帝國的王立學校?好厲害喔!」
「是、是嗎?」
「那裡不是歷史悠久格調高尚,學生都是萬中選一嗎?在學園都市,也有很多學生想進佩尼帝國的王立學校!也有很多教授因為那裡待遇好,想去那教書呢!」
而且,被稱讚的感覺也挺不賴的。
自從認識那個叫田中的男性,一直萎靡不振的情緒好像恢復了些。教師和學生,雖然我自認立場在上,仍強烈感覺得到自己也從他們身上得到了救贖。
在這時候,發生了一起事件。
認為整天關在圖書館不好的我,對三名少年提議去校外學習。以觀察市面上流通的藥水為名義,希望可以藉此稍微轉換心情。
我帶著他們逛街的時候,一隻巨大的怪物襲擊學園都市。
牠的軀體像是渾圓肥胖的肉塊,上頭長著數百條觸手。樣貌何其駭人。最具特徵的是牠的體型。遠比都市的外牆和建築物來得高大。
想當然,我們自然是拔腿逃跑。
觸手順著伸展的方向一一破壞都市建築。在這樣的行為中,在我們倉皇逃竄的街道一旁的建築物,被諸多觸手的其中一條擊碎倒塌。
「啊,危險!」
跑在前方的少年們頭上出現陰影。
這在那隻怪物的眼中,無非是掉在腳邊的小石子。但對我們來說,卻是足以用巨大形容的牆壁。完全來不及迴避。我急忙施放魔法。
「火球!」
現在的我只有破壞一途可選。
火球爆炸,從少年們頭上逼近的牆壁被轟開。沒有徹底炸碎。不過,被衝擊波吹動的牆面墜落的方向往旁邊偏了一點。陰影從少年們身邊遠去。
「啊……!」
相對地,我的頭上變得昏暗。
*
那一天,我理解到了自己的死亡。
建築物的牆壁被火球的衝擊波吹動,改變墜落方向。下方恰巧是我的身體。當我回神,腰部以下早已被壓成肉醬。下半身完全爛掉。一眼就看得出無法救治。
「真、真的是喔,我到底在幹嘛啊……嗚嗚……」
竭盡所能地逞威風,讓那些少年逃跑。
把他們趕離現場。
因為獨自一人的狀況,展露形貌的是自身赤裸的內心。
死期近在眼前,令我不住地啜泣。
「我不要這種結局,我不要這種結局……」
現況迫使我強烈認知到,人類原來這麼容易死亡。
早知道就對亞倫再溫柔一點,早知道就好好孝敬父母,形形色色的後悔湧上心頭。理解到連一封遺書都留不了的死期,我不甘心到不能自已。
更慘的是,我最後看見的畫面偏偏是那個男的。平臉黃皮膚,腳短水桶腰,身體看起來就沒經過鍛鍊。儼然就是一隻體現何謂不雅的生物。
「放心吧,妳絕對不會死。」
「!」
心中湧現難堪的思緒。
這就是我的人生終點嗎?
未免也太悽慘。
只不過,這樣的感慨沒有維持多久。
下一瞬間,我明白到自身理解有誤。
那個男的接連施展兩種魔法。
第一種讓壓扁我身體的建築外牆浮空。第二種治療裸露在外的肉體,使其恢復原狀。迅速施展的兩種魔法都很精湛。
精準移動巨大牆壁的飛行魔法。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治癒不成原形的肉體的治療魔法。兩種的技術都很熟練。我作夢都沒想到這個男的竟然是如此優秀的魔法師。
「你……你怎麼會……」
「幸好趕上了。」
那個男的臉上露出醜陋的微笑。
同時用身上的披風蓋住我的身體。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要救我……!」
「我當然要救妳。」
「……因為我是費茲克勞倫斯家的女兒?你應該很恨我吧?」
「怎麼會?」
「不然是、是為什麼!」
「我答應過某個人,無論會以怎樣的人物為敵,我也絕對不會拋棄妳。說這話的當下感覺是很帥氣,事後回想起來倒還挺害羞的呢。」
「是怎樣,簡直莫名其妙。爸爸拜託你的?」
「很接近。」
「…………」
「怎麼了嗎?」
「……沒有怎樣啦。」
我想他一定是要賣人情給父親吧。
有這麼優秀的魔法本領,也許會得到父親器重。即使對方是平民,父親也會賜予有價值的人物相應的報酬。藉此受到提拔的人不在少數。
這件事實令我有點落寞。看樣子我不管到哪,終究是理查‧費茲克勞倫斯的女兒。其中幾乎不存在伊莉莎白‧費茲克勞倫斯的價值。
只是即便如此,現在能夠活命仍舊令我開心。
也許是因為這樣,嘴巴自然而然動了起來。
「……我遇見你的朋友了,就在不久前。」
「咦?在這附近遇到的嗎?」
「對、對呀,就是那個精靈和奧夫修奈達家的女生。」
「這真是……」
說不定她們也和我一樣陷入危機。畢竟會一起發表演講,一定是他重要的對象吧。要是救了我導致她們沒能得救的話,事後回想起來我會心痛。
結果,我的想法看來沒錯。
「出發囉。」
「你有沒有、在、在聽人說話啊!你做什麼!」
這個男的用飛行魔法使我浮起,不由分說地飛上天空。
*
直說結論,精靈順利逃出生天。她和我一樣陷入困境,在這個男的的魔法幫助下得以平安無事。但奧夫修奈達家的女兒卻反而深陷危機。
「拜託!那不是跟你們一起做報告的那個女生嗎?你、你們有責任顧好她吧!」
「是、是她自己要亂跑的耶!不然誰會沒事跑去撐那麼重的東西?妳憑什麼怪我啊?」
「可是這樣下去,她恐怕……」
那個男的教導的學生被觸手捉住。
事到如今,已經束手無策。
連東西勇者都被一擊打倒。無論這個男的是多麼優秀的魔法師,也不可能比勇者厲害。到這地步,沒人能夠拯救他們。狀況就是如此絕望。
儘管如此,他也沒有放棄。
「我要上了。」
「咦?啊,喂!等一下」
完全感覺不到他有絲毫怯意。
嘴角甚至微微上揚,平淡地述說決意。
想也知道是在逞強。一定是想在剛救到的精靈女面前耍帥。儘管如此,他也沒有食言,毫不猶豫地挑戰觸手。
之後,驚人景象映入眼簾。
明明之前是那麼地忌諱,現在看到他面對諸多觸手,施展飛行魔法在空中飛梭的身影,我卻不禁覺得帥氣。即使只在遠處眺望,也能理解到他想拯救學生的意志。
話雖如此,終究不可能毫髮無傷。
每每觸手從身旁掠過,都會有鮮紅的液體飛灑。
感覺就很痛。
但飛行的速度絲毫沒有減緩。
反而逐漸加速。
「…………」
看著那幅光景,我不禁萌生一道想法。
就連自己也不曉得原因。
只是茫然地有這種感覺。
好羨慕那些被觸手捉住的學生。
*
怪物侵襲後過了幾天,迎來報告作業的發表會當天。
在會場中也能看到他。
他和精靈要好地坐在後方座位。
教室前方的講台上,學生們依序發表自己彙整的報告。幾名學生構成的小組拚命發表拙劣的演講。負責老師沒有特別說什麼,只是默默觀望。
或許是有所感觸,我將他們的樣子和上次演講精靈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即使全身不停發抖,仍拚命提出自己的主張。起初會場中每一個人都在憋笑。有的甚至笑出聲。儘管如此,最後卻是滿場鼓掌歡呼。連在講堂外隔著門都聽得見。
感覺我做了件很對不起她的事。
得找時間道歉才行。
至於關鍵的發表會結果,直說結論,我輸了賭局。
他負責的學生發表的內容出類拔萃。
據教師所說,之後似乎會向學園都市的藥水學會提出申請。我在王立學校也聽過那個學會。該學會歷史悠久,即使是現任教授,談到申請也會卻步不前。
這時,他有了動作。
不知何時他起身離座,打算走出教室。
「田中男爵!你、你等一下!」
「……什麼事?」
回過神來,我已經將他叫住。
要是錯過這次機會,不曉得下次哪時才能再見。
「快點!要、要命令我做什麼都隨你!」
「……什麼意思?」
「我們不是有打賭嗎!雖然我很不願意,可是願賭服輸,跟身分高低無關!」
「打賭?」
「不、不是約好了嗎!用報告發表會分勝負啊!」
「喔……」
我是費茲克勞倫斯家的女兒。對方是來路不明的底層男爵。無論父親多器重他,只要我堅持己見,就有辦法當作沒這回事。
但是,自尊心不容許我這麼做。
因為我作夢都沒想到會輸得這麼慘。
要是他命令我舔腳,我舔就是。我早已做好覺悟。視線自然而然移向他的腳。雖然我是第一次舔別人的腳,但看起來就鹹鹹的。搞不好還有什麼怪病。
但是,願賭服輸。
他下命令,我就應該服從。
我的腳舔起來一定也鹹鹹的。
然而,他完全不理會我的覺悟,淨說些捉摸不定的話。
「請妳繼續維持妳和亞倫的感情。他是個不可多得的男性。」
「咦……」
「我也明白這並不是我該插嘴的事,但最近常常見到你們發生口角,讓我很擔心。請妳千萬不要糟蹋這份感情。」
「…………」
「我的要求就這麼多。」
說完要說的話,他便轉身走出教室。跟在一旁的精靈在出教室前回頭瞥了我一眼,那一眼令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
那天夜裡,我遲遲睡不著。
躺在床上閉眼,腦海中無論如何都會想起一句話,一句幼稚至極,聽了就肉麻的話──無論會以怎樣的人物為敵,我也絕對不會拋棄妳。
昨晚朵莉絲和她的僕人在隔壁房間玩到深夜,害我沒什麼睡。所以照理來說,身體現在應該渴望睡眠,不知為何睡意卻絲毫沒有來臨的跡象。
我決定起床去喝杯水。
這時通往走廊的門響起敲門聲,彷彿算好了時間。
三更半夜是誰來敲門的?我抱著疑問應門。是朵莉絲。還是完全搞不懂她在想什麼。我問她這麼晚找我有什麼事,她用平時那種瞧不起人的口氣回答。
「妳玩膩騎士了嗎~?白天他來問妳去哪哦~」
「啊……」
如她所說,學園都市遭襲那件事過後,我就沒和亞倫見過面。畢竟房間不同,不刻意去找對方的話,在這生活就不會有交集。
之前都是我主動去找他。每天都會一起行動。後來因為報告作業等狀況,次數越來越少,之後又發生了觸手襲擊都市的事件。
我未免察覺得太晚。
沒想到是被朵莉絲說了才發現。
「哼~?」
「什、什麼啦?」
「沒有啊~無論妳要對誰開腿都與我無關哦~」
「等等,妳、妳、妳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哦~」
「一個男性不給機會開腿的女人有、有什麼資格說我!」
「……!」
「怎麼了?」
「妳、妳竟然敢說這種話~?竟然當著我的面說這種話~?」
「先嗆聲的是妳吧,朵莉絲。」
「嗚……」
「我要出去一下。」
我把朵莉絲留在房內,走出房間。
我要去找田中男爵。
之前聽說他也受到外國賓客的待遇,房間跟我同一棟。位置也早就確認好。當初見面時嫌棄的情報,這次派上了用場。
我沒有迷路,來到他的房間。
要敲門的時候猶豫不決。
即便如此,我的手最後還是動了起來。叩叩叩,走廊上響起清脆的敲門聲。
過來應門的田中男爵穿著睡衣。
從敲門沒多久就來開門的狀況來看,他還沒睡覺。頭髮後面有點翹,表示他剛剛也躺在床上。儘管感到抱歉,我還是在他的招呼下踏進房間。
格局和我的房間一樣。
我在沙發上坐著,沒多久茶就端上桌。伸手拿來喝,我發現味道有點懷念。總覺得在哪喝過,但到最後都沒能想起來。只不過,喝起來非常順口舒暢。
之後我邊喝茶邊和他交談。
先是進行之前沒能說出口的賠罪,不由他分說。
之後提出各種問題,揣測他的本意。關於這個部分,到頭來什麼都沒搞清楚。自始至終,他都堅稱對我和亞倫過意不去,還說他原本和亞倫一樣都是平民。
「話說,要是您在這待太久,亞倫那邊恐怕……」
「對剛交到女友的你說這種話或許不太好,總之田中男爵,要是遇到困難,隨時可以找我幫忙,到時候我一定會幫你。」
「……這樣好嗎?」
「報告那件事我也還沒還清啊,要是連這點誠意也沒有,我的自尊也不會放過我自己的!所、所以,可以吧!一定要給我記好喔,田中男爵!」
「既然是這麼回事,那我明白了。有需要時一定向您求助!」
「一、 一定要喔!」
要離開他房間時,我不知不覺說了這樣的話。
明明之前討厭得要命,連我自己都搞不懂自己的心境變化。以時間來說,才一個月不到。只不過,他的作為我都看在眼裡,那副為學生拚命的身影非常帥氣。
和我對亞倫的情感不同,有種更強烈的不明感受。
我靜靜關上房門,看著陰暗的走廊。
「…………」
那本日記上寫的事情,我現在也完全無法接受。無法置信。所以,我想另外再寫一本日記。把往後的親身經歷照實記錄。如此一來,也許會有什麼發現。
這是我在這次旅程中對那本日記得出的結論。
內心得出這麼一個小小的結論後,我突然發現。
原因不明。
只是不知怎地,我覺得現在能睡得很香甜。
*
騷動的最後,我和亞倫決定回首都卡利斯。
據田中男爵所說,父親以前就知道我和亞倫的關係。這麼說來,我在房間找到的日記上好像也有寫到這件事。不僅如此,父親甚至選擇靜觀其變,直至今日。
經過在學園都市遭遇怪物那次事件,我也重新注意到。擅自拋棄撫養我長大的家人,過著不顧他們死活的日子,這是何等的不孝。
在這樣的想法影響下,腳步自然而然踏上歸途。
順帶一提,回程和去程一樣,搭朵莉絲家的飛空艇。
「欸,莉茲~妳不私奔了嗎~?」
「妳、妳在說什麼?」
「還是妳有其他更在意的男人呢~?」
「嗚……才沒那種事!」
因為這點,害我整天被她調侃。
她一定很閒吧。有事沒事就會來找我說話。因為懶得再理她,我提議去隔壁的飛空艇。那邊說不定會有別的乘客可以陪她說話。
結果事情進展迅速,我們決定去田中男爵的飛空艇。尤其朵莉絲特別支持,一說我家會自掏腰包,她就喜孜孜地上了飛空艇。八成是覺得能盡情吃喝吧。
移動完沒多久,我在飛空艇上遇見了精靈。
名字好像是艾迪塔。她在學園都市一天到晚都和田中男爵行動。仔細想想,從我在演講會場挑釁以來,和她就沒再說過話。她對我一定也沒好印象吧。
「嗯?妳是……」
「…………」
她在走道上看見我便停下腳步。
表情很兇。
這是當然的。
我在演講會場說了很過分的話。
「……可以和妳說幾句嗎?」
「說幾句?要說什麼?」
「關於學園都市舉行演講時發生的事,我想向妳道歉。」
「…………」
精靈兩眼直盯著我,表情充滿戒心。不曉得她實際年齡多少,起碼外貌看來小我幾歲。被相貌稚幼的她投以警戒的眼神,心好痛。
自然而然,腦中浮現她在演講台上發抖的身影。
「我不奢求道歉能得到原諒,不過那個,對不起。」
「這是吹什麼風?」
「…………」
無言以對。全都是我不對。對話因此中斷,獨留尷尬的沉默瀰漫。在無人來往的通道中,我和她兩人獨處,聽不見外人的聲音。
「那個男的原諒妳了嗎?」
「…………」
「到底有沒有?」
「我、我想他一定沒把我的事放在心上。」
「我想也是。」
事實上,他的確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儘管不是不被理會,但我實在不認為我們處在相同的水準。撕爛我的嘴也說不出我比較高等這種話。那種和亞倫截然不同的處事態度甚至能以新奇形容。
「所以……」
「事情都過去了。不必在意。」
「咦……」
「既然那個男的不在意,我也不會在意。」
簡短說完,精靈作勢離去。
看到那樣子,我急忙重複賠罪的話語。
「那、那個!真的很對不起!」
「…………」
回頭的她彷彿在說那又怎樣,但我仍對她開口。
不知不覺,嘴巴就自己動了起來。
「回到首都卡利斯後,可以讓我和妳討論演講的內容嗎!?我為當時的謾罵道歉!不過,你們的藥水還沒完成也是事實!所以希、希望妳可以讓我協助!」
脫口而出的話語不堪入耳。
難得有機會道歉,這樣豈不是反效果嗎?腦中一片空白。雖然可以將錯就錯,辯說我就是這種性格沒辦法,但那樣的話,把她叫住還有什麼意義。
不過,不同於焦躁不安的我,被叫住的當事人嘴角揚起自信的微笑,得意洋洋地回答。
「算妳有膽,我接受。」
「……!」
從認識到現在,我第一次看見精靈的笑容。
她的笑容非常可愛。
在我被那表情迷住時,她沒再多說什麼,只是轉過身去,踩著平靜的腳步聲沿著通道離去。走過轉角後,再也看不到她的背影。很快地,也不再有腳步聲。
「…………」
到頭來,我欠了吵架對象一份人情。
仔細想想,她和田中男爵一樣,個性也是以往我身邊沒有的類型。外表年幼,卻能從中感受到寬廣的胸襟。據說精靈都很長壽,她一定也活過相當多的歲月吧。
希望總有一天能夠還清這份人情。
並且如果可以的話,我強烈希望和她建立良好的朋友關係。
第八卷特典SS教學參觀 Class Observation Day
某天,首都卡利斯寄來一封信。
拆開一看,寄信人是蘇菲亞向奴隸商人購買的金髮蘿莉肉便器奴隸姊妹。她們就讀的學校好像要舉行教學參觀活動。
希望我們有空的話過去參加。
信中文字可以看見反覆擦寫的痕跡,儘管歪七扭八,仍感覺得到十足的心意。拜此所賜,讀完信的和風臉心花怒放。金髮蘿莉信好神。
「機會難得,務必麻煩妳也一起參加,蘇菲亞小姐。」
「這、這樣好嗎?這邊還有工作要處理……」
拿信過來的是女僕。
聽說是經由黃昏戰團送達的。
地點是辦公室。
我和她面對信紙,隔著辦公桌交談。
「她們姊妹的事我也放心不下。之前就想找機會去跟學校打招呼。交通手段去問問艾迪塔小姐吧。如果她願意幫忙,我想花不了太多時間。妳覺得如何?」
畢竟還有魔王一事,我本來就打算近期過去找她。這麼一想,藉這機會回家一趟或許不錯。順便在首都卡利斯聘請家教,招募學校設施到龍之城設立等等,夢想無遠弗屆。
仔細想想,龍之城內沒有公立教育設施。
近來我們正式開始接納居民,及早完善教育機構是挺迫切的問題。龍之城的運作與其他城鎮相差甚多,包含這方面在內,能夠妥善處理的設施非常重要。
「不好意思,那個,還請讓我同行!」
「那就決定了。」
取得女僕同意,往後數日的行程拍板定案。
太多人去只會造成困擾,最好不要外傳。
約艾迪塔老師和女僕兩人去應該剛好。被鑽頭卷知道的話,她絕對會說要跟過去。她去就等於噁長毛也會去。
「那麼不好意思,請妳先為當天做準備。」
「好的,知道了!」
意外得來與女僕的出遊。
處男感覺心跳加速。
距離舉辦日期還有一段時間,往後幾天都能享受這份期待。
*
時間來到參觀日前一天。我帶艾迪塔老師來辦公室的時候出了狀況。
「竟然要拋下我去首都卡利斯的學校視察,好過分啊~」
有鑽頭卷。
我才踏進室內一步,一看到我露面,她就出言責怪。噁長毛也照常隨侍在旁。兩人的旁邊能看到倉皇失措的女僕。
一定是她說溜嘴的吧。
「那、那個,田中先生,這是那、那個……」
事到如今也難拒絕。天曉得之後會怎麼被刁難。況且如果堅決拒絕,一定會對成為契機的女僕心靈造成傷害。
「你無視主人擅自旅行是作何居心?」
「別誤會,我們並不是要去旅行。」
我也不是不理解噁長毛的指責。
聽見視察這個詞,的確會立刻浮現旅行的印象。我以前的公司也經常有人找藉口去海外視察,還說用公司開銷累積的里程數制定的私人旅行超爽。管理階層更是會以每月一次的頻率坐商務艙。
受此影響,醜男也認為拒絕會給人不好的印象,對此感到排斥。
「……朵莉絲小姐也要一起去嗎?」
「當然要啦~這還用問!」
我試著邀請,她帶著微笑和滿滿活力回應。
一定又是閒著沒事做吧。
「不好意思,艾迪塔小姐。要追加兩位旅伴。」
「喔、嗯,沒問題。」
老師點了點頭,表情有些無奈。
辦公室內沒有別人。
原定計畫追加兩名成員,共五名出發。
接下來的行程非常單純。今天進入首都卡利斯,在王立學校的學生宿舍過夜。第二天前往發送邀請函的學校參觀教學狀況。之後請校方讓我們和上級會面,討論龍之城的學校設施開辦事項。
這個視察行程是不是挺不賴的?
*
姊妹就讀的學校位於首都卡利斯的平民區和貴族區交界處。
可想而知,地點自然會遠離王城。學校四周來往的民眾感覺貴族和平民各半。單看服裝,前者都是階級較低的貴族。相形之下,後者多是聲望不俗的商人。
受此背景影響,我們去的學校平民和貴族會一同精進學業。我們看著莘莘學子,跟隨教職員引領走在走廊上。約有半數學生是貴族,剩下半數是平民。
也因為這樣,趾高氣昂的鑽頭卷特別醒目。
「這所學校挺小的耶~」
「是嗎?」
小歸小,校舍也有一定的規模。
和魔導貴族的宅邸和艾絲特家比顯小,和周遭建築比倒是大了兩輪。感覺和選舉時蓋來拉票,有點氣派的地方公共設施差不多。
鑽頭卷的感想八成是在拿她以前讀的學校比較吧。儘管所屬國家不同,她終究是公爵家千金。我想到以前聽魔導貴族說過王立學校的學費,她會有這種感慨也能理解。
「不、不好意思!」
這讓負責帶路的教職員瑟瑟發抖。
聽到鑽頭卷無心的言語,帶路的聲音也不停顫抖。
介於中間的和風臉自然是坐立難安。
「沒關係,請別在意」
「再一會兒就會到、到達會客室……」
「謝謝你為我們帶路。」
今天的行程與原定計畫顛倒,要先和學校代表會面。
這是校方看見鑽頭卷那副煞有其事的千金裝扮,顧慮到她的結果。反正時間綽有餘裕,無論怎樣我們都無所謂,所以決定老實遵從校方引導。
在校舍內走一段時間後。
「哎呀?精靈不在耶?」
鑽頭卷提出疑問。
「什麼?」
「啊……精、精靈小姐真的不見了……」
聽她這番話,和風臉與女僕一起東張西望。
結果誠如所言,不知不覺艾迪塔老師消失不見。
明明她剛剛還走在我們後頭。
畢竟金髮豐滿蘿莉老師熱愛學習,肯定也對這間名為學校的設施很敢興趣。仔細想想,去學園都市的時候,她也興高采烈地為我們導覽。也許是我們在看別處的時候不小心丟下她了吧。
「非、非、非、非常抱歉!」
受此影響,帶路人的臉色變得更差。
不過不用太著急。
假如地點是王立學校,和風臉多少還會慌張。因為和風臉在親身經歷中學到,那間學校的學生淨是問題兒童。老師搞不好會像某位女僕那樣被強迫跳脫衣舞。
金髮豐滿蘿莉老師的脫衣舞,好想看。
不過這所學校的級別低了些許。大概也沒有位階多高的貴族出入。近來和風臉平步青雲,應對起來應該都沒問題。畢竟是伯爵。
有鑑於此,醜男判斷和學校代表談完再找艾迪塔老師也無妨。況且對怕生的老師來說,與其參加面談,也許這樣更能打發時間。
「不用擔心。畢竟不能讓代表久等。」
「這、這樣好嗎?」
「那位小姐愛好求學,我想是對這所學校很感興趣。別看她外貌稚嫩,她的歲數遠比我們年長,處事也都以和為貴,想必不會在校內引發問題的。」
「多謝各位體諒。」
在教職員的引領下,我們走在校內前往會客室。
*
學校代表是一位約三十五歲左右的中年女性。
地點是會客室,她以開朗的笑容迎接我們。
亮茶色的頭髮用髮捲弄成一圈圈的捲髮,帶有些許嚴厲印象的細長黑框眼鏡令人印象深刻,整體營造的氣質有點復古。完全是一位風貌適合用貴婦形容的大嬸。
另外,她非常健談。
「能和聲名遠播的首都卡利斯救世主田中伯爵見面,令我欣喜若狂。您願意親自來到這種底層校舍,我實在是誠惶誠恐。聽說現在費茲克勞倫斯派系如此壯大都要歸功於您。」
「哪裡哪裡,我不過是費茲克勞倫斯公爵的跑腿小弟。」
「您這麼謙遜不好喔,田中伯爵。以前您在學技會表現時,我也聽過您的大名。據說您是連那位法連伯爵都甘拜下風的魔法師。」
從見面開始就把話匣子完全打開。
就連倒茶的短暫時間,她也一直說個不停。
「不嫌棄的話,我來為您添茶。啊,這麼說來,我上次向旅行商人買了非常美味的茶點,教職員工都吃得津津有味。也希望田中伯爵可以嚐嚐。」
「沒關係,不用費心。我已經喝了兩杯。」
依照她本人的自我介紹,貴族地位似乎是子爵。所幸她的家世和費茲克勞倫斯派系關係淺薄,問候不需太多繁文縟節也能談下去。
「是嗎?既然如此,要不要改喝酒?聽說田中伯爵對酒頗有造詣。我娘家也有酒窖,釀的酒堪稱極品。」
「感謝妳美妙的提議。不過白天喝酒未免太……」
以這活力來看,要是放著不管,怕是講到天黑都不會停。乍看是位飽讀詩書的良家大小姐,帶著滿面笑容自顧自說話的樣子卻活像三姑六婆。
這種反差或許挺不錯的。
只是比起這個,醜男現在更在意姊妹的上課狀況。
「對了對了,田中伯爵,您知道嗎?最近在宮廷……」
「話說回來,我在這所學校就讀的熟人通知我說今天有教學參觀,方便的話,可以讓我過去觀摩嗎?對方是我朋友的養女,從昨晚就非常期待。」
我打斷校長的話,說明之後的行程安排。
否則再繼續下去,鑽頭卷的忍耐可能會到達極限。校長說得越久,鑽頭卷的話就越少,有時看著窗外一副厭煩樣,有時擺弄桌上的茶杯。
至於招攬教育設施的事,教學參觀後和風臉再獨自處理吧。
「哎呀,原來是這樣!請務必讓我為幾位帶路!」
結果校長輕輕拍了下手,對我們微笑。
看來她要親自為我們做介紹。
看她從沙發上起身離座,我們也跟著離開會客室。
校內比方才安靜幾分。應該是休息時間和移動時間結束,進入上課時間了吧。我看了幾眼走廊一旁的教室,可以看見許多學生認真面對黑板。
我們要去的是校舍二樓的教室。
關於當天行程,寄給女僕的信上有寫。讓校長看過信後,她便表示是某某教室,以恭敬的態度為我們帶路。順帶一提,她在路上也說個不停。
如此這般,抵達目的地後,我們走進教室。
教室內已經有許多家長到場。所有人整齊站在後方,以溫和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孩子。這景象令我想起在學園都市和帶把正太一起參加的報告發表會。
「打擾了。」
我微微點頭小聲告知,走到行列最尾端。
看見鑽頭卷的身影,門口附近的家長表情頓時僵住。有別於穿著平民服飾的醜男,她展現的是原本的貴族姿態。八成是在訝異不合場合的千金登場吧。
在這個與基本人權尊重對槓的世界,貴族的階級差距也很極端。她這種公爵千金身上戴的寶石,光是一顆好像就能把低階貴族的宅邸連同土地一併買下。
同樣地,和風臉也大為震驚。
因為艾迪塔老師居然混在學生之中聽課。
「呃──那麼這道問題……就請那位精靈同學回答吧。」
「……我、我嗎?」
「妳不會嗎?別擔心,冷靜思考就能輕易解開的。」
「…………」
老師坐在座位上,一副死心的表情。
她到底在這地方做什麼?
除了她以外,教室內也能看到請女僕來學校的姊妹。順帶一提,她們和老師也見過面。也因為這樣,她們看見金髮豐滿蘿莉老師在場,有些著急地面面相覷。
目睹這一系列狀況,鑽頭卷不禁嘟噥。
「為什麼那個精靈會混在學生之中聽課呀~?」
她這番話讓教室內所有人的視線往教室後方聚集。
老師也跟著轉頭過來,並發現我們。
「……!」
她的臉蛋變得通紅。
隨後連忙開始辯解。
「不、不要誤會!不是的!我只是被誤認成學生帶來教室,後來那個,我看教室內還有家長在,特地出聲離開座位會造成麻煩,所、所以才那個……」
原來如此,她似乎是被誤認為學生強行帶過來的。
怪不得完全沒看到她。
不出聲以免造成周圍麻煩,混在學生之中乖乖等待課堂結束的這種態度很有艾迪塔老師的風格,好可愛。以身高來說也很自然,乍看之下完全融入其中。
好想看看揹小學書包的金髮豐滿蘿莉老師。
無論如何都想內射。
「田中伯爵,莫非在校內走散和您走散的同伴是……」
「是的,是她沒錯。」
「…………」
被這麼詢問時,我觀察了下校長的樣子。
只見她一整個啞口無言,臉色發青。
怎麼說,實在是非常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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