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话 原谅(后半)

第四十一话 原谅(后半)

艾斯跪在地上，绝望地说道。

能逆转这情况的奇迹存在著，而能引发这奇迹的人就在这座城堡之中。

但背叛那圣女的人也是自己，是自己拨开了救援之手。

结果到了最后，这次的圣女监禁不管再怎样用大义包装，再怎样用世界和平来当作免罪符来正当化自己的行为，都还是从根本上就已经失败了。

圣女说过，只要魔女还在就会再发生之前路厅王国那样的事情。

而艾斯回答『只要有您在就能守住』。

这不矛盾吗。

一边做出会失去唯一能办到这事情对象信任的事情，一边却又以这对象会守护自己等人为大前提来推进计划。

这就像诱拐人却又对诱拐对象说『要是我有危险你可要拼上性命救我』一样，实在是太过自我中心。

结果，艾斯・爱德・艾・毕贝利13世果然还是旧世代的遗毒。

被名为艾尔莉洁的光芒所迷惑，没注意到自己走的道路连成立都不成立，却还执意前进。

手拿『守护世界』这种方便的免罪符(武器)，嘴说的全是各种借口。

自以为已经用最好的理论来武装了自己，实际上只是身穿破烂铠甲、以觉悟等表面光鲜实则不堪一提之物将自己包裹起来，并沉醉于其中而已。

啊啊，沦为恶人也要为世界行动的我是多么帅气——结果他最深处有的，不过是这种无可救药的肮脏自我满足。

到了现在他才终于明白。

身为前代圣女以及这代魔女的艾蕾克西亚，以及身为她骑士的狄亚斯也都是这个遗毒的被害者。

为了世界拼死地战斗。

拼上性命，尽管失去许多同伴却还是打倒了魔女。

其中肯定有著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以及数不清的悲剧吧。

而成功跨越这些的圣女还有骑士，自己竟然背叛了她们，甚至还想杀掉艾蕾克西亚。

所以艾蕾克西亚才会对人类绝望。

明明都已经这样了，艾斯却还想做一样的事情。

什么都没学到，什么都没改变。

果然已经烂到骨子里了。

没办法，腐烂的污物不管再怎样用好听话包装，想让自己变得好看，但终究还是污物。

这种男人的请求不可能有人接受。

艾缇娜等人也理解这道理，所以没有一个人说得出话。

尽管如此，贝露涅尔心想。

尽管如此，她一定——。

「至少，我会听喔……艾斯国王」

温柔的声音传进笼罩于失意与绝望的艾斯耳中。

全员反射性地抬起头，与平常一样温柔微笑著的艾尔莉洁就在那边。

「艾尔莉洁大人……？为什么您会在这……」

「就算你问为什么……

我只是，听见了声音而已」

贝露涅尔的提问，艾尔莉洁思考了一会儿才回答。

这对她来，肯定是理所当然到无需考虑的程度吧。

她屈膝蹲下，看向跪下的艾斯。

尽管这样会弄脏洋装，但她却毫不在意。

艾尔莉洁与胆怯的艾斯对上眼，安抚似地说道。

「我听见了……艾斯国王。

无法发出声音的你，内心所发出的求救之声。

之后……就交给我吧」

「你、你就……你就不恨我吗！？

我可是背叛了你！践踏你的信赖，将你监禁起来！

为什么你还能原谅我！」

艾斯的声音中充满困惑。

背叛了，践踏了。

他知道自己所作所为不可饶恕，行动时也下定了这样的决心。

然而艾尔莉洁的眼中，却连一丝仇恨的阴影都看不见。

这让艾斯无法理解。

「我并不恨你。

所以你不必再责备你自己了。

如果还是无法原谅自己的话……就由我来原谅你」

「可、可是……我可能还会再背叛你喔！？

为什么你能原谅背叛过的我！？」

就算被背叛，就算被本来应该守护自己的骑士反叛。

她依旧还是没变。

只要哪里有求救之声，她就会出现在哪里。

再次认识到这事实的贝露涅尔，眩目似地瞇起眼睛。

「要是你需要原谅的话，不管几次我都会原谅你。

就算你所说的背叛有几百次还是几千次……。

即使如此，我也绝不会抛弃你的」

艾尔莉洁微笑著说完，伸出了手。

「所以……你就原谅你自己吧」

艾斯眼泪忍不住滴落。

自己已经发誓过，无论要背负多少罪孽，又或是背叛还是成为恶党，都要继续守护民众的生活。自己就是这样一路走来的。

但那只不过是借口罢了，他明白自己只是从罪孽背过了眼，将自己的行为正当化而已。

像姊姊一般仰慕的圣女先自己而去，像妹妹一般疼爱的圣女死去。

为了终结这悲伤的连锁，下定决心沦为无可救药的恶人背叛了艾蕾克西亚，但结果也就以单纯的『背叛』终结。

在此之上自己连这一代圣女的艾尔莉洁都背叛了，他一直背负著自己罪孽的罪恶感生活著。

对这样的男人来说，艾尔莉洁那一句话是多大的救赎，没有其他人能明白。

尽管艾斯已经哭到看不清前方，却还是紧紧抓住了那伸出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