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lag 8 王旗归来

Flag 8王旗归来

四月即将过半的时候。

那位少女，在医院的走廊里带着沉郁的表情蹒跚地走着。

她的手中是一个不大的花瓶，其中生着崭新的时令花朵。

像这样在洗手池与病房间，到底已经来回了几次了呢。

为了在病房里沉睡着的人，想起那个人的时候……

少女今天，也向病房里送着花……

进来病房中的少女，将要把花瓶放在病床侧的小桌上的时候，就此怔住了。

因为，越过花瓶，她看见在床上一直睡着的少年，睁开了眼睛。

「……阿……飒？」

「啊……咧……？我……在……？」

点滴用的软管，生命维持装置，从后脑勺伸出来的与监控脑机能用的计算机相连的导线。

觉得自己净是配线的身体有些奇怪，少年微微笑了。

「阿飒！！」

将花瓶丢在床上的少女……召唤寺菊乃，用力将少年紧紧抱住。

「太好啦啊啊啊啊啊！！阿飒啊啊啊！！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呜！！你知道让姐姐有多担心吗，阿飒个八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呜！！」

号泣着的菊乃的温暖与重量，给了他无比的现实感……

旗立飒太差不多因处于失去意识的昏迷状态中而在病床上待了半个月。

取回意识的飒太被医生、护士包围，做了一大堆检查以后，终于得以回到病房里。

焦急等待着飒太的菊乃，时而眼含热泪，时而冲动地抱住他，对半梦半醒的他讲述了在他身上所发生的事。

在豪华客船神乐公主号(Princess かぐら)的沉没事故发生时，拯救了在即将沉没的船上的父母、姐姐以及菊乃她们后，独自没能逃离而与船一起沉没的飒太，自那以来，已经失去意识超过半个月了。

「…………」

留下听完短短的故事后呆住的飒太，会面时间已经结束的菊乃留下了『我明天还会来喔。多保重哦，阿飒』的话回去了。

一下子听太多东西看来也不怎么好啊。

恰好这时，听说飒太平安无事的父母打来了电话。

接到护士站转接来的父母的电话的飒太，听见了从心底里安心与兴奋的父母和姐姐的声音。

因为有不得不做的事情而不能陪在飒太身边的父母和姐姐，在电话那头的欧洲带着泪为飒太的平安而高兴。

本来，坐上神乐公主号的理由就有一半只是将不得不往的父母和姐姐送往欧洲而已。和不知哪里的夫妇的悠闲自在的结婚20周年旅行大异其趣。

听见飒太意外有精神的声音后，父母和姐姐发誓“在告一段落后一定会回日本一次”，然后依依惜别地挂断了电话。

「…………」

回到病房里躺倒在床上的飒太，将难于动弹的小臂放在额头上，整理着自己那份难以应付的感情。

「那些……全都是，梦……吗？」

最初记忆全都乱糟糟地混在一起，感觉仿佛是在梦与现实的狭间里所发生的事情一般。而在这些记忆里，那些『现实世界的记忆』在飒太的大脑里缓缓地被分离、整理出来。

「……我居然，回到现实了。」

现在，虚拟世界发生的一切事情，都被刻在了旗立飒太的记忆里。

而与此同时，活在现实世界里的旗立飒太的记忆也在他脑中。

整理着记忆的时候与那份奇妙的记忆共存，飒太终于逐渐习惯了。

比如说，普雷米安·安比利尔号上发生的事情全都是虚拟世界里的……现实世界里没有这艘船。

有的是神乐公主号。

也并没有Sacrament或是拉普拉斯之魔。

这里是，现实的世界。

飒太再次喃喃道：

「我居然，回来了……现实。」

而且，现实世界里有菊乃在。

父母和姐姐也在……在神乐公主号上遇到的茜和惠她们，也肯定在这个世界的某处生活着。

那时还以为已经结束了的。

“从Grimoire中被弹出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的存在将就此消失呢。”在虚拟世界里把现实世界的事几乎全都忘记的他如是想到。

「我还能再次……继续将彼此心旌相连吗……」

将心旌相连……那正是人所以之活着的东西。

(译注：原文思いを連ねる，这大约是第二部的主题，而根据上下文取“思恋”、“感情”都不太合适。因此斟酌再三，取了“心旌”的译词。如有更好的译法欢迎告诉我。)

虚拟世界的茜、菜波、菊乃、……正是那些相当数量的少女们告诉飒太的。

还能继续。

这真令人高兴。

可是……

也有些是已经结束了的。

昔时他们所在的地方，是说在梦中呢还是什么呢……现实中的茜她们则……

不是飒太所认识的茜她们。

不是与飒太一起度过时间的……茜她们。

另外，除了茜、菊乃这种曾见过面的人以外的……冒险寮的少女们，白亚、鸣、胡桃子等人，这个世界里也有吗？他想着。

如果有的话，还精神吗，还幸福吗。他担心着。

而且，菜波的事……

「…………」

心情非常抑郁。

希望与绝望乱糟糟地混在一起。

「…………」

姑且为了转换心情而打开电视看新闻。

结果，这真的把飒太的心情给转换了。

《连日以来发生的被认为是由电脑病毒所引发的网络服务中断事故肇启的全球规模的大混乱，自其沉静后已经过了一夜。恢复生命线的工作正高速进行中，同时为了防止再度发生，其原因亦在迅速调查中。》

等到播报员读毕新闻后，评论员带着一副“事态结束后安心了”的样子开口道：

《过去一时之间，听说了“军事设施被机器人所占据”、“核设施失控”等等情报后，哇，人类要灭亡了吗，在世界人民中掀起了像这样巨大的恐慌情绪，不过现在跟骗鬼一样的没了。……嘛，惯例日本人是很冷静的，规规矩矩地排着队去超市里把方便面和水抢购一空，真是让人各种感动。》

《地方政府和自卫队优先将发电机借给医院等设施，回避了最坏情况也算是相当走运。》

《对本次虽然暂定是天灾但也说不定是人祸的事件采取了迅速的对应，他们得到了广泛的高评价啊。》

《关于起因，也有传言说是“计算机的叛乱”之类的呢……》

飒太用复杂的表情看着仍在继续的新闻。

「全都是梦……似乎，不是……这样啊……？」

看了会儿电视后，护士『旗立君，才刚恢复意识而已请别看电视乖乖躺着！还有，差不多要熄灯了！』这么发了一通火，关了电视熄了灯从房间里出去了。

深夜。

「……呜」

差不多半个多月一直都在睡觉的飒太，在漆黑的房间里的床上躺着却完全睡不着，此时因尿意而动了动。

被指示了“别到处走，用夜壶”以及“如果用不好就把护士叫来”，可是到底还是有所抵抗。

「唔～……嗯。」

怀着些烦恼，飒太下了床，抓住精密检查后给他的复健用步行辅助器。

仅仅是站着而已就头晕目眩，骂了一句打战的双脚，总算是踉踉跄跄地前进了。

因为一直长卧不起，肌肉大概瘦了1/3吧。

「这可真是要多麻烦复健运动的照料了啊……」

苦笑着向着厕所走去的飒太，祈祷着不被护士发现，来到了走廊里。

奇迹般地没被任何人发现，办完事后安心地回来的途中。

走进那层楼的大厅里时。

叮铃铃铃铃铃铃铃！！突然，公用电话响了。

「！？」

无人的大厅里响起的公用电话。

被像这样恐怖电影般展开而吓出冷汗的飒太，想到要是有人过来发现自己从病房里出来了就困扰了，无可奈何地拿起了电话。

「…………」

在觉得可疑而一言不发的飒太耳边，从听筒那一头传来了声音。

《接了电话的话好歹说一句话吧。》

「……我没兴趣跟电话对面不认识的人交谈。」

对方似乎是少女。

虽然声音有些模糊不清，但这点是没错的。

《有道理。那么如果我是你认识的人的话，你就会开口了吗，旗立飒太？》

这个凛凛的语气。

称呼他名字的方式。

如同银铃敲响般的声音。

声音含混不清的理由。

飒太知道这个人。

「No.0吗！？」

《您答对了。》

难以置信的对象。

更正，不如说是完全想不到的对象要好一些。

《日本现在是，深夜吗？》

「是的……真是没常识的家伙啊。」

闲聊着的同时，飒太为那个理应了解那个世界发生的一切的怪人竟然真实存在、可以像这样相互交谈这件事而心下震动。

不，未必是实际存在。

「你是真的……吗？不是从虚拟世界里打来的电话吗？」

《哼……还没从意识的浑浊中恢复吗？明明没有步行辅助器连路都不能走。》

「诶？你在看着吗！？」

飒太东张西望找着那个怪人的身姿，但哪里都没有她的身影。

《自动贩卖机侧面不是有监视摄像机吗？黑进回路里从那里看着你的。从布列德菲尔德公国看着啊。》

「把这种地方的摄像机……？」

《你忘记了吗？我们是七德院。是世界监视组织啊，旗立飒太。》

「……是，这样啊。」

提起了最远离现实的例子之一。

这个事实本来理应会引起违和感，但现在飒太不可思议地安下心来。

「No.0，虚拟世界里发生的事情……是真的发生过的吗？」

《当然。你打垮了天使、解放了Grimoire，这正是俨然的事实。》

「……现在在这里这样交谈，真的不是仍在虚拟世界里吗？」

《我也是，你也是，都是实际存在的。绝对没错哦。这里是现实世界。》

No.0打了包票，打消了飒太的疑问。

「这样……啊。」

静静而高兴得颤抖起来的声音。No.0对此稍稍笑了笑：

《恭喜你回到现实。应该是这样吧。……你比我想象中还有精神，我就安心了。》

「啊啊……不过，我为……不对，我的意识为什么在虚拟世界里……？」

《遭遇了海难的你，穿着救生衣在大西洋上飘着的时候被发现，并被送进了美国的医院。因为在海中漂流时长时间缺氧而被诊断为脑部分机能损伤的你，为了使用只有日本才有的最新式机器……将大脑与量子计算机相连对大脑进行复健的医疗器械，而被送进了这里。》

听见了介意的短语，飒太不由得插嘴道：

「量子计算机……？」

《是试验机。对，你的想象是正确的。和Grimoire有关……是Grimoire的原型机啊。处理试验机时被日本某个财团给买走了。虽说和真正的比起来就像是玩具一样……》

「财团是……」

《如你所察觉到的一样。魔法泽哦。你使用那个医疗器械的时候也是因为魔法泽财团开了口啊。因为你救了财团会长女儿的命嘛。》

「啊啊……」

善行是可以积累的……飒太如此想着。No.0继续说道：

《与试作型量子计算机proto-Grimoire相连的你被接入了网络，在由电信号修复脑机能网络时，大脑、记忆、灵魂、存在本身的东西被Grimoire所收入。然后，彷徨在虚拟世界里的你邂逅了Sacrament。也不知道是偶然还是必然呐。》

「然后就被七德院所注意到了吗……」

如果说在那个世界里自己或许有什么特别的话，那就是自己是『真正的人类』这件事。

这便招来了Sacrament和拉普拉斯之魔吧。

又或者是，有什么别的理由吗……

《幸或不幸……多亏了通过proto-Grimoire借助网络混入Grimoire本体的你的意识，才驱逐了天使们。》

「这样啊……」

飒太理解了这种种事项后，仿佛从肩上卸下什么重担一般。

看样子是明白了他的疑问已经冰消雪融，No.0终于进入了正题。

《……我要先向你道个谢。》

「道谢……？」

因为这没有想到的话语，飒太惊讶地叫出声来。

《……辛苦了。你拯救了世界。守护了人类。虽然你的英雄传说值得称赞，但注定无人知晓。所以，我要代表全人类对你与满是苦恼的旅程的战斗致以谢意。……谢谢你。》

然后电话挂断了。

「……谢谢你，吗。」

飒太笑了。

本该是多舛的命运吗。

可是这好歹算是过去了。

自己的职责已经完成了。

从此他——旗立飒太，将开始自己的日常生活。

平稳的，安详的，平和的日常生活……

作为上一次的延续，精密检查持续了半天。随着其结果的得出，飒太感觉医生的表情变得柔和了。

被嘱咐了“从明天开始慢慢复健”，但果然年轻的精神、肉体不可能老老实实呆着，飒太悄悄地溜出了病房。

虽然也被嘱咐道“希望不要给大脑太多负担”，但飒太不管这些，马上借着步行辅助器来到医院的中庭里散步。

周围虽则已经被黄昏所包裹，但春风吹着飒太的面颊，十分舒畅。

……此时。

医院的门前，一辆漆成黑色的小轿车停靠下来。一名执事般的初老的绅士下了车，小心谨慎地打开了后座的门。

从中下来的，是大块的鲜花。

……虽然这么想，但事实上是抱着大到能完全藏起上半身程度的鲜花的某人。因为看不到前边，战战兢兢地走着。

「……？」

飒太呆滞地看着这幅奇妙的光景……

很快就到了眼前，花人——因为能看见下半身穿着短裙所以恐怕是少女——终于绊了一跤。

「呼哇！？」

「危险！！」

飒太眼前将要摔倒的少女身周的景色看上去恍如慢动作般。

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在空中飘舞的少女的身体，如同被恶魔之手所缠住般强行拉了过去，向着混凝土路上倒下。

呈送到飒太眼前的光景陷入了逐帧播放中。

飒太扔掉了支撑着自己的步行辅助器，为了握住少女的手、向背后的草坪拉去而伸出手来。

『很危险啊。』虽然想这么说，但却因为心中产生了落到天涯海角般的感觉而畏缩了，少女终究没能说出口。

仅仅为了抓住拼命伸出来的飒太的手，而将手臂也向上伸出。

只差一点点。

只差一点点距离。

可是，两人的指尖只差一点，擦肩而过，挥到空处。

——本以为如此。

但是，飒太再次奋力伸出手去，抓住少女的手，尽力用自己的体重将她拉向自己的方向，用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垫，使她倒在草坪上。

「呀！！」

「痛！」

猛烈地撞在自己身上，尽管由于柔软的草坪而使伤害降低到了最低限度，但这还是使飒太痛得皱起眉头。

「好疼疼疼……你，你没事吧……？」

「是，是的……」

「这样啊，太好……！？」

将要跌倒时，少女反射性地将花束从头顶扔了出去，从中舞落的花瓣轻飘飘地落下。当这花瓣之幕缓缓降下时，飒太第一次真真切切地用自己的眼睛看见了那个少女的容颜。

『茜……？』

他说不出话来。

那个少女是……魔法泽茜。

穿着旗谷学园的制服，着黑丝与吊袜带，轻软的头发在两侧用红色蝴蝶结绑起来。这个姿容对他而言是决计无法忘怀的少女。

「茜……！！」

「……旗立同学吗？」

「……」

用即将哽咽的声音……

『茜』

如此呼唤着的飒太注意到茜称呼自己不是『飒太同学』而是『旗立同学』，声音滞住了。

『是啊……在神乐公主号上认识我的茜，确实会这么叫……啊。』

带着少许悲哀，飒太点点头，强打精神说道：

「……好久不见，魔法泽同学。」

「哇啊！！听说你恢复意识了来慰问……可是好像，反过来又被你救了呢。」

茜“哎嘿嘿”地笑着。

在飒太上方乘着的重量与柔软，令飒太『……有活着啊。有好好地在现实里活着啊……！』这样再次得到了存在的实感，感动至极地几乎想要紧紧抱住她。

「不……被拯救的是我这边喔。……谢谢你。」

「？？？」

能再次直接像这样说出感谢的话语来……就算不是虚拟世界里的茜也罢，飒太依然很高兴。虽然心头有一抹寂寞。

「话说回来，旗立同学已经外出也没问题了吗？好厉害的回复力呢。」

「不……擅自从病房里跑了出来。」

「哎哎？不行的呢！会又让你的病情严重的，必须得安安静静地才行！这样慰问就没有意义了……啊，我把慰问的花，全给弄撒了……」

「没关系。这里还有很多束花呢。」

轻轻叩了叩身旁摔落的花束，飒太微笑着说道。

因为他的笑颜，茜也露出了仿佛花开般的笑容。

借着步行辅助器回到病房的途中被护士所发现而发火、强制送回病房的飒太，获得准许和被人所看管着的茜稍微说会儿话。

「旗立君，我要再次对你说谢谢。」

「？」

「在船沉的时候……救了我。」

「啊啊，嗯。那个啊。不客气。」

「……不过，我有点生气。」

这样说着，茜有些悲伤。

「虽然救了我让我很高兴，但是……那样乱来的事，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不要再做了……」

回想起在船里拯救了茜她们时候的事情，飒太也点点头。

「是啊。已经……不会再做了，大概。那种事情不会再来第二次的。」

「……那样就好。」

茜安静地微笑了。

「不过，旗立同学，能恢复精神真是太好了。护士小姐说“虽然意识不明，可是还请和他说说话”，所以每天都过来给睡着的旗立同学讲学校的事情。可能是这些有作用了呢。」

「……过来慰问了啊。」

「是的呢。啊，菊乃学姊也是每天都来呢。还有—，小惠等等也会过来呢。」

「这样啊。谢啦。」

「没什么没什么。」

呼呼呼地微笑着的茜，忽然『啊』地仿佛想起了什么，难为情地移开了视线。

「？」

「啊，没事……其实，我不仅仅是来探望你的，还有个目的是康复治疗……啊，不过不过，并不是顺便来探望而已！康复治疗只是顺着探望的便而已！可能的话作为探望和康复治疗的顺便，对医院附设的面包房里的炸豆沙包成瘾了呢。」

因为有些慌慌张张而自爆了乐于来此的目的其中之一，这还真是像茜的风格。飒太不由失笑：

「……发福了喔，魔法泽同学。」

「呼哎哎！？旗立同学，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茜对着飒太的肩敲个不停。飒太轻轻笑了笑：

「话说回来，康复治疗……难不成是在海难事故时发生了什么？」

「啊，呃……做噩梦的时候稍微有些变多了。然后，担心我的祖父就劝我去做脑复健……对，跟旗立同学用的那个是一样的呢。……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对大脑的影响深度大相径庭；将备份(backup)移入虚拟形象(avatar)……用虚拟形象进行治疗……将虚拟形象的数据进行过滤(filtering)……然后回归本人，除去心理阴影……好像是这样的呢。」

完全是把说明给囫囵吞枣，然后就这样又转述出来这种笨拙的感觉，茜扳着指头数着说明道。

「哦……」

「菊乃学姊和小惠也是如此呢。虽然做了怎样的梦是记不得了，可是总觉得是做了相当棒的梦呢，大家都是好评连连呢。虽然期间世界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最近不怎么做、空出来了……正好，今天我的康复治疗也结束了。」

这么说着，茜慌慌张张地『不是滴不是滴』吧嗒吧嗒摆着手。

「啊、啊，但、但是，还会好好继续来看旗立同学的！嗯嗯！」

「…………」

微微绽开笑容的飒太，突然注意到从稍稍打开的门缝里传来的强烈的视线。

飒太以为是可疑的人在盯着茜，便追着那个方向走去，一把将病房的门拉开。

「「哈呜！？」」

菊乃和盗贼山惠随着吱呀一声打开的门如雪崩般流了进来。

「……你们在做什么呢，阿菊姐？」

「呃，呃……小、小惠说他觉得阿飒跟小茜关系好、不好很在意……」

「人、人家？啊……旗、旗立同学，恢复意识真是太好了唷。人家是，那个，你在客船上救了的，盗贼山惠唷。还记得……我吗？」

惠将像惠一般可爱的花束说着『这个是慰问品唷』递了过来，然后胆怯地问道。

「当然。谢谢你来看我。……盗贼山同学也是，平安无事地被救出真是太好了。」

「嗯、嗯……哎嘿嘿。」

不知为何有点酿出了良好气氛。茜“呼哇哇”地很高兴似地看着互相微笑着的飒太和惠。

「啊，那么，姐姐就去护士站再买一个花瓶吧。」

感觉总算搪塞过关了的菊乃稍微放下心来。

「不过，这样一来，那船上要好的人全都在此平安无事地见面了呢……啊，菜波同学，还有……」

刚刚开口的茜，想到了不在的人，把声音止住了。

『对啊。……要是知道大家又汇在一起的话，菜波肯定会闹别扭吧。她可是非常容易寂寞的人啊……』

看到怀念地低下头去的飒太感觉有必要说点什么的茜，露出了烦恼的样子。

飒太对这担心的态度还以温柔的微笑。

「还会再见面的。」

「是，这样呢。是这样呢。」

茜们想着不在场的少女。

那个……一点都不率直的，比常人一倍容易寂寞的金色头发少女。

从第二天开始。

飒太开始了复健。

为了复原萎缩的肌肉。

“活动身体的时候，不要想多余的事情给大脑加负担。”医生也如此帮忙道。

……但是。

「唔……这可真是，比想象中还辛苦啊。」

复健室。

在病房吃过午饭后，再次努力进行着下午的复健的飒太，在医院的复健室里看见了茜。

因为是周六，课在上午就已经结束了。

「哎嘿嘿，我来给你加油了呢，旗立同学。」

「虽然不想给你看见不成体统的一面呐……」

「不会不成体统的呢！拼命努力着的男孩子，茜同学认为最帅了！！」

拜“嗯嗯！”地两手握拳用力主张着的茜所赐，飒太从第一天开始就做起了最大限度之上的复健。

复健中休息时，与茜一起去自动售货机买饮料回来的途中。

听见了走廊一角消防楼梯附近两位护士悄悄交谈声。

好像是，跟医院体制相关的话题。

「一直提的护士待遇改善的事儿，外科主任赞成了吗？」

「放心吧，说好了从内部改变这个医院呢。」

飒太听了这对话，不禁惊得一颤。

『……背叛旗标吗！？』

他看向护士们……护士们的头上。

可是。

毫无疑问，那里，旗标……背叛旗标没有立起来。

对这个可笑的事实、对可笑地反射性地向头上寻找旗标的自己，苦笑了。

『没可能，看见吧。哈哈哈……』

「？旗立同学，怎么了吗？」

「没事喔。」

已经没有那份力量了。

虽然有些寂寞，但那不过是数据化的世界里的一鳞半爪罢了——正因为是虚拟世界才有的力量。

所以飒太向这如同伙伴般同甘共苦的力量，心中致以谢意……

『谢谢……』

道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