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话 阴云(后半)

第七十九话 阴云(后半)

除去蕾拉以外的全骑士和全士兵都集结在毕贝利王国的首都前方。

指挥者是艾斯国王以及初代圣女艾尔芙蕾亚。

艾尔芙蕾亚站在普罗菲塔身旁，抬头仰望著天空。

「艾尔芙蕾亚大人，已经召集所有能集合的士兵了」

「嗯，辛苦了」

听完艾斯的报告，艾尔芙蕾亚少见地用紧张的神色犒劳艾斯。

从艾尔莉洁死去那天开始，普罗菲塔就发现有什么不详的东西开始聚集起来。

并也预测出那即将实体化。

所以牠才对艾尔莉洁死后复归到圣女位置的艾尔芙蕾亚提出忠告，透过她让艾斯召集所有能集合到的士兵。

「普罗菲塔，那到底是什么？」

「大概是……伊娃的末路吧」

艾尔芙蕾亚一边将魔力积攒于双手，一边询问上空实体化敌人的真身。

积攒魔力是为了在一开始就直接打出全力的一击。

不保留任何实力。

在空中实体化的那东西，就算艾尔芙蕾亚全力攻击也不知道有没有效。

对这种对手还不全力攻击实在是愚蠢至极。

不过感觉就算全力攻击也不一定会有用就是了……。

「伊娃……魔女原本是世界的代行者。

为什么会变成到处杀害人类的存在，你知道吗？」

「怎么可能知道。我出生的时候，母亲大人就已经被世界追杀著了」

初代魔女伊娃是艾尔芙蕾亚的母亲。

伊娃对艾尔芙蕾亚来说就只是个温柔的母亲，但在她小时候母亲就已经被追杀，到处做了许多坏事。

在艾尔芙蕾亚出生前，母亲就已经暴走了。

所以她根本没有机会知道缘由。

「稍微考虑下啊。

魔力不是会循环吗？

就是有这循环，魔力才能自动恢复，我们才能使用魔法。

每个人无意识中都在做的这件事情，如果意图性地提升其速度，身体可以容纳的魔力量也会跟著渐渐变高。

但麻烦的正是这魔力循环。在把魔力排放到外面的时候，会将多余的感情……主要是负面的感情也跟著一点一点地排放出去。

这是世界为了不让太过邪恶的恶党出现，所给予人类的自净作用。

但这同时也代表空气中的魔力混有这些负面的感情……所以要是循环魔力太久，精神就会因为吸取太多他人的负面情感而变得不正常。

无意识的魔力循环因为排出负面感情的速度比吸入负面感情的速度更快，所以还没问题。但要是意图性地加速循环，虽然可以提升容量，但排出负面感情的速度将会变得低于吸入负面感情的速度。」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干嘛，事到如今才在复习吗？」

魔力循环可以回复魔力，但要是用太多次就会变得不正常。

这种事情谁都知道。

艾尔芙蕾亚嘟起了嘴巴，事到如今还被说明这种基础，让她感觉自己就好像被当作笨蛋一样。

「这之后才是重点。

我想，伊娃可能在魔力循环的部份就已经失去了平衡。

世界给予代行者的她更多力量的同时，也使得她的循环速度比平常人更快。

因此她不断吸收人世的负面感情……最后才变得不再是自己。

伊娃死去的时候，她自己的灵魂虽然去到了那个世界，但被累积凝聚起来的负面感情却被留在这世界。

简单来说伊娃的残渣就是只有负面感情……且拥有自我的魔力。

打倒魔女的圣女会变成魔女，就是伊娃的残渣硬是进到圣女身体之中，强制其染上负面感情的缘故吧。

然后圣女被染成魔女的内心又和伊娃一样，变成仅靠负面感情行动的魔力，转移到下个圣女身上……邪恶之心就这样在这千年间不断累积，最后出来的就是这家伙」

「……母亲大人，真给人添麻烦……」

「感想偏偏是这个吗。

伊娃会封印你，大概就是多少猜到会变成这样。

所以才让你陷入假死状态等待次代圣女诞生。

大概是最后的父母心，使她这么做的吧。」

听完普罗菲塔的推测，艾尔芙蕾亚闭眼回想过去。

封印的事情还是无法原谅，她到现在都还是很生气。

但要是母亲没有这样做的话，自己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吧。

看向天空，云开始变化成人的形状，历代魔女的脸不断浮出并发出怨恨的声音。

那太过不详的样子，让士兵们动摇起来。

「魔力循环过度导致吸收过量负面感情变得不正常。

从发狂的母亲大人开始的连锁，让历代圣女也都跟著发狂吗……

也就是这千年人世之苦，最终都是人类自己的罪业吗。真令人讨厌呢」

「唯一的例外就是艾尔莉洁了」

普罗菲塔叫出数天前去世的少女的名字。

回想起那名少女，艾尔芙蕾亚嘴唇紧闭。

「艾尔莉洁大概拥有和伊娃同样的缺陷。

出生时魔力循环的速度便有异常，虽然魔力容量比常人更大，但取而代之的是心也会不断地被染黑……历史上有许多人拥有这症状。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才能的怪物，都是能与圣女并肩的魔法天才……但同时也无一例外，全都是十恶不赦的恶人。

历史上恶名昭彰的恶人们，除了魔女以外，全都是这症状的患者。

艾尔莉洁的魔力会一出生就强大到被搞错当成圣女，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并不是什么才能，只是一种无法正常循环魔力的疾病才对。 」

「但是，艾尔莉洁……她可是完全找不到缺点的好孩子喔。

我都吓一跳了，竟然能有缺点这么难找的人」

「所以才说是例外啊」

普罗菲塔也不知道为何只有艾尔莉洁不管再怎么进行魔力循环都没事。

她做出可以二十四小时高速循环魔力的魔法，从不休息地一直提升魔力容量，然而却没有像伊娃那样感受到发狂的气息。

可以想到的可能性有几种。

原本心就是黑到负面感情再怎么流入也染色不了的话，那可能就没事。

也有可能一开始就疯了。

但难以想像艾尔莉洁是其中之一。

又或者是拥有特殊的精神性，连逐渐被染色的自己都能像是他人事一般冷静看待。

然而也实在无法想像为和平如此尽心尽力的少女，竟然将所有一切都当作他人事来看待。

还是其实就只是单纯心胸宽广到无论多么漆黑的感情都能接受了呢……。

不对，这怎么可能。要是真有人这样那她就已经不是人，是女神了。

虽然搞不懂……但不管怎样，这世界可是艾尔莉洁重建至此，拼上性命都要守护的世界。

那该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个了。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我得被封印千年之久，但这答案现在我总算明白了」

「哼，真巧呢。我好像也明白自己为什么无意义地长生千年之久了」

艾尔芙蕾亚提高魔力，普罗菲塔用力踩踏地面。

千年前的异物时至今日都还在挣扎，实在是太难看了。

那么，就由同样来自千年前的自己等人来为其超度吧。

如此下定决心，初代圣女和神谕者站了出来。

「就是为了现在……我就是为了守护她想守护的这个世界，才等上了千年！

后面的家伙们，上了唷！给我打起精神来！」

「区区废物圣女还挺会说的嘛！

啊啊，没错！这长到千年的没用寿命，正该用在此刻！」

为了鼓舞自己而大吼。

然后，历代魔女的怨念终于实体化完成了。

『呀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回荡在天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