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　章　致5854年後的你們

　　終章　致5854年後的你們

　　無數的惡魔逼近。

　　騎馬的無頭騎士、百億蝗蟲、巨大蒼蠅、雙頭山羊、巨大蟒蛇、可疑的絕世美女、冒著烈焰的不知名物體、冰之巨人、黑翼天使、人面鳥、騎著蜘蛛的老人、蒼白的馬、紅蓮之豹、骷髏黑騎士、飛天的狗、骨頭龍、三頭男、鐵之公牛、華麗貴公子、百面怪物、擁有千顆眼珠相貌難以形容的詭異生物──……

　　惡魔。惡魔。無數的惡魔逼近。

　　那景象堪稱是惡魔的集會。

　　人類在深層意識下，對於疾病與災厄會本能地感到恐懼，這一類「恐懼與絕望的概念」在經過人們繪聲繪影地口耳流傳後，便會形成擁有具體面貌的惡魔，惡魔就是屬於這種概念存在。

　　換句話說，惡魔本身就是人類的天敵。人不可能戰勝惡魔。

　　不可能戰勝的大量惡魔如洪水般洶湧而至，那畫面宛如末日──默示錄的寫照。

　　樣貌千奇百怪的惡魔們伴同著濃密的黑暗大舉來襲。

　　這些惡魔每一個都具備了自己就能消滅一座城市的力量，是在各個神話或民間故事中和英雄展開最終對決，鼎鼎有名的大惡魔。

　　即使面對這令人絕望的光景。

　　男子──阿爾貝特依然屹立不搖，他冷靜地定睛注視著那些惡魔，詠唱咒文。

　　「《雷光的戰神啊•用你勇猛的憤怒和鎚子•消滅所有的一切吧》。」

　　黑魔【電離子加農砲】。

　　從阿爾貝特的左手射出的極大收束雷擊砲，正面轟向來襲的惡魔軍團。

　　一般來說，物理性破壞的咒文對惡魔這種概念存在，發揮不了作用。

　　按理而言是如此，然而──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嘰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Zasxwdcefvrbgtnhyjmk，1•；\～～！

　　那些大惡魔卻發出詭異的慘叫聲，陸續被消滅了──

　　「《金色的雷獸啊•在地表疾馳•於天空飛舞吧》！」

　　阿爾貝特手一揮，施放了下一個咒文。

　　在閃電亂舞的瘋狂轟炸下，惡魔一個接著一個煙飛灰滅──

　　「噢噢。」

　　欣賞著阿爾貝特與惡魔戰鬥英姿的帕威爾不禁心生佩服。

　　「果然……那隻『右眼』……不是什麼簡單的玩意兒哪。」

　　阿爾貝特的「右眼」──那隻銳利如鷹地瞪著惡魔的眼睛，閃耀著金色的光芒。

　　凡是被阿爾貝特那隻「右眼」盯上的，彷彿註定會毀滅，全都脆弱不堪地崩壞了。

　　原本不會毀滅，無法被毀滅的東西也漸漸地消滅了──

　　固有魔術【選理眼】。

　　阿爾貝特為這個魔術取了這樣的名字。

　　這隻眼睛是徹底活用了阿爾貝特的魔術特性【事象的觀測與理解】所創造而成，機能非常單純明確。

　　仔細觀測與理解眼前的存在，以及發生在眼前的所有事象……不過如此罷了。

　　為什麼一般人類無法破壞惡魔之類的概念存在？這是因為「人類無法理解牠們的本質」。

　　人類是透過認知與理解來感知世界、形塑世界。

　　無法理解的事物會被排除在人類的世界和邏輯之外。

　　超越人類智慧的世界法則在冥冥之中保護著概念存在，使其不受人類的干涉與破壞。

　　所以，按理而言，只有概念性的方法和魔術可以驅魔。

　　可是阿爾貝特的【選理眼】可以理解人類所無法理解的概念存在。讓原先存在於世界法則上的概念存在，降級成存在於人類法則上的事物。

　　阿爾貝特因此可以破壞惡魔。

　　有道是「疑心生暗鬼」。

　　又有一句話是這麼說的：

　　「怪物之所以是怪物，是因為人們無法理解。一旦被人們理解，便失去做為怪物的資格」。

　　就像科學的進步漸漸奪走了世界的神祕與神性。

　　阿爾貝特的「右眼」正是人類反抗的武器──專門用來對付概念存在或非人怪物這種原本就屬於超凡規格、非人類的強大存在的武器。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帕威爾朝著持續屠殺惡魔的阿爾貝特伸出左手。

　　接著他唱起了某種神祕的咒文。

　　帕威爾的四周旋即陸續浮現圖案看起來陰森可怕的魔術法陣，上頭流動的魔力帶有一股危險的氣息。

　　那是被稱作古代魔術的高階魔術。

　　在一般的認知中，近代魔術絕對不可能對這種強力無比的魔術造成干涉。

　　然而──

　　「……『我看見了』。」

　　阿爾貝特睜著閃耀出金色光輝的鷹眼一瞪。

　　接著他迅速地動了一下手指。霎那……

　　轟！

　　帕威爾展開的魔術法陣全數遭到破壞，魔術式也隨之煙消雲散。

　　「噢噢，真想不到……那麼這一招如何？」

　　魔術被破解後，帕威爾忽然消失不見。

　　一轉眼，他滑溜溜地鑽到阿爾貝特胸前──

　　「呼──」

　　帕威爾使出了超越神速的魔速刺拳。

　　他的拳頭帶著螺旋的氣流貫破空氣的障壁，意圖粉碎阿爾貝特的肋骨，直直地打向了他的胸口──他揮拳的速度遠遠高出人類的反射速度不只一個層級。

　　以生物學的觀點，阿爾貝特不可能閃得掉。

　　可是──

　　「……『我看見了』。」

　　阿爾貝特配合帕威爾的拳頭節奏以迴旋踢進行反擊。

　　只見天空飄著幾根阿爾貝特斷掉的頭髮。

　　下一刻，旋風般的踢擊「咚！」一聲，毫不留情地直接命中帕威爾的側頭部。

　　那股威力導致帕威爾整個人往後飛行了一段很遠的距離。

　　即便被那威力大到足以扭斷頭顱的迴旋踢踢個正著──

　　「噢？」

　　帕威爾仍舊輕鬆地在空中調整姿勢穩住重心，乾淨俐落地著地。

　　他拍拍衣服上的灰塵，扭動脖子讓關節發出啪嘰啪嘰的聲響，從容地說道：

　　「確實厲害。不只是魔力的流動和魔術式這種靈性的東西……就連動作的變化等物理現象，你通通都能觀測和理解，進而隨機應變嗎……究竟你的『右眼』可以看得多遠呢？」

　　「直到世界的盡頭。」

　　「原來如此。不過人類有所謂的領域。你的『右眼』已經徹底超越了人類的領域。」

　　帕威爾貌似沉痛地搖了搖頭。

　　「我在這裡預言。你會死的喔？亞伯爾。那隻『右眼』是會害你自取滅亡的伊卡洛斯。」

　　「我不會死……因為我已經答應過某人了。」

　　撂下這句話後。

　　阿爾貝特向前伸出左手鎖定襲向他的一群惡魔──施放雷閃。

　　『七星劍』──一口氣同時發射七發黑魔【穿孔閃電】。

　　飛行軌跡變幻莫測的七發雷閃在空中高速地縱橫馳騁。

　　無限地折返、反轉、翻動。

　　惡魔們儼然成了活靶子，被縱橫交錯的雷閃射成了蜂窩。

　　阿爾貝特和帕威爾的戰鬥。

　　世界最頂尖的魔術對決才剛揭開序幕。

　　────

　　交錯的劍戟爆發出了驚人的巨響。

　　兩道金色的斬擊時而咬在一起，時而相互彈刀，時而相互切削，時而化解對方的攻勢──彷彿永無止盡地不斷過招。

　　每次的短兵相接，就會迸射出特殊干涉作用所造成的強烈可見閃光，讓四周變成白茫茫的一片。

　　過招所產生的劍壓因無處宣洩，形成漩渦和強烈的風暴，創造出一個不管是什麼東西，只要稍微靠近就會被撕成碎片的地獄極限戰鬥空間。

　　「…………」

　　梨潔兒只是默默不語地持續揮舞大劍。

　　她衝向游刃有餘地使劍的艾薇特，一心不亂地揮舞大劍猛攻。

　　「……呼！」

　　艾薇特縱身一躍。

　　梨潔兒的劍閃，瞬間將她身後的建築物劈成兩半。

　　瞬間的瞬間，艾薇特在空中揮劍。

　　瞬間的瞬間的瞬間，梨潔兒往旁邊一撲，原本所在的位置被劈出一道裂痕。

　　「──！」

　　梨潔兒藉著翻滾的勁道迅速起身，鎖定艾薇特著地的破綻射出金色的劍閃。

　　壓倒性的光在空間奔馳。

　　然而艾薇特也優雅地把劍往下一揮，射出金色的劍閃。

　　劍閃與劍閃在虛空交錯。

　　炸裂、衝擊、閃光。

　　引爆的衝擊波捲走了兩人。

　　現場颳起一陣猛烈的沙塵暴，席捲了周遭一帶。

　　唰──！

　　梨潔兒和艾薇特一路往後滑行的同時，靴底在地面刮出了長長的刻痕──半晌後，兩人終於停止滑行。

　　亂鬥暫告一段落。

　　「…………」

　　「…………」

　　轟隆、轟隆……

　　席捲著四周的劍壓暴風仍未停歇，兩人展開了沉默的對峙。

　　梨潔兒一邊調整呼吸，一邊用空洞的眼睛注視著艾薇特。

　　乍看下，這是一場勢均力敵的戰鬥。

　　雙方的力量在伯仲之間，難以預測最後會是誰勝誰負……假如有第三者在場觀戰的話，肯定會做出這樣的結論來吧。

　　然而──

　　艾薇特突然垂下劍尖，脫口說了一句話。

　　「……真令人失望。」

　　她的語氣彷彿是真心大失所望。

　　「梨潔兒……妳真的太令我失望了。」

　　「…………」

　　艾薇特向無動於衷地繼續握著大劍擺出架式的梨潔兒說道：

　　「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嗎？【孤獨的黃昏】就是讓自己化作一把劍，乃是練刀劍之人的終極領域。」

　　「…………」

　　「可是妳有太多『累贅』，阻礙妳徹底發揮劍的技能了……只是一把『未經琢磨的鈍刀』……」

　　「…………」

　　「所以從上次交手後我就很期待……不曉得妳能否去除掉自己身上的『累贅』，捨棄人性，把自己琢磨成一把完美無比的劍……一想到可以和成功脫胎換骨的妳比劍，我真的非常非常興奮……」

　　「…………」

　　「在我看到妳那死氣沉沉的眼神……還有那感受不到任何一絲人味的姿態……一開始我還以為妳成功來到跟我同樣的領域，感覺開心極了。

　　結果──其實妳……『根本沒有捨棄任何東西』吧？」

　　聞言，從開戰到現在不曾講過一句話的梨潔兒，終於開口了。

　　「我沒有任何『累贅』。」

　　「……！？」

　　「妳口中所謂的『累贅』……對我來說都是很重要的東西。

　　葛倫、魯米亞、西絲蒂娜……學院的朋友……特務分室的夥伴……魔術學院……菲傑德……對我來說全部都很重要。

　　沒有哪個是割捨掉也無所謂的『累贅』。」

　　「…………」

　　「我要保護他們。這就是我揮劍的理由。我不是劍。我叫梨潔兒•雷佛德……我是人類！」

　　梨潔兒堅決果斷地做出這番宣言後。

　　「……唉～～～～～～……真沒意思。」

　　艾薇特垂頭喪氣地嘆了一口氣。

　　「我終於搞懂為什麼妳這把『未經琢磨的鈍刀』可以跟我纏鬥到這個地步了……妳全心全意地投入了和我的戰鬥對吧？」

　　「…………」

　　「超一流的劍士不必實際跟對方交手，照樣可以在腦內鍛鍊。也就是所謂的運動心像。

　　妳自從上一次被我擊敗之後，就一直憑著想像的方式跟我交手了好幾千、好幾萬、好幾億次，把自己調整成適合對付我的型態對吧？專注到眼裡容不下其他任何事情的程度。」

　　「…………」

　　「直到現在妳也是一邊跟我過招，一邊在大腦重複進行運動心像，磨練用來對抗我的劍技……難怪妳的眼神看起來好像除了我以外，其他事物都不在乎……完全是我誤會了……」

　　艾薇特舉起劍往地上一砸。

　　轟！金色的劍閃切開了世界。巨大的衝擊導致菲傑德上下震動。

　　「無聊！與其耍這種花招，為什麼不乾脆割捨掉算了！？我為了跟妳戰鬥，又繼續『捨棄』了更多！」

　　艾薇特大聲咆哮，臉上甚至浮現了憤怒。

　　「既然妳是抵達那個領域的劍士……妳一定可以誠實面對自己的內心──然後割捨掉不需要的東西！不對，光是這樣還不夠徹底！

　　妳應該試著實際砍殺掉那些東西！砍殺掉妳周遭的累贅！用妳那把大劍豪邁地砍下去，不就一了百了嗎！？如此一來，妳一定──……」

　　「妳好煩。剛才我就說過了。」

　　梨潔兒扛著大劍，深深地壓低重心擺出架式。

　　那雙死亡般的眼睛，確實讓人感受不出一絲人性。

　　但若從另一個角度來看，那也像是一心一意只專注在某個重要事物上的純潔眼神。

　　「我沒有不需要的東西！那些全部、全部都是我最珍愛的寶物！

　　我要保護大家……！我要保護菲傑德……！

　　與其失去他們……我寧可放棄叫什麼孤獨的可笑的劍！我也不需要劍尖出現那種奇怪的光！」

　　聞言。

　　「…………」

　　艾薇特不發一語地注視著梨潔兒。

　　然後她開口喃喃說道：

　　「……妳已經不可能贏得了我。」

　　「！」

　　「我不是在虛張聲勢。我說的是事實。剛才妳主動放棄了唯一能打臝我的勝算……妳知道嗎？」

　　「我不知道。反正無所謂。」

　　「妳真是笨透了。」

　　語帶遺憾地如此說道後。

　　艾薇特犀利地揮舞了一下劍。

　　出現在那劍尖上的，是彷彿要燒光斬斷一切的刺眼金色劍閃。

　　「咿咿咿咿咿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梨潔兒也放出金色劍閃，硬碰硬地正面對決。

　　兩道光之劍閃再次淒厲地交錯。

　　衝擊聲撼動了菲傑德，留下殘響。

　　世界漸漸被染成刺眼的金色──

　　梨潔兒與艾薇特的戰鬥。

　　由史上最強的兩大劍士所主演的劍劇，將會迎來什麼樣的結局呢──

　　────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芙施放火焰。不斷地施放火焰。

　　她燒光了所有伸長手臂朝她逼近的女性殭屍。

　　烈焰騰空，火勢猛烈到彷彿連天空也要燒焦了，遭到火葬的殭屍所發出的淒厲叫聲此起彼落，不絕於耳。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火焰猛烈燃燒的聲音裡，夾雜著艾蓮娜的大笑聲。

　　呼應那道大笑聲，新的召喚法陣浮現，從中源源不絕地湧出女性殭屍。

　　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大量的女性殭屍化作腐肉的海嘯湧向伊芙。

　　真的沒完沒了。

　　「嗚──！」

　　伊芙繼續施放超高熱的火焰。

　　火焰擴大成紅蓮的熱浪。

　　熱浪吞噬了殭屍。將牠們燃燒成灰燼──

　　依庫奈特的祕傳【第七園】。魔術的有效範圍內都是伊芙的支配領域，只要待在支配領域內，伊芙實際上便是世界最強的魔術師。

　　不過，就算是最強，只要對手是不死之身，而且擁有源源不絕的力量，照樣討不到便宜。

　　「……嗚……」

　　伊芙懊惱地咬牙切齒。

　　「哎呀哎呀，怎麼啦？妳已經沒轍了嗎？嘻嘻嘻……」

　　艾蓮娜剛才明明跟一堆殭屍一起被焚燒到連骨頭也不剩，現在又當著氣喘如牛的伊芙面前重生。

　　看到艾蓮娜那毫髮無傷且精力飽滿的模樣。

　　隱隱約約……

　　伊芙的心中隱約地閃過了軟弱的念頭。

　　我能贏嗎？

　　我真的能打敗艾蓮娜嗎？

　　然而，要激勵變得軟弱的自己般。

　　要讓鬥志炙熱地燃燒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芙放聲大吼，發動猛烈的爆炎擊潰了伸長手臂逼近的殭屍們。

　　「走著瞧吧……！我也可以像那個傢伙一樣……！」

　　伊芙所知道的那個男人，總是和遠比他高強的對手展開絕望的對決。

　　和他相比，這點程度的困難又算什麼──

　　伊芙一反隨時保持冷靜的模樣，內心與靈魂都炙熱地燃燒了起來。

　　她持續施放著火焰──

　　然後──

　　────

　　────

　　───5854年前。

　　正義魔法使和魔王的最終決戰地──墨爾卡斯天空城。

　　時天神祕和空天神祕──如字面所示，這裡變成了異次元的戰鬥空間。

　　瑟莉卡和魔王帝多斯在此爆發激戰。

　　兩人你來我往，使出了各式各樣的超絕神祕。

　　時間錯亂，空間擠壓變形，繁星墜落，物質消滅，概念遭到篡改，宇宙法則失去秩序──當這般超乎想像的魔術戰進行得如火如荼時──

　　「到此為止了，空！」

　　「──！？」

　　魔王逮到瑟莉卡瞬間露出的破綻，殺到瑟莉卡面前。

　　魔王破壞了阻擋在他和瑟莉卡之間的空間，使自己成功接近瑟莉卡。

　　接著，魔王伸出可以把所有存在連同空間一起消滅的右手，向被逮到破綻而毫無防備的瑟莉卡發動攻擊。

　　無法防禦也來不及閃避的一擊襲向了瑟莉卡。

　　「空……！？」

　　「不妙──！」

　　納姆露絲和路•席爾凡來不及支援，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瑟莉卡被殺死。就在這個時候──

　　只有一個人及時採取了行動。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那個人就是葛倫。

　　早就料到魔王下一步行動的葛倫，從魔王現身的空間旁邊衝了出來。

　　「【愚者的──！」

　　見葛倫拔槍瞄準自己。

　　「──！？」

　　魔王急忙中斷對瑟莉卡的攻擊，開始操作空間。

　　他讓自己和葛倫以及瑟莉卡之間的距離擴張成無限大，逃出了攻擊範圍。

　　咻！

　　葛倫挺出的槍口未能成功接觸到魔王，無法射出必滅的魔彈。

　　「可惡！果然我已經被魔王盯上，他隨時都在提防我……！」

　　葛倫懊惱地直踩腳。

　　站在葛倫身旁的瑟莉卡面露淡淡的笑容向他說道：

　　「葛倫，你幫了我……謝謝。」

　　「啊啊！」

　　「有你在我就放心多了……果然我好像不能沒有你哪。」

　　「哼，說這種話還真不像妳耶，師父！難道是因為年紀大了嗎！？」

　　葛倫露出狂傲的笑容，定睛注視著遙遠的前方。

　　魔王視葛倫為眼中釘般瞪了他一眼。

　　不過，就算魔王想要優先除掉葛倫，只怕會被瑟莉卡逮到破綻。

　　瑟莉卡和魔王都身懷一擊就能殺死對方的必殺技，也因為有這一層顧忌在，魔王無法優先處理掉葛倫。

　　葛倫就是抓準了他投鼠忌器的心理。

　　「輔助的工作就交給我這個配角。妳這個主角就放膽全力進攻吧！」

　　「啊啊，看我的吧！笨蛋徒弟！」

　　堅定地點頭後。

　　瑟莉卡向魔王伸出左手，再次詠唱咒文。

　　見狀，葛倫也舉起手槍，作勢要繞行到魔王旁邊──

　　當葛倫像這樣和瑟莉卡聯手對抗魔王的同時，他在心裡思忖。

　　（我隱約地感覺到……你們現在也在菲傑德努力戰鬥，對吧？）

　　如納姆露絲的吐槽，用「現在」這個時態來描述未來世界發生的事情，感覺充滿了矛盾……可是葛倫就是有這樣的感覺。

　　而且──

　　當葛倫投身戰鬥時，不知何故有一股很強烈的感覺。

　　彷彿即使相隔遙遠的時光……

　　他和他那些無可取代的夥伴，依舊可以跨越那無形的障礙隱隱相連在一起。

　　（我……我們不會輸……！我保證一定會將這個時代的因果，銜接到你們的時代！所以……你們也千萬不能輸啊……！）

　　默默祈禱的同時。

　　葛倫抽出燧發手槍《女王殺手》──

　　瞄準魔王扣下了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