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伊芙教官
第三章 伊芙教官
「事情就是這樣,大家聽好。」
在葛倫的學生全員到齊的二班教室。
葛倫向學生們介紹他帶來的伊芙。
「她是帝國軍派來的伊芙,將擔任學院下學期要開設的『軍事訓練』這門課的戰術教官講師。」
「我是伊芙・迪斯托瑞從騎士長,隸屬帝國軍、帝國宮廷魔導士團第八魔導兵團。從下學期開始將指導各位上『軍事訓練』。請多多指教——」
當伊芙像在做例行公事一樣淡淡地自我介紹時……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班上的學生突然高聲歡呼,男生尤其興奮。
「到、到底怎麼了!?」
伊芙無法理解為什麼學生會有這麼激烈的反應,嚇得眼睛直眨。
「嗚喔喔喔喔喔——!我還以為戰術教官一定是什麼像怪獸一樣的鬼教官,沒想到本人長得超美的嘛————!?」
「她那有些鬱鬱寡歡的氣質和表情都超迷人的呢——!?」
「對啊,感覺上就是個很明理的成熟女性……」
「大家等一下!雖然她是美女,別忘了她可是軍人兼教官喔!?搞不好個性很嚴厲……」
「訓練的時候會把我們罵得狗血淋頭,操到吐血為止——」
「「「「可是那也挺教人興奮的,所以沒關係!」」」」
以卡修為首的男學生對伊芙的到來表示熱烈歡迎。
「……葛倫……這個班級……」
「不用在意……老毛病了。」
葛倫語帶嘆息地向半瞇起眼、面無表情的伊芙發牢騷道。
「你們這些男生!不要用有色眼光打量伊芙小姐!」
「就是說啊!伊芙小姐是我們的大恩人呢!」
這時,溫蒂和泰瑞莎站起來指責瞎起鬨的男生。
「她可是位非常英勇的人唷!?在先前的大戰,面對在最後的攻防中現身的魔像巨人,為了保護我們學生,不怕自己會受傷,堅持留在危機四伏的最前線奮戰到最後一刻!」

「沒錯,我們能四肢健全平安活下來,都要感謝伊芙小姐。她是帝國軍人的楷模。」
經她們一說——
「原來!我就覺得她很眼熟,原來是那個時候的人嗎!」
「這、這麼說來,那時候也是伊芙小姐救我的……」
「雖然我和她不是同一個部隊的……這麼說來,我記得伊芙小姐沒有什麼太亮眼的表現……不過她戰到遍體鱗傷……就為了保護我們……」
大家開始對伊芙投以尊敬的目光。
「那、那那……那是什麼眼神啊?」
伊芙坐立不安地表情僵硬起來。
「哼、哼!我救了你們?拜託不要搞錯了。」
她雙手盤胸,頭撇向一旁酸溜溜地嗤鼻道:
「單純只是因為無能的我在那時沒其他事情做而已。反正像我這種……」
然而——
「哇哇……她都不會居功自傲,也不會賣我們恩情,好有雅量的人啊……!」
「糟糕,感覺我快愛上她了……」
「這、這就是真正的帝國軍人……!?」
學生們似乎無法停止用有色眼光來評論伊芙。
(啊啊啊啊,快受不了了!這群學生是怎麼一回事〜〜!?)
對伊芙而言,基本上旁人都是敵人。
所以伊芙不習慣當面受到他人稱讚。
「……言、言歸正傳吧。」
伊芙為了掩飾害臊與不自在的感覺,用一隻手遮掩依稀泛紅的臉,微微發抖地改變了話題。
「事情我已經知道了。聽說你們以學院的改革和葛倫的飯碗為賭注,準備和模範班打生存戰吧?……我開門見山地說,現在的你們絕非對手。」
「「「「——!」」」」
聽了伊芙那絲毫不委婉的殘酷結論,所有學生都倒抽一口氣。
「光看你們現在的模樣就知道了。明明將面對毫無勝算的戰鬥,可是卻一點緊張感也沒有。即使被捲進了嚴峻的事態中,你們卻抱著船到橋頭自然直的樂觀想法……我有說錯嗎?」
伊芙無視學生們的反應,冷酷無情地淡淡說道:
「是因為從之前的大戰倖存下來讓你們產生自負嗎?還是說你們有可靠的葛倫老師可以依賴就鬆懈了?我敢斷言,你們都太自我感覺良好了。」
死氣沉沉。
整個班級籠罩在一股寂靜中,先前那鬧哄哄的景色彷彿只是一場幻覺。
「所以我今天才會站在這裡。」
伊芙撩起頭髮,向安靜下來的學生們淡然表示:
「生存戰要等所有上學期期末測驗結束後的兩個禮拜才會進行。葛倫打算趁這段期間徹底鍛鍊你們。可是單靠他一人無法兼顧所有人的狀況。因此……我願意以教官的身分提供協助。心懷感謝吧。」
「「「「…………」」」」
「從今天起,你們必須住校參加強化集訓。如果你們能從現在起不眠不休,抱著必死決心接受我的特訓的話,又或者……」
——啊啊,不過你們不願意的話,我也無所謂喔?
當伊芙滿不在乎地準備說出這句話收尾時——
「請、請多多指教了!伊芙小姐。」
卡修站起來朝伊芙鞠躬。
「我、我們的確是把這場對決想得太簡單了……可、可是……我們實在無法忍受瑪契席姆那個混帳肆無忌憚地控制我們學院……!」
「而且,我們還想從葛倫老師身上學到更多東西!」
「我們什麼都願意做……伊芙小姐,拜託妳鍛鍊我們吧!」
在卡修的帶動下,其他學生紛紛站起來低頭拜託伊芙。
「……這些學生到底是……?」
從開始到現在,學生一直做出出人意表的反應,讓伊芙啞然無言。
「是不是有想要幫助他們獲勝的衝動了?」
葛倫臉上掛著竊笑如此低喃道。
「……又不關我的事……不過他們的確是一群偏好很特殊的傢伙。」
伊芙不甚開心似地轉身背對葛倫。
「不提那個了……總之,謝謝妳了。」
同樣把頭撇向了一旁的葛倫用手搔臉,輕聲向背過身子的伊芙道謝。
「……有沒有搞錯?你居然會跟我道謝。」
「不……我一個人帶他們訓練的確很吃力。」
「…………」
「雖然我不曉得妳怎麼會突然那麼熱心,可是有妳幫忙特訓,那些傢伙就稍微有點希望……所以……姑且還是要跟妳說聲謝謝。」
聞言。
「哼,拜託你不要誤會了。」
伊芙轉身面向葛倫,驕氣十足地嗤鼻道:
「我之所以會幫忙特訓才不是為了你,單純只是為了滿足我自身的目的罷了。現在我還是一樣討厭你。」
「什……!?這種事不用妳說我也知道!我也一樣討厭妳好嗎!?醜話先說在前,我可還沒原諫妳喔!?」
「是嗎?那也無所謂。反正我不希望被人以為我跟你關係很好。我只是重新再確認彼此的立場而已。」
「妳說什麼!?」
葛倫和伊芙當著看得目瞪口呆的學生面前,二話不說吵了起來。
「唉,妳這女的從我服役的時候到現在都沒變,一點都不可愛!所以才會遲遲嫁不出去啦!」
「什麼!?你管我那麼多!?況且我才十九歲而已好嗎!?」
「我敢打包票,絕對沒有人要妳啦!長得漂亮也沒用,個性上就是個醜八怪!」
「什……你、你有什麼資格批評我,我看這世上才沒有哪個怪女生願意嫁給你吧!雖然長得還算人模人樣,可是骨子裡就是個懶散的窩囊廢!」
「啊?不爽嗎?想找人打架是不是?來啊。」
「哼!怎樣?」
兩人就像有著不共戴天之仇的敵人,齜牙咧嘴地互相瞪起來。
看到兩人那幼稚的互動,學生們無不目瞪口呆。
(咦、咦……?)
這時。
西絲蒂娜突然有了不祥的預感。
基本上不管對誰態度都很敷衍的那個葛倫,面對伊芙居然沒有打馬虎眼,而是選擇和她正面碰撞——展現出了令人意外的一面。
那個給人冰冷印象的伊芙同樣不知何故,唯獨面對葛倫時個性非常火爆。
乍看下兩人的關係非常險惡。
不管怎麼看,這兩人根本水火不容。
然而——
(這、這是怎麼了……?我有一股非常不祥的預感……就好比沉睡中的獅子……只需要一條導火線,就會出現一百八十度的大變化……就是那種不祥的預感……雖然我也不太清楚那到底是什麼。雖然不清楚,可是!)
「……啊、啊哈哈……搞不好……我們碰上難纏的情敵了……」
一旁的魯米亞面露苦笑,向一顆心七上八下的西絲蒂娜如此低喃道。
「情情情、情敵是什麼意思啊!?什麼情敵!?跟、跟我又沒有關係!?追根究柢,就算跟我說情敵,我也不懂那是什麼意思!?」
西絲蒂娜突然講話語無倫次,失去了冷靜。
「……西絲蒂娜和魯米亞……怪怪的。」
唯一的局外人梨潔兒則一頭霧水地歪起了頭。
當天開完會後,眾人暫時解散。
為了強化集訓,葛倫向學院提出了學生會館宿舍的使用申請。
這間學生會館屬於多功能設施,經常有社團在此舉辦集訓或者讀書會。
如果要找個可以過夜又能專心特訓的地方,沒有比這裡更恰當的設施了。
學生們整理好過夜用的物品,當天就完成了入住宿舍的手續。
理所當然的,男生房間和女生房間分屬不同的樓層。
集訓的準備結束後,葛倫和伊芙把二班學生召集到魔術競技場。
現在是太陽快沒入西方地平線的黃昏時刻。
天空顏色出現微妙的變化,寬廣的競技場被照得一片通紅。
「首先,我要重新確認你們身為魔術師的戰鬥能力有多強。」
伊芙向排成隊伍的二班學生們宣布。
「規則嘛……你們就以替代咒文的規則進行一對一決鬥吧。不用把勝負放在心上,自由戰鬥就好。」
於是——
伊芙隨意地分配好對戰組合後,學生們展開了一對一的魔術戰。
「《雷精的紫電啊》!」
「《強大的風啊》!」
從手指頭射出的紫電和由掌心釋放出的強風在學生間交錯。
一時之間,魔術競技場滿天都是令人眼花撩亂的咒文。
對於被伊芙一口咬定現在絕對沒有勝算,有些學生似乎很不甘心。
這些學生想趁機展現實力,拚命使用魔術戰鬥,而且不時向伊芙投以看似在說「怎麼樣?還不賴吧?」的得意眼神。
「……唔?」
伊芙雙臂抱胸,觀察著學生的狀況。
「怎麼樣?」
站在伊芙身旁的葛倫問道。
「他們的戰鬥方式……是你教的嗎?」
「……啊啊。魔導戰術論和魔術戰訓練……我教的都是授課範圍內的東西。」
「原來如此。難怪會這麼弱了。」
伊芙冷笑後,葛倫一語不發。
「唉呀?你生氣了嗎?對不起啦,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啦,妳是說和他們做為魔術師的技術相比對吧?」
葛倫哼地把頭撇向一旁。
伊芙沒把他的反應放在心上,繼續觀察學生的魔術戰說道:
「話雖如此,那幾個學生還是算挺有水準的。」
伊芙指的人是基伯爾、卡修、溫蒂。
這幾個人的勝率高出其他同學不只一籌。
「還有,那個前王女……魯米亞。還算挺有膽識的嘛。真的是外行人嗎?」
伊芙接著注意到了魯米亞。
雖然魯米亞的勝場比前面三個人少……可是哪怕被咒文攻擊擦過臉頰還是打中身體,她絲毫不畏懼也不動搖,發揮了驚人的強大精神性。
「雖然她不擅長一對一的決鬥,不過以她的膽識……加入三人一組・一戰術單位擔任支援後衛的話,應該會開花結果吧……在軍中也很難找到像她這樣的人才。」
「我想也是。」
伊芙接下來注意的人物是——
明明進行的是一對一的魔術戰,從頭到尾卻只顧著閃避對方攻擊的梨潔兒。
因為她不會使用能有效攻擊對手的咒文。
單論格鬥的話萬夫莫敵,一旦格鬥遭到封印就無計可施。
「……你也該幫她想想辦法了吧?從軍時我就一直這麼覺得了。」
「……的確。從軍時有我和阿爾貝特在魔術戰時提供支援,所以她完全不需要使用魔術。即使如此,她的戰績照樣排前段班。」
「而且強逼她學習魔術的話,搞不好會變得比現在更弱,教人害怕呢……」
最後,伊芙的視線停在那個少女上。
在這群二班的學生裡面,贏得了最多勝場的少女。
「《強大的風啊》——!」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少女抓住對手露出的瞬間破綻,釋放強風將對手吹出場外。
「嗚喔喔喔喔——!?真不愧是西絲蒂娜!?」
已經打了十場以上仍保持全勝。而且看不出有顯露絲毫敗象。
全場只有那名少女展現出前所未有的壓倒性強度。
「西絲蒂娜・席貝爾。扣掉軍人梨潔兒不論,她的確是最特別的。她有才能也懂得要努力。實戰經驗也很豐富……已經不屬於學生層級了。」
「…………」
「該不會……你在私下一對一指導她吧?……啊啊,放心。我沒有在揣測什麼無聊的事。」
「沒錯,是我在她身邊指導的。」
「……我就知道。和對手周旋時的進退很有你的風格。」
伊芙突然撇起嘴角。
「不過,相信你應該也看得出來吧?她……差不多要碰上瓶頸了。」
「!」
「只要她繼續接受你的指導,就不可能向上突破。雖然這個事實很殘忍。」
「呿……這不用妳說我也知道啦。」
葛倫一臉不爽地搔頭回答道。
「總之……你班上的學生整體而言鍛鍊得不錯。你也算挺有一套的。」
「所以呢?結果如何?重新再看過一次後,妳覺得……他們有機會打贏模範班嗎?」
伊芙聞言露出了傻眼的表情。
「什麼?不用問也知道吧?結果當然是——」
當伊芙以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準備回答葛倫的問題時——
「大家好啊〜〜」
突然有人用極為輕薄的口氣向在場的人打招呼。
仔細一瞧,一群身穿學院制服的學生出現在競技場中。
不過那些人的長相葛倫十分陌生。
(……是模範班的學生嗎?)
葛倫露出鄙夷的眼神,那群學生大搖大擺地走到葛倫眼前。
「唉呀,葛倫老師……是這個名字沒錯吧?看來老師你們班這麼快就在努力練習,為兩個禮拜後的生存戰做準備了啊?」
帶頭的少年——柴克語帶戲譫地調侃道。
以柴克為首的模範班學生看到二班學生的一對一決鬥場面後,每個人都咯咯咯地憋著笑。
雖然西絲蒂娜剛做完練習正在歇口氣……可是這些人明顯不把二班的學生當作威脅。
(這些傢伙……)
小鬼就是小鬼。葛倫選擇無視他們。
這時柴克面露賊頭賊腦的笑容說道:
「老師,我有一個提議……不如讓我們幫忙訓練吧?」
「……嗯?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我們願意幫忙指導你的學生一下。畢竟我們是模範班嘛,可以成為老師你們班的模範啊。」
聽了柴克的說法後,葛倫的眼神變得銳利。
這時——
「幸會,葛倫老師。我是梅蓓兒・庫洛伊崔爾。」
站在模範班最後面的眼鏡少女——梅蓓兒開口了。
「對了,老師。坦白說,我覺得打生存戰只是在浪費雙方的時間。」
「妳說什麼?」
「只要明確體會到雙方的實力差距,我想你的學生應該就會失去和我們在『裏學院』打生存戰的鬥志了。或許老師也會打消決鬥的念頭,中止生存戰。所以我才向我的同學提案,把他們帶到這裡來。」
梅蓓兒走到葛倫面前淡然說道:
「要不要讓我們班和你的學生就在這裡進行比賽呢?」
梅蓓兒輕描淡寫地如此說道,葛倫半瞇著眼打量她。
「……沒有那個必要。恕我拒——」
當他冷冷地回絕對方的提議,準備轉身離開時——
「好啊,我們接受你們的挑戰。」
伊芙一口答應了。
「你們……現在剛好二十個人對吧。那麼,分成兩隊輪流派人上場進行二十次一對一決鬥如何?採用禁止格鬥的替代咒文規則……這樣就不用擔心會受傷,可以接受吧?」
「這規則也太寬鬆了吧?算了,寬鬆的學院大概都吃這一套吧。」
「喂,現在決定要打決鬥戰了!我們抽籤決定上場順序吧!」
伊芙宣布完規則後,柴克和其他模範班的學生立刻開心地著手準備。
梅蓓兒默默地注視了伊芙一會兒,最後轉身背對她。
「喂,伊芙。妳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好奇有什麼事情即將發生的二班學生圍上前來。
葛倫當著那些學生的面逼問伊芙,用隱隱燃燒著怒火的眼神瞪著她。
「哼,你安靜看著吧。」
雙臂抱胸的伊芙只是冷冷地瞥了葛倫一眼。
「繼續這樣下去必輸無疑,這麼簡單的事實,你自己也很清楚吧?」
「……呿。我果然還是討厭妳這傢伙。」
葛倫轉過頭背向伊芙,嗤之以鼻地說道。
(他、他們兩個怎麼了……?)
西絲蒂娜只能忐忑不安地看著散發出濃濃火藥味的兩人。
不久,二班和模範班做好了決鬥戰的準備。
參加這場團體決鬥戰的學生和上場順序都已經決定好了。
兩邊的一號選手踏進競技場上用白線畫出來的比賽場地中。
「哼……請多指教。」
一邊是將眼鏡向上推,不敢大意地定睛注視對手的基伯爾。
「呼啊……」
另一邊則是根本沒把對手基伯爾放在眼裡,自顧自地打呵欠的柴克。
柴克的身體看起來沒什麼力氣,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基伯爾!加油——!」
「你可以的!打得贏——!」
二班的學生齊聲為上場比賽的基伯爾加油打氣,然而——
「吶,不覺得那邊那個綁雙馬尾的女生超可愛的嗎?也太正點了吧?」
「不,我比較喜歡那個銀髮的女生!她一定超沒節操的啦!只要強硬一點馬上就能吃到的那種類型!」
「身為男人,你們居然都忽略了那個金髮巨乳妹,也太奇怪了吧!?」
「我看上的是那個藍頭髮的。話說,這班上的女生的容貌水準未免也太高了吧……」
模範班的學生完全沒把比賽的事放在心上,還熱絡地聊起了俗不可耐的話題。
「……喂。你們有想要認真比賽嗎?」
模範班的態度讓自尊心強烈的基伯爾看了就火冒三丈。
「我不管你們是什麼瑪契席姆魔導塾的學生,最好不要小看我們。」
「什麼?小看?啊啊,不會吧……難道你們以為自己跟我們有得打嗎?」
柴克的發言讓基伯爾鎖起了眉心。
「拜託。我們只是看你們把力氣花在無謂的練習上很可憐,才想稍微幫點忙而已。放心,到時我可以讓你趴在我的胸膛上哭,用輕鬆的心態放馬過來吧?」
「…………」
看來是不需要手下留情了。我就全力幹掉你吧。
基伯爾發揮天生的冷靜壓抑憤怒,集中注意力。
於是——
「……開始。」
決鬥戰在伊芙的宣布下,正式展開了。
「——《雷精啊》!」
基伯爾第一時間發動了攻勢。
他伸出左手指著柴克,迅速唱咒。
強調飛行速度和詠唱速度的黑魔【休克電流】的紫電筆直射向了柴克。
「噢噢,好快!?」
「基伯爾又變得更強了耶!?」
卡修等人發出了歡呼,然而——
「唷咻。」
柴克看穿了那一擊,翻身閃過——
「——《第二射》——《第三射》!」
基伯爾迅速轉換姿勢,連續詠唱咒文。
他早料到結果會是如此,將計就計試圖抓柴克閃避後露出的破綻。
「!?」
沒料到基伯爾會使出這一招的柴克瞬間瞪大雙眼——
「好險——《災禍霧散吧》!」
只見他在地上打滾閃開了第二發,接著再用魔術驅散窮追在後的第三發。
「什麼——!?」
基伯爾本來堅信靠這招就能收拾對手,因此對下一步的判斷遲疑了半拍。
然而,就是因為這短短的毫秒之差——
「《雷精啊》——!」
柴克在第一時間擊發的【休克電流】命中了基伯爾。
「咕嗚嗚嗚嗚嗚——!?」
啪嘰!紫電在基伯爾的身體流竄。
基伯爾瞬間失去意識,趴倒在地。
「……唉。跟著那個無能的講師學習,你們頂多也就這點程度了吧。」
不等擔任裁判的伊芙做出判定,柴克就逕自轉身走出比賽場地。
在替代咒文的規則下,【休克電流】視同【穿孔閃電】——所以不需要等裁判做出判定,明顯是柴克的完全勝利。
「噗……好弱喔喔喔喔喔——!?」
「啊哈哈哈!他們比我想像的還要笨手笨腳耶!」
「不過,喂喂喂,柴克啊〜其實剛才你有被嚇到吧?」
「嗄?不要鬧了,怎麼可能?那種雜魚才嚇不到我。」
模範班的學生完全不把對手放在眼中,嘻嘻哈哈地吵吵鬧鬧。
另一方面……
「騙、騙人的吧……那個基伯爾竟然……?」
「毫無反擊之力地被解決了……?不敢相信……」
二班這邊的氣氛則沉重得像是在守靈一樣。
(果然是這樣的結果嗎……)
葛倫懊惱地咬緊牙根。
——什麼?不用問也知道吧?結果當然是——
——輸得一蹋糊塗啊。無庸置疑。
——你的學生連一絲機會也沒有,完全不可能贏。
伊芙剛才所下的結論,重新在葛倫腦海裡浮現。
(瑪契席姆魔導塾……在他們的教育方針中,魔術只是武器,而且完全只灌輸那個武器的使用知識給塾生,把塾生訓練得像業餘軍人……和聖莉莉魔術女學院那些虛有其表、裝腔作勢的學生不一樣……他們力量是真材實料的。
而我頂多是把魔術當成學問、生存所需的智慧教導給我的學生,要他們在單純的『一對一戰鬥』中突然開竅打贏對方,是不可能的……!)
葛倫壓抑滿腔的怒火,狠狠瞪了伊芙一眼。
(可惡……妳到底在盤算什麼,伊芙!?妳應該也早就知道結果會是這樣了……!妳這傢伙是想故意給我難堪嗎……!?)
「……下一組,上場。」
伊芙對葛倫的憤怒一無所知,無情地催促兩班的學生繼續進行比賽。
「是、是的……嗚……」
見班上的頂尖高手基伯爾被修理得落花流水,羅德還沒開打就士氣萎靡,畏畏縮縮地站上比賽場地。
「說真的,這班上的可愛女生也未免太多了吧!天啊,要是我表現得太帥,讓她們瘋狂愛上,我該怎麼辦!?選擇太多也是挺教人傷腦筋的呢!」
「呀哈哈哈哈哈!宜德這傢伙,也太悠哉了吧!」
「拜託你認真比賽一下啦——!」
模範班的學生還是一樣輕浮,把比賽當兒戲。
確認兩班的學生站上決鬥場地面對面就定位後。
「……開始。」
伊芙同樣淡淡地宣布了決鬥戰開始。
……總結來說。
接下來是一段殘忍的虐殺、屈辱的處刑時間。
模範班學生展現出了壓倒性的實力。
一對一的決鬥戰一場接著一場進行……二班的學生一個接著一個被秒殺。
我們和他們之間存在著如此巨大的差距嗎?
明明是同一個年級的學生,我們和他們到底有什麼地方不一樣?
原來自己都在坐井觀天的事實,如鐵一樣地擺在二班學生眼前。
在前一場大戰中奮戰到最後一刻,並且幸運地存活了下來……二班學生好不容易建立的自負與自信,一瞬之間就被粉碎了。
「可、可惡!《雷精的紫電啊》!《雷精的紫電啊》——!」
「嗚、嗚哇!?這、這傢伙好強!?完全沒有破綻嘛——!?」
雖然有少數人能跟模範班的學生纏鬥,乍看下似乎打得你來我往不相上下……其實那只是模範班的學生在玩弄對手。明明一下子就能分出勝負,卻因為有一方在玩弄對手,導致比賽時間拉長。
每當二班努力奮戰卻仍舊一敗塗地,模範班就會大肆嘲笑一番——
然後——
「……兩班的第二十號選手,上前。」
本日模擬決鬥戰的最後一個對戰組合即將開始。
美麗高貴的臉龐因憤怒而扭曲的西絲蒂娜,和給人冷漠印象的梅蓓兒,在賽場的中央展開對峙。
「可惡……看妳的了,西絲蒂娜……至少妳要贏啊……!」
「為我們報仇吧……!」
二班的學生祈禱似地把目光集中在西絲蒂娜身上。
「喂,梅蓓兒。人家是美女耶,不要把她欺負得太慘喔?」
相對的,以柴克為首的模範班學生還是一樣吊兒郎當。
「咦?說到這個,梅蓓兒的實力在我們班大概排行多少啊?」
「不知道,沒印象。」
「嗯……很奇怪吧。我們平時不是都一起接受瑪契席姆老師的指導嗎?」
「就是說啊。可是想不起來她的實力到底如何呢……?」
「算了。反正穩贏就對了。我們接受過瑪契席姆老師的指導,不可能會輸啊。」
「……你們班真的很惡劣。」
西絲蒂娜無視這類閒言閒語,嚴正地向眼前的梅蓓兒喊話。
「你們確實很強。可是你們完全不明白身懷強大力量的含意……只是以欺負弱者為樂的小孩子。根本是魔術師之恥。」
梅蓓兒沉默以對。
西絲蒂娜殺氣騰騰地對默默不語的對手宣言:
「……我不會輸的。我絕對不會輸給你們……我不能輸。」
聞言——
「你們學院都教學生怎麼放話嗎?魔術師在臨戰之際,除了唱咒以外,不該開口說其他多餘的話。」
梅蓓兒對西絲蒂娜的憤怒視若無睹,推了一下眼鏡。
梅蓓兒那番彷彿在挑釁的指責,讓西絲蒂娜的眉毛豎得更直了。
二班的學生看得心驚膽跳。
模範班的學生則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模樣。
然後——
「……開始。」
伊芙宣布開戰的瞬間。
「《強大的風啊》!」
「《強大的風啊》!」
兩人幾乎同一時間大聲唱出黑魔【狂風吹襲】的咒文。
兩道猛烈的狂風正面碰撞,導致風往四面八方潰散。
「嗚喔!?」
「呀!?」
在旁觀戰的兩班學生趕緊把身子縮成一團,撐過差點把人捲走的衝擊。
「《雷精的紫電啊》!《接續第二發》!《再來第三發》!」
「《霧散吧》——《再散》——《再散》。」
面對西絲蒂娜迅速施展的【休克電流】三連唱。
梅蓓兒完全不受動搖,同樣以【驅散之術】三連唱進行抵抗。
(怎麼可能……!?這、這傢伙……實力很強……!?)
經過這一回交鋒,西絲蒂娜深刻地領教到了梅蓓兒的實力。
跟剛才上場的其他模範班學生相比——她完全是另一個次元的存在。
而且,眼下西絲蒂娜受到瑪那・生體節奏的影響,出現了破綻——
「《在虛空吶喊・留下殘響的・乃風靈的咆哮》。」
梅蓓兒抓住西絲蒂娜的致命破綻,冷靜地唱出黑魔【暈眩彈】。
壓縮空氣彈在空中劃出弧線,飛向西絲蒂娜。
著彈瞬間所引爆的音波與震動的衝擊,眼看就要奪走西絲蒂娜的意識——就在那一個瞬間。
「《秩序永在》——!」
這是西絲蒂娜最近剛學會的白魔【取消節奏】,由於會造成沉重的負擔,每天的使用次數有其限制。西絲蒂娜唱出了能使瑪那・生體節奏瞬間回到規律狀態的王牌魔術——
「——《疾風啊》!」
下個瞬間,只見身上纏附著疾風的西絲蒂娜把爆炸聲響和震動波拋在腦後,脫離了現場。
接著她以梅蓓兒為中心繞了一大圈,瞬間出現在她的背後。
藉由黑魔【急速飄遊】,西絲蒂娜展現出超高速的機動能力。
「《紅蓮的炎陣啊》——!」
西絲蒂娜在高速機動的狀態下,立即唱出黑魔【火焰之牆】。
呈放射狀爆發性擴散的火焰牆壁試圖從梅蓓兒的背後將她擊飛——
「《光之障壁啊》。」
然而,似乎連這一步也早在梅蓓兒的預料之中,她看也不看就唱出【力量護盾】。
梅蓓兒的背後出現一面光牆,擋住了西絲蒂娜的咒文。
「嗚——!?」
「…………」
西絲蒂娜和梅蓓兒陸續使出咒文相互過招。
兩人所展開的魔術戰水準高得驚人,完全不像是學生的等級。
「喔喔喔喔喔喔——!幹得好,西絲蒂娜——————!」
「加油啊啊啊啊啊啊啊——!」
二班的學生拚命為奮戰的西絲蒂娜送上聲援……
「噢、噢……看來對方好像也有稍微能看的傢伙嘛……」
「啊啊……雖、雖然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啦……」
模範班的學生表面上故作平靜,實際上西絲蒂娜的表現讓他們看得一愣一愣的。
「話說回來……梅蓓兒她本來就這麼強嗎……?」
「咦?嗯……不清楚耶……沒什麼印象……」
「梅蓓兒同學平常都跟我們一起上課對吧?奇怪?為什麼……我們從來沒有發現她的實力?」
「就是說啊,咦……對了,梅蓓兒同學是什麼時候出現在我們班上的啊?」
模範班的學生開始為這些意味不明的問題感到納悶。
(……嗚!?這個人……怎麼會強成這樣!?)
不停用咒文和梅蓓兒過招的同時,西絲蒂娜咬緊了牙根。
進入狂熱狀態的戰鬥思考模式,早已無法讓她的腦袋理解自己在唱什麼咒文。
純粹是這段期間所訓練出來的直覺和呼吸,在帶領她迅速地連續唱出咒文罷了。
驅散飛來的雷閃,用障壁擋住熱浪,有時運用體術閃避攻擊——並且射出收束的強風進行反擊。
實力平分秋色的魔術師所展開的純魔術戰,說穿了就是在互相破壞對方的瑪那・生體節奏。
能在千變萬化的戰鬥過程中,瞬間將局勢引導到那個方向,並且不帶任何迷惘與恐懼成功實踐的人就是臝家。
然而——
(崩不了……這個人的瑪那・生體節奏……完全不會崩壞……!?)
梅蓓兒接二連三地不停詠唱【暈眩彈】,向西絲蒂娜擊發壓縮空氣彈。
西絲蒂娜則是透過【急速飄遊】的高速移動一逃再逃——
由於魔力消耗劇烈,不知不覺間西絲蒂娜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我不能輸……我不能輸給這些人……!)
西絲蒂娜唱出牽制用的黑魔【魔術子彈】——以無數魔力彈逼退梅蓓兒。
大苦戰所造成的焦慮,漸漸把西絲蒂娜逼入死胡同。
精神上也不再從容。
(這些人瞧不起我們……瞧不起老師……—他們取笑老師教的東西沒有意義……取笑老師無能……所以我絕對不能輸……!)
梅蓓兒唱出了【火焰箭】,數發小型的火焰箭向西絲蒂娜射去。
西絲蒂娜立刻用【空氣護罩】反制,張開空氣障壁彈開攻擊。
(如果我在這時候輸了……就會證明他們說的是對的……!)
西絲蒂娜詠唱黑魔【冰天雪地】。
一陣白色的吹雪直擊了梅蓓兒,瞬間讓雙方的視野變成白茫茫一片。
結束了嗎——
——不。還沒結束。
西絲蒂娜看到梅蓓兒在眼看快被凍氣包覆時唱出【抗性提升】進行防禦。
(我絕不允許那種事情發生……老師的教學被眨得一文不值,我說什麼也無法忍氣吞聲……所以不能輸……!我……絕對不能輸……!)
受到這種強迫觀念驅使——西絲蒂娜拚命持續發動咒文。
然後,趁著吹雪尚未散去、視野模糊時——
「《阻擋攔截吧・暴風之牆・延緩敵人的速度吧》——!」
西絲蒂娜搶先一步補上黑魔改【暴風之牆】。
這咒文是西絲蒂娜第一次嘗試創造的即興改編咒文。
換言之,這咒文象徵著葛倫對她的栽培。
「——!?」
猛烈的風牆纏繞住梅蓓兒,限制了她的行動。
「《秩序永在》——!」
西絲蒂娜趁著這個大好機會,唱出今天最後一次的白魔【取消節奏】——
「到此為止了——《強大的風啊》——!」
接著,她完全不給梅蓓兒詠唱反制咒文的機會,旋即施展【狂風吹襲】做為致命一擊。
——贏了!
——梅蓓兒這次不可能應付得了!
西絲蒂娜以為勝券在握……這時——
理當直接命中梅蓓兒的風之戰槌,卻穿過了她的身體。
「……咦?」
西絲蒂娜一臉錯愕。
只見梅蓓兒的身影突然扭曲搖晃……彷彿幻影似地消失得無影無蹤。
「——黑魔【虛幻影像】!?」
剛才西絲蒂娜所攻擊的梅蓓兒,只是透過光的操作所產生的幻影。
(難道……她是趁【冰天雪地】所造成的短暫視野不良時……!?)
西絲蒂娜急著想要找出失去了行蹤的梅蓓兒。
咚。
這時,她感覺到有人把手貼在她的背上。
「…………!?」
梅蓓兒站在西絲蒂娜身後,把左手掌心貼在她的背上。
西絲蒂娜渾身僵硬,不敢輕舉妄動。
二班的學生深受打擊,露出了失魂落魄的表情。
「……太可惜了。」
梅蓓兒沒有因為勝利而沾沾自喜,只是淡淡地向錯愕的西絲蒂娜開口說道:
「不過……妳在決鬥的時候,是不是想太多無關緊要的事情了?」
「…………」
「妳根本沒在注意眼前的敵人。所以才會被這種伎俩蒙蔽。」
梅蓓兒並未向西絲蒂娜擊發必殺的咒文。
她只是站在西絲蒂娜身後,把手放在她的背上而已。
即使如此,那仍是無人可以質疑、徹徹底底的『敗北』。
「……我輸了。」
過了一會兒,低頭不語的西絲蒂娜終於打破沉默擠出聲音認輸。

「到此為止。」
伊芙用例行公事性的口吻宣告比賽結束。
梅蓓兒把手拿開,轉身背對西絲蒂娜,沒理會用低俗的言語歡呼的模範班學生,自行離開了競技場。
輸得徹底的二班學生,則盡皆籠罩在一股像鉛一樣沉重的低氣壓之中。
(伊芙這傢伙到底是想做什麼!?)
看到自己班上的學生士氣跌落到谷底,葛倫再也無法壓抑對伊芙的不滿與怨氣。
仔細觀察,有些學生因為不堪沉重的屈辱與失敗感,甚至紅了眼眶。
伊芙本人還是老樣子一臉冷然,無動於衷地在手上的板子上書寫東西。
(唉……這些傢伙……內心肯定受到打擊了吧……)
葛倫偷偷看了西絲蒂娜一眼。
西絲蒂娜茫然若失地抱著膝蓋蹲在地上,魯米亞和梨潔兒則待在她身旁安慰她。
到頭來……大家在內心深處都抱有『自信』。
即使有再多警告,當事人還是沒發現自己『過度自我膨脹』了。
畢竟他們才經歷過可能導致菲傑德毀滅的大戰,並且成功存活下來。
可是——就連那個微不足道的自信,現在也被破壞得蕩然無存。
葛倫雖然很想安慰那些學生……可是他也不知道該跟他們說些什麼才好。他想破腦袋也擠不出話。
(……啊啊。換句話說,就是這麼一回事吧。我也是受到打擊的人之一……)
魔術是殺人的道具。
儘管葛倫向來都打著這種主張,可是他內心始終相信魔術其幫他開拓命運的智慧……相信魔術並非單純殺人道具的那一面。
所以,即便葛倫老是把魔術稱作殺人道具,他還是把魔術的智慧面傳授給學生……至少他相信是如此。
可是結果卻輸了。
輸給被徹底灌輸「魔術是殺人道具」的觀念,並在這種觀念下接受鍛鍊的人。
葛倫當然也知道,這些學生還太年輕,不可能這麼快就在魔術其智慧面的領域中開花結果。
魔術不是那麼粗淺的學問,可以令人在這種年紀就登峰造極,成為真正的魔術師。
即使如此——
(還是很不甘心啊。我對不起你們,都怪我能力不足……)
心中還是有一股難以釋懷的感覺。
當葛倫握緊雙拳,低頭懊惱時……
「住、住手!」
「吶,有什麼關係嘛!?吶!?吶!?」
附近突然傳來了女學生的悲鳴,還有男學生的調戲聲。
葛倫抬頭一瞧。
「沒、沒禮貌!請不要亂碰我的身體!」
模範班的柴克和他的跟班正在騷擾溫蒂。
「不要那麼老古板嘛,可愛妹妹。吶?吶?覺得我如何?是不是很帥呀?妳一定迷上我了吧?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喝個茶?」
溫蒂表現出厭惡,柴克抓住了她的手。
其他的跟班則用下流的眼神打量著溫蒂的身體。
「放、放手!請放開我!不要!」
被在剛才的比賽中把自己一路壓著打的對手團團包圍住,溫蒂怕得不住發抖。
「你們在對溫蒂做什麼!?」
泰瑞莎試圖伸出援手,然而——
「喔,都忘了還有妳這個大美女呢。」
「而且身材超辣的!欸,妳要不要也跟我們一起?」
柴克的跟班把她攔了下來,抓著她的手,限制她的行動。
畢竟剛剛才慘痛地領教到這些人遠比自己強上許多的事實,二班學生們畏畏縮縮,只敢遠遠地袖手旁觀。
「喂、喂!你們不要太過分了!放開溫蒂她們!」
「……給我適可而止一點。」
只有卡修和基伯爾勇敢地站出來仗義執言……可是他們的臉上充滿了奮不顧身的覺悟。因為他們知道一旦和對方打起來,自己必敗無疑。
「啊?幹什麼啦……弱小的傢伙就別反抗了。」
「還想再『比賽』嗎?再讓你們嚐嚐耍帥不成被反打一頓的滋味如何?嗯?」
柴克等人徹底瞧扁二班,認為他們不如自己,向卡修和基伯爾露出冷笑。
「嗚……」
卡修和基伯爾的額頭上都冒出了大量冷汗。
「哼,真是沒種。」
柴克語帶不屑地向卡修和基伯爾挑釁。
「像你們這種溫吞的傢伙,是不可能贏得了我們的。」
「唉,雜魚就乖乖閃邊去啦。我現在正忙著要追這女孩呢。嘿嘿嘿……我絕對要讓她變成我的女人……」
「知道了就快點滾。噓噓噓。」
不過就是一群沒什麼教養的惡劣小鬼。
葛倫原本是這樣告訴自己,不去計較他們種種令人不悅的言行舉止……可是看到自己的學生被輕蔑到這種地步,他實在無法忍氣吞聲了。
(可惡,就算這麼做很幼稚不成熟又怎樣!魔術戰(物理)的訓練時間到了——)
氣得太陽穴頻頻抽搐的葛倫抱著會被扣薪水的覺悟,抓緊了懷裡的愚者卡牌。
而就在他準備介入那場騷動時——
「夠了,住手。」
伊芙搶先一步挺身而出。
「你們別忘了,現在是由我管轄的訓練時間。我很感謝你們在比賽上的協助,可是不容許你們繼續恣意妄為下去。」
「!?」
「解散了、解散。不要想節外生枝,快點解散。」
聞言。
柴克和他的跟班們面面相覷,然後笑嘻嘻地開口說道:
「呃,妳是伊芙老師對吧?」
「……有什麼問題嗎?」
「啊哈哈,也沒有啦……只是,老師妳是不是太看不起我們了?」
伊芙瞬間微微瞇起那冰冷的眼睛。
與此同時,二班的學生也因為柴克那目中無人的發言凍結了。
「妳以為我們不知道嗎?瑪契席姆老師早就告訴我們了〜妳……帝國軍的伊芙・依庫奈特……現在已經改冠母姓迪斯托瑞了吧?」
「妳在過去的騷動中受傷,失去了左手的魔術能力對吧?」
「然後妳被依庫奈特家斷絕關係,軍階也從百騎長被降到從騎士長……噗!」
嘲諷的視線毫不留情地射向伊芙。
「咦……?伊芙小姐的左手……?」
「喪失……魔術能力……?」
卡修和溫蒂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看著伊芙。
魔術師要發動威力最強的魔術,必須仰賴靠近心臟的左手。
如果喪失了左手的魔術能力,對魔術師而言形同死亡。
「就算妳是教官也一樣啦,勸妳少擺教官的架子跟我們唱反調比較好喔?」
「沒錯沒錯,不是有句話叫識時務者為俊傑嗎?」
既然伊芙失去了左手的魔術能力——不就代表她也不是那群強得不像話的模範班學生的對手了嗎?
二班的學生臉上寫滿了不安與絕望。
他們紛紛把視線投向葛倫,期盼他向伊芙伸出援手。
可是……
「〜〜〜〜〜〜…………」
葛倫不知怎地突然氣消,傻眼似地嘆了一口長長的氣。
「欸,葛倫。那些人……是笨蛋嗎?」
「……這也不能怪他們啦。」
葛倫向半瞇著眼睛抬頭看他的梨潔兒如此說道。
見葛倫和梨潔兒得知這件事都沒有太大的反應,學生們不禁感到訝異。
「……哦?啊啊,是嗎?」
伊芙露出不以為然的眼神撩起頭髮說道。
「你們……我懂你們的意思了。」
只見她轉身背對所有人,快步走到決鬥賽場的中央。
然後她回身面對模範班做出宣言:
「我好歹也是教官……不喜歡一直被學生看輕。好,我就和你們『比賽』吧。啊啊,拐彆抹角地講話還真麻煩呢。總之我要『修理』你們。」
「嗄、嗄?」
「這樣會太幼稚嗎?不然我讓你們吧。我只會用一招【休克電流】對付你們。好了,不用客氣,放馬過來吧。」
「……什麼?」
這女人在胡言亂語什麼?明明又沒辦法靠左手使用魔法。
模範班學生的臉上明顯都寫著這樣的表情。
「喂,柴克,怎麼辦?那個剩女好囂張啊?」
「哎,很好啊。趁這個機會給教官一點苦頭吃,日後也沒人敢動我們了。」
「好!那誰先打頭陣?」
「猜拳決定吧?剪刀石頭……」
柴克等人一如既往吵吵鬧鬧地騷動著,這時——
「——!?」
好幾道紫電穿破空氣,精準無比地掠過了湊在一塊的柴克等人頭部。
「少得意忘形了。」
只見伊芙伸出右手慢條斯理地瞄準著柴克等人。
「你們一起上吧。反正結果都一樣。」
跟之前相比,伊芙的模樣看起來並沒有哪裡不同。
她的表情還是那麼死氣沉沉、有氣無力,看似有些自怨自艾……一點霸氣也沒有。
可是……不知怎的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
有一種伊芙彷彿突然變得無比巨大的錯覺。
即使和師父瑪契席姆交手,模範班的學生也從來沒有感受過,如此強大的壓迫感和存在感。
「呵……妳、妳就不要後悔了。」
不可能。這是錯覺。我們很強的。
我們很強——不可能輸給那種沒有霸氣、又被貶職的落魄軍人。
柴克等人如此告訴自己後,散開來將伊芙包圍住。
然後——
「……開始。」
伊芙閉上眼睛,靜靜地宣布比賽開始的同時。
「去死吧————————————!」
柴克等人一起詠唱咒文——
「《雷精的——》」
「《紅蓮的——》」
然而——伊芙搶先所有人一步採取了行動。
「《雷精啊》、《跳舞吧》。」
伊芙同時發動了五發黑魔【休克電流】。
她所射出的五道紫電瞬間擊倒了五名模範班的學生。
「什、什麼!?」
伊芙同時向後方跳躍。
某名模範班的學生所擊發的【暈眩彈】射中了那個地方。
而那個地方剛好是一片泥土的地面。
沙塵「噗哇!」地應聲猛烈噴發。
大量的沙塵完全遮蔽了場上所有人的視野。
「喂、喂!?搞什——呀啊啊啊——!?」
「那、那女的跑哪裡去了,看不——啊嗚喔喔喔喔喔喔——!?」
受到極其惡劣的視野影響,模範班的學生不知無措。
從漫天飛揚的煙霧裡頭射出的紫電,一一擊倒了那些束手無策的學生。
「可、可惡!?為什麼!?那女人應該也看不到我們才對——為什麼還可以百發百中——呀啊啊啊啊啊——!」
「救、救命——咕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芙遵照宣言,完全沒使用【休克電流】以外的魔術。
完全一面倒的局面讓二班的學生看得眼睛直眨。
「可惡!誰來把這陣煩死人的沙塵吹走!」
「強、《強大的風啊》————」
一名模範班的學生鎖定隱隱約約顯現在塵煙中的紅髮,擊發了【狂風吹襲】。
可是,伊芙理所當然地早就不在那個地方——
「等等、你不要朝我們這邊發動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風之戰槌把塵煙連同站在那個方向的三名模範班同學一起吹跑了。
原本讓視野變成霧茫茫一片的沙塵終於煙消雲散,然而——
「那個剩女跑到哪裡去了——!?」
「消、消失了!?怎麼可能——!?」
「你們說誰是剩女呀?」
那個語帶不爽的聲音——是從上空飄下來的。
「《雷精啊》——《跳舞吧》。」
整個人高高地跳到半空中的伊芙,毫不留情地詠唱了咒文。
剎那,無數的紫電如傾盆大雨般往模範班學生的頭頂落下。
然後——
「……呼。」
在重力的作用下,伊芙隨著輕盈的腳步聲著地。
解除了精神保持警戒的狀態後,她靜靜地睜開眼睛。
四周可謂屍橫遍野。
沒有任何人好端端地站著。
「唉呀,抱歉。雖然沒阿爾貝特那麼厲害,不過我也挺擅長速射的。」
理所當然地,沒有人回話。
對他們已經失去了興致的伊芙,轉身往二班學生的位置走去。
二班的學生目瞪口呆地注視著一臉無精打采的伊芙。
他們對伊芙的認知,仍停留在她之前慘敗給賈提斯,精神瀕臨崩潰的形象,以及連雜魚級的魔像都能讓她陷入一番苦戰的窩囊模樣。
所以看到伊芙表現出和過去判若兩人的實力,他們不禁目瞪口呆。
「所以呢?……感想如何?」
伊芙喃喃地提出問題。
「那、那個……伊芙小姐好厲害……」
「檔、檔次完全不一樣……」
「這就是真正的帝國軍人的實力嗎……?」
卡修、基伯爾、溫蒂紛紛對伊芙表示佩服。
「……我說呀,我不是問你們對我的看法。」
伊芙皺起眉頭傻眼地說道。
「重點是你們、你們自己。我想知道的是你們跟對方交手後的感想。」
聞言。
二班的學生開始你看我我看你,一會兒後——
「……坦白說……不覺得自己會贏……」
卡修一臉遺憾地說出了眾人共同的心聲。
「技術差太多了……那就是瑪契席姆魔導塾嗎……」
「啊啊,可惡……跟他們比賽根本是有勇無謀的行為……」
「我們……這所學院未來到底會怎樣……?」
「葛倫老師……對不起……憑我們的實力根本不可能……」
其他人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吐露心中的不安與悔恨。
現場漸漸被像鉛一樣沉重的氣氛籠罩……
「哎呀?是嗎?太奇怪了。」
伊芙撩起頭髮,冷冷地向那些學生說道:
「在我眼裡看來,你們和那些傢伙的魔術實力,並沒有相差到如你們所形容的那麼誇張喔?」
「……咦?」
聽到伊芙這番意義不明的發言後,所有學生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看不出兩邊實力上有什麼差別……妳是用哪隻眼睛觀察的啊?」
基伯爾受不了那種口是心非的安慰,不客氣地嗆了伊芙。
「不管怎麼看,我們根本輸得一塌糊塗吧?」
「唉……你們都被自己慘敗的樣子給蒙蔽了。」
伊芙瞥了基伯爾一眼。
「試著回想一下自己為什麼會輸吧。你們是因為魔術技不如人才輸的嗎?真的是這樣嗎?」
「答案當然是——」
心浮氣躁的基伯爾反射性地試圖反駁。
「……不……等一下……?」
不過他似乎想到什麼頭緒,突然沉默不語。
受到他的影響,其他學生也陸陸續續沉默了下來……
事實確實如此。雙方使用的咒文沒有不一樣,論一節詠唱或連續詠唱等魔術技巧,彼此也沒有太大的差別。
嚴格說來,葛倫教過二班的學生如何即興改編咒文等技巧,所以甚至可說二班學生的魔術本事還比對方高超。
既然如此,為什麼雙方表現出的強弱差距會如此巨大?
「你們應該發現了吧。」
判斷學生應該已經充分思考之後,伊芙開口了:
「沒錯。你們和對手……在魔術的本領上……也就是能使用的招式的強度和數量上,並沒有什麼差異。」
「真、真的假的……!?」
「既然如此,是什麼因素拉開雙方的差距呢?那就是——出招的速度。你們在判斷下一步該出什麼招的速度上,還有利弊的分析上都不如對手。」
聽了伊芙的分析,基伯爾稍微張大了眼睛。
「這麼說來……那時候我就是稍微猶豫了一下,結果就……」
「我、我也是……打到一半就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才好……」
其他有類似體驗的學生紛紛說道。
「瑪契席姆魔導塾的學生都是重視戰鬥能力的實戰派。這表示他們早早學會某一程度的招式後,訓練的重點全擺在如何使用那些招式上。因為他們不斷使用那些既有的招式進行訓練,判斷力會變快也是理所當然的。」
「……!?」
「另一方面,你們在葛倫的指導下都在做些什麼?你們在做的,就是不斷增加自己能使用的招式。明白嗎?他們是只把既有的招式練到熟能生巧,而你們則只是拚命增加自己的招式。兩邊的差別就在這裡。」
伊芙的剖析既明確又精準,學生們被當頭棒喝,漸漸騷動了起來。
可是——
「……就算妳說的沒錯,那又如何?」
基伯爾繼續緊咬著伊芙不放。
「對方遠比我們還強的事實,並不會因此有所改變吧?不需要那樣安慰我們……」
「……這不是安慰。你還沒搞懂嗎?眼鏡仔。」
「什——眼鏡……」
被伊芙取了奇怪的綽號,基伯爾不禁翻白眼。
伊芙對那樣的基伯爾視若無睹,開口說道:
「我親眼看過確定了。坦白說,他們的實力已經到頂了。只要他們繼續拜瑪契席姆為師,就沒辦法向上突破。看來他們都過譽了呢。」
「咦?」
「相反的,你們還大有可為。那些人根本不會是你們的對手。」
她在說什麼?
騙人的吧?
我們比那群傢伙還有成長性?
學生們心中滿是動搖與困惑。
「總之,梅蓓兒……她似乎是唯一的特例,我們在這裡先不討論她。她的實力強到我懷疑她根本不是跟瑪契席姆拜師的。除了西絲蒂娜以外,其他人千萬別跟她正面硬碰硬。
至於其他的模範班學生……他們真的從頭到尾只接受過戰鬥訓練。對於魔術本身,他們所打下的根基十分脆弱。就憑那樣的根基要向上累積實力,現在的表現就已經是他們的極限了。可是你們不一樣。」
伊芙從懷裡掏出一份文件。
那是葛倫的授業課程表和成績單,不知道伊芙是從哪裡弄到手的。
「跟他們不一樣,你們早就打下了非常穩固的底子。那是葛倫為你們奠定的、非常穩固而強大的根基。範圍廣泛的魔術文化、實力、基礎……有了這麼穩健的底子,往上發展的空間無可限量。」
「…………」
「……你們要好好感謝葛倫啊。魔術師在打下根基後,想要進而延伸發展算是相對比較簡單的,真正花費時間的,其實是在奠定底子的部分。而且在奠定根基的過程,往往會覺得自己一點長進也沒有,是一項必須持之以恆,可是又伴隨著強烈痛苦的困難作業。
一直以來你們班的教師只有葛倫一個人,光是要為你們打下魔術師的根基就讓他焦頭爛額,好像沒辦法顧及到其他方面的部分了。」
「…………」
「這樣吧。考慮到你們之後要跟他們進行生存戰……我來幫忙好好訓練你們延伸發展吧。葛倫一個人無法顧及到的方面,由我來負責。你們的底子都已經打好了,只要訓練兩個禮拜的時間,大概就能看見顯著的成長了。」
「…………」
「不過,如果你們不希望我這個第三者、不可靠的左遷軍人插手的話,我倒是無所謂……」
伊芙不改老樣子,滿不在乎似地把頭瞥向一旁如此說道。
不過,在那樣的伊芙面前,學生們先是面面相覷……
然後——
「「「「有、有勞您的指導了!」」」」
所有人不約而同地彎下了身子。
「什……!?」
沒想到學生突然大聲向自己求救,伊芙不禁兩眼發直。
「伊芙小姐!不,伊芙老師!請鍛鍊我們吧!」
「如果除了葛倫老師以外還有伊芙老師助陣,那就好比打了一劑強心針呢!」
「我們不甘心就這樣一路輸到底!」
學生們湧上前請求伊芙。
「好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啦!可以不要那麼激動嗎?很煩耶!」
伊芙不耐煩地一把推開了學生。
站在遠處的西絲蒂娜有些心不在焉地看著伊芙和其他同學的互動。
彷彿透過伊芙的言論和同學的復活獲得了力量,陷入敗北打擊之中的西絲蒂娜,眼神慢慢恢復了神采。
「伊芙小姐她……果然是很了不起的人呢……」
「西絲蒂?妳已經沒事了嗎?」
「……抱歉,讓妳擔心了。」
西絲蒂娜向掛念著她的魯米亞淺淺一笑後站了起來。
「沒錯,我還不夠成熟呢……和伊芙小姐那些人相比,我還差得遠了……我必須更加緊努力才行!只不過輸了一場比賽而已……!」
「呵呵……這樣才像西絲蒂的作風嘛。」
「嗯。剛才一點都不像西絲蒂娜。」
魯米亞和梨潔兒鬆了口氣似地注視著重新振作的西絲蒂娜。
就這樣,天翻地覆的特訓首日宣告結束。
伊芙漫不經心地目送鬥志高昂的學生們返回集訓所。
「唷。」
葛倫從背後向伊芙攀談。
「做什麼?不會是來警告我不准對你的可愛學生做雞婆的事情吧?」
「……笨蛋。才不是。」
葛倫咂了聲嘴,向動不動就要和他鬥嘴的伊芙說道:
「說到教育方針的部分……妳的分析一點也沒錯。那些傢伙比我想像的還要優秀……單憑我一個人帶領他們已經到極限了。順利的話,明明他們的實力應該不只現在這個程度的……最近我開始覺得自己愧對他們了。」
「……是嗎?」
「所以說……如果妳願意提供協助的話……怎麼說呢……真的是幫了我很大的忙……總之……我就姑且向妳道謝吧……謝謝。」
「哼……」
伊芙反應冷淡,只是把頭轉向一旁悶哼了一聲。
不過她的臉頰依稀泛起了紅暈。
「話說回來……」
或許是為了化解瀰漫在兩人之間的那股尷尬,葛倫接著開口:
「……妳真的是那個伊芙嗎?」
「嗄?什麼意思?」
「就是……妳剛才的樣子和我所認識的伊芙完全無法重疊在一起。」
「……啊?你想說什麼?」
噗嘰。
伊芙的太陽穴爆出了青筋。
「不,因為真的很奇怪啊!?伊芙・依庫奈特這個女人,應該是更為冷血無情又惹人討厭,脾氣古怪又惹人討厭,嫁不出去又惹人討厭,只把人當工具看待又惹人討厭,每次開口都沒好話又惹人討厭,呃……總之應該是這種讓人討厭到了極點的傢伙才對啊!」
葛倫不客氣地指著伊芙的鼻子。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妳會突然變成熱心助人的『鄰家大姊姊』啊!?太莫名其妙了吧!?而且居然還認同了我的指導!?天啊!這怎麼可能!?」
「什……什……什麼!?」
伊芙的肩膀不停顫抖,整張臉瞬間氣得紅通通的。
「我看妳是假冒伊芙的冒牌貨吧!?妳侵占了她的身分嗎!?還是說其實妳是布偶裝或者複製人形!?拉鍊在哪裡!?開關在哪裡!?快點現出真面目來吧!」
只見葛倫煞有介事似地想要找出破綻,開始用手在伊芙的肩膀、腰部、下半身等全身各處摸來摸去……
就在他雙手捏住伊芙的臉頰往兩邊拉長時——
「《去死吧》————!」
咚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啊——!」
伊芙引發的爆炎把葛倫捲上天空。
「咕哇——!?妳、妳這傢伙,搞什麼啊!?」
「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了!?」
「還敢問!?妳照照鏡子看以前自己是什麼鬼德性吧!根本判若兩人好嗎!」
「吵死了,閉嘴!你這完全沒有同理心的臭男人!」
「妳說什麼?冷血又歇斯底里的女人!」
「我從軍人時代就看你很不爽了——!」
「那是我的台詞好嗎——!」
只見葛倫和伊芙兩人額頭碰在一起,像是要把對方給生吞活剝般互瞪,孩子氣地鬥起嘴來……
吵架。
不管怎麼看,這都是視對方為眼中釘、水火不容的兩個人在吵架。
可是——
「你是什麼意思啊!虧我或多或少還誇獎你耶!?果然是渣男!」
「哼!才稍微對妳刮目相看一下而已馬上就恢復本性了,臭剩女!」
(……不、不妙……這……這下慘了……!)
看到感情差到極點的兩人,西絲蒂娜有非常強烈的不祥預感。
雖然應該不至於馬上造成什麼變化……
可是西絲蒂娜有種預感,將來伊芙很有可能會成為某種非常強大的敵人。
(雖、雖然說是敵人,我也不太清楚那指的是什麼!雖然我也不清楚那指的是什麼,可是——!)
一股油然而生的焦躁感,讓西絲蒂娜感到渾身不自在。
「欸,西絲蒂……」
這時,魯米亞面露曖昧的笑容提議:
「我們……要不要暫時共結同盟?」
「咦咦咦咦咦咦咦——!?妳、妳在說什麼啊,我完全聽不懂!」
「按照我和西絲蒂的步調……說不定來不及了……」
「所所所所、所以說,我我我我我不懂妳在說什麼耶耶耶。」
「我沒有想要破壞伊芙小姐的意思……不過我們要不要也稍微主動點,展開攻勢看看?……妳說呢?我覺得……我們還挺危險的喔?」
「魯〜米〜亞〜〜!?自、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妳怎麼變得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嗯,或許我真的變了吧。因為我不想等事情過去之後再來後悔。」
魯米亞的臉上掛著溫和、可是蘊含平靜決心的微笑。
「咦咦咦咦咦咦——!?我、我還是不懂妳的意思不懂妳的意思不懂妳的意思!」
西絲蒂娜整個人驚慌失措,語無倫次。
伊芙和葛倫絲毫沒有注意到她們兩人,兀自進行著激烈的唇槍舌戰。
「……總覺得……大家最近都怪怪的。怎麼了?」
梨潔兒似乎也發現自己身旁的少女們有了微妙的變化。
「……葛倫?葛倫他做了什麼嗎?」

她交互打量著葛倫和其他少女,面無表情地思考起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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