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卷

日文原名:聖剣使いの禁呪詠唱

译名:圣剑使的禁咒咏唱

原著:淡群赤光

插画:refeia

翻译:

正文部分:一条柴犬

后记:翻译机7号

校对:luvsic

特别感谢【真后宫动漫吧】吧群内大佬们对于汉化的大力帮助

以下感谢的大佬们不分先后

C.C.天下第一

每天被自己帅醒

酒筠

萌新

人活着就是为了探寻“真宫”

平安真宫

回忆是过期的黑白电影

女孩子,咱家有钱啦

这里是一只萝莉喵

老羊(修士预备役)

人活着就是为了お金

丿真爱/666666

社恐的宅熊猫

何似

企图看到蛇佬车尾灯的笑漠

(内鬼)我是伊莉雅老公

我是ZZ

人活着就是为了寻求“真理”

以及全部喜欢真宫的群友们

谢谢你们的帮助

其他:后续翻译稳步推进中

目录

第一章 二十九小时之前

第二章 七小时二十三分之前

第三章 三小时十九分之前

第四章 七十八分之前

第五章 五十一分之前

第六章 尾声

走向灭亡的倒计时开始了——

鲁智深化作了行尸走肉。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保持着盘腿坐姿,一动不动。

他自己已经失去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日期感。事实上,他已经保持这样的姿势持续了两个月之久。

鲁智深现在是白骑士机关日本支部的阶下之囚。

他被关押在一处极为特殊的牢狱之中。

室内不存在空气。

室内不存在热量。

虽然对于两眼被灰村诸叶砍瞎的鲁智深来说光线来无意义,但室内连一丝光都不存在。

创造出这个空间的人将其称之为“虚空”。

普通人在这样的牢狱里是无法维持生命活动的。

但鲁智深却能够通过不间断地使用“内活通”来保持生存。

他无时无刻不将自己的所有精力集中到把自己的神力在整个身体里循环这一件事上,甚至连睡眠都放弃掉了。

这是再怎么厉害的高僧都无法做到的深层冥想。

没错,他被关进这样一种极限环境之中绝非是因为俘虏的身份而遭到了虐待。这是他的新师傅为他安排的修行课程。

“还活着吗,智深?”

时隔两个月,鲁智深久违地听到了师傅的声音。

那是一个宛若银铃的美妙女声。

在这无声的虚空之中,只有她的声音能够从外界传递进来。

(那是自然,师傅)

鲁智深立刻做出了回答。但在这虚空之中,他就连自己的声音都无法听见。

不过,她在外面却能够听得一清二楚。这就是这个虚空的构造。

“呵呵呵,真不愧是你。先不提“内活通”的功夫,你一个人被放置在这虚空里,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会开口叫你,真亏你能保持正常两个月。脸皮厚到一种境界也算是本事了,呵呵呵”

(这种程度都抗不下来的话,还怎么能称得上是您这样的大仙的门下弟子呢?)

“说得好。说得很好”

她用能让所有男人沉醉的音色嫣然笑道。

“好了,我的弟子。来让师傅看看你修行的成果”

她话音一落,鲁智深立即就全身感受到一种漂浮感,整个身体被高速向上拉了过去。

但这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鲁智深的耳朵捕捉到了人的动静,皮肤也感受到了周围的热量和光线。

就算是眼睛看不见的他,也能够知道自己被一种超乎寻常的力量带到了牢狱之外。

鲁智深利索地站起身来,朝着她毕恭毕敬地拱手行了一礼。

就算是鲁智深失去了视力的双眼,也很不可思议地能够看到她背后的光辉。

【您说这是两个月不见了对吧?看师傅您别来无恙,弟子智深甚是欣喜】

【算了算了。你这假殷勤我可消受不起】

她嘴上这么说着,却同时发出了傲然的笑声。

纳贝利。

这是一位倾城倾国的美女。一头乌黑秀发散发着有如湿润鸦羽般的光泽。绽放着光芒的两眼好似锃亮的黑漆。两撇柳叶眉也生得俊俏。

她的样子见过一眼便无法忘怀。鲁智深能够毫不费力地回忆起她的相貌。

鲁智深现在看不见,她手上拿着一副摊开来的挂轴。

挂轴上没有绘画,只是被涂得一片漆黑。

鲁智深就是被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封入了这卷挂轴的世界中。

这是贝利仙女所拥有的的宝贝之一。

【呵呵,不过智深啊。这可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

贝利一边把宽幅的挂轴收进袖子里,一边面露喜色地说道。

【哦哦,这是真的吗?】

【我恭维自己的弟子有什么用。看来修炼的成果非常显著】

【那您终于能够能传授我尸解的秘法了吗!?】

鲁智深毫不隐藏自己的欣喜之情,跃跃欲试地这么问道。

【当然,现在的你一定能修成正果。接下来就看吾主的想法了】

贝利也换上一副毕恭毕敬的态度,转过了身去。

然后向身后的骏河安东低下了头。

骏河是日本支部的部长,同时也是一位拥有“千里眼”和“极东圣者”这样别称的等级SS救世主。

而他却年仅十八,是一位身穿古朴立领学生服的少年。

身材中规中矩。长相也并无出奇之处。但他的举止非常凝重,散发着压倒性的存在感。就连双目失明的鲁智深都能够明确地感受到他的所在之处。

鲁智深紧随师傅之后,向骏河磕头跪拜。

【请务必大发慈悲……】

【好吧。接下来,进行你的解脱仪式】

骏河高高在上的声音从上方降下,同时,王者般的脚步声靠近了过来。

【智深,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吧?】

贝利从旁叮嘱道。鲁智深恭敬地点了点头说。

【二位帮助我成为尸解仙,作为交换,我帮助二位去捕获那个所谓的“太阳之女”——是这样没错吧?】

【没错。把手伸出来】

鲁智深按照骏河的命令,保持着磕头的姿势捧起了双手。

骏河向他两手中扔下了一件东西。

鲁智深看不见,那是一粒种子。

是一粒像是汇聚了一切负面感情一样的,漆黑色的渗人种子。

【哦哦哦……这就是……】

鲁智深总算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感激无量地接了过去。贝利从旁附和道。

【这是世界上唯有骏河安东的人一人能够造出的,萌生“异端者”的种子】

【哦哦……噢噢噢噢……。终于……终于……终于……】

鲁智深不断重复着同样的话,已经言不成句了。

他带着喜悦把手凑到嘴边,狼吞虎咽般地一口把那黑色的种子吞了下去。

种子进入鲁智深的灵魂内部,转眼之间便扎下了根。

然后将他的灵魂强行强化,使他的外形发生了转变。

骏河安东能够通过赋予种子来自人类的灵魂作为核心制造出异端者。

会有怎样的异端者显现出来则是根据灵魂的强弱有所差距。

百里挑一的强者会生出巨舰级异端者,千里挑一的则会生出要塞级异端者。

而拥有万里挑一的力量的救世主则会孕育出魔神级异端者。

然后,骏河安东的种子还能够产生出最强的天使级异端者。这在史上也只有两例。

天使级异端者和其他异端者在任何地方都不是一个级别。它们拥有本人原有的人格和自我意识,连身为创造主的骏河安东的命令都不一定听。并且拥有让天灾都自愧不如的咒力,不管受了怎样的创伤都能够立刻复原,就像是不死的异形。

很巧合的是——

它们和通过独自的修炼方法打到了不老不死的境地,自称为尸解仙的贝利是完全同类的存在。

贝利原本是通过断绝生命活动所必须的呼吸——就像是某种可以通过不施肥料不浇水而使其生长得更加强韧的植物一样——来使自己的灵幻变得更加强大更加纯净,最后到达连肉体都已经不再需要的境地,便成为了尸解仙。

而骏河安东的种子能够给获得种子的人带来同样的效果。他的种子能够增强灵魂的力量,使其在负面的方向上变得更加纯净。

既然效果一样,那么得到的结果自然也一样。

其最究极的形态就是第一例的贝利,而第二例就是天使级的异端者。

要说两者的区别的话,就是贝利达到尸解的境地用了十数年来修行。而骏河安东的种子能够在一转眼之间就能生效(因此,鲁智深曾带着点讽刺地将后者称为速效尸解法)。

鲁智深在贝利的教导下,试图同时以这两种方法达到尸解的境地。

首先用仙女秘传的修行方式来强化自己的灵魂,以积蓄代替基础体力的基础咒力。并且还是通过用宝贝把自己逼入极限状态这种更加有效的苦修方式。

在此之上,再用速效尸解法来解脱成为天使级异端者。

吞下种子后,鲁智深感受到自己的灵魂迸发出了莫大的咒力,通过口部施放到外界。有一种从肉体中被解放出来的感觉。

(我总算也要变得不老不死了!)

他想要随着咒力一起发出欢呼声。

或许爽上天了描述的就是这样一种状态。

接着,他看到了像是接近天空般的炫目光芒。

没错,通过舍弃肉体成为只有灵魂的纯粹存在,他原本丧失的视力也回来了。

这可真是意料之外的副产物。

真是让人开心的误算。

鲁智深已经忍不住了,他大声叫喊了出来。

——我超越死亡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从他嘴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不再是语言,而是高亢的嘶鸣声。

但他的意志还是像心电感应一样传达给周围的人。

那是魔神级特有的咆哮。

鲁智深的自我完全被经由种子纯化的负面感情所覆盖了。

【看来他没能成为天使级啊】

骏河安东并不怎么关心地说道。

【是有什么不够吗。还是说是因为邪念太强了】

【无论如何,作为我的弟子都太不成气候了】

贝利一脸厌恶地唾弃道。

【要是再有一个天使级,我猎龙也能轻松一点了啊】

【也好,这样倒也有这样的用处】

骏河安东如此说道。

【呵呵……原来如此,毕竟也是前所未见的等级S魔神级异端者。真不愧是吾主,思维真是积极。真有王霸之气】

贝利靠到了他身上。

两人一同看着显现在眼前的,原本是鲁智深的魔神级异端者的惨像。

【哈哈哈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并发出了大笑声。

其中感受不到一点点的怜悯。

而炽场亮从旁愣愣地看着骏河安东他们两人。

他站在大堂的墙边,和身旁的白井宇佐子一起看完了整个解脱仪式。

他们的存在是为了让鲁智深知道他如果在成功成为了天使级异端者后企图打破约定逃走会有什么下场。是为了让他不失控而在旁边放哨的抑制力。

因为以炽场的“荧惑”和宇佐子配合起来能够使用“七之炎宴 炼狱”。面对它的威力,就算身体是不死身天使级,内在的灵魂也会被烧灭殆尽。

仪式使用的这个地方原本是骏河安东的谒见殿。

日本支部东京本局的支部长办公室在地下一层。

而这里在更下面一层。是只有极少的人知道并被允许入内的秘密场所。

和字面描述一样,这里的装潢就像是古时王侯接见臣下的大殿一样。这反映着安东的喜好。

散发着金光的御座堪称豪奢,绯红色的绒毯绚烂夺目。面积宽敞,层高也很高。

【让你久等了,炽场。这样一来最后一枚棋子也到齐了】

安东回到御座上,撑着脸颊高高在上地说道。

【终于到了决战的时刻,吾主。呵呵呵呵,真是等不及了】

靠在他两腿上的贝利愉悦地眯细了眼睛。

【炽场。你们也得给我好好工作】

【我没有意见……。我也等这一天等了五年了】

炽场一边将眼镜扶正一边用冷淡的声音答道。

宇佐子脸看都不想看他一眼,但也不好无视她,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哈哈哈,快哉,快哉!这大殿之下所有强者的力量都属于我】

骏河安东发出了满足的大笑声。

他环视了一遍在场所有人。

看向嫣然微笑的贝利。

看向依旧嚎叫着的魔神级异端者。

再看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炽场和表情难以捉摸的宇佐子。

然后,又看向从最开始就一言不发,在仪式期间也一声不吭,一直像骑士一样面向御座单膝跪地的男人们。

他们是谁炽场也不知道。

是一群渗人的家伙。

所有人都穿着和蒙脸头巾一体的漆黑外套,所以脸和身形都被隐藏了起来。

骏河安东在最后傲然宣言到。

【接下来我们将全力进攻亚钟学院】

没错——

距离亚钟学院第二次被包裹在战火之中并真正走向灭亡,还有四十四小时。

第一章 二十九小时之前

自从诸叶他们在六翼会议的老巢战斗并脱离那里已经过了一周。

八月已然过半,暑假也只剩下一点。在那之中的一个星期天。

诸叶在中午饭点前离开了男生宿舍,前往了车站前的闹市区。

他和他的“妹妹”岚城五月约好了要去看电影。

【今年夏天可真是大作连连,今天这部在网上评价也超好的!】

当时五月介绍得很起劲,所以诸叶也想着“这样啊,那不妨去看看”心怀期待。

诸叶到达了约好的碰头地点车站北口。

他到得比想象中还要早,离约定时间还有十五分钟。但五月已经先一步到了。

【让你久等了】

【没事的,只是我来太早了而已。哎呀~~~~~~~,一想到久违地能和兄长大人享受二人世界的约会我就开心得睡不着觉然后还早起了~】

【你这不是超级睡眠不足。没事吗?】

【这一点也没问题!我的情绪比睡意更高!呼呼呼】

五月挥起了双拳。

由于她穿的是无袖上衣,所以洁白的腋下展现出了健康的煽情感。

诸叶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同时感觉五月的打扮有些眼熟。

上半身披着一件无袖小马甲,里面穿着一件吊带式短背心。下半身是牛仔短裤。

线条极具魅力的锁骨和漂亮的肚子和肚脐,还有大腿部相当危险的部位都毫无保留地展露了出来。

在夏日的强烈日照下显露出了富有诱惑力的健康美。

五月虽然胸部曲线有些不尽人意,但她很明白自己的优势,并作出了强调优势的服装搭配。

五月穿的和入学典礼那天头一次约会的时候是同一身。

五月有很多衣服,并且衣服的数量还在不断增加。而且她在搭配上也下了不少功夫,所以很少见到她穿同一身衣服。

所以,她这副打扮也是好久不见了。

(真是怀念啊……)

诸叶回想起刚刚入学那时候的事情,沉浸在感慨之中。

【嗯?怎么了诸叶?难道说是我太可爱让你看入迷了?】

【哈哈哈,你说的没错】

【果然!好呀,就让你看个够咯,哈~~~~哈哈哈哈哈!】

五月翘起鼻子来。

诸叶看见自己“妹妹”开心感觉自然也不坏。

【那先去吃个饭吧】

【OK!】

五月虽然嘴上答应着,但脚却没打算挪。

她的眼神突然变得险恶起来,开始盯着四周看起来。

【……你在找什么吗?】

【我在想静乃会不会又躲在哪里来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静乃今天说她要和蕾莎一起去买东西来着】

据说蕾莎班上一个和她关系要好的女生快过生日了,蕾莎想要找静乃帮忙挑选一个合适的礼物送给她。

蕾莎的常识稍微有那么一点问题,而且可动资金也不太多,所以有个人帮她出谋划策确实是件好事。

【不然的话,摩耶?】

五月一边用怀疑的目光看向电线杆和海报框的阴影处一边这么说道。

【摩耶说她有事在我之前就出门了】

【我知道了!肯定是桃子学姐藏在这附近!毕竟最近学姐最近超主动的啊~。而且她还很擅长用“廉贞”隐藏气息啊~】

【……桃子学姐也说她要和朋友出去玩】

【真的吗?】

五月心中大概有着“一直都想在二人世界中约会但总有人出来捣乱!”这种很深的怨念,所以无法简单地相信。

【真的啦。赶紧走吧】

诸叶说着搂过了五月的脖子。

【呀,等等,什么?今天的兄长大人好开放诶】

诸叶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带着五月一起迈出了步子。

这是因为有开心事。

自从在静乃在六翼会议的老巢走过一道鬼门关后,五月就不再叫她“漆原”而是叫她“静乃”了。

她刚才也是这么叫的,所以诸叶也切实地感受到了她们之间关系的转变。

就算身上穿的是一身令人怀念的衣服,五月也已经不再是刚入学时的五月了。

这样的变化让诸叶觉得非常欣慰。

【选地方包在我身上!】

五月说得非常自信,所以诸叶也就全盘交给了她。

于是五月带诸叶来到了一家小巷里的荞麦面馆。

这家店并不是诸叶平时去的那种大众面馆,店面看起来很有历史和格调。

(也,也行吧,毕竟是约会……)

虽然感觉可能会有点贵,但诸叶还是接受了。

【你是在网上搜的吗?】

【没错没错。今天就想吃荞麦面~】

平时说道约会就会想吃高档西餐的五月会想吃荞麦面显得有些新奇。

(不,荞麦面店或许也很高档?……搞不太懂)

诸叶放弃了思考。

店内有八个吧台座,两个四人桌。店面不大。

客人的数量大概在作为的一半。

全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店内的气氛已经超越“大人的店”,给人一种“老爷爷老奶奶的店”的感觉。很古朴。

虽然两个学生在店里就已经显得稍微有些格格不入了,但唯一让诸叶感到有些望而却步的还是墙壁上的价格表。全都是一千日元左右的。

和店的氛围相当相称的优雅高龄女性服务员说着“不好意思,两位的话麻烦移步吧台座可以吗?”把两人带到了座位上。

五月内心大概是想要座桌席面对面吃的,但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她在这种有意无意的地方透露着她良好的教养。

两人到吧台座上,一起看起菜单来。

【你看,这里写的“夏新 到货了”是什么意思?】

“新荞麦面已到货”这种标语倒是到了秋天就经常能看见。

【我也不太了解。不过据说有一种荞麦夏天才能收获,用夏天收获的新荞麦打成粉做的面好像就是夏新。虽然比起秋季的新荞麦来要略微逊色一些,但总比以前夏天那种放变味了的荞麦面来的要好】

也就是说这样纵向比较起来的话,现在夏天也能够吃上好吃的荞麦面了。

人类追求美味的努力实在是令人敬佩。

五月点了荞麦冷面,诸叶也点了同样的,不过是大份。

荞麦面这种东西抛开冷热和配料来看的话感觉基本就没有什么种类之分。

但诸叶觉得其实每种之间都有着细微的差别,每个人的喜好会有不小的差别。

在这一点上,这家店的荞麦面完全满足诸叶的喜好。

诸叶觉得面太白的荞麦面“虽然有甜味但荞麦面特有的那种风味不太够”,但这家店的面黑得恰到好处,还带着点绿意。还不等吃进嘴里,荞麦的香味就已经钻到了鼻子和喉咙深处。

面就像是还湿着一样散发着光泽,令人食欲大增。这说明它并不是纯荞麦面,而是加入了结合料的面。不过诸叶更喜欢这种。

光是看着就开始冒口水了。

世间也有很多人认为“纯白的荞麦面没有杂味会更好吃”或是“纯荞麦面之外的都是歪门邪道”,所以这只是单纯的个人好恶。荞麦面这种食物其实意外的深奥,或者说难以捉摸。

诸叶和五月立刻开动了。

诸叶挑起一筷子面。然后并不是把所有面都“泡”到酱汁里,而是只用垂到最底端的面头“蘸”了一下后便一口吸进了嘴里。

碳水化合物的甜味滑过舌尖,荞麦特有的玄妙清香味也穿过口腔,多重的味觉扩散在口中。最后酱汁的醇厚咸味将所有味觉统合起来。

好吃!

这个酱汁也很符合诸叶的喜好。虽然有的人会很喜欢鲣鱼喂很重的那种酱汁,但诸叶觉得那种味道有点太做作了。酱油的咸味,料酒的甜味,鲣鱼的鲜味,这些味觉浑然一体,让人一时间无法分辨哪个味道是出自哪种调料——只有像这样独具匠心的酱汁才能够在不干扰到荞麦面本身的美味的情况下让其口感更上一层楼。

【我喜欢这里的荞麦面】

【我也是】

【我在网上一看到这一家就相中它了】

【你这种直觉每次都很厉害啊】

两人开开心心地把荞麦面吃了个干干净净。

……不过,要说量嘛,就算是大份,对于正在长身体的诸叶来说也还是完全不够的。但毕竟这里是荞麦面店,吃太饱也显得太不解风情。

而且,毕竟要再来一碗也太贵了。

或许是因为还在暑假之中,电影院也到处都是学生显得很是拥挤。

诸叶没有看到熟悉的面孔,似乎并没有其他亚钟学院的学生在这里。

【久等了,买回来了】

五月从购买窗口回来了。

超大号的爆米花和可乐。可以说是一套享受电影院乐趣的完美装备了。

而诸叶只接过了她手上的乌龙茶。

让工作人员撕开刚买的电影票后,两人走向了写着“3”字的影厅。

由于五月事先在网上做了预约,所以两人得以坐在正中央并且高度也很合适的上好座位上。

【推特上有很多推说“虽然电影很有趣但周围到处都是情侣搞得人很火大”之类的,但看起来并没有这种事啊】

抱着一大桶爆米花的五月一边看着周围的观众一边说道。

同性朋友来看电影的也不在少数。

【可以理解。毕竟那样比较有话题性,所以他们自然会说得比较夸张】

【那倒也是】

五月也点了点头。

【不过,我们可以让他们火大不是吗?】

说完她握紧了诸叶靠在扶手上的手。

【您性格可真好……】

诸叶苦笑着做出了吐槽。

但也并没有把手抽回去的意思。

五月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她穿着公主一样的长裙,遭到了囚禁。

五月立刻就明白了,这是自己前世的梦。

虽说是遭到了囚禁,但也并不是被关在石牢里。

房间地上铺着豪华的绒毯,有带顶罩的床,为了让她不至于无聊甚至还配备了暑假。

这里是萨拉夏从小长大的城堡中特别的一间房间。

是王族专用的牢房。

出入口的门扉是铁制的,被从房间外面上了锁。

用于采光的窗子上全部嵌着铁格子。

萨拉夏握着又硬又冷的铁格子,向着窗外拼命呼喊着。

【兄长大人!兄长大人!】

她声嘶力竭地喊叫着。一心只想着将自己的声音自己的心意穿搭过去。

这里是城堡的第四层。从这里能够清楚地看见城门前的大道。

也能清楚地看见将整条大道堵得水泄不通的各国联军将士。

更能看见孤身与所有敌军作战的一个男人的身影。

她正是萨拉夏的亲哥哥——剑身弗拉卡。

有如白色火焰般的神力伴随着愤怒一起缠绕着他全身的。

【兄长大人!不要为了我做傻事!求你了,兄长大人!】

萨拉夏的恳求被距离和大军的呐喊声所淹没,完全没有传达到弗拉卡耳中。这副景象在他眼里是那么真切,那么残酷。

【啊啊……】

口中发出了呜咽声。

就算对手是几万人的军队,萨拉夏也相信弗拉卡不会输。

但一想到他到达这里的之前身上会多出多少伤痕,萨拉夏的心就仿佛被揪紧了一样。

【弗拉卡……】

若是眼前没有这铁窗,自己就能纵身一跃冲向心爱的兄长身边。

不管萨拉夏再怎么提炼神力,眼前的铁格子都一动不动。

原本萨拉夏的神力就并不出众。

虽然小时候受到过指点,但她并不能理解老师们口中“从七道门中抽出神力使其遍布全身”这种感觉。

就算想照做也乜办法。萨拉夏对自己体内的全部七道门都只有很暧昧的感觉,就像是还没睡醒一样。所以只能抽出一点模模糊糊的弱小金色神力。

弗拉卡曾安慰她说这样就行了。

他说,萨拉夏是鼓舞将士们士气的偶像人物,并没有实际战斗的必要,所以这样就够了。

但现在,萨拉夏十分后悔。

如果自己真正数量掌握了神力的话,就能够打破眼前这样的铁格子。

萨拉夏一边后悔,一边向着弗拉卡不断喊叫“快停下”,并同时不断为了打破铁窗而做出挣扎。

这时——

背后的铁门打开了,发出了刺耳的沉重声音。

萨拉夏回过头去瞪向了门口。

门口站着一位带着许多近卫兵的老妇。她身上散发着近乎冷酷的威严。

她是萨拉夏的继母,这份国家的王妃。

【别做没用的事了,放弃弗拉卡吧】

她和萨拉夏还有弗拉卡都没有血缘关系。从两人年纪尚幼的时候就一直对他们冷酷薄情,而她现在说出的也依旧是这样残酷的话语。

【萨拉夏。你是历代最为出色的“圣剑巫女”。无论在国内还是国外,所有人民都对你心怀敬爱。你就是最适合点缀我们王家的至高宝石。我不想让你这颗宝石产生瑕疵。你就不能理解我这样的父母心吗?】

这叫什么父母心。

萨拉夏把自己的愤怒压回胸中,只反驳了重点部分。

【那兄长大人不也是史上最强的“圣剑守护者”吗!】

【我不否认这一点。他歼灭了“帝国”的暗黑骑士,甚至还击倒了那个名为“皇帝”的怪物。他的功绩无人能及】

【那为什么还要!】

【它作为点缀我们王家的剑来说太过锋利了】

王妃再一次唾弃般地说道——不,这次比刚才还要显得充满恨意。

【所有人民,所有国家都畏惧着它。“皇帝”死了,世界总算要迎来和平了。但它随时都可能变成新的怪物,这让我惴惴不安。所以它必须死】

【兄长大人不可能会想要成为“皇帝”。他不可能会想着去支配大陆!你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我怎么可能明白。拥有非人力量的恶心怪物心里在打什么邪门歪道的主意我当然不明白】

王妃严肃而认真地这么说道。

萨拉夏感受到了战栗。

这些人跟他们说什么都没用。他们理解不了。

这样不是真的搞不清楚究竟谁才是人谁才是怪物了吗。

【兄长大人!】

萨拉夏再也不回头去看那恶心的怪物们,而是朝着在下面战斗的兄长再次呼喊起来。

这时,她注意到。

注意到弗拉卡的情况有些奇怪。

他的愤怒和全身喷涌出的神力已经超过限度太多,到了连萨拉夏都没有见过的程度。

现在弗拉卡已经化身为修罗。

围在他身边的兵士们全都被撕成了碎片。

弗拉卡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在步行前进,但他周围的一切却都被斩得粉碎。

这到底是什么现象萨拉夏也不明白。

但或许因为他们是兄妹,萨拉夏感觉到了。

不能让他保持那样的状态。

那样的状态很危险。

这样下去,弗拉卡会将整个世界切断,将其毁灭。

这样的世界,这个自说自话地恐惧弗拉卡,将他认定为敌人,想要加害于他的蠢货们的世界受到怎样的破坏萨拉夏都无所谓,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但弗拉卡自己在盛怒下毁灭了世界之后,一定会陷入悲叹之中。

这是萨拉夏不想看到的。

【兄长大人,不要!求求你……!】

萨拉夏哭喊着握住铁格子摇来摇去。

她拼命地试图挤出神力。

要是没有这铁窗,就能去弗拉卡那里了——

要是没有这样的东西——

要是它消失掉——

就不会发生那样无法挽回的事了。

到这里,萨拉夏的梦就断掉了。五月醒了过来。

【你醒啦?】

诸叶坐在电影院旁边的座位上,温柔地向五月问道。

还小心翼翼地擦掉了顺着五月脸颊滑落下来的泪水。

【…………电影开始了?】

五月像是睡迷糊了,意识还有些朦胧。

【刚刚结束。我还以为你是看得太感动了,没想到你居然是在睡大头觉】

诸叶可以没有说出口来。她在睡觉的时候还释放出了大量的神力。

不过救世主以外的人看不见神力,所以应该不会影响到周围的观众才对。

在电影放映途中叫醒五月让她在睡意朦胧中吵闹起来才更会给周围带来麻烦……诸叶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所以选择了等她自然醒或者电影结束。

【………………哎呀搞砸了。都怪昨天没睡好】

【电影非常有意思。你可真是浪费票了】

【和评价里说的一样?】

【是啊。特别是那个谜题设置,剧情设置得非常具有误导性——】

说到一半诸叶闭上了嘴。

对于还没看得人可不能剧透。

但是,那真的是一部非常有意思的动画电影。虽然“互换身体类”里面有不少杰作,但今天这一部也不落下风。没想到身为地球人的中人工居然会和女主人公奈亚拉托提普互换身体。对方可是偷偷靠近的混沌好吧?然后没想到犯人居然是从遥远的未来将精神投影到○○○的××上面的伊苏伟大种族。真的全篇都是惊讶。把人惊得一愣一愣的。

都说这部片不看是人生的损失,这大概不是夸大其词。

【要不下一场再看一遍?】

取而代之,诸叶这么说到。

【……算了。不用了】

五月摇了摇头。

【别客气啊。这种片我再看一遍也不算浪费的啊?】

【……不用。有兄长大人你这份心就足够了】

她看上去也不像是在硬逞强。

只是显得非常没有精神。

【你做的梦那么可怕吗?】

【我记不住了……。不过,大概是……】

看起来状态是相当不好。

【今天还是先回去吧】

【……对不起。果然约会不睡好觉还是不行。我下次注意】

五月站起身来,接着,她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诧异。

她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样四处张望起来。

【你还怀疑静乃藏在附近呢?】

诸叶的语气中带着点玩笑的意思,但五月却显得非常迫切。

【……诸叶。我的爆米花你吃了吗?】

【没啊。我边吃边看集中不了精力的】

诸叶一边回答一边反应过来了。

原本在她手上的爆米花消失了。而且是连同桶一起。

那么大一坨东西,连影子都不见了。

【这事可真是奇了怪了】

诸叶随口这么说道。

但是,五月却已经不单单是没精神,已经变得脸色苍白了。

走出电影院后,诸叶把五月带到公园让她坐到了长椅上。

从便利店买好杯装热咖啡回来后,坐到了她身旁。

夏天的热气甚至让光线产生了折射,而五月却因恶寒而打着颤。

【拿去】

【……谢谢】

五月虽然接过了咖啡,但却没有动嘴去喝,而是放在手中一直玩弄。

诸叶默默地喝着自己的冰咖啡。

在五月自己开口之前,他什么也不打算问。

在五月恢复精神之前,在这里稍作休息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五月低着头,紧紧盯着杯子的内部。但她最后还是小声开了口。

【……其实我】

但说完这一句话,她就有陷入了沉默。

诸叶没有催促。

只是悠悠然地看着在公园里踢着球的小孩子们。

就算五月的话断断续续一字一句,诸叶还是静静地听着。

【其实我……从以前开始……就遇到过很多次这种事……。

睡觉的时候,原本抱着布偶,然后做了噩梦……。虽然记不得究竟是怎样的梦,但总之就是非常可怕,我在梦中惊醒……。然后就发现,原本抱着的布偶消失了……。我平时都很爱惜那些布偶的……。自从来了亚钟学院,就一次都没有发生过了……今天又发生这样的事我有点吓到了……】

那确实是很渗人的现象。

不过,听五月的语气,她陷入消沉似乎别有原因。

【……那个,在布偶消失之后。……就一定会有坏事发生】

【坏事是指怎样的坏事?】

【……会有异端者出现在我所住的城市大肆破坏。……然后我的家也会遭到破坏,之后就不得不转学】

这现象听起来越来越渗人了。

诸叶认真进行了思考,但还是说明不了这个现象。情报实在是太少了。

五月又一字一句地说了起来。

【……我接下来的话,你听了可不要生气啊?】

【我不会生你气的】

诸叶说完后,五月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显得稍微放心了一点。

【我非常喜欢诸叶你。喜欢的不得了。所以一想到今天久违地可以两人单独约会,就非常非常期待】

【嗯】

【但是,最近和大家一起玩……我也很喜欢。静乃总是很坏心眼,对摩耶不能掉以轻心,蕾莎没有尝试,桃子学姐……倒还好。和这样的大家在一起非常快乐。……我还是头一次……交道朋友……。虽然诸叶是我世界上最喜欢的人……但这是两码事。并不是诸叶在我心目中就不重要了。……相信我】

【嗯。我知道】

诸叶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

五月总算抬起头来,仰望起夏天蔚蓝的天空。

【……我能够来到亚钟学院真是太好了。……我非常喜欢这里】

听了五月的自述,诸叶正确理解到了自己“妹妹”陷入消沉的真正原因。

所以,他这么说道。

【不管发生多么可怕的事,不管出现了多么强大的异端者,我都会保护好的】

保护什么。不用说出来她也明白。

【而且不只是我。你也能够战斗。现在的你也能够去守护】

诸叶把手搭到了五月肩上。

五月看向诸叶的手和自己的肩。

然后又看向诸叶的脸。

她的脸色不再苍白。

身体也不再颤抖。

五月原本该有的强大意志为她可爱的脸庞增添了靓丽的色彩。

【由我——】

【还有我——】

【我们一起——】

【【——保护】】

两人再次确认彼此的意志,并互相点了点头。

两人一直彼此对视着。

【哎呀?我被排挤了?】

这时,静乃的脸插了进来。

她从背后,把她那张能乐面具一样的扑克脸,突然插到了彼此对视的诸叶和五月的脸之间。

【你果然是在暗处看着的啊~~~~~~~~~~。就为了来给我们添乱!】

【添乱这话就说得奇怪了。你不是也很喜欢跟我一起玩的吗?】

【~~~~~~~~~~~~~~~~~~!!!~】

五月一想到自己刚才那令人害臊的台词被她偷听得一清二楚就猛地向后仰去,脸直红刀脖子根。

而漆原静乃则凑到极近的距离不断换着角度观赏着她这副样子。她那副嘲讽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在说“你现在什么感觉?什么感觉?”一样。

【漆原你这个笨蛋!】

【静•乃】

【啰嗦。你这种人叫漆原就够了】

五月完全进入了闹别扭的状态,把整个身子扭向了一边。

【而且你不是和蕾莎一起去买东西了吗!?】

【我在这里】

原本藏在长椅背后的蕾莎突然站起身冒出头来。

她的本名是艾蕾娜•阿尔沙维娜。她手上提着购物袋。看来她们真的没有从早上开始就跟踪两人,而是在买完东西后偶然发现了诸叶他们,然后偷偷靠了过来。

虽然诸叶对他人的气息和视线非常敏感,但如果对方是静乃或者蕾莎是在还是心里没底。或许是因为在无意识中已经认定她们在自己身边才是自然状态,所以很不容易注意到。

蕾莎皱起眉头说道。

【我也赞成静乃。排挤人是不对的。我的班主任之前说过】

【又不是小学老师,怎么会跟你说这个。不过我倒也同意就是了】

【既然得出了结论,那晚饭就大家一起吃如何?】

【我,我无所谓啊】

【既然已经得到了五月的许可……那么,诸叶。张嘴】

静乃这么说着抄起双手抬起自己引以为豪的胸部顶到了诸叶眼前。

这次轮到诸叶慌了神。

【等等等等,你这是干嘛?】

【喂奶啊?】

【我不是婴儿】

【没错!兄长大人已经是大人了,所以只会对妹妹有性趣!】

【老妹你很怪诶?】

面对静乃和五月狗屁不通的话诸叶全力抗议道。

而且在这种时候。

【咦,诸叶你们怎么在这里。干嘛呢?】

男孩子气并且很可爱的学姐百地春鹿还正好路过了这里。

身后还跟着她的朋友(记得名字是叫椎名春子)。

在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春鹿她们身上的这个空档,静乃说道。

【你问我们在干嘛?在喂奶啊】

她抬起来的奶子压到了诸叶脸上。

【哇,不要脸!不要脸!这种不检点的行为你们至少停留在校内啊】

春鹿的羞耻心更为强烈,她满脸通红地指责道。

【我也这么认为,静乃。你不够端庄】

【你要贴到什么时候啊,还一副得意的样子!】

蕾莎和五月也十分严肃地批评起静乃,试图把她拉开。

诸叶也放下心来——但这只是一瞬间的事。

【百地也不要输】

椎名春子突然从春鹿背后用力推了她一把。

春鹿突然被这么一推打了个踉跄,整个身子朝诸叶这边倒了过来。

【危险】

诸叶在千钧一发之际抱住了她,但姿势却不是很好。

由于诸叶坐在板凳上,所以春鹿的胸正好压到了诸叶眼前。

连被埋在的柔软的肉块的触感里。

一点都不硬。是女孩子该有的柔软。

只是显得稍微……嗯,显得有点低调而已。

这很有纯情的桃子学姐的风格不是吗。哈哈哈。

【你在想奇怪的事情对吧,诸叶!】

【唔哦】

也不知春鹿是真的在生气还是在隐藏害羞,她突然对着诸叶的头来了个熊抱,诸叶不禁抖了一抖。

春鹿那么细的手臂抱上来肯定不会疼。

不如说在这个体式下甚至有些舒适。

【哎呀,百地学姐也挺有两下子的】

【没错。春鹿是该出手时就出手的出色女性】

静乃立刻开始那她去了,而蕾莎完全没有理解其中的意思就得意洋洋地做出了附和。

【才才才,才不是!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春鹿总算从客观角度上认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向一旁条了开来。

【那我希望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到底是哪样!】

【你很烦诶,这种羞死人的事我怎么可能做的出来!】

她被五月接着追问,回以怒吼。

(这可真是不好收拾了啊……)

诸叶捂住了脸。

他在心里不断盘算着要怎么样才能让所有人一起其乐融融地去吃晚餐。

(为什么大家凑到一块就总是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诸叶在心中抱怨道,但这不是因为他觉得不开心。

绝对不是。

四门摩耶不惜放弃和诸叶的约会也要出门是因为她有另一场密约。

她来到了最喜欢的“万里姐姐”,也就是亚钟学院前任校长四门万里的公寓。

自从她被六翼会议绑架之后,这里就再也没有人住。今天摩耶回到了这里。

不过,她平时也有定期回来检查房间的情况。

就算没有人住灰尘也会堆积起来。所以有必要定期进行打扫。邮箱也需要每隔一段时间确认一下,以免被塞爆炸。

三天前摩耶也回来看了一趟,当时她在邮箱里发现了一封信。

寄件人是摩耶老家的母亲。

但上面的邮戳却来自和老家毫无关系的东京。

最重要的是,信封上的字迹是万里的。

聪明的摩耶通过这一点就理解了一切。

信封里装的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映出的事一间除了空荡以外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房间。

唯一的特征在于沙发上放着一个魔女造型的布偶。

里面还夹着另外一张便笺。上面只简单地写着今天傍晚五点的时刻。

通过这么一点情报,摩耶就揣摩出了对方的意图和对自己的指示。

摩耶一边打扫着万里的房间,一边等待着五点到来。

同时,她把客厅里的桌子小沙发之类的家具全都移到了角落里。

在房间正中间留出了控。

在还有五分钟到五点的时候,摩耶终于开始了最后的准备。

她一边通过深呼吸平复着自己紧张,一边重新把从万里那里继承来的魔女帽子戴正。

【写咒——】

然后用她那小小的手指开始了写咒。

我向故乡倾诉 我向故乡倾诉

遥远的彼方 千里 彼方 万里,万里,那遥远的故乡

在那我的手无法企及的地方

向我的执念倾诉 向我的憎恶倾诉

仅以这份思念 连接这段距离

仅以这份诅咒 歪曲隔绝的世界

第六阶暗术“传送门”。

摩耶在客厅正中央画出了将相距甚远的两个地方连接到一处的魔法阵。

一转眼之间,一个人影就从传送门对面跳了出来。

由于通过了传送门,那人身上带着点点磷光。那一头和摩耶同样的景色长发更是在磷光中灿灿生辉。给人一种房间里突然变得亮堂起来的感觉。

从门里出来的女性充满俏皮地向摩耶眨了眨眼。

【真不愧是小小的名侦探摩耶。真亏你能解开我的谜题】

【万里姐姐!】

时隔数月终于和万里再会的摩耶忍不住扑进了万里怀中。

要是她不能准确地在脑中描绘出“传送门”对面的景象,暗术就无法成立。所以寄给她照片或是发视频给她是最方便快捷的。摩耶推断寄过来的照片大概是万里所住的房间里的景象,而她推断是正确的。

虽然之前就做出了推断,但在确认真的是这样的时候摩耶还是忍不住冒出了泪花。

她久违地抱住了万里,感受到了她的触感,她的温度,她的气味。一切都是那么的怀念,摩耶再也忍不住,将脸埋在万里身上,让泪水打湿了她的上衣。

【对不起,因为姐姐的任性让你寂寞了……】

万里也带着同样的感受回抱了她。

同时,姐姐的话中也带着她虽然录了面但并不打算就这么回亚钟学院这层意思。

【……我知道的。……我知道万里姐姐肯定也有苦衷,摩耶很明白的】

摩耶把脸靠在万里身上左右摇着头。

摩耶不禁觉得自己是虚荣心作祟。

想让大家都说自己“摩耶好能干”,“真是个了不起的孩子”,所以一直都装出一副好孩子的样子。

事实上摩耶心里很希望万里抛开一切苦衷回到自己身边。

【——听我说,摩耶】

万里松开了怀抱。

摩耶也放弃留恋,离开了万里。

【我们没有太多时间了。是白井小姐装作来我的房间玩骗过了监视,但撑不了太久】

【你在被监视吗?】

摩耶心里觉得果然是这样。

寄到公寓的信恐怕也是“耐利姐姐”,也就是白井宇佐子代为投递的。特意伪造寄件人,只写了只言片语的信息这些应该都是为了耐利寄件的时候被发现的情况而做的保险。

万里沉重地点了点头说。

【没错。在失去了“不存在于世的音乐堂”后,包含我在内的新人“背教者”全都搬到了东京的某处公寓里。那里的所有者是骏河安东】

【你是说日本支部的部长!?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会吃惊也很正常。我最开始也非常难以置信。但你冷静下来听我说】

万里蹲下身子,把视线放到摩耶眼睛的高度这么说道。

【六翼会议和骏河安东在背后有勾结】

【诶诶!?】

【更加准确地来说,六翼会议的创立者就是骏河安东】

【诶诶诶诶诶诶!?】

万里的话好似晴天霹雳,给摩耶带来的巨大的冲击。

的确,如果这话不是从最为信赖的万里姐姐口中说出来,摩耶是无法立刻相信的。

【那么在背后操纵异端者的也是日本支部部长吗!?】

【不只是这样,生成异端者的方法似乎也是来源自他固有的“源祖之技”】

【为什么日本支部的部长要去做那种事!?】

【他在寻找存在于日本某处的,被称为“太阳之女”的救世主。为此,他利用政府和六头领的力量创设了能够将救世主发掘出来并聚集到一处的亚钟学院和白骑士机关。然后又通过制造异端者和六翼会议这样的敌人来煽动众人的危机感,获得他们的协助】

这是一场规模巨大的自导自演。

摩耶由于惊讶而一时语塞。

但万里的话让她回过了神来。

【据说骏河安东已经找到了所谓的“太阳之女”。是白井小姐告诉我的。虽然行动计划还没有正式传达到我这个底层的“背教者”这里,但骏河安东一定会在今日展开抓捕行动】

【是,是谁啊,那个“太阳之女”!?】

面对摩耶的质问,万里吸了口气,然后用清晰的发音缓缓说道,她的言语中没有招来误解的余地。

【是岚城同学。摩耶你也认识的,岚城五月】

摩耶受到了今天最大的冲击,不禁背脊一凉。

【必须赶快告诉诸叶!】

她下意识地这么喊道。

但万里遗憾地摇了摇头。

【据白井小姐说,灰村同学从几天前开始就已经被监视了。如果摩耶你想要去告诉他这些对他们不利的事,你肯定会在途中被暗杀】

【监视这种事诸叶不可能会注意不到。诸叶会保护摩耶的】

【他们有一个连灰村同学也无法注意到的暗杀者】

摩耶脑中浮现出了“不可视”这个单词。

所有人都以为它是无色透明的魔像,所有人都以为它已经被击破了。但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它还活着,并且在暗地里四处活动。

【那,那就用电话或者邮件——】

【这些通讯手段也受到了监听,你打到一般就会被切断,或者是被从服务器上拦截。日本政府也已经完全在骏河安东的手中了】

【…………】

一道冷汗从摩耶头上滑到下颚。

她现在才知道,自己和周围的人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被巨大而恐怖的敌人包围了。

【灰村同学和岚城同学只能自力脱离险境。不过,摩耶。有一件事是只有你才能做到的】

万里抓住摩耶的双肩,直勾勾地看着她的双眼说道。

被直接监视的只有诸叶一个人。因为“不可视”只有一个。要是有其他人在亚钟学院周围晃悠,极有可能会被诸叶还有蕾莎,石动之类明锐的人发现。对方也不会犯这种傻。

因此,摩耶现在只要单独行动就能够逃开监视的目光。

【我知道了!要是能帮到五月姐姐的话,摩耶什么都会做的】

摩耶握紧了小小的拳头

【不错的回答。真不愧是小小的名侦探摩耶】

万里总算露出了笑容。

接着,她简介向摩耶传达了她要做的事情。

没有时间了。

细节部分只有让摩耶自己临机应变。

【那我就先回那边去了】

【路上小心!】

万里站起身来向摩耶挥手,摩耶也用力挥手做出了回应。

万里不愿停下挥手,摩耶也不愿停下。

内心不想和万里告别的摩耶暂且不提,万里其实是必须得赶快回去的。

但她为什么还不走?正当摩耶感到诧异的时候——

万里再一次紧紧抱住了摩耶。这个拥抱来得突然而又猛烈,让莫邪头上的魔女帽子都掉落了下来。

【你要好好的……。告诉了我人心为何物的……我最可爱的摩耶】

万里在她耳边如此低语道。

摩耶陷入了慌乱。

【不,不要这样啊。这样简直就像是生死之别一样了!】

【呵呵,不会有这种事的】

万里露出了无力的微笑。

接着,她像是要斩断某种东西一样放开了摩耶,然后一眨眼的功夫就恢复成了平时的万里姐姐。

【我求白井小姐的时候说的是让我最后再见摩耶一面,但我可没打算让这成为最后一次。我利用她的善意,来教摩耶你干坏事了。我也是个坏女人】

万里这么说完后,非常有她风格地眨了眨眼。

【不过,白井小姐或许也隐约察觉到了,但她还是地方我来了】

万里拾起魔女毛子,将其戴到了摩耶头上。

【那我们各自努力吧】

【……好,好的!】

【下次姐姐一定真正回来】

【一定要!我们约好了!】

摩耶伸出小小的手指,和万里拉了拉钩。然后万里便去了魔法阵的另一边。

摩耶感受到了一种莫大的寂寥感,但并没有再哭泣。

因为有事等着她去做。

现在除了摩耶任何人都没有注意到骏河安东的暗中活动。在这样的状况下,摩耶的责任重大。

摩耶用心规划好行程,锁好房间门,然后一个人在夏日的晚风中走出了公寓。

第二章 七小时二十三分之前

丈弦初介想都没想过自己会在东京生活。

只不过,生活的范围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他在和六翼会议的一翼路易斯•圣日耳曼的战斗中被魔像咬掉了左脚,又被仙女贝利的宝贝毁掉了整条左臂,现在正在执行静养的命令。

发出这道命令的是他的恋人宗谷真奈子。

【来,初阶。削好了】

真奈子从病床旁边递过来了一个小盘子。

单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盘子里盛着切成小块的桃子。

桃子熟得很透。颜色看着很是诱人,让人重新认识到为什么会有桃色这个词。

早晨的新鲜阳光从干净的窗子射进来。照在桃子上,让桃子显得更加灿灿生辉。

【真是辛苦你了,真奈】

【别在意。在你的手恢复原样之前,我就是你的左手】

真奈子的声音温柔到让人想象不出她平日的冷峻。

这家医院是白骑士机关和政府共同运营的特殊医疗机构。

在这里会有普通的患者接受普通的诊治,但在背后,还会收治无法公诸于世的救世主们,对他们秘密进行暗术治疗。

丈弦的腿被咬的粉碎,现代医学那这种状况毫无办法。但如果用治疗暗术的话,不到一个月就能够使他痊愈。

伤口的疼痛也得以在不依赖药物的情况下被减轻到了能够忍耐的程度。

虽然缺失的肉体需要花时间来再生,但据黑魔医师说,也就只需要忍耐个一年左右。

在这一年间,真奈子会一直像这样照顾自己吗?

在东京本局内部监察室工作的她每天下班后都回来看望丈弦。

今天他不当班,甚至一大早就过来了。

【真奈你来看望我我自然是开心得无以复加。但同时我也并不想给你增加负担】

在入院后的这一周里,丈弦一直想着要说这句话,但却一直觉悟不够没能说出口。

丈弦的左臂是因为保护真奈子而失去的。说起来也算是爱与名誉的负伤。

牺牲一条手臂拯救了自己的恋人。对于丈弦来说这是无上的骄傲。

但对于真奈子来说,这或许会是一个沉重的心理负担。

丈弦担心的是这一点。

【我要生气了啊,初阶】

真奈子恢复平时的冷淡语气这么说着瞪向了丈弦。

【我确实觉得自己有这人,但不仅仅是这样。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可不会像这样伺候你。我是个多冷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那是为什么……?】

丈弦想不出其他理由,陷入了困惑。

【你这个人真的是,明明平时观察周围的时候细致到了让人觉得心烦的地步,但一扯到我的事就又变得迟钝到让人火大】

(惹人烦……让人火大……)

被骂的狗血淋头的丈弦十分失落。

【初阶你只身潜入六翼会议老巢的时候我可是担心得不得了】

【对,对不起真奈。但我觉得那个时候是最好的时机——】

【我知道的。我可不是那种以担心对方为借口,丝毫不去理解男人的勇气和行动的蠢女人】

真奈子的语速变得急促起来,她接着说道。

【虽然很担心,但我还是被初阶你的觉悟和勇敢感动了。虽然你以前一直是个以自己没有才能为借口,满心只想着努力的窝囊废,但现在不一样了。我现在觉得你是一个真男人。所以——】

真奈子的脸突然红了起来。

【——所以我比之前更喜欢你了啊】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扭扭妮妮地移开了视线。

丈弦还是头一次看到真奈子腼腆到这种地步。

【你,你认真的!?】

【真的啊。以前我和你交往想的都是回应你的心意……。但现在不一样。现在我……我也……对初阶你——】

【哇啊啊啊啊。够了,我都知道了!】

丈弦大喊着打断了真奈子的话。

(在这么说下去连我都要害羞起来了啊)

丈弦这么想着。他的脸红得跟真奈子差不多。

【你真的明白吗?毕竟你唯独对我的感受非常迟钝】

【没问题的啦!】

面对带着满满的怀疑瞪向自己的真奈子,丈弦慌忙挥着右手表示否认。

【那就好】

真奈子再次把盘子递了过来。

【那机会难得,你能喂我吃吗?】

诸叶经常会被五月和静乃还有摩耶和丽莎(有些时候还有春鹿)喂食,丈弦在旁边看着觉得很是向往。

【吃个桃子你一只手也能做到的吧?】

【看来是不行啊……】

展现被真奈子干脆地咀嚼,耷拉下了肩膀。

虽然她会来探望自己照顾自己,但似乎并不会娇惯自己。

(真不愧是我家真奈。这种明确的界线分化超冷超酷的)

丈弦失落地耷拉下肩膀,不过真奈子这种地方他也是很喜欢的。

丈弦向盘子伸出手,拿起牙签叉起一块桃子送进嘴里。

果实的外侧十分光滑口感很好。

中心部溢出大量甘甜的果汁,像是要在嘴里融化掉一样。

要说起来的话,平时的真奈子是那种又酸又硬,外表发绿的果实一样的女孩子。

但丈弦刚刚受到了她的告白,所以心里充满了像这成熟的桃子一样甘甜的幸福。

丈弦下意识地伸手去叉第二块。

【噢,丈弦!办着“正事”呢!】

但他的手伸到一半就僵住了。

真奈子的视线也变得无比冰冷,像冰枪一样刺向突然被打开的门。

到底是谁一大早就在门口说这种没品的话。

那是以前实战部队的鬼副长神崎斋子。

【怎,怎么可能在医院做那种事情啊】

【真的吗~?丈弦你高潮的声音我刚才在走廊里可就听到了啊?】

【你这真的是还没嫁人的大姑娘吗!?】

丈弦喊叫得过于猛烈,似的用暗术止痛的伤口更加疼痛起来。

而真奈子则换成了绝对零度般的声音说道。

【你来做什么,神崎?】

【哼。我听说某个说目标是成为教师这种蠢话,在白骑士机关里掉了队的软蛋受了重伤进了医院。所以我这个刚刚被认定为等级A的,同级生中最出人头地斋子大人才特意用珍贵的休息时间来嘲笑他了啊】

【我说你啊……】

许久不见的同窗生嘴还是那么的臭,这让丈弦不由地露出了苦笑。

斋子也不随手关门(明明走廊里来往的人很多),不拘小节地走到了和真奈子对面的床另一边,然后从怀里掏出来ID卡。

她高高举起刻上了新阶级的金属牌炫耀道。

【在用这个扇漆原脸之前,首先来给你开开眼】

【哈哈哈……真是让人羡慕……】

丈弦带着一半的认真干笑着这么说道。

与他相反,真奈子的态度已经冰冷到了极致。

【好好好,你真厉害。恭喜你了。好了你应该也闹够了,请回吧。在你性骚扰初阶之前赶紧走】

【喂喂,宗谷。你可别把人说的像发情的母猫一样啊】

【这是事实不是吗?】

【完了,无法反驳!】

宅子很配合地爆头表现出懊恼的样子。

接着她用有些妖艳的动作坐到床边,露出了坏女人的微笑。

【不好意思啊,丈弦。我嫌水果那些太麻烦就都没买。所以作为代替,本来是想着让你品尝一下我这让樱桃都自愧不如的嘴唇的,但不巧这里有个啰嗦的女人。所以“今天”你就忍忍吧】

【信不信我揍你啊神崎】

【不要用拳头,不要!】

宅子慌忙从床头飞跳开来。

她恨恨地噘着嘴说。

【切,真是群不懂玩笑的家伙。我从以前开始就绝对不会对真心觉得困扰的男人出手的】

【但你对灰村同学的性骚扰就没停过不是吗】

【你别看他长着张娃娃脸,心可是大得很勒。他嘴上说着不要不要,心里却是乐在其中。他就是那种人】

【……可能却是是这样】

真奈子露出了理解的表情,松开了握紧的拳头不再威胁斋子、

(灰村……你可真是个可怜人)

丈弦发自内心地可怜在自己不知道的遥远地方被女生们品头论足的后辈。

而另一方面,丈弦自己却满足到了甚至感觉有点对不起诸叶的地步。

真奈子来看望自己本来就是无上的幸运,再加上以前的同伴也来了。

这让丈弦感觉自己在亚钟学院作为实战部队队员抛洒汗水的那些日子并没有白费。

(啊……真是不错……)

丈弦想要一只沉浸在这样的感受之中。

如果能够就这样和她们一起闲聊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但忽然响起的敲门声不识趣地毁掉了这一切。

丈弦等三人一齐看向了斋子没有关门的门口。

【不好意思,可以打扰一下吗】

门口的女人嘴上这么问着,却不等许可就进了房间。

她的外表或许可以说是妙龄的美女。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显露出本性的卑劣,让她的美貌变得毫无价值。

丈弦见过这个女人。

真奈子通过照片也知道她是谁。

【【高梨恭子……】】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她的名字。

而斋子则是一脸不解说道。

【这个名字我倒是有听说过。据说是个让灰村背上冤罪被关进“牢狱魔女”的大宅的蠢货。而且他本人还背叛我们投靠了六翼会议不是吗?那种人怎么敢厚着脸皮出现在这里】

她很擅长用自然的态度去挤兑人。

【虽然你们会有误解也很正常……】

高梨脑袋上冒着青筋这么说道。

【但我叛变去六翼会议是因为接到了骏河支部长的密令,作为间谍进行迁入工作而已】

她的辩解听起来十分苍白无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在丈弦拼上性命进行潜入之前应该就能够向白骑士机关报告他们的老巢的所在之处才对。

丈弦和真奈子不会上单,但事态紧迫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神虽然没有给这个女人正经的人格,但不知为何却给了她A级白铁的实力。

斋子虽然也升到了A级但她毕竟是黑魔,被接近到这种地步是赢不过对方的。

而真奈子虽然擅长对人战斗,并且是精通“天眼通”,但再怎么说也只是等级B。担任辅助倒还好说,但正面打倒高梨大概是做不到的。

然后说道丈弦,他甚至只是个等级C。

高梨正是因为感受到了自己的绝对优势才能露出这种游刃有余到有些下流的笑容。

但是。

【你可别打坏主意啊,丈弦初介。你藏着杀手锏这一点我可是知道的。不如说,我好像也中过招来着?】

在这三人之中,最让高梨警戒的似乎却是丈弦,她死死盯着丈弦不放。

只要不被偷袭,丈弦的王牌“荧惑”线刃就没有用处。

(在盐尻的时候我确实切断了这家伙的肥……但当时我应该没有失手路出马脚才对吧……)

为什么这个女人会知道丈弦特殊的“荧惑”的使用方法。

虽然被法国支部的强大圣堂骑士“液体”的艾米丽安努•卡巴尼和亚钟学院的教室田中太郎看见过,但除了这两个例外,在丈弦记忆中没有被任何人清楚地看见过。

(那两个人应该不可能会告诉高梨恭子才对……)

虽然一切都包裹在谜团之中,但总而言之,是丈弦他们输了。

最可惜的是,这里是有很多普通患者和职员在的医院里的一间房。

就连特别擅长感知危险的丈弦也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中察觉到没有任何杀气混在人群中普通走过来的高梨。

【你们不用那么害怕,我又不会把你们吃了】

高梨得意洋洋的说道。

【哼。区区恐怖分子真好意思说】

【所以不都跟你说了我是骏河大人忠实的仆人!】

但她遭到斋子揶揄就立刻懂了真气,说明她的风度非常廉价。

【你用不着那么大声,高梨女士】

她的声音打到了跟在后面进来的男人们要对她进行批评的地步。

【锡原室长!?还有大家都……】

【连内部监察室的人都来了,是有什么事?】

拆字叉起手,向男人们投去了打量的目光。

也就是说,他们是真奈子的同僚。

【你们是来抓捕这个恐怖分子的?好啊,赶紧把她带走】

【不是这样的,神崎。高梨女士只是受到了骏河支部长的命令进行恰如工作而已。这是我听骏河支部长亲口说的】

【喂喂,日本支部什么时候变得到处都是背叛者了?】

【你这句不恰当的话我就当做没听见吧】

内部监察室室长锡原用成熟大人特有的平稳语气对斋子的心情表示了理解。

而高梨则再次得意洋洋地大笑着说。

【无知可真是罪过!真正的背叛者是你们的后辈才对!】

【啊啊!?你这话什么意思!】

【非常抱歉我们不能就此向你做出解释。高梨女士,希望你也不要进行无谓的挑衅】

听了锡原的话,斋子和高梨同时撇起嘴咂了咂舌。

在这个时候,内部监察室的人依旧把丈弦他们三根围了起来。

【我要再次向各位致歉,因为我们必须将各位监禁一周。这也是为了保护你们的立场。只要各位配合,我们不会对各位有任何的不利。请相信我】

【哼,别跟那作假人情了】

虽然斋子嘴上不饶人,但那连挣扎都算不上。身为战术家的她不可能理解不到,这已经是完全被将军的局面了。

丈弦虽然也没有接受这样的状况,但他只知道锡原并没有在说谎。

除此之外一无所知的三人就这样被带走监禁了起来——

【啊啊,太爽了!整个人都束缚了】

在把丈弦等人带去东京本局大楼后,高梨恭子独自走在走廊里。

这时,一个巨大的身躯挡住了她的去路。

【好久不见啊,多幡】

高梨盎然对他打了个徒具形式的招呼。

【哦】

而对于对方满不在乎的的招呼却心生愤慨。

但她没有把怒意表现在脸上。因为至少现在对方在各方面都比自己高一级。

这个像熊一样的壮硕男子名叫多幡胜家。

地位是中部统筹,名古屋分局局长。

除此之外,他还保有日本支部最强白铁这样的名号。当然炽场亮和灰村诸叶要另算。

【既然你在这里,就说明事情已经办妥了对吧,多幡?】

【没错。按你说的,全员都带来了】

多幡不经意间皱了皱眉头,不悦地回答道。

【搞得简直像他们是犯罪者一样。真不是什么好事。而且我的感觉也不好】

【不是跟你解释了吗?这可以说都是为了他们好】

听高梨浅笑着这么说,多幡保持着不悦的表情,既不否定也不认同。

现在,她正在以骏河安东的名义召集各地的分局局长,也就是除开亚钟学院相关人员意外日本支部全部的等级A救世主。

并且还让他们带上自己手下所有等级B以上的老手和所有黑魔。

当然,这些都是为了袭击亚钟学院并抓捕岚城五月而准备的战斗力。

同时,还下达了将去年从亚钟学院毕业的实战部队队员全部抓捕的命令。

也就是说,是在应届毕业生中有能力并且可能和岚城五月还有灰村诸叶有牢固人际关系的人。他们是有可能反对袭击作战并投靠亚钟学院的不安要素。所以要全部事先排除。

【其他分局的局长们不久后应该也会到齐。到时候就真的是出阵的时候了】

【把我们这些人总动员起来,简直像是出现了巨舰级一样的大骚动】

【你可以改变一下你的认识吗,多幡?我么的假想敌可是“最古的英灵”。比起巨舰级那可要可怕的多】

【……确实】

这次多幡也不情不愿地承认了。

但话题正好提到学生,多幡对高梨怒目而视同时问道。

【话说回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吧,高梨?】

【你是指什么?】

【那个叫岚城五月的学生真的是产出异端者的“巫女”?】

多幡苦涩的语气中透露着他的迷茫和纠葛。

袭击亚钟学院一事和有可能与学生交战一事对于他来说都并非本意。

(长着张熊一样的吓人面孔藜麦你还是那么老好人!)

高梨在心中嘲笑着。

接着她用甚至有些温柔的声音对他说道。

【多幡你也读过报告书了不是吗?那可是后谷的报告啊。而且还是千载难逢的目击情报。根本没有怀疑的余地】

后谷清歌在日本支部创立之初就在任,她和多幡一样,是元老级的救世主。

其他也还有很多地方和多幡想通。

比如两者都是最初期就显露头角的等级A瞧着。

比如两者都同样为人认真,充满正义感,对工作满怀热情,在战场上勇猛果敢。

多幡主要在中部地区活动,而情歌主要在九州地区,所以两人很少直接会面。两人之间原本应该不会存在普通的友谊,但就算如此,多幡依旧将她视为一位可靠的战友。

在后谷清歌被“不可视”绑走的时候,最为愤怒的就是多幡。

在去年的“群体要塞级”攻略作战中,日本支部救回了很多被抽走灵魂陷入昏睡状态的大量被害者。

在那之中也有清歌的肉体,这让多幡松了口气。

然后前些天,灰村诸叶他们击破了一个魔神级异端者,以为救世主的灵魂被解放了出来。

那之后不就清歌就醒了过来。

而且。

她还在被抽出灵魂的前一个瞬间看见了六翼会议的“巫女”。

清歌在病房里醒来时,负责听取情况的内部监察室室长锡原受到了震撼,就此事直接寻求了骏河安东的指示。

骏河安东命令锡原试着让她进行指认,于是锡原把日本支部所把握的所有救世主的面部照片放到了清歌面前。

于是就中奖了。

清歌指认了“岚城五月”的照片。

这一连串的事情全都记载在了报告书上,这份报告书多幡他们这些分局长也都有受到。

那个“岚城五月”大概也没想到过会在抽出灵魂之前被清歌看到自己的长相。

事实上,至今为止灵魂被解放的人力从来没有过看到过“巫女”的脸的人。

六翼会议着实谨慎有加。

但这次,他们“不会被看见”的自信却害了他们。他们眼见着以清歌作为素体的魔神级被击破,让目击者的灵魂被解放了出来。

报告书上同时也这样写着对他们失策的推断。

【岚城五月是背教者的巫女。是世界的敌人。如果有人阻碍我们抓捕她,那就算是学生也一样是敌人……】

【…………是啊】

多幡咬牙切齿地回答道。他没有再发表任何不满,就那样走远了。

他的背影看起来像是一个试图甩开迷茫的温柔男人,但同时也像一个身形魁梧的战士。

看着他的背影,高梨在内心吐出了舌头。

(这么轻易就上当了啊,蠢货!)

在六翼会议产生异端者的的“巫女”可不是岚城五月。

是那个自称天木虚穗的少女。

曾一度成为背教者的高梨当然是知道的。

并且,天木虚穗的真实身份她也在前些天知道了。

事实上,那是仙女贝利创造的,少女外形的宝贝。

是能够跨越距离和次元从外部连接灵魂并进行操纵的肉体人偶。

她在没有和任何人连接的时候保持昏睡状态,在和贝利连接的时候以少女的身份活动,在额骏河安东连接的时候生产异端者。

骏河安东亲口告诉了她其中的奥秘。

还说让她在知道秘密后要作为他忠实的仆人更加努力。

没错,他宽恕了曾经背叛自己的高梨。

为了将岚城五月献给骏河安东,高梨什么都愿意去做。

她心想这次一定要回应骏河的期待,得到他的宠爱。

和她一样不择手段帮助骏河安东的人还有好几个。

其中一人就是后谷清歌。

她的确忠于职务。

那是因为她对骏河安东宣誓了堪称信仰的忠诚。

她甚至不惜献上自己的灵魂来制造魔神级异端者。

骏河安东用这样的清歌作为宝贵的棋子,安排了一个计策。

深谋远虑的他从五年前就为这一天准备好了这样一个能够通过清歌的伪证将任意一个人诬陷成六翼会议的“巫女”的策略。

高梨走在走廊里,同时打心底里期待着几小时后对亚钟学院的袭击。

虽然灰村诸叶是个如假包换的怪物,但安东为了击败他而做好了多重的准备。

而高梨自己也有自己的打算。

与此相对——亚钟学院那群人对有多么大的恶意在背后蠢动这件事一无所知。

他们还在傻兮兮地享受校园生活和暑假。

(这次一定要彻底把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打趴下)

高梨露出了阴郁的笑容。

在成功之后,一定会有比现在更舒爽感到感觉。

亚钟学院的学生在暑假期间会回自己家。

但也有一部分人会留在宿舍。

比如说实战部队的队员们。不管是正队员还是预备队员,都会在暑假期间连续不断地进行特别演习。

其他也还有一些对社团活动热情满满的学生会利用这个长假来燃烧青春。

特别是棒球部,他们可是出了名的活跃。

亚钟学院的学生不被允许参加大赛或者进行对外比赛。要是非同常人的白铁们认真起来,任何体育项目的记录都会被刷新到一个异次元的等级。那种不公平的行为显然是不被允许的。

就算选手发誓自己会作为普通人参加比赛享受运动,那也不过是人类的发誓而已。又有谁能保证自己在还差一球就能去甲子园的瞬间或者是差一分就能够获得优胜的局面下自己绝对不会走火入魔呢。大概没有人能够否定自己有在那种情况下使用“刚力通”或者“天眼通”的可能性吧。

考虑到这些危险性,从最开始就不让他们进行对外活动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虽然亚钟学院的棒球部不存在“目标甲子园”这样的标语口号,但就算这样他们也还是牺牲暑假勤于练习。

只是因为他们喜欢棒球而已。

就算十五个部员甚至连红白战都打不起来也一样。

这如果不叫热爱还能叫什么?

——然后,这里有一个被他们的热情打动,并试图回应他们的“男子汉”。

他就是实战部队的队长,万年堂龟吉。

【竹中,我们来打棒球吧!】

他以这样的势头带着副长竹中半太一起在队员中募集参加者,举办了和棒球部的比赛。

“源祖之技”当然是禁止使用的。

虽然在棒球这方面属于外行的实战部队注定被吊起来打,但这说到底不过是一场娱乐赛。是在艰苦的特别演习期间的放松。

全力作战,享受比赛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是打坝坝球,对方的部员也因为能够打到比赛而对他们充满了感激之情。

双方包含替补队员在内各有十五名队员。

在校园一角,有个不起眼的棒球专用操场。虽然没有背网这种气派的设施,但最低限度的投手土墩和垒还有白线还是有的。

然后,比赛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实际上一打发现竟然是双方实力伯仲的投手赛。低分局。

现在到了运气好先攻取得一个分差的实战部队在这第九回合的后攻中能否不丢分守住分叉的节骨眼。

风向并不好。

他们没能成功淘汰棒球部的首发击球手,让对方形成了一死换一垒的扫垒安打局面。

现在站到击球位上的事三号击球手,擅长短打的三神。

他是棒球部的队长,无论是跑垒还是攻防都很出色。

在头盔下绽放着光芒的双眼是符合这所学校气质的一流战士的双眼。

站在投手土墩上的是实战部队的王牌龟吉。他定心宁神调整好乱掉的呼吸。

到现在为止他一直在进行无失分的全力投球,体力实在还是有些跟不上了。

他拿球的手心里伸出了汗水。

原来夏日的阳光是这么的炎热吗?

【开始!】

担任裁判的棒球部顾问田中太郎(二年级一班班主任)做出了宣言,但龟吉却迟迟没有下定投球的决心。

【学长,放松!】

【没错,阿龟!垒还没被占完呢!】

同伴们——三垒手,一年级的田中一郎和二垒手,三年级的仓木对他大声鼓励道。

(哈哈……。仓木想暂且不提,可不能让一年级小毛头来担心我)

龟吉抹了抹鼻子下面。

原来心和感情是会变的这么热的吗?

龟吉吧自己燃得滚烫的心全都注入白球之中投了出去。

【欧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他独特的喊叫声。

像辫子一样弯曲的右手投出了轨道鬼畜的蝴蝶球。

与之相对,三神猛地睁大了双眼。

【真是漂亮的球,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外行……!但我已经抓住你的头球习惯了!】

他咆哮着挥出了球棒。

发出呼啸声的球棒正中白球中心,将其打了回去。

尖锐的球轨划过场地左中补,中央位的三年级学生羽田好不容易追上去把球投回了一垒,但三神已经轻松地上了垒。

这样他就已经意识换二垒了。

【该死!】

龟吉悔恨地将棒球帽摔倒了投手土墩上。

【别在意,阿龟学长!】

诸叶在比赛中一直大喊着。

三垒方向的边界线以外变成了观众席。

但哪里也没有长凳或者椅子,人都是直接坐在地上的。

周围都是没有出场的队员,大家各自随处坐着悠然观战。

诸叶本来也想参赛。因为他想起了小时候和叔父一起玩的捕球游戏。

但队员里想要参赛的人相当之多,在公正的抽签中诸叶落选了。

所以他现在正和其他落选的队员们一起声援选手。

而原本就没有报名参加的队员们在声援这方面也很消极。

特别是在诸叶身边——

【这比赛什么时候才完啊?】

【我想回去练习了……】

【这太阳晒得,还不如待在武道馆里呢】

五月,春鹿,静乃显得非常不耐烦。

她们根本没怎么看比赛。

【没多久了。已经第九回合了】

【龟吉赶紧被打趴就好了】

【学长再丢几十分我都不在意,但那不是只会延长比赛的时间而已吗?】

【也是哦。棒球真是麻烦】

【万年堂大显身手也好自杀也罢怎样都行,感觉结束这一切吧……】

【各位嘴可真毒……】

面对不断发出抱怨的五月和静乃和春鹿,诸叶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在这样一群女性之中,唯独蕾莎表现出了不同的态度。

她保持着端正的体育坐姿,专注地看着比赛。

【蕾莎你会对棒球有兴趣这可真是意外】

【不啊?我连规则都完全不知道】

【………………】

【因此比赛的进程我也一点也没有理解】

【……那,您是在看什么?】

【什么都没有在看。以前在俄罗斯支部的时候,我被教育说暗杀者需要耐性。比如埋伏进了某个店的对象,在他出来之前无论多少个小时都要心无杂念地等待——这种艰苦我已经习惯了】

【…………】

果然棒球对女生来说还是太难以接受了吗。

【要是摩耶在的话她会不会跟我一起诸位啊】

这次轮到诸叶抱怨了。

【说起来,今天没看见她人呢】

五月这么说道。

摩耶不是学生,所以并不是每天都会来学校。她留在宿舍的打扫房间洗衣服看中午的综艺节目这样度过一天是很常有的事情。

所以五月之前也没有特别留意她。

【她好像回老家去了】

【真的?这么突然】

【我也觉得】

诸叶对静乃的看法表示赞同。

昨天诸叶和五月去看电影的时候摩耶有事一个人出门了,但到了晚上她也没有回来。

正当诸叶开始担心她的时候,她发来邮件说她跟父母在一起。

诸叶觉得她有些见外了,要是她走之前说一声的话还能给她一点伴手礼带回去。

突然回老家的理由肯定是她家的家内事,所以只要摩耶自己不开口,诸叶不会去不识趣地询问。

【嗯?那诸叶你现在是一个人住?没问题吗?】

【没问题……能有什么问题啊,桃子学长?】

【你不抱着摩耶的话睡不好不是吗?】

被她这么一说诸叶不禁干咳起来。

虽然这是事实。

之前诸叶自己向春鹿坦白过。

但也没必要现在在这里拿出来说吧。

【什么情况兄长大人这我可是头一次听说!】

缠人的来了。

【你早说的话我就去替她了啊】

麻烦的也来了。

而且如果拿静乃这么丰满的女生当抱枕,诸叶觉得自己会因为其他问题睡不好觉。

【看来我们需要就兄长大人和摩耶的关系好好聊聊了!】

【你说我今天晚上几点过去会比较好?】

五月从右边逼过来,静乃从左边靠过来,搞得诸叶都没法好好看比赛了。

另一方面——

龟吉站在投手土墩上,正面对这最大的危机。

站在击球位上和他对峙的是号称棒球部最强的男人。

四号王牌,四道。

龟吉和他同伴三年对他知根知底。要是他没有被发现是救世主的话肯定会被推荐去常年进出甲子园的高校。他就是这样的人才。由于是寺庙出生,所以性格非常禁欲非常求真。

他那泰然自若的举棒姿势给龟吉带来了被灼烧一样的压力。

事实上今天他也打出了好几个场外本垒打级别的场外球,三垒打也打出了一个。

在这样的窘境中,同伴们也都来到了投手土墩。

【让他过也是个办法,阿龟】

【虽然接下来的五岛也很可怕,但比起四道来还是差点】

【难得还空着一垒满垒策略也不来】

【但如果阿龟你说要和他一决胜负的话——我们是相信你的】

【桐生说的没错。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不后悔】

【让他打中也没问题。我们绝对会抓到球】

【你们几个……】

同伴们的激励让龟吉的眼角发起热来。

(嘿嘿……。真不像是本大爷冷峻的性格)

他偷偷擦了擦眼角。

【……谢了。那就让我和他决一死战吧。……让我成为一个真男人!】

【好啊阿龟!】

【好的学长】

【上吧!】

【干他丫!】

所有人都全力冲刺奔向了各自的岗位。

在这一瞬间,人虽然散开了,心却聚到了一起。

【噢噢。燃起来了】

诸叶也不禁捏了一把汗。

他十分不甘于自己没能上场。

已经连坐都坐不住,想要站起来加油助威,但他做不到。

盘腿坐在地上的诸叶的右腿被五月当做枕头,右腿上放在静乃的脑袋,她们分别躺在两边。

就算她们再怎么看腻了比赛,这也已经不只是“懒散度日”的状态了。

【你们两个,躺在这种地方会粘上泥巴的。很脏好吧】

【反正是战斗服,在特训中总是要弄脏的,无所谓啊】

【没错。之后冲个澡就完事了】

五月和静乃表现出了绝对不会挪开的坚定意志。

接着,连蕾莎都凑了上来。

【静乃。让我也用一用诸叶的腿吧】

【虽然这是蕾莎你的请求,但我还是不能答应】

【太不公平了。拜托了,至少换我五分钟好吗】

【能让我先考虑十分钟吗?】

她和静乃进行着这样无益的争论。

春鹿虽然嘴上什么也没说,但却向五月投去了向往的目光,在被注意到这样的视线后,她又猛地转过了脸去。

她们丝毫不在意比赛,开始争夺起诸叶的大腿来。

而另一方面——

站在投手土墩上的龟吉开始准备起火焰般的固定式投球。

站在击球位上的四道也收紧呼吸,鞭策着自己的肌肉做好了准备。

较量开始了。

【欧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龟吉像是要把手臂撕裂一样挥臂,投出了时速一百四的尖锐的滑行曲线球。

但是,在球离开手指尖的一瞬间,龟吉猛地一颤。

瞋目裂眦的四道的眼睛在向他说着。

(我就是在等你这个球)

(阿龟。你的投球有明显的习惯。我们已经发现了这一点。你要投什么球一目了然)

(你们陪只能在电视上看别人在甲子园奋斗的我们打了这样一场比赛,还打得这么热烈,我真的很感谢你们)

(但是,比赛已经结束了……!)

龟吉在球从投手土墩飞到击球位期间这一面都不到的时间中感受到了永远。

四道无言的挥棒撕裂空气,击中了球。那一瞬间龟吉看得就像是看慢动作一样的清晰。

球伴着今天最高亢的声音被打了回去。

一发打向了遥远的场外。

再见——

龟吉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还没完!】

但在那之前的一瞬间,一郎在三垒喊道。

他那像是蕴含着夏日热意的双眼转而看向了裁判席上的父亲。

四道击出的球虽然的确是场外球,但飞行龟吉擦着边线。

【出界!】

田中老师立刻做出了宣言。

实战部队的队员们发出欢呼声,棒球部部员们则发出了遗憾的喊声。

整个操场沸腾了。

是出界还是本垒打其实只有一线之隔很难界定,但并没有人怀疑田中的眼力。现在教师们也进入了短暂的盂兰盆节休假。田中不惜牺牲自己的假期也愿意来陪棒球部练习。所以他很有人望。

田中老师吧新的球投给了龟吉。

龟吉用手套接住了球,但他的脑子里已经是一片空白。接球只是条件反射而已。

尖锐的高速滑行曲线球使他的决胜球。

这一球被打到了。还差点被打出本垒打。

龟吉已经不知道该投什么球了。

(本大爷……到底该怎么办……)

龟吉用力想把投手土墩的土踩实。

但不管怎么踩,总还是有种脚下不踏实的错觉。

心脏跳动得甚至有些聒噪。

与之相反,同伴们的激励声却无法传入耳中。

所有人都在大张着嘴冲自己喊着些什么,但什么也听不见。

(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也看不见……除了绝望……!)

如果可以的话,龟吉想要逃离这个投手土墩。

他已经在崩溃的边缘。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在不经意间传入了他的耳中。

【给他来个意想不到的!】

是诸叶的声援。

【以阿龟学长的控球力一定没问题的!】

为什么唯独他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龟吉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

(或许是因为他是本大爷唯一认同的劲敌吧……嘿嘿)

龟吉抹了抹鼻子下面。

然后,仅在此时此刻,向观众席上投去了感谢的目光。

向坐在观众席上的诸叶。

向怎么看都像是在和四位美少女打情骂俏的诸叶——

【本大爷在这盯着酷暑拼命奋斗你却给爷在那如胶似漆你这个狗屎混蛋一辈子的小白脸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龟吉冲着诸叶的门面进行了全力投球。

见他这样一个乌龙球,田中老师对他宣判了犯规。

笔试按变成了一死满垒的局面。

诸叶游刃有余地徒手接住了龟吉的必杀魔球。

【你给我跟那别动啊臭小鬼!你有种,来场外真人快打啊!!!!!】

同伴们按住了冲向诸叶的龟吉,比赛一时间没能够重新开始。

现任校长石动迅从理事长室的窗子看着实战部队和棒球队的比赛。

新学期近在眼前,为了推进新的改革,他来到学校取得许可。

现在理事长漆原贤典正在过目资料。

两人原本计划这之后在相谈事宜——

【我家静乃到底在干什么啊……,真让人着急】

而理事长也把资料丢到一边,看着校园的方向。

不过,他的关注点似乎和石动不同,他满脸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妹妹时而和五月分享诸叶的大腿,时而和蕾莎还有春鹿争夺的样子。

【静乃真是太不成熟了。要是她早点用女人的武器也好什么也好吧灰村同学绑住早没这些事了。而且,我从小就教育她说碍事者要全力排除她就是不听。我看着都觉得心急】

【虽然您称她们为碍事者,但岚城同学她们对于漆原同学来说是有益的朋友。通过和她们的交往,漆原同学变得比以前要开朗多了】

【或许是难缠的情敌才对吧】

听到石动的安抚,理事长哼了一声。

【这一点我无法否认……但灰村同学本人觉得漆原同学的变化是可喜的这一点我想也是无法否认的】

【……我知道。……这种事就算是我也明白】

理事长在办公桌上撑着脸颊叹息道。

什么啊,原来只是发发牢骚而已吗。石动忍住了心中的笑意。

【在校长你看来,我家的静乃有机会吗?】

【我认为机会不小。当然,常被说是木头人的我的眼光也不是那么值得信赖】

【是吗……说起来,你自己有没有?】

【您的意思是?】

【我在问你自己有没有恋人之类的】

【我出生到现在一直都和恋爱之类的事无缘】

石动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他平时都是一副扑克脸,没有怎么在意过这些。

对于石动来说,磨练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而且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是最有趣的事,所以他对恋爱并没有什么兴趣。

【你这话说得可真没志气啊,校长。你差不多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吧?】

【我才十九岁啊?】

【哦对,差点没想起。和你们这些救世主说话的时候经常搞错年龄】

【再加上我脸长得也显老】

这一点石动也不是特别在意,所以他这么自嘲道。

然后这个话题就结束了——他是这么想的。

【我说真的,你有认真考虑过结婚吗?】

但理事长却意外地继续揪住了这个话题。

【所以说,我连对象都还没有——】

【那刚好。你有兴趣相亲吗,校长?我们漆原家旁系里有个不错的姑娘】

他的热情让石动有些不知所措。

理事长丝毫不考虑他的感受接着说道。

【她还是女高中生,年龄上和你也算是般配。而且也不是说要立刻办婚礼,所以你也可以放心。只要你们以结婚为前提慢慢交往,差不多在她毕业的时候下决心就行】

【请,请等一下。理事长,请您冷静一下】

一向沉着的石动手足无措起来。

像漆原家这样的权门在通婚这方面不留余念这一点不难想象。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对象竟然会是自己。

【下次我让他们准备好相亲用的照片。她是个漂亮姑娘,你肯定也会中意的】

理事长的强硬做派不是一两天的事了,这搞得石动很是乏力。

(没想到我竟然会有为了该如何礼貌拒绝相亲而淘神费力的这么一天……)

甚至感觉有些头疼。

理事长吧资料丢在办公桌上不管,已经一心扑到了这件事上。

相亲的事暂且不提,希望他至少能好好工作。

石动皱起眉头正准备干咳两声。

但是——

正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固定电话响了起来。

【是您祖父吗……真是少见】

理事长皱起眉头接起了电话。

石动行了一礼打算暂时先出去,但理事长用手示意他“不用回避”。

于是,石动只好接着看棒球比赛等着他打完。

【……什!?这是真的吗,祖父大人!?】

但他听到平时冷静到让人反感地步的理事长发出了惊声,还是不自主地回过了头。

他摆正姿势,注视着理事长。

理事长全神贯注地听着电话里的话。

他那僵硬的侧脸让石动也紧张了起来。

【这应该是搞错了什么吧……?】

理事长询问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在恳求一样。

但是,异变有发生了。

【请告诉我详情。……嗯?祖父大人?……祖父大人!?】

理事长慌乱地喊道。

【…………断了】

理事长愕然地这么说着,紧紧盯着听筒。

【您祖父出什么事了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校长。是通话线路本身被切断了。你有手机吗?】

【……好像不在服务区了】

【我的也是。该死,动作也太快了!】

理事长吧手中的智能手机摔向了地板。

虽然他的急躁态度很不像他的风格,但石动能够理解他的心情。

和外部通讯的手段突然之间不知被什么人切断了。

这让石动也感到事情不对劲。

(——看起来是出什么大事了……)

理事长在一脸狐疑的石动面前用手整理了一下乱掉的头发。

他也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校长,你立刻把灰村同学——不,把校内所有人都召集到武道馆】

他的自我平复似乎奏效了。他总算恢复平静的语气这么说道。

【没问题……但希望你能先告诉我情况】

【与祖父大人交好的阁僚在暗中向我们透露了】

据他说,日本支部即将派遣精锐部队来袭击这所学院。

据他说,在骏河安东的要求下,日本政府也已经认可了这次行动,并且和日本支部构筑起了协力机制。

据他说,他们的目标是岚城五月。她是六翼会议的“巫女”。

石动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

【怎么会有这种事……】

他只能发出这样的惊叹。

诸叶静静地释放着怒意。

他没有爆发是因为他尽力克制着自己。

即便如此,诸叶全身还是喷涌出了猛烈的神力。神力化作白炎在他周围打着转。

武道馆像是从内部逐渐升温一样,孕育出一种异样的气氛。

诸叶周围的实战部队的同伴们,还有所有在校参加社团活动的学生们都像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样对他敬而远之。

没有注意到诸叶的怒气的唯有理事长一人

因为是普通人所以看不见神力的他把所有人聚到一起,自说自话地说明着情况。

【——事情就是这样。这样下去我们的学院会像早春时被六翼袭击是一样,再次被烧成焦土。我们的唯一的选择就是把那个“巫女”交给日本支部】

听了他这句话,众人一片哗然。

【……你是认真的吗,哥哥?】

静乃用严厉的眼神看向理事长。

【当然是认真的。不过……如果你想要辩解的话也可以说出来,岚城五月同学】

理事长用下巴指了指五月,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五月一脸呆然。

这也难怪。

在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突然被说“你就是操纵异端者的“巫女”对吧?”这种话的话,任谁都会呆住。

所以,诸叶代她做出了回答。

【不是的,理事长。五月决不可能是那种人】

他的声音一点都不粗暴,但却很强力。

【灰村同学你想要护着她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你仔细想想这也不全是空穴来风】

理事长遗憾地说道。

【……那你的根据到底在哪里?】

诸叶也带着怒气瞪向了他,但理事长却平然而滔滔不绝地答道。

【比如说,你也知道吧?岚城同学在转入我校之前曾经转学十二次。而且这十二次的情况都一样,都是她所在的城市受到异端者袭击,她不得不转学。这明显很不正常。而且考虑到以前还有在骏河支部长感知到之前异端者就袭击城市的案例,这个说法就显得更加有力。这让我们不得不怀疑岚城同学是不是在不断使用异端者进行某种试验】

理事长的话引发了更大的讨论。

其中还包含着“这么说来确实……”这样表示理解的声音。

声音的主要来源是平时跟五月没有什么联系的社团学生。

也就是说,可以认为这是普通人的反应。

理事长接着做出了追击。

【高梨恭子和鲁智深曾经错误地怀疑过灰村同学是操纵异端者的黑幕不是吗?自从灰村同学开始崭露头角,就不断有异端者出现在对灰村同学有利的地方——这是当时他们给出的论据。但如果这也是岚城同学为了自己的“哥哥”,而在灰村同学不知道的地方准备好了对他有利的异端者的话,我觉得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理事长的每一句话都会使骚动声变得更大。

这样下去事情会变得无法收拾。

社团学生们疑惑的眼神毫不留情地刺向了五月。

就连实战部队的同伴里都出现了偷偷看向五月小声说“该不会是……”之类的人。

【不,不是的!我没有做过那种事!!】

五月用近乎悲鸣的声音做出了辩解。

【那你能证明吗?】

理事长高高在上地质问道。

这是他擅长的卑鄙论法。就算自己没有做坏事,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也是极为困难的。(所以在进行裁决的时候追究罪责的一方才必须给出证据)。

【不是!不是……!我绝对……绝对……不是……】

五月只能重复这样一句话。

她还没能够从精神上的打击中缓过来,眼角浮现出了不甘心的泪珠。

所以,诸叶无言地握住了她的右手。

好了。你什么也不用再说了。

就算其他任何人都不相信你,我也是相信你的。

就算全世界都与你为敌,我还是会保护你。

诸叶带着这样的心意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兄长大人……】

五月的声音因为感动而颤抖着,她看向了诸叶。

接着,她突然猛地把脸转向了另一侧。

因为静乃一言不发地握住了她的左手。

【静乃……】

五月的声音依旧颤抖着,但鼓励她的不只这两人。

春鹿也无言地从身后抱住了五月。

蕾莎也无言地从正面抱住了她。

同时,弱气的竹中和还是一年级的一郎也瞪向了向五月投来怀疑目光的人。

仓木和羽田,还有桐生这些颇有威严的实战部队三年级学生还有斯道诗织和那嘉源麻贵这些女生组成了一道防线围在周围保护这五月。

诸叶切实地体会到了。

虽然前世弗拉卡和萨拉夏在最后的最后都只有两人相依为命,但今生已经不一样了。

原本眼中充满怀疑的那些人看到他们无言的行动像是害怕了,接着又像是被打动了一样,最后像是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一样缩起了身子。

然后,她们向五月投以了包含歉意的目光。

最后,身为队长的龟吉走到了理事长面前。

常常趋于权势,总向领导献媚取宠的他现在却依然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本大爷——不,我也觉得岚城不会是那种人。她很傻,又喜欢翘鼻子,并时不时那种能够深谋远虑并付诸行动的人。我也又傻又喜欢翘鼻子,所以我很清楚。我可以向您保证】

他紧紧盯着理事长这么说道。

校长石动还有田中老师似乎都很看重学生的自主性,到此为止一直保持着旁观的态度。但他在看到龟吉的言行之后,还是微微点了点头。

前任队长的扑克脸现在看起来带这些欣慰。

与他相反,理事长则是叹息着说“算了算了”。

【好了好了。是我输了。我相信各位。我们亚钟学院主张岚城同学是清白的,不管对手多么强大,都会彻底反抗无端的暴行。这样行了吗?】

没有任何人反对。

【非常感谢,理事长。还有各位】

诸叶放松了紧张,但并没有放开五月的手。

理事长摆着手说“谢什么谢啊”。

【说老实话,其实比起日本支部我更害怕灰村同学啊】

【哥哥你真是的。刚觉得对你刮目相看你就来这么一句】

静乃显得非常五月,周围响起了快活的笑声。

【这可一点都不好笑啊。我尊重了你们的意志,那么你们也必须得保护好我的生命和立场懂吗?要知道我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理事长的话中一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听起来相当较真。这让众人笑得更欢了。

五月也已经能够笑得出声了。

她的眼眶依旧湿润,但很显然那并不是因为悔恨而流出的泪水。

众人的笑声收住之后。

【见义不为,无勇也。是时候战斗了,各位】

石动沙哑的声音响彻了每个人的心扉。

所有人都一言不发地打直了身子并起了脚。

【我脑子里已经有对敌方案了】

校长掷地有声的话语引得现场欢声沸腾。

【我任你差遣,前辈。不管是多危险的任务我都会完成】

诸叶说完后,春鹿和蕾莎他们当然表示了同意,并且就连预备队员和社团学生们都陆续发出了声音。

【请让我也加入进来!】

【我也是!】

【我可不要像六翼来袭的时候一样在旁边干看着了!】

石动对他们的每一个声音都点头做出了回应。

新任校长为了强化全校学生的意识和力量的改革有了着实的成效。

石动再次大声宣言到。

【虽然想必各位也早已了然于心,但我还是要说。我们虽然属于日本支部,但并不是日本支部样的狗。吾等——】

所有人都跟着他的话,齐声喊了出来。

【【【吾等乃救世之剑!】】】

第三章 三小时十九分前

【首先,我们需要明确战略目标】

石动首先这么说道。

如果可能的话,他希望能够通过对话正面五月的清白。

但对方似乎并没有这个意思。

如果日本支部有把和平解决放进视野里的话,他们应该首先来交涉并要求亚钟学院交出五月才对。

但骏河安东没有这么做,而是秘密派遣了袭击部队(如果不是静乃的祖父通风报信,亚钟学院将会完全处于被动),他们会不容分说杀害或是逮捕五月这一点毫无疑问。

那么亚钟学院方面也只好用剑代替语言进行应对。

必须和袭击部队的精锐们作战,并逼迫他们全军撤退。

让对方知道事情无法靠武力解决才能够让对方坐上谈判席。那样才能够有对话的机会。

【但突然攻过来也太乱来了吧。明明大家都是日本支部的人】

【这可不好说】

听到春鹿的抱怨,石动发表了客观的意见。

【你站在袭击部队的立场上来思考一下就知道了。假设他们坚信岚城同学操控着异端者,那么他们把岚城同学当成最高级别的危险也是理所当然的。在和我们交涉的时候,难保她不会失踪。骏河支部长的决断虽然非常无情,但也没有过激到难以理解的地步。因为他们的思维就是这样】

听到这里,蕾莎像是忽然注意到了什么一样说道。

【唔。刚才这个说不定是个很好的方案?只要岚城五月出逃并失踪,双方就没有了战斗的理由,这样就可以避免日本支部内部相争。在这期间,留下的人可以通过交涉来争取时间】

【但前提条件是这里还没有受到监视】

石动冷静地指出了这一点。

【现在可是脸通信手段都已经完全被切断了的状况。很难相信没有受到监视】

静乃也附和道。

【并且,如果逃跑的岚城和我们跟日本支部的追兵交战,那么战火就会波及到学院外。将普通人卷入其中的可能性很高】

【……说的没错。真是郁闷。死了算了】

蕾莎陷入了消沉。

诸叶和五月从左右安慰她说“有你这份心我们就很开心了”。

接着,到了这个时候依旧有些软弱的竹中说起了丧气话。

【对方首先压制了我们的通信手段,真的是想得有够周到。应该是交换局或者基地局都有他们的人。要是灰村能联系爱德华报告骏河支部长失控的话事情倒也还有转机……】

【不,就算能够联系上,应该也很难得到他的帮助】

诸叶率直地说道。

现在五月面临危机。诸叶自然不会吝惜向爱德华低头或是借他人情,但事实上求助于他是否真的能够得到帮助这一点存在疑问。

首先,爱德华虽然是本部部长,但那也只是个名号而已,实际上他的地位和支部长骏河安东一样。无法单方面下达命令。

其次,无法期待英国本部会派来援军。白骑士机关六国组织之间有着互不干涉内政的不成文条例,派出援军与此相抵触。

爱德华或许能够向骏河安东提出“不应该通过武力解决”这样的建议,并且老狐狸白骑士阁下或许也能够进行非常难缠的交涉,但这些手段都不能做到及时有效地回避现在的事态。

【你差不多也该给我做好觉悟了,竹中!】

竹中的搭档(?)龟吉拍了拍他的背,竹中虽然有点想哭的意思但还是点了好几次头。

见状,石动接着说道。

【我们必须一边保护岚城同学一边击退袭击部队,因此所有人以岚城同学为中心凝聚成一团的战斗方式是不可避免的。虽然只有这么点人让人不太放心,但我们还是要在亚钟学院外沿展开防卫线】

【这是因为部署得过于密集的话会被黑魔部队轻易包围,从远距离遭到集中炮击对吧?】

一郎迅速做出确认,石动点了点头做出肯定。

【我可以说一句吗?】

接着五月举起了手,石动示意她接着说。

【虽然各位的心意让我非常非常的开心,但我也要上前线去战斗。我不喜欢一味被人保护】

五月怒目圆睁,表现出他意志和觉悟的坚定。

石动并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瞥了一眼诸叶。

【让她去吧。她也已经是能够独当一面的战士了】

【兄长大人!】

五月得到了诸叶的认同腼腆和喜悦交织在一起,整张脸都染上了桃色。

她的干劲也更高了。

诸叶把手搭在“妹妹”的头上,心里想到——

前世的弗拉卡是绝对不会让萨拉夏去战斗的。

就算知道她有着无可估量的才能,也绝不让她的才能开花。

因为弗拉卡一味地以为让她远离战场就能够给她带来安全与安心。

那并不单单是因为弗拉卡对萨拉夏保护过度。

对于除了亲妹妹以外,连父母都是敌人的弗拉卡来说,没有任何人是值得信任的。

虽然他自己没有察觉,但他就连自己所爱的萨拉夏都无法完全信任。

今生的诸叶可以断言,那是个错误。

【既然岚城同学和灰村同学都这么说,那就批准了】

石动在武道馆的地面上摊开了亚钟学院周边的地图。

所有人过来围成一个圈,蹲在周围看着。

人都过来之后石动接着说道。

【那么岚城同学也要负责防卫线的一角】

【我认为让身为敌人目标的岚城五月上前线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

蕾莎并不是在对这一点进行批判,只是把自己打心里觉得有趣的事原样说了出来。

【从战术层面上来讲也非常有趣】

石动少见地咧嘴一笑。

【如果袭击部队发现岚城同学你并一拥而上,到时候你要立刻退回校园内部。知道了吗?】

【好,好的!】

【那样袭击部队的大多数都会冒进到校园内部,我们可以反过来关门打狗】

【原来如此,就是拿五月当鱼饵钓鱼对吧】

静乃刻意选择了难听的说法,五月听到表现出了不满,但在她们吵起来之前诸叶就用视线制止了他们。

【这五个地点是防卫线的关键,我们必须控制这些地方】

石动依序指向了地图。

亚钟学院的主要校园位于一座矮山的山顶。

这座山从上面看起来是圆形(虽然有些牵强),从侧面看起来是梯形(上底和下底基本没多大差距,山脚处一小段角度很大)。

东南方向有学生们上学放学走的正门和地狱坡。

北东方向是蜿蜒曲折的漫长公路和后门。

西部虽然没有登山路,但校园是大敞开的。

石动预测袭击部队会这三个地方侵入,所以需要在这些地方配置守卫。

【正门前是窄而陡的地狱坡。这个比较容易防守的地方就交给岚城同学了】

【我会努力的!正门!这是主人公待遇啊!】

五月很有自己风格地表现出自己的决心,让周围人不由苦笑出来。

【后门由我来把守】

诸叶很清楚石动为什么要亲自把守后门。

后门前是九曲十八弯的车道,道路又宽又长,能够容纳很多人同时登顶。因此如果守将没点真本事是守不下来的。

同时,石动处于上风能够俯瞰整条道路的全貌,所以能够用他的“荧惑”制造雷击攻击登山途中的袭击部队。

【校园这边覆盖面很广。这里只有灰村同学能够胜任】

【地形开阔我也更好施展手脚】

地形开阔也就意味着这里很可能会有大军压境。但诸叶还是接下了这个重担。

在决定好最重要地点的守将后,石动接着指向地图说。

【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也必须得在我们的控制之下。要是让黑魔部队占领这里的屋顶事情就会变得很是棘手】

亚钟学院设立之初为了保证秘密性而选择了远离城区的立地,所以周围不存在建筑物。

高层建筑只有东边的男生宿舍和西边的女生宿舍。

因此如果黑魔部队想要在保持安全距离的情况下对校园内不实施火力支援,就必须占领这两处的屋顶。

【男生宿舍交给漆原。这里是一个能够同时对正门和后门进行暗术攻击的位置】

【确保阵地后我炮击在正门和后门扎堆的敌人就行了对吧?】

静乃悠悠然地说道。

石动迟疑了一瞬间,然后回答说“没错”。

他似乎对于静乃干脆地说出“敌人”这个词有些抵触。

【女生宿舍由百地同学把手。斯道同学和那嘉源同学也和你一并去,完全确立阵地后由你们火力支援灰村同学方面】

【了解】

【加油吧,小诗!】

【好,麻贵!】

春鹿的回答听起来有些僵硬,他或许是因为责任重大而感受到了压力。

而两名等级C的黑魔正式队员则意气投合地击了个掌。

这么一来,亚钟学院最强的五人就被各自分派到了战略要地上,形成了一道防卫线。

【喂,本大爷的岗位在哪里!?难道不是主人公站位!?】

龟吉心急火燎地不断指着自己说道。

【冷静一点。你和竹中同学的岗位只能是这里不是吗】

石动一边安抚着他一边指向了地图上的一点。

那是位于学院北面五公里开外的另一座山。

那是六翼会议来袭的时候,鲁智深为了破坏武道馆的结界投掷了魔剑雷普拉森的地方。当时来迟一步的诸叶并不知道这件事。

【正合我意!】

龟吉破颜一笑,拔出腰间的军刀举了起来。

【实战部队的其他队员作为预备战力听候调遣】

【剩下的所有人都是预备队员吗……?让一些队员跟岚城学姐一起把手防御地点会不会比较好?】

面对一郎的疑问,石动摇了摇头。

【我们人数少。所以需要把兵力投入到预备队上临机应变。以此来弥补战力的不足。在上述五个防御要点快要被突破的时候,或者敌人从意料之外的地方侵入的时候,就需要你们拨出相应的人数火速进行应对】

【原来如此。了解】

一郎心服口服地点了点头。

【派遣地点和所需人数的指示可以拜托田中老师吗?希望老师你能够作为巡逻员致力于把我整个战场情况】

【知道了】

虽然田中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下来,但他的工作也是在背后支撑防卫线的重要任务。

但石动用人的妙处也就在这里。这种工作交给细察入微的田中来办是最让人放心的。

【然后,艾蕾娜同学你的任务是进行游击战。和预备队相反,你的任务是自由行动,争取将尽量多的强者无力化】

【这正是我擅长的。让我来证明我这个“man eater”的别名不是摆设吧】

蕾莎把手放在丰满的胸前,像是起誓一样接下了任务。

接着,石动对剩下人——也就是各个社团的学生们说道。

【希望你们能够潜伏在亚钟学院周边,形成一个警戒网。发现袭击部队后,希望你们能立刻回到学院报告对方的阵容。虽然不会直接参与战斗,但这也是个重大的任务。各位明白吗?】

听石动这么问,他们也精神地做出了回应。

【最后,有一句话要传达给在场全员】

一边环视众人一边叮嘱道。

【在感受到有生命危险的时候,一定不要勉强应战,直接投降。袭击者也跟我们一样都是救世主。一定会接受俘虏的】

这是理所当然的。

日本支部的精锐们也不是来进行杀戮的。他们将五月视作威胁,是为了自己所坚信的正义来而袭击亚钟学院的。

这一点和之前来袭的六翼会议应该是完全不同的才对。

【难道不能躲进武道馆吗?】

面对春鹿的疑问,石动也同样摇了摇头。

【很难说这是一个安全的策略。因为要预想到对方有黑魔部队。他们肯定会首先通过施加其他的结界暗术来抵消摩耶的“梦石面晶体”】

结界暗术会和设置在附近的其他结界暗术互相干涉并互相抵消。根据结界暗术之间的相性。最坏的情况下甚至有结界暴走的风险。在那种情况下,身处“梦石面晶体”内部的人会怎么样,光是想想都起鸡皮疙瘩。

【在危急时刻请立刻投降。我也在这里拜托可谓了】

诸叶也叮嘱道。

这原本是为了保护五月而发起的战斗,如果有其他人因此而牺牲就完全本末倒置了。

而且如果变成那样的局面,五月的心灵也会受到很大的床上。

【没错。投降一点都不可耻。对方可是近乎日本支部全部力量的精锐部队】

听了石动的话,不断有人紧张地吞口水。

【但是,笑到最后的会是我们。我确信这个迎击作战会成功】

石动给出的作战方案虽然称不上是滴水不漏,但毫无疑问是能够让最少的人数发挥最大效果的方案。

所有人都理解这一点。

【【【是!】】】

所以,所有人都精神饱满地做出了回应。

离开武道馆后,所有人都各自前往了自己的岗位。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两点。袭击部队什么时候出现都不奇怪。

诸叶和五月还有静乃互相交换了ID卡。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三人为了引出最强战斗力而进行的战前仪式已经变成了定式。

诸叶将自己的ID卡交给静乃。

静乃将自己的ID卡交给五月。

然后,诸叶从五月手中接过她的ID卡。

诸叶一边握紧手中的金属牌感受着它的触感一边说道。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我认为摩耶回老家回的真的很是时候。毕竟现在跟她说情况危险让她逃她也不会听】

【毕竟连等级D的人都要上战场了啊】

正如静乃所说。

就和日本支部一样,亚钟学院也出动了全部战斗力。

【我也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吧。大家都愿意相信我和我一起战斗,我现在干劲十足】

五月一字一句地说道。

【怎么办,诸叶。这下大家的给我的人情我还不完了啊……】

然而诸叶觉得并非如此。

这些事情都是相互的。

在至今为止的战斗中,五月肯定也有保护过其他人。

那些人也不会忘记她的帮助。

但诸叶故意没把这些说出来,而是选择了其他的话。

【没问题的,以后慢慢还不就好了。我们也会帮忙的】

【我们才十六岁好吧?人生还长着呢,没什么做不到的】

静乃灵机一动跟着这么说道。(虽然显用的是得有些些高高在上的说教语气)

诸叶轻轻拍了拍五月的右肩,静乃拍了拍她的左肩。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会在这场战斗中获胜并活着回来。

【没错,确实是这样!到时候大家一起去玩个痛快就好了!】

【到时候把摩耶也带上】

【那是当然!我可不会排挤人】

【毕竟你一直都是被排挤的那一个】

【你,你话太多了静乃】

听到静乃的调侃,五月瞪向她威吓道。

她们已经完全恢复到了平常的状态、

【那回头见!】

【是啊,等会见】

【回见】

五月调整好心情举起右手,静乃率先和她击了掌,诸叶也跟着照做。

然后,三人各自奔赴自己的战场。

诸叶的岗位是位于学院西侧的开阔校园。

这里没有任何遮蔽物,很可能有大批人马一拥而上。

也就是说有被包围的可能性。

在俄罗斯和八位分局局长作战的时候赢的并不轻松。

今天,诸叶做好了面对更多人马的觉悟。

没错,他有着这样的觉悟。

但现实情况却出乎他的预料。

他毫不放松地绷紧神经等待着袭击者的到来。等了快有一个小时。

这时,某种特殊的感官告诉诸叶周围的氛围变了。

周围变得喧嚣起来。

夏末的风卷起的沙尘就像是在倾诉者恐惧与不安一样。

有什么人,正在从陡坡缓缓走向这里。

气息数量并不多。

不如说,就只有一个。

那人的步子轻松得就像是在散步一样,在最后,她一个大跳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校园里,长得过头的衣角和柚子在风中翻飞。

看见袭击者的相貌,诸叶不由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位东洋风貌的玲珑美女。

【你不妨感谢吾吧,龙的化身。吾看见你在这就来了。想必不会让你无聊】

她水灵灵的双眼像是送着秋波一样,将诸叶作为猎物收入眼底。

仙女贝利露出了嫣然的笑容。

【……不是说是日本支部的精锐部队吗。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诸叶挠着头,脑子里想着被摆了一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吾是属于吾主的。同时,日本支部也是属于吾主的。如此简单的道理】

贝利用银铃般的声音呵呵笑道。

【骏河安东……!】

第一次和他见面的时候诸叶就觉得他捉摸不透。现在总算是心里有了数。诸叶握紧了手中的ID卡。

用拇指抚过刻在ID卡上的,五月的名字。

没错,现在不是去琢磨日本支部部长真实身份的时候

诸叶将神力关注全身,率先跃向贝利。

这位仙女散发出的压迫力非同寻常。

就算是诸叶也无法保持从容。

这是地面突然被阴影所笼罩。

简直像是贝利召唤来的一样,或者说像是连天空都对贝利产生了恐惧一样,她的头上突然出现了一团阴云。

面对那突然出现并且逐渐蔓延开来的黑暗,诸叶像是要将其斩裂一般,一面将全身的神力注入ID卡中,一边喊道。

【来我身边……萨拉迪加!】

五月插手伫立在紧闭的正门前。

以她的性格,她根本就不会去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进行奇袭这种战斗方式。

今天的日照特别地强,渗出的汗水让人感到不快。

五月忍耐着这样的不快感,凝神注视着正门前的坡道。

从城市和从男女宿舍通往学校的两条道路在亚钟学院所在的山的山脚处合流,沿着陡峭的坡面汇成了一跳通往校园东南侧正门的弧形公路。

路很窄,角度很陡。人称地狱坡。

十数名袭击者们形成长蛇般的队列,队形不整地从这条路跑了上来。

如果只是用“神足通”迅速登上坡道的话,队形大概也不至于乱到这种地步。

但他们似乎是打算进行隐秘作战,所以使用了隐藏气息和脚步声的步法“廉贞”。

虽然具体情况跟使用者的身体素质和熟练度脱不开干系,但用这种步法的话速度是会大幅下降的。

因此,他们每个人的速度出现了差异。

欢聚话来说,就是跑在前面的人实力更高。

跑在最前的是一名二十多岁晒得黝黑的女性。

她不拘小节地穿着日本支部配发的战斗服,头发也剪得很短。

如果说春鹿看起来是那种有点男孩子气的可爱,那么她可以说是比男人还有男人味。

【站住!】

不等她们靠近,五月就在坡道上方俯视着跑在最前面的她,并用举起了已经显现出来的阿裘尔,同时充满气势地这么说道。

【喂喂,侵入计划怎么暴露了啊】

晒得黝黑的女人用粗野的语气惊讶地这么说着停下了脚步。

【而且那家伙不是我们的目标人物吗!】

她像是再次吃了一惊一样瞪大眼睛,回头向自己的队员确认了一下之后,又再次看向五月、

【她的确是岚城五月!】

【难道她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吗……?】

【但她不是已经预见到我们的袭击了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

从后门跟上来在黑皮女人背后扎起堆来的队员们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趁着这个机会进行突袭的话情况大概会变的有利许多,然而——

【我不会逃,也不会躲!】

五月却气宇轩昂地做出了这样的宣言。

站在最前面的黑皮女人听她这么说,“哈!”地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很有气势嘛,岚城五月。有胆色】

五月受到了意料之外的夸奖,感觉心情不坏。

【那大姐你又是谁!】

【我是九州统括•博多分局局长广原海佳弥!】

【诶,这么有名的人都来了吗】

她可是大名鼎鼎的西日本头号王牌。

见五月吃了一惊,黑皮女人——也就是佳弥也显得很开心。

佳弥在攻略群体要塞级的时候曾经和英国本部的AJ,也就是安杰拉•强森共同作战。当时曾经出现过她向AJ夸耀说“我这个博多分局的海神的名号可还是响当当的”,然后却被AJ反问说“没听过。那是哪里的乡下?”的一幕。

当然,五月并不知道这件事。

【看来是个够格的对手!尽管来吧!】

五月向下方的佳弥发出了挑战。

【哈哈,挺有种!喂,你们可别给我进来捣乱啊】

佳弥也露出爽朗的笑容接受了她的挑战,并对身后博多分局的部下们下达了这样的命令。

【但,但是,广原海局长】

【对方可是等级B的小鬼好吧?我这个等级A的还带着大批人马拥上去岂不是不讲武德,这种丢人事我怎么干得出来!】

【但,但是,那家伙不是会操控异端者——】

【岚城放怪物出来的话,到时候再大伙儿一起上给它一顿胖揍不就完事了。脑子能灵光点不不?】

【【【对对,对不起!】】】

看来佳弥对队员的教育十分到位,他们全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去。

这样一来,两人就能毫无顾忌地单挑了。

五月绷紧神经,架起了剑。

五月的长处在于在于天不怕地不怕。但同时容易小看对手是她的短处。

这一点已经被诸叶批评到了耳朵快听起茧巴的地步。

所以现在五月对这一点非常注意。

她全身喷涌出的神力像金色的烈焰一般熊熊燃烧着。

四个月前,她曾和雷纳德的终焉剑交手。

一周前,曾经面临要从仙女贝利手中守护同伴的绝望状况。

每一次经历这样的死斗,五月的基础神力量就会有所提高。

现在的五月能够清晰地亲身体会到以前诸叶和学长还有老师们常说的“从七门中提炼神力灌注全身”这种感觉。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朦胧。

并且,烈火般的神力随着五月的凝神聚气变得平稳了起来。

原本摇荡着的神力像是大海上的涟漪一般安定下来,释放出沉静的魄力。

身为坦克型白铁的五月用心摆出了防御的架势,不动如山地观察着佳弥的动向。

【……你真的是等级B?】

佳弥的眼神和语气都变得尖锐起来。

【很遗憾确实是这样的。我倒是一直都希望机关能赶紧认定我和兄长大人一样是S级】

【没睡醒吧】

佳弥保持着锐利的目光,嘴角露出了狞猛的笑容。

她释放出深蓝色的神力摆出了架势。

突然,佳弥的右手喷出水花,瞬间形成了一条鞭子。

这是她独有的“荧惑”?还是说是“固有秘宝”?

(……应该是“荧惑”。水属性的)

五月看穿了她的招式。

因为她不断地在慎重地观察对手,所以她没有看漏佳弥在伸出水鞭的时候神力量有少许减少这一点。

【也罢,过两招就知道了!对吧,等级S的小妹妹?】

佳弥率先出手。

人都说她性子急脾气爆,看来所言不假。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她一边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一边利用鞭子的攻击范围从远处打了过来。

鞭子这种武器挥出去之后乘上加速度的前端速度不容小视。

坦克型的五月是无法完美避开的。

只能用“金刚通”扛下来。

水鞭打在她的肩头上,发出了高亢的声音。

——但也就仅此而已。

五月别说是受伤了,就连战斗服都没有破一点点。

越是高等级的白铁就约会根据战况来分配自己的神力。

不管是怎样的白铁,拥有的神力都一定是有极限的。

分配多少给攻击,分配多少给防御,分配多少给速度。在战斗中这些都要不断做调整。

这一点曾经让五月很是头疼。

以前她做不到灵活地在一瞬间把神力用到攻击或是防御上。

而且她的基础神力量原本就比平均值来的要多,而且又是在将神力转换成力量和防御力方面拥有良好转换效率比的坦克型,所以以前就一直是“随时保持攻击防御两边五五开就好了”这种心态。

但在暑假之前挑战石动的时候,她这种做法就碰了壁。

当时诸叶也严肃地告诉她要借此机会改掉这一点。

现在——五月没有把一点点神力用到攻击上。

相反,她把全部的神力有用到了防御上。

结果得到的就是连西日本头号王牌的一击都能毫发无伤地扛下来的坚实防御力。

这样的现象乍一看似乎与源祖之技的“易攻难守”原则相悖。

【真是难得一见的防御力!有点东西】

佳弥丝毫不掩盖她好战的性格,呲牙笑了出来。

【但我的攻击可不仅仅是这种程度】

她丝毫不在意第一击被防住,继续挥舞着水鞭。

她挥出的每一鞭都打在了躲不开也没有要躲开意思的五月身上,发出高亢的响声。

(唔。不好)

五月忍不住咬紧了牙关。

(好痒。感觉脸上要挂不住了)

不管击中多少次也没有真正有效的打击。

但是,佳弥对此也毫不在意。

她并没有因为徒劳感而停下手中的鞭子。

【喂喂,岚城!你就只有嘴上有气势?这不是全程都在被动防御吗?】

她反而更加来劲地抽打起五月来。

这时五月注意到了。

佳弥每次挥动鞭子鞭子的速度都会上升,似乎没有极限。

速度上升威力自然也会跟着提高。

【看来你看出来了啊!我是个慢热型选手!】

佳弥高高在上地放出话来。

如果是内心脆弱的人,想必听到她这句话腰就已经被吓软了。

但经历过无数次激斗的五月并不会那么脆弱。

(为什么速度会上升呢?)

她一边继续用“金刚通”防御着鞭子一边进行着思考。

战斗的时候随时都要思考。这也是诸叶教给五月的。

特别是五月这种不管怎么锻炼速度都不怎么能提上去的坦克型白铁,如果不用思考的速度去补足物理上的速度的话,能够具备的强度是极为有限的。

诸叶平日的教导让五月想出了对策。

(说到底,她为什么会是慢热型选手呢?)

思考更进一步。

在这里,五月就已经看穿了她的伎俩。

佳弥挥舞的鞭子渐渐地在变细。

空气阻力变小的话,速度也就自然会提高。

佳弥的乱鞭如疾风骤雨般毫无休止地打在五月身上。

而且鞭子已经明显变细到了任何人都能看出来的地步,变成了与其说是鞭子不如说是水刀的武器。

打击变成了斩击,高亢的打击音也变成了锐利的切割声。

五月的皮肤和战斗服也终于被它撕裂开来。

虽然伤的很浅,但还是渗出了血。

并且不止一处。

佳弥每一次挥舞水刀,五月都会受到无数次斩击。

到了这个时候,“易攻难守”的原则就展现出了自己的存在感。

就算这样,五月的内心也依旧没有屈服。

她专注于用“金刚通”和“内活通”防御全身,任由水刀切割,进行着彻头彻尾的防御。

(虽然很痛,但并不是致命伤)

所以没有任何焦急的必要。

水刀穿过挡住脸的双手间的缝隙在她脸上留下了浅浅的伤痕,但她并不在意。

诸叶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破相就讨厌自己。

所以要等待。

等待那必将会到来的绝好机会。

【哈哈哈哈!眼神不错啊,像是燃烧着火焰一样!】

佳弥高高地举起了右手。

【但是,实力没有跟上气势!也就是说你也就等级B的水平】

她全力挥下了手。

细得像水刀一样的鞭子也同时挥了下来。

水刀的前端正要斩裂五月身体的时候,它突然在途中碎散开来。

【啧】

佳弥咂了咂舌,再次在手掌中生出水花。

【就是现在!】

但在那时,五月早已像炮弹一般冲了过去。

源祖之技的光技“武曲”。

速度结合力量让前进速度暴增的“神足通”的应用方式。

这是身为坦克的五月唯一能够使用的加速技巧。

并且,她原本用作防御的神力在这一刻全部注入到了力量和速度中。

通过特训获得的快速切换已经流畅到了能够得到诸叶夸奖的地步。

不等佳弥手中的水花形成鞭子的形状,五月就已经冲到了她身前。

五月用没有持剑的左手朝佳弥胸口打了过去。

源祖之技的光技“镇星”。

能够夺走对方的意识,使其昏倒。

如果神力的量没有一定的差距,这一招不会有太大的效果。但五月在那一瞬间又通过切换把全部的神力灌注到了“镇星”上。

这一击堪称暴力,不由分说地便夺走了佳弥的意识。

吃了这样的会心一击,没有个三五天怕是醒不过来了。

九州统括,击破。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绝对会变成这样】

五月用肩膀支撑着昏倒的佳弥,得意洋洋地说道。

为什么“博多的海神”会是慢热型选手?

她最开始就毫无保留地使出水刀不就没这些事了吗。

答案很简单,那就是她使不出来。

想要把“荧惑”运用自如可是一件难于上青天的事。

就连诸叶都因为有暴走的风险而避免滥用“荧惑”。

佳弥如果要以“荧惑”作为主体武器的话,那就必须得和传闻中的炽场亮一样把“荧惑”练得炉火纯青才行。但事实上她并没有下那样的功夫,而是抱着“慢热就慢热吧”这样的心态得过且过。

五月早已想到了这一步,并且预测到了佳弥会在控制“荧惑”的时候失误。

【让这个人就这么躺在这我也不好施展拳脚,我想把她运到安全的地方去,你们什么想法?】

五月沉浸在击倒了强敌的兴奋之中,脸上泛着潮红,同时还游刃有余地向佳弥的部下提出了这样的方案。

但没有人立刻给出答复。

那十多人中,没有任何一个能够从自己的上司被击倒这件事带来的冲击中缓过神来

佳弥有多强他们是最清楚的。

但五月的战斗方式给他们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

她将率先出手的佳弥的乱鞭全盘接下,最后使出了必杀的一击。而且她甚至还有功夫手下留情不取性命。她的战斗甚至让人联想到某些武术达人。

但五月自然是不可能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的。

她一副愣愣的样子问道。

【诶,你们是想干嘛?莫非各位是那种为了打倒我不择手段的人?是那种大无畏精神不惧牺牲的?哎呀这可麻烦了,要一边保护这个人一边战斗可真是劣势太大了】

最后还一副(X﹏X)的表情抱怨道。

剩下的队员能做的只有像看着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看着少女这副可爱的表情。

在校舍屋顶上看完了整场战斗的田中太郎自言自语道。

【岚城同学毕竟也是灰村同学的妹妹啊】

在同一时间,有一群人正抬头瞪视着男生宿舍的屋顶。

那是中四国统括•广岛分局局长,藤井冴姬和她所率的黑魔部队。

算上数名担任护卫的等级C白铁,加起来有多达五十人的大部队。

按照多幡胜家的安排,冴姬她们的任务是占领这个屋顶,对整个校园进行火力支援。

然而,屋顶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守在那里的,只有一名少女和一个魔像。

少女的名字叫做漆原静乃。

魔像则是外表渗人的人面大蛇。

并且它的躯体还粗大到似乎连象都能够绞杀。

它用它那又粗又长的胴体环绕在漆原静乃周围守护着她。

虽然少女和魔像看起来都很不好对付,但对方的战力肯定不仅如此。

会不会在哪里有埋伏?——正在冴姬这么思考着的时候,上方传来了声音。

【你难道打算以这样的战力来挑战我吗,“战火的魔女”?还是说,果然还是在什么地方藏着伏兵?】

从上方传来的是漆原静乃嫣然的嘲弄。

冴姬的队员们在强烈的日光下眯起了眼睛,但还是向屋顶上的少女投去了尖针般的视线。但对方似乎不痛不痒。

【真是有够小瞧我的……】

冴姬咬紧了牙关。

二十七岁的她原本为人开朗不拘小节,在分局内外都颇具人望。

同时还是被评价为日本支部最强的黑魔,被冠以天才之名的“战火的魔女”。甚至还受到过拥有“元素众”的法国支部的挖角。这样的自负让她失去了平常心,让她感受到了强烈的愤怒。

这时。

【请您姑且还是注意一下,藤井局长】

一名部下从旁建议到。

【那个漆原在我们面试官面前轻松写意地使用了第六阶的暗术,一跃升格成了等级A】

【的确。如果是一对一的话,就算是我可能也不能大意】

但自己率领这这么多的黑魔,她根本就没有和自己较量的资本。

于是冴姬向屋顶上的静乃做出了忠告。

【我也姑且警告你一句,漆原同学。在黑魔之间的战斗中是不太容易手下留情的——】

由于黑魔比起白铁来更加缺乏自卫手段,所以如果不抓住每一次机会施放尽可能高阶的暗术就会单方面挨打。

【——并且夺走学生的生命这种事也会让我们极为痛心,所以你如果愿意投降的话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冴姬展示出了大人的度量。

【你这句话容我原样还给你们可以吗?不过,我和诸叶他们不一样,就算发生什么事故我也不会痛心就是了】

但小孩子似乎理解不了大人的度量。

冴姬叹了口气,做好了觉悟。

【全员根据各自的判断任意进行暗术攻击。批准你们把她轰得渣都不剩】

这道命令看似很残忍,但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冴姬的队伍就会受到损失。

这个自高自大的少女死了也是自作自受,但冴姬绝对不能让自己的队员去给她陪葬,这是冴姬的职责所在。

冴姬一声号令,麾下的黑魔们便一齐开始了咏唱和写咒。

施展的暗术以第二和第三阶为主。

主要原因在于他们都是等级B和等级C的黑魔,但就算他们能够使用更高阶的暗术——事实上,在冴姬所知的范围内,自己麾下就有两名能够使用第四阶暗术的队员——也因为需要太多时间去施法而不会使用。

如果耗费时间去施法,就会让漆原静乃的暗术先完成,让己方先收到攻击。

因此选择自己最拿手的暗术,换句话说就是选用用惯了的暗术是最好的。因为这样才能以最快的施法速度打出最高的威力。这是一个黑魔应有的战斗理解。

冴姬也准备好了第三阶的“火葬”。

那么与此相对,漆原静乃又准备好了怎样的暗术呢?

她又会展示出怎样的战斗理解?

冴姬一看——她在写着的同样是第三阶的暗术,但却是不具任何杀伤力的“万物沉眠”。

(这个小丫头就真是来搞笑的……!?)

冴姬差点因此注意力分散而施法失败。

她甚至觉得让她吃惊分散注意力才是漆原静乃的真正目的。如果说是那样的话,那与其说这是奇策,不如说这是个给对手绝好机会的愚策。

重要的事情说两遍,黑魔缺少自卫手段。

所以对战的时候要互相施放攻击暗术,威力同等的情况下抵消掉对方的暗术,威力占优的情况下用余波击败对手。

这才是黑魔之间应有的战斗流程。

“万物沉眠”虽然是强力的催眠暗术,但做不到抵消攻击暗术。

漆原静乃只能毫无抵抗地受到冴姬等人暗术的单方面蹂躏。

虽然冴姬这边会有几个人在同时陷入昏睡状态——但那又如何?

(这完完全全就是自杀行为好吧……?)

冴姬虽然感到疑惑,但到了现在她也不可能突然菩萨心肠。

她和挥下的队员们火力全开地朝着屋顶施放了“火葬”。

这可是数十人份的攻击暗术。

吃下这么多攻击的漆原静乃应该会被消灭得连灰都不剩。

但那只是应该而已。

爆炎,冷气,雷击。各种属性的攻击暗术杀到漆原静乃面,就在快要击中的那一瞬间,却被看不见的墙壁突然挡了下来。

看不见的墙壁是在守护静乃的人面蛇身魔像卷成圆周状的躯体上展开的。

每当它受到暗术的攻击,透明的墙壁就会绽放出虹色的闪光并将火力完全隔绝。

完全地。

因此,他们的攻击连一点余波都没能够到漆原静乃。

少女悠悠然地完成了“万物沉眠”,让冴姬的八名队员同时陷入了昏睡。

结果单方面挨打的竟然是自己这一方。

【怎么会有这种事……】

队员们接连发出这样愕然的声音。

冴姬也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

而漆原静乃只是傲然地俯视着这边。

【这个共工可是冥王造出来的四凶之一。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魔术战专用的防御特化型魔像。第五阶往下的杂牌暗术就算放着不管它也会帮我全部防御下来】

少女的语气显得非常藐视。

这样一来,都不知道冴姬和静乃哪边更适合“魔女”的称谓了。

冴姬挥下的队员们全都慌了神。

漆原静乃把第五阶的暗术都称作“杂牌暗术”,但在白骑士机关里第五阶已经是大魔法的分类了。

如果不是等级A的黑魔,就连使用出来都做不到。

而能用第六阶暗术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但我是能够使用的……!)

冴姬再次咬紧了牙关。

漆原静乃刚才就应该用“万物沉眠”让冴姬陷入昏睡才对。

在将全部魔力注入到“火葬”中的那一瞬间,冴姬是无法做出抵抗的。

但她没有那么做——这当然是因为漆原静乃完全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冴姬受此奇耻大辱全身颤抖起来,但她并没有做出破口大骂这种没品的举动,只是朗声开始了咏唱。

她带着这次一定要击败静乃的觉醒开始了第二次写咒。

冥界有炼狱 地上有燎原

火焰平等烧尽善恶混沌世间万物 是为净化之慈悲

一切生灵 皆应死而化为骷髅 故乡化焦土 荒凉乃讽刺

哭喊

神弃人于不顾 颓废之世迎来终结 喇叭鸣响 审判之时到来

第六阶暗术,“红莲地狱”。

这是“战火魔女”所拥有的的最大火力。

周围的队员们都发出了“哦哦……”这样饱含敬畏的声音。

原本因为对静乃的恐惧而降低的士气开始恢复。

对此,少女又会使出怎样的暗术?

或许这也是当然的,漆原静乃也已经写完了第六阶的暗术。

那么接下来就是纯粹的魔力较量。

是双方互相抵消,又或是某一方威力获胜。

【一决胜负吧!】

冴姬伴着气势汹汹的呐喊声释放出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真红业火。

但漆原静乃却什么都没有放出来。

那么他应该会被真红业火伸出的火舌燃烧殆尽才对。

但这一次,也只不过是“应该”而已。

冴姬的业火在击中她之前的一个瞬间就完全消失掉了。

就像是在糊弄人一样。

就像是魔法一样。

【是,是那个魔像的魔力障壁吗!?】

队员中有人惊叫了起来。

【被她骗了。那个魔像连第六阶暗术也能防住!】

又有谁这么说道。

【……不是的】

冴姬虽然非常的不甘心,但还是否定了他的话。

刚才那不是魔像的功劳,是漆原静乃的防御暗术。

第六阶暗术“云消雾散”。

等级B等级C的他们不知道这样高阶的暗术也是很正常的。

这一暗术能够在一段时间内在术者周围展开不可视的障壁,将对术者有害的暗术完全无效化。

听起来可能是个有强又方便的防身暗术,但暗术也同样是“易攻难守”。

这个暗术有着很大的制约。

如果术者的魔力量和熟练度无法压倒攻击者的魔力量和熟练度的话就不会生效。

如果术者的力量不够的话,“云消雾散”连降低伤害都做不到。

那样的话正常使用攻击暗术和对方对轰活下来的可能性还要大一些。

漆原静乃刻意使用这种防御暗术的理由非常明确。

(她是为了显示我和她不在一个水平上才使用了这个暗术……)

冴姬连咬牙切齿的劲都已经使不出来了。

【……撤退】

【诶?藤井局长,您说什么?】

【我说撤退!我们不可能占领这里!赶紧去和其他部队汇合!】

就在她发令的时候,漆原静乃就已经开始接连施放“万物沉眠”了。

手下的队员们争先恐后地开始逃窜,但漆原静乃老练到极致的写咒速度无与伦比,魔力横溢的她施放的暗术的飞行距离更是超乎寻常。

冴姬的队员们一个接一个地陷入昏睡。

冴姬本人也像是被睡魔揪住了头发一样,被拽入了三日醒不来的沉睡之中——

静乃依旧盘踞在屋顶上。

【真是没劲】

她这么自言自语道。话中甚至没有一点自豪的意思。

男生宿舍前躺着无数被她催眠的队员,“战火的魔女”藤井冴姬也在其中。

但是,静乃已经连看也不再看那边一眼。

她用第一阶暗术“遥望”强化了自己的视力,看向数百米开外的亚钟学院。

从这里正好能够清楚地看见正门周边。

然后她又正好看到了五月扛着自己打败的“博多海神”,和几乎已经丧失战意的她的部下们对峙的场面。

【在磨蹭什么呢】

但静乃却单方面认为她陷入了苦战。

于是静乃决定从这里对正门进行火力支援,思考起该用什么暗术进行攻击。

“万物沉眠”的射程不足以够到校门。

静乃这样的魔力充沛的人用第三阶暗术进行攻击的话,对方那些等级B等级C的白铁得死一大片。

对于性格辛辣并且还曾经是冥府魔女的静乃来说其实死几个人并不算什么事,但一想到诸叶知道了会伤心,她心理还是会有些过意不去。

【虽然很麻烦,但也只有用第一阶暗术慢慢来了】

静乃做出决定后,接连释放出了“冰之吐息”。

从侧面扫射在正门前的地狱坡上扎堆的袭击部队队员们。

队员们遭到暗术的扫射完全丧失了士气,一股脑逃离了五月身边。

想着一个不小心可能会击杀对方是静乃多虑了。

五月大概也用“天眼通”看到了静乃,她向这边比出了神力的手势。

到此,虽然只是第一波,但两人各显神通成功守住了两个防卫据点。

【对面没问题吧?】

静乃撩起长发再次自语道。

中四国统括,击破。

在女生宿舍屋顶上,诗织和麻贵两名黑魔互相抱着瑟瑟发抖。

日本支部往这边也派遣了黑魔的大部队。两人一看到这阵仗一下就被吓趴了。

【我,我可没听说过会来这么多啊……】

【先,先遣队的大家在干什么啊……】

诗织和麻贵畏畏缩缩低头地看着宿舍前那一大团身经百战的大人们。

【他们在干什么?这还用问吗……】

春鹿条件发射地这么回应道,但话说到一半她就把接下来的话吞了回去。

正如麻贵所说,社团的学生们在学校周围形成了警戒网。但放了这么多人过来还没有任何报告传回来,也就是说——

(他们大概全都被毫不费力地发现,然后被俘虏了吧……)

真不愧是日本支部的精锐。春鹿紧张地这么想着。

(椎名那家伙,有按照指示好好投降吗……?)

同时,也担心着在那之中的挚友。

话虽如此,但也不能一直在这担心一直在这害怕。

那样是无法完成防卫这里的任务的。

春鹿对依旧抱成一团的两人鼓励道。

【没问题。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守住的。………………大概】

【百地,你最后那一句是多余的!】

【真是靠不住,你真的是等级A吗?】

诗织和麻贵倒打一耙似的做出了吐槽。

(那有什么办法,这是我真心话啊)

春鹿在内心发表者不满。

她确实在上个月战胜了石动,被认定为是等级A。

并且往日的自卑也变得很少再出现了。

但要说春鹿是不是已经完全把自卑从内心里赶了出去,那也是不可能的。人的心性是没有那么容易改变的。

这时,一名男子出现在了不太自信的等级A白铁和完全吓破了胆的黑魔组合面前。

那人抛下留在宿舍前的黑魔部队,只身跳上了屋顶。

也就是说,他是一名白铁。

并且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轻松写意地跳上了有五层楼之高的女生宿舍屋顶,可见他“神足通”的功力之高。

强烈的阳光照在水泥地面上,高温下的空气是光线发生了折射。在摇荡的热气中,男子这么说道。

【初次见面,各位学生。我叫日向猛】

他有些装模作样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年龄大概三十岁左右。脑后留着长发。整个人臭美臭到能闻到的地步。

【大,大阪分局局长!?】

【居,居然不是关西腔!?】

诗织和麻贵保持着抱成一团的状态迅速和他拉开了距离。

容纳两百多人单间居住的女生宿舍面积还是相当大,她们从日向跳上来的那一头逃到了与之相反的另一头。

看见她们过于慌乱的反应,日向一边说着“你们也太可爱了吧”一边捧腹大笑起来。

【毕竟我是其他地方出生的啊。只是在大阪任职而已。至于理由,那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日向的职位是近几统括•大阪分局局长。

和担任九州统括的广原海佳弥和担任中四国统括的藤井冴姬一样,被指派到西日本的分局局长都是非常强大的救世主。

这是有理由的。

日本支部的人员大部分都集中在东京本局。

这是因为高度关心自身安危的政界大人物都吵着说人口众多的关东圈需要相应的战斗力。

因此西日本分配不到太多人手,但在异端者出现的时候还是要立刻做出应对。了保证这种情况下有最低限度的战斗力,每个地区需要派一名强者进行统帅。

所以,指派被评价为白铁中实力仅次于多幡的日向去在西日本中也算是人口密集的地的近几地区担任统括,也是同样的道理。

日向依旧双手插在裤兜里,趾高气扬地用下巴指了指诗织和麻贵,嘲讽似的向春鹿问道。

【小妹妹,你不用和她们一起逃吗?】

如果是以前的春鹿,或许就真的和她们一起逃了。

但现在,她虽然显得有些紧张称不上毅然,但还是正面和大阪分局局长进行着对峙。

【这,这里是我的岗位。我必须死守这里。至于理由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她本人似乎是打算厉声威吓,但声音却细若蚊吟。

【诶,你说什么?要和我战斗?你认真的?】

日向一副真的很吃惊的样子。

【当然】

春鹿将已经显现出来的短剑指向了日向。

那一瞬间,日向的眼神尖锐了起来。

【……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同时声音也压得很低。

这或许称不上豹变,而是很自然的反应,毕竟他正被人用武器指着。

【意,意思?什么意思?】

【你该不会是有同样是等级A就是同样水的错觉吧?在石动制定的奇怪制度中以宽松条件升上等级A的学生和在等级A中也属顶尖的我。我话先说在前面啊,根本没得打懂吗?你是明白这个意思还拿剑指着我吗?】

(唔……没办法否定)

春鹿虽然流着冷汗,但在诗织和麻贵的面前,在守护五月的战斗中,他不能示弱。

【这,这种事不试试怎么知道】

她鼓足勇气虚张声势。台词老套到了掉牙地步。

【好啊。那就试试吧】

日向把右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

【五下……不,三下就够你知道厉害了。弄疼你可别怪我啊?】

他从手中握着的ID卡中显现出了一把刀身弯曲幅度极大的弯刀。

并且全身升腾起了青白色的耀眼神力。

魄力非同寻常。

他的神力或许甚至可以说是强者的气场。

要是没有见过偶诸叶和石动这样更加厉害的案例,春鹿大概银杯吓破了胆。

以前听传闻说大阪分局的局长无论在力量,速度还是耐性方面都完全没有任何破绽。

也就是说,他和春鹿不同,有着令人羡慕的才能。

【首先,第一下!】

日向左手仍旧揣在裤兜里,右手架着弯刀砍了过来。

虽然他的态度显得玩世不恭,但刀却快到令人背脊一凉的地步。

发出呼啸声的刀身中蕴含着怎样的威力,春鹿甚至想都不敢想。

春鹿拼命鼓起勇气,可以等他到了足够近的距离后在千钧一发之际进行了回避。

源祖之技的光技,“巨门”。

在日向眼中,一定是砍到了春鹿的残影。

【唔!?】

在他发出惊呼声的时候,春鹿已经绕到了他的背后,用短剑砍向了他。

短剑在日向用“金刚通”硬化的背上刻下了一道不浅的伤痕。

【鼠辈,竟敢伤我!】

日向用愤怒抑制住疼痛,回过身去就是一招回身斩。

但春鹿已经看穿了他这过于直白的出招路数。

这次她轻松地从刀下面穿过去,并在同时斩裂了日向的脚踝之后逃开来。

【你是苍蝇吗,很烦人啊!】

日向大吼着粗暴地把弯刀挥了过来。

没错,那是仅仅只有粗暴的攻击。

速度确实很快。威力应该也是足够的。但他纯粹是依靠原有的速度和力量,里面没有任何技术成分,也没有自己的创意,这样的攻击和野兽的獠牙无异。

春鹿利用自己高速战斗的技术和经验将他的攻击悉数回避,时而让他砍到残影,同时反过手来在他身上留下伤痕。

每当自己的攻击被回避,日向就会变得更加冲动,与他相反,春鹿每次回避成功都会变得更加沉稳。

虽然日向的斩击在威力和速度两方面都在不断提高,但春鹿的身法也越来越犀利。

别说他最开始宣言的“三下”还是“五下”了,他砍了三十多下都没能蹭到春鹿一下。

反而是日向自己开始气喘吁吁了。

【这家伙也太快了吧……】

终于,他自己向后退去和春鹿拉开距离,专心使用“内活通”调整呼吸。

【而且,还不只是快……】

日向看着自己身上各处中伤口不禁瞪大了眼睛。

春鹿没有蠢到会告诉日向其实自己的力量并不怎么样,她并没有那么自大。

而且说起来其实也很简单。

这也是“易攻难守”的原则。

就算对手比自己低一个级别,想用遍布全身的“金刚通”防住“太白”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白铁会在被砍到,被打到之前的一瞬间将神力集中到将要被击中的部位,通过提高“金刚通”的密度来减轻“太白”的伤害。又或者是将其弹开(其极致就是爱德华擅长的“金鸟”)。

也就是说,就算是春鹿这样力量不足的白铁也可以通过速度和“巨门”玩弄对手,让对手不知道自己要攻击哪里。只要能够攻击到“金刚通”依旧薄弱的地方就能给对手造成足够的伤害。

六翼会议的“闪剑”雷纳德•凡•帕西也是一位力量堪忧的速度型剑客。

但他在对人战斗中就算不使用终焉剑也能将对手三两下砍倒在地,其原因就是他擅长这种出其不意的技术。

和他战斗的石动就算被砍了无数剑受的也都是轻伤,但那时因为石动的预测很精确,这使他能够勉强集中使用“金刚通”。

而这个名叫日向猛的男子似乎根本就没有理解到这一点。

这让春鹿不由地想起了自己和雷纳德交手的时候。

(那家伙的想法……还有他说的话……感觉稍微理解了一点……)

他和春鹿完全一样,都是以速度见长的剑士,但他远远走在春鹿前面。

在交战的时候,春鹿基本上就是单方面挨打,缠住他就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能撑下来完全是因为对方在战斗中一直在试探春鹿的实力。

不过雷纳德非常中意春鹿的那种韧劲,简直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同门师妹,或者说是找到了一个爱好相同的友人一样,显得非常开心。

{小妹妹,你这已经可以拿出去炫耀了你知道吗?普通人第一次和我交手连看都看不见我的突刺。都是看着空气,然后在被刺中了之后才终于注意到}

{有两下子!我还以为刚才那下就结束了呢}

{小妹妹,你所说的那个教练肯定平时就总是用那种出人意料的战斗方式对吧?看吧,果然是这样。所以小妹妹你也已经习惯了面对意料之外的情况。真是不得了。你有一个值得拿出来炫耀的难得良师你知道吗?那种跟过家家一样的定式训练是练不出真本事的,真正能救你命的本事就得跟这种人学}

雷纳德的这些话一一浮现在春鹿的脑海中。

他钟爱战斗,拥有丰富的实战经验,所以他一定见得很多。

一定看过很多生来就拥有强大神力,唯独以天赋才能见长的花瓶强者。

也一定看过很多智能在和不具备智能的异端者的战斗中发挥力量的人。

想必每当他看到那种人,就会失望地唾弃一句“无聊至极”。

春鹿没有雷纳德那么厉害,也没有自大到会去蔑视对手——

但如果说她没有为日本支部的顶尖人物就这种水平感到吃惊,那一定是谎话。

虽然每一剑都斩得不深,但一直都是日向在承受春鹿的斩击,一直都是一边倒的战斗。

这样下去就要完虐对手了。

不过,有一点一直让春鹿很在意。

那就是日向的左手一直揣在口袋里这一点。

春鹿一直在警戒着他可能会藏着的杀手锏。

就算在这种完全有优势的状态下春鹿也完全没有放松警惕,在这方面她的自卑完全可以说是优点。

与她相反,日向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已然恼羞成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让你后悔让我认真起来!】

他最开始的那种从容已经没了踪影,开始乱吼起这种老套的地痞流氓台词。

同时,他把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

他的杀手锏会是什么?是“固有秘宝”?还是特殊的“荧惑”?春鹿全速进行着思考,将能够想到的攻击方式罗列在脑中并一一找出对应方法。

结果——

日向两手架起弯刀砍了过来。

速度和威力稍微有所增加……大概。

(这不是根本没有杀手锏吗!?)

也就是说,日向只是至今为止一直在小看对手并放水而已。

(害我白担心半天!把我的警戒还给我!)

春鹿拼命抑制住自己想要泄愤的感情,带着在实战中做训练的心态冷静地避开对方粗暴的刀,冷静地地找出对手的破绽。她像是精密仪器一样重复着这样的流程。

从较高的层面上来讲,春鹿属于缺乏才能的那种白铁。

不过,她很幸运。

简直就像是她的坚持不懈换来了神的奖赏一样。

看遍大千世界,不知是否真的能找到第二个同时接受过灰村诸叶和马迭戈两人指导的白铁。

如果把和雷纳德的交手也算作实战性质的指导特训,那百地春鹿的体验就显得更加罕见了。

全靠才能不思进取的日向到底是胜不过她的。

日向在战斗之前说的那些话完全在他自己身上得到了实现。

【你给我,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日向做出了不顾自身安危的三连击。

他这样的猛攻出于他廉价的自尊心,他觉得同归于尽也无所谓。

但春鹿也就只是让他砍了三次残影而已。

也只是在他抛弃防御一股脑砍向空气的时候用力斩向他而已。

看见她的三重巨门,日向发了狂。

【嗷嗷嗷嗷嗷嗷啊哦哦啊哦嗷嗷啊!】

她发出意义不明的怪叫两手举起弯刀。

他已经不再以自己打不过的春鹿为目标,而是打算朝着在屋顶一角抱成一团的诗织和麻贵施放“太岁”。

何等卑鄙。

在这时候,春鹿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愤怒。

下一个瞬间,她的身影就消失了。

毫无疑问就是一刹那。她在一刹那之间冲过日向旁边并在同时斩向了她。

速度快到日向的“天眼通”都没能够捕捉到的地步。

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从手肘处斩断了双臂。

【……哈……哈哈……,学生居然连“破军”都能使出来吗……这玩笑过分了啊……】

日向一脸像是在做噩梦一样的表情,当场瘫倒了下去。

近几统括,击破。

在用被称为秘奥义的“破军”斩断日向双手后,春鹿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也没有特别的喜悦和感慨。

(还并没有把全部袭击部队都击退)

这也是春鹿毫不懈怠的警惕。

在女生宿舍前扎着堆的黑魔大部队毫不怀疑日向猛会获得胜利。

他们虽然都看着屋顶,但只有普通人水平动态视力的他们基本是看不见白铁们的高速战斗。

更别说日向还是速度相当之高的白铁,而春鹿更是比他还快上几倍。

虽然所有人都不知道现在上面什么情况,但没有一个人感到不安。

然后——

一团他们也能看清楚的东西从楼上落了下来。

【喂……那是……】

注意到那团东西的几个人指着它说道。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由于落地的冲击在地上弹跳了几下的那团东西。

那是还握着的弯刀的,日向的手。

黑魔们一阵战栗背脊发凉。

【日,日向像是被干掉了!?】

【怎么可能……那可是日向局长啊?】

虽然其中有些人还没能接受现实,但除了日向被学生击败了之外做不出任何解释。

【来人向屋顶进行火力支援!】

终于,有人回过神来这么喊道,所有人都做出了回应。

最开始的计划是日向单独前往屋顶说服学生,或是展示出实力差距让对方投降。毕竟对方是小孩子,所以他们首先选择了这样和平的解决方式。

但现在已经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

对方强大到能够打败日向,所以他们自然也不能小看对方。

只能用攻击暗术的齐射解决掉他们了。

所有人都克制住自己的焦躁,开始严肃地进行咏唱和写咒。

这时,又有什么东西从上空掉了下来。

而且,还是更加险恶的东西。

黑色的球状物体伴随着呼啸声高速飞向了他们。

其中很多人脑中浮现出了“炮弹”这个名词。

他们的想象一点也没有错。但那并不是军队使用的普通炮弹而是由魔力凝聚成块形成的炮弹,并且还是榴散弹。

榴散弹在黑魔们的头上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的破片射向他们。

那不是以杀伤为目的的魔道兵器,而是为了通过疼痛限制行动或是打中头部使人陷入昏睡的镇压用炮弹,威力极其有限。但对于身体能力和常人别无二致的黑魔来说可以说是效果拔群。

他们一个接一个倒下,运气好没有在波及范围内的理的人看见接连不断飞来的后续炮弹也都抱头鼠窜起来。

已经没时间咏唱或者写咒了。

【从,从哪里来的炮击!?】

【撤退!撤————————退!】

他们惨叫着逃离了女生宿舍。

魔灵制成的榴散弹毫不留情地炸裂在他们背后,制造出了更多的牺牲者。

抛下倒下的友军侥幸逃掉的人一溜烟跑没影了。

【啊哈哈哈哈哈哈!看到没,竹中!这就是本大爷万年堂龟吉艺术般的Aim!】

龟吉坐在引以为豪的龟型坦克魔像的后部炮座上得意地放声大笑道。

【啊,嗯,挺厉害的。我认真的】

坐在前面驾驶席上的竹中想要坦率地夸奖他但似乎又有点不太释然地回应道。

两个占据着亚钟学院一被五千米左右处一座小山丘。

得益于龟型坦克搭载的望远功能,从这里能够清楚地贯彻到学院周边。

鲁智深也曾经从这里向武道馆投掷过雷普拉森,这里确实是一个非常适合进行长射程攻击的地点。

而且今天还是个大晴天,视野更加良好。校园那边有一团诡异的阴云,但在那之外都是朗朗晴空。

一切条件都很好,但就算看得再怎么清楚,要用炮弹命中五公里开外的目标仍旧不是一件易事。

而龟吉像是在玩游戏一样轻而易举地做成了这件事。

虽然他是个蠢货并且也没有什么暗术天赋,但在其他方面倒是都有一手,从以前开始就展现出多才多艺的本领。这就是万年堂龟吉。

【哈哈哈哈哈!好,就按这个节奏接着进行压制射击】

龟吉露出了同时舔嘴唇和流口水的贪婪表情。

正门和男女生宿舍现在股切实完全守住了。

深夏的就是诸叶把手的校园和石动把手的后门,龟吉打算对这两处开始支援。

然而——

【龟龟龟,龟吉。雷达有反应!】

竹中突然惊声叫了出来。

【啊?】

龟吉不悦地看向设置在座位前面的水晶球。

这个水晶球是用于注入魔力来控制龟型战车开炮的,但同时也兼任着映出外部情况的显示屏。

水晶球里映出了一个放低身形拨开山林想着这边前进的身影。

他身上穿着经过改造的日本支部配发战斗服,上面施加了以绿色为主的迷彩色,自己脸上也涂着米彩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干,是野方!】

【你认识吗,龟吉!?】

【是札幌分局局长好吧】

【咿】

龟吉和竹中不知他为何会在这里陷入了狼狈。

明明隔着五公里的距离,他看刚才对女生宿舍周围的炮击就确定了是这里?

不,说到头来,如果他是从学校那边赶过来的话那也未免太快了。

【看来我们眼神都不错啊,同学】

身穿改造战斗服的男性——野方充满警觉地慢慢走向了这边。

【这个魔像我去年在盐尻见识过。执行作战前我一看地图就觉得要是被占据这里的话会很麻烦】

{唔,您的眼光可真是尖锐!}

龟吉为了让野方也能听见打开扬声器做出了夸赞。

【准,准备开溜,竹中】

另一方面,他不通过扬声器偷偷向驾驶席上的竹中命令道。

在孤立无援的状况下和等级A的白头作战实在是太不利了。

龟吉虽然有些自信过剩,但还不至于蠢到连这种局势都不会判断。

而竹中说实话其实胆子很小。他并不会否定阵前逃亡这种选择本身。

【以这台坦克的速度是甩不开“神足通”的啊,龟吉……】

但他还是泫然欲泣地这么说道。

这个魔像正如它乌龟的外表一样,行动迟缓可以说是白玉微瑕吧。

【蠢货!那当然是要利用这玩意的装甲,一边抗打一边回学校,把野方引到石动校长那边去。作战的名字就叫“我要告老师”】

【到学校有五公里,期间要一直挨打……?】

【去做就能做到!不做就一定做不到!】

面对竹中理所当然的指摘,龟吉涨红了脸标榜起精神论来。

然而……当他看到野方显现出来的武器,也就是直径将近一米长着钉子拴着铁链的铁球的时候,他不禁“咿”地倒抽了口气。

要是被等级A的白铁用那么粗壮的武器一直都打,就算龟型坦克再耐打也是撑不到回学校的。

而且既然野方在和群体要塞级的战斗中看见过龟型坦克,他还来这里就说明他对自己的力量很有自信,很有把握能够杂碎龟型坦克的装甲。这一点想想就明白了。

【竹,竹中……】

【什么事,龟吉】

【本大爷,刚才稍微有点吓尿出来了】

【谁要你做这种报告啊】

原本弱气的竹中用与平常大不相同的火大语气怒吼道。

接着他有突然变成哭腔说。

【我们投降吧,龟吉。只有这个办法了。你说,这是个好方案,对吧?投降吧现在立刻马上】

【你傻吗!本大爷可是实战部队的队长,队长,队长!本大爷怎么能第一个投降!】

【那你就拿点队长的样子做出能够打开战局的指示啊!】

【这,这种事一般是副长来做的吧,正常来说】

【你每次每次每次每次每次每次每次每次每次每次每次每次都这样把麻烦事推给我!】

龟吉和竹中就是否要投降展开了小儿科的争论。

在这时候,野方已经挥舞着带链子的铁球砸向了龟型坦克。

他的攻击动作非常豪迈,一丝不苟到看起来像是专业职人在做工作。

没有破绽,没有慈悲。

他每一次攻击,驾驶座就会猛烈地摇晃,报告危险状态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驾驶舱。

(该死啊啊啊,本大爷不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但竹中太可怜了,为了不让这家伙的家人流泪,我应该无可奈何,无——————可奈何地投降吗——————?)

两腿之间变得更加湿润的龟吉思索着要不要按下让坦克举白旗的按钮。

他的食指在恐惧和矜持之间来回动摇着。

【……对不起,竹中】

龟吉一边吸着鼻水一边说道。

【……本大爷,还是不能投降。……要是我在这里一蹶不振抛弃大家的话……我肯定就再也当不了救世主了……】

他两手按在了座位前面的水晶球上。

在稍微拉开一些距离之后,他用炮口瞄准了挥舞着铁球的野方。

他表现出了自己就算赢不了也要坚持作战的意志。

【……龟吉。……我知道了。……我也和你一起】

竹中也强忍着恐惧,向设置在前排台座上的水晶球注入了魔力。

两人将魔力凝聚到一起,做成了炮弹。

榴散弹模式。杀伤力不设上限。想要打中白铁并将其击倒只能用这个了。

虽然是否能对等级A的白铁奏效这一点有很大的疑问……。

【Fire!】

但龟吉还是伴着破罐子破摔的叫喊声向野方射出了炮弹。

求求你打中吧……!

求求你奏效吧……!

因为能打中能奏效就有能打败他的希望。

因为就算是在几乎只有绝望的战斗中,哪怕只要有那么百分之一的胜算,就可以不用放弃。

龟吉带着这样的祈求射出的魔力炮弹——

结果还是没能伤到野方。

连擦都没有擦到一下。

以零距离射击射出的炮弹在笔直飞向野方的途中炸裂开来化作无数的魔力破片袭向野方。但魔力破片还没有命中野方就突然全数消失了。

【真的假的,我的上帝!】

面对这意料之外的奇异现象,龟吉不禁保住了脑袋。

【等一下,龟吉!你仔细看!】

但在竹中充满喜色的声音提醒下,龟吉也注意到了。

消失的竟然不只是魔力的炮弹。

就连野方身上溢出的神力也完全消失了。

因此野方已经不再能挥舞铁球。毕竟以普通人的臂力无论无如何都无法甲鱼这样的重量级武器。

为什么龟吉的魔力炮弹和野方的神力都会消失?

答案只有一个。

一名银发的少女带着魔剑从树林出走了出来。

那是从石动那里接到游击任务的蕾莎。

她所拥有的的魔剑雷普拉森只要把“开关”打开就会无差别地吸食周围的魔力和神力。

如果她再靠近这边一点点,或许这台龟型坦克也会停止运转。

【来了!!!!!!!!!!!!!!!!救兵来了!!!!!!!!!!!!!!!!!!!!!!!!!!!】

【艾蕾娜同学!!】

龟吉和竹中在驾驶舱里兴奋得没了边。

与他们相反,蕾莎用冰冷的语气向野方宣言到。

【虽然我与你无仇无怨,单位了我的朋友,我要将你排除】

【唔,该死的!】

野方尝试着想要把过於沉重的铁球拽起来,但做不到的事情就是做不到。他最后只得留下一句怒骂就此作罢。

他无计可施只得拔出腰间的战术匕首,刺向了蕾莎。

他的动作相当专业,看得出他对匕首格斗术也有心得。

但他并不是在普通的剑术这方面也经过了彻底锻炼的蕾莎的对手。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野方发出了雄浑的呐喊声。但丽莎就像是要连他的呐喊一并扫开一样,淡然地用剑准确地猛击匕首的刀身,将其打飞开来。

接着又用行云流水般的剑法斩裂了野方的右脚脚踝。

野方因为疼痛按住脚踝滚到在地,此时蕾莎关闭魔剑的“开关”,用被神力包裹的右脚脚跟砸向了野方的鸠尾处。

野方时间没能提炼出神力,抵抗不住“镇星”,就那样失去了意识。

北海道统括,击破。

是蕾莎漂亮的胜利。

而龟吉不知为何却得意起来,伫立在后座上大笑起来。

{啊哈哈哈哈哈!真不愧是“ManEater”我真超respect你的!}

{真是救命了啊艾蕾娜同学。你游击还能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啊?}

【田中老师说有些担心这边,让我来看看】

{真不愧是田T!战况看得很明白嘛!}

毕竟那可是救命之恩,龟吉对他们两人送上了毫不吝惜的赞赏。

他再次对蕾莎说。

{这就一颗击坠星星了!我看你应该能拿更多才对吧?是吧是吧~!}

【不】

蕾莎一脸认真的摇了摇头。

龟吉自作主张地以为蕾莎是要谦虚。

【在来这里之前我就已经先让北陆统括睡下了】

{这家伙真不得了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她迅速击倒了两名日本支部引以为豪的分局局长。

【看完你们的情况,我也要回到游击任务中去了】

{哦,好。你加油}

{不是龟吉,我觉得我们是不是也一起回学校去会比较好啊?}

竹中的提议也有他的道理。如果野方之前有把这个位置报告给了同伴事情就麻烦了。

{好那我们三个就一起凯旋而归吧!}

龟吉意气风发地这么宣言道。

【了解】

丽莎转过头去准备开路。

——但她的脚步停下了。

因为林子里有一个人影正注视着这边。

根本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时候开始在那里的。一点气息都没有。

而且他究竟是什么人?打扮显得非常渗人。

身上穿着和蒙面头巾一体的漆黑外套,脸和身形都被隐藏了起来。

{你这混蛋是哪根葱!?}

龟吉向他发问,他也依旧一言不发。

而蕾莎则是迅速架起了雷普拉森。

【他不是我们的人。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她的话很有她的风格,简单粗暴。

把手后门的石动带着意外看向了九曲十八弯的坡道。

他本以为会有大部队进攻后门,但从坡道登上来的只有一个人。

但他并没有觉得自己白担心一场。

因为那一个人不是别人,而是多幡胜家。

他在石动还是学生的时候就很看重石动的实力,在石动毕业前曾盛情邀请石动去名古屋分局就职。

顶着夏日的阳光迈着沉重的步伐一边看着这边一边登上坡道的多幡眼中也透露着并不单纯的思绪。

石动也没有施放“荧惑”的雷击,默默地等待多幡走上来。

然后,两人在后门门前对峙。

【久疏问候,多幡局长】

【是啊。我来找你促膝长谈了】

所以他才没有带部下来吗。

【让学生们投降,石动。大家都是日本支部的人,搞出人命来未免太不值了】

【那您那边收手就一切都解决了】

石动坚定不移而又干脆答道。

【你相信那个叫岚城的小姑娘是清白的是吧?那你带她和我一起去见骏河支部长,然后这样申告不就好了。我会负起责任陪你们到底】

石动并不是不相信多幡的为人。但是。

【我认为骏河支部长才是真正应该来这里的人。最好能和爱德华爵士还有其他的六头领一起。那样的话我们自然也会作出回应】

【别无理取闹,石动】

【率先无理取闹的是您那边。希望您不要认为会有关系自动修复回原样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听石动斩钉截铁地这么说,多幡一脸不悦地说道。

【……你说的是正论。……真是的,你这人从以前开始就是个不好说话的石头脑袋】

【我就当您是在夸我了】

【哼】

多幡用力哼了一声。然后他一边挠着腋下一边说。

【你就这么信不过骏河支部长?】

【信不过】

石动不假思索地做出了肯定。

【之前理事长跟我重提了些旧事。他说近些年出现的异端者中有很多对灰村同学有利的案例。但摇着而说的话,首先异端者这一存在出现在世界上,受益最多的是谁?当然,是借此拥有了绝大权势的六头领诸位。并且,听他这么说我也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鲁智深以前曾经这么说过。白骑士机关虽然是在暗处活动,但却轻易得到了世界各国政府的认可,这是因为受到异端者危害的都是联合国常任理事国。但日本却不是。所以操纵异端者的幕后黑手极有可能是日本人】

【你想说骏河支部长是幕后黑手!?】

老成如多幡多也不禁大惊失色。

石动点头做出了肯定。

【如果岚城同学因为某些情况而被幕后黑手盯上了的话,那么她过去住的城市曾数次遭到异端者袭击一事,也就得到了解释。而现在骏河安东的目标正是岚城同学】

【唔……嗯……】

多幡沉吟了一会。

【但是,后谷作证说她看到了“巫女”的长相】

【虽然我没有见过她,不过世人对她的评价我还是有所耳闻。但她也有可能是被骏河安东掌握住了什么弱点,被迫作了伪证】

【扯起这些来就没完没了了!】

多幡怒喝道。而这次石动也放高音量做出了反驳。

【日本支部就是凭着这种能让人没完没了地质疑的根据就来袭击我们的学院了!】

想来沉着坚毅的他却也并不是没有对日本支部不讲道理的做法感到愤怒。

【你想说的我都明白了】

多幡从ID卡里显现出了一把厚重的大剑。

【但那些都是阴谋论。你需要冷静一下,石动。然后你得跟我一起去见骏河支部长。就算用蛮力我也要把你拽去】

【恕我拒绝】

石动也从ID卡里显现出了宽刃剑。

这样一来,两人之间就不再需要语言了。

多幡省略了所有互相试探的麻烦步骤,一剑砍了过来。

这是他的风格。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震耳欲聋的呐喊。

他用他那熊一样的身躯挥出的剑刚毅而沉重,正可谓是刚剑。

将自身的正义寄托于一剑之中,从正面粉碎邪恶,被誉为日本支部最强的剑。

石动长年钻研刚剑其实也是受了多幡不小的印象。

他那样挥出的剑带着亮黄色的神力在空中划出一道轨迹逼近过来。

【哦哦哦……】

石动也发出了低吼声。

他的剑身带上了闪电颜色的神力。

刚剑和刚剑正面对决。

胜负在这一剑之间就决出了。

金属击碎金属的脆响声响彻了整个后山。

那是石动的阔剑击碎多幡的大剑的声音。

多幡惊得瞪大了双眼。

而石动面对这理所当然的结果闭上了双目。

【……没想到你进步到了这种地步啊,石动】

多幡或许是两臂还有点麻,他愣愣地看着自己双手说道。

自从石动遇到诸叶之后,石动的进步可以说是突飞猛进,这是事实。

【多幡局长,今天您的剑里带着迷茫】

但石动断言自己不可能会输的原因在于这里。

多幡像是被说中了痛处一样,摆出一副像是在忍耐苦笑一样难以形容的表情说。

【哼,真敢说。你自己不也没打算用“荧惑”吗】

他的意思就是,你不也没有使出全力吗。

最终,多幡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哎,这可真没辙。迷茫吗。你眼光还挺准】

他坦率地承认了。

【改日再战吧】

多幡也知道在这样的精神状态下是无法全力战斗的,于是他转身离去。

石动自然也没有想着要给他最后一击,只是默默地目送着他。

这时,两人同时注意到了。

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在那里的?

坡道下方很远处,站着一个渗人的人影。

【那是什么人】

【多幡局长您不知道,我自然更不可能知道了】

那人用和蒙面头巾一提的漆黑外套隐藏着相貌和身形。

高梨恭子身处亚钟学院袭击作战的后方指挥所。

他们借助政府的渠道,包下了一处租赁大楼的整整一层。

作战已经进入了实行阶段,报告不间断地传入坐在上座上的她的耳中。

【广原海局长落败!博多分局的队员们放弃突破正门开始撤退!】

【战,战,“战火的魔女”也一样。无法从男生宿舍进行火力支援!】

【女生宿舍方面也被迫撤退!日向局长失去了斗志!】

【那须原局长,野方局长也都完全联系不上!】

可以说是哀鸿遍野。

(一个二个都是废物)

而高梨只是在内心嘲笑。

她早已料到事情大概会变成这样。

各个分局局长的被打败的样子和他们部下不知所措的样子看着真的忍不住想笑。

(他们多半是因为对方是学生就轻敌了吧)

以前高梨也曾因为和他们犯下了同样的错误而吃了大亏。

但现在已经和当时不一样了,她自认为和其他分局局长不同,高高在上地沉浸在喜悦之中。

(亚钟学院那些没有经过调教的野猴子都是些力大无脑的野蛮人。理解这一点会遭报应的)

高梨自认为知道这一点,所以准备了一些坏主意。

当然是在暗地里,自己独断准备的。

高梨虽然姑且名目上是单人这场袭击作战的后方指挥,但对于她来说上前线的那些人都只不过是自己计策中的弃子,顶多算是挺好用的佯攻部队。

然后,功劳全都是自己的。

高梨对部下做出的报告左耳进右耳出,同时看手表确认着时间。

接到自己密令的别动队(其实对于高梨来说这边才是大部队)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完成了任务,差不多已经改带着收获的果实回来了。

事实上,她怀里的手机确实立刻就有了反应。因为她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所以只有震动。一看屏幕,果不其然是别动队打来的。

【我稍微走开一下。这里交给你们一会】

她向指挥所里那些无关紧要的部下们这么说完后不等他们回应就走出了房间。

她的脚步很轻盈。

高梨因为好歹要做出有在指挥作战的样子,所以不能频繁的打电话或者是看邮件。所以她命令别动队只在大功告成回来了之后联系自己。

【喂?是我。干得不错——】

高梨一边接起电话一边乘坐电梯前往一楼。

她约好了在大楼背后和他们见面。

——时间回溯到几小时前。

接到高梨密令的别动队由六名白铁构成。

里面所有人是等级B。

并且里面所有人人格方面都有些不太光彩的地方。

他们都是因为害怕被内部监察室肃清,才迫不得已装出一副“乖巧”的样子。

高梨把不干净的活当成正经任务交给他们,他们不仅不会像多幡那样说这说那,反而还会很高兴。

这样的一群人,现在到达了目的地。

没有什么特点的小城市,随处可见的住宅区。在那之中有一间像是被周围建筑所掩埋一般的小破屋。

像是被虫蛀了一样满是窟窿的植物墙。小的可怜的院子。房龄超过四十年的两层小破屋。

这是他们目标的住处。

接下来他们将要使用“廉贞”侵入,并迅速绑架里面的居民,在让他们无法做出任何抵抗的情况下把他们送到高梨那里去——这就是高梨交给他们的秘密任务。

六人在对面的民居屋顶上趴着身子,正在观察目标的情况。

(这家人气氛不错嘛。是那种虽然没几个钱但是很温暖,小日子过得很幸福的那种家庭。我闻到这种味道了)

身为别动队队长的阵屋像狗一样吸着鼻子。

虽然同伴们都对此举动一脸疑惑,但阵屋并不在意。他的意识完全投向了目标。

(啊,真是等不及了。平时生活过得越幸福的人在突然掉进不幸的深渊里的时候哭相就越有意思。因为他们都觉得至今为止的人生都过得不错,所以接下来的生活也不会太差,会一厢情愿地觉得自己很快就能得救。所以不管怎么玩弄他们,他们都会不断求救求饶,那反应可真是太纯真了……啊啊,真是令人难以抗拒)

阵屋光是想象着那样的场景,就兴奋到了脑内毒品分泌止不住的地步。

他前世曾是率领数千名盗贼袭击无数个城市干尽了各种恶事的山大王。

但在今生,能让他去追求自己渴望的快感的机会并不是那么多

(既然是人质,那就是说只要把命给他留着,其他事情随便干什么都可以对吧)

所以,他可能不能放过这样的机会,一定要好好开心一番。

阵屋面目狰狞地舔了舔舌头。

已经忍不住了。

【我们上】

他小声对同伴们说道。

受到神力强化的五感能够感受到房间里人的气息。

首先站起来的事阵屋。

这时破屋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里面走出来一对看起来关系很和睦的夫妻。

丈夫是一位头发里已经混入了一些白发,戴着眼镜的瘦弱男人。

而妻子则是一头华丽白金色头发的外国美女。

和资料上的照片一致。

他们的名字分别是灰村茂树和艾丽卡•穆斯塔曼。

没错——他们的企图是挟持这两人作为人质,来让亚钟学院那群怪物束手就擒。

阵屋在屋顶上弯着腰观察着走到街上的那两个人。

他们似乎是要外出去买什么东西。

(和计划有点出入)

阵屋有些咂舌。

在家里的话就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进行绑架了。

(……不过,也无所谓吧)

是高梨让他们来干脏活的。

所以就算阵屋在这里搞出些什么事来,身为负责人的高梨应该也会因为在乎影响而帮自己摆平。

就算被人看见了也无所谓。不如说这样反而更有趣不是吗。

阵屋那被脑内毒品麻痹了的大脑让他做出了冲动的选择。

他在屋顶上站起身来,从ID卡中显现出了剑。

【喂,喂】

【阵屋……?】

他也不顾同伴的疑惑,从屋顶上纵身跳下,在道路上着地挡住了那对夫妻的去路。

对于灰村夫妇来说,这一切一定来的非常突然。

茂树哑口无言呆立当场。

看见突然出现的阵屋,周围无关的路人都惨叫着四散逃开。

和期待中一样的反应让阵屋觉得很是有趣。无比享受。

艾丽卡也一言不发,但她并没有显得很慌乱。

阵屋眯起眼睛向她打量起来。

胆子挺大的。

(这女人不错啊。就是这种人哭起来声音蔡昊天)

阵屋的脑子里分泌出的脑内毒品越来越多,甚至让他因为陶醉而颤抖起来。

另一方面,艾丽卡面对手中拿着剑的可疑人物依旧平静地呵责道。

【虽然不知道你是哪位,但我觉得你不应该挡在路中间吧?方便让个路吗,再晚就要赶不上鸡蛋的特价了】

【嘿嘿,挺能说的嘛】

阵屋不仅没有感到不悦,甚至更加来劲了。他用剑尖指向艾丽卡说道。

【能不能麻烦你们什么都不要问跟我来一趟?如果你们拒绝的话,你们之中就有一个人要亲身体会下这把剑的锋利了。毕竟人质只需要一个】

他用凶狠的声音威胁到。

只是让他们先吓破胆而已。等到他们连惨叫都叫不出来后再两个一起绑走。

这样就算在把他们送去高梨那里的途中女人被他玩到死,最后也能够把男人送到高梨手上。

(来啊……让我看看你恐惧的表情)

普通人被剑指着,被抱以如此之大的恶意是不可能保持平静的。这不是胆量的问题。

阵屋用饱含着期待和欲望的双眼看着艾丽卡。

结果——

【剑?哪里有那种东西啊?】

艾丽卡一脸疑惑地这么说道。

【哈?这里啊!你好好揉揉眼睛仔细看清楚!】

阵屋试图再次把剑尖指向艾丽卡。

但他没能做到。

因为不知什么时候,他的右手就连同剑一起没了踪影。

被咬下来了。

被突然跳出来的猛兽。

猛兽的大小与成年男性无异。

通体黑色。眼睛鼻子都不存在,简直就像是由影子构成的一样。

其轮廓像是狗,但又决不是狗,非常难以描述。

与其说是猛兽,不如说是魔物的黑色物体衔着阵屋的手,用它那巨大的嘴连同剑一块咀嚼着。

【住口!不要吃!不要吃我的手!】

阵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体的重要一部分被吞食,发出了哭喊般的祈求。

在这时候,被咬断的地方已经喷出了鲜血,原本充满脑内毒品的大脑渐渐开始背剧痛侵蚀。

黑色物体事不关己般地把阵屋的手整个吞下去后回到了艾丽卡身边。

【哎呀哎呀,混沌。你可真是个小贪吃鬼。你要谢谢那个叔叔给你的零食哦】

艾丽卡摸了摸它的头,它便像家犬一样把鼻子蹭了过来。

阵屋剧痛难耐在沥青路上打起滚来。

艾丽卡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说。

【呵呵,果然。我就知道向你这样的人渣哭起来声音一定很好听】

然后像魔女一样地嘲笑道。

阵屋看到她那张笑脸,只能不断颤抖。

他脑子里充满了凌驾于剧痛之上的恐惧。

他很后悔,不知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到底挑战了怎样的怪物。

【你没事吧,阵屋!】

【现在就去救你!】

来迟的五名同伴从屋顶上跳了下来。

【虽然不知你是何方神圣,但你觉悟吧!】

【你这个魔女!】

五名老练的白铁。他们一齐砍向了艾丽卡。

但艾丽卡动都没有动一下。

因为做出反击的并不是她。

被称为混沌的黑色物体变得更多了起来。

一头,两头,三头——它们就像是从艾丽卡的影子里涌出来一样探出头来袭向阵屋的同伴。

合计七头分别咬碎袭击者的腿,将他们扑倒在地,最后准确地咬断他们的喉咙。

这些个等级B的白铁没有一个有还手之力。

魔物们是如此的强大。

【干得不错,对得起混沌这个名字】

艾丽卡露出了魔女的微笑。

【连骨头带肉一起吃掉。一滴血也不要剩下。因为这个世界的法律真的很麻烦。啊,不过记得要把手机那一类的东西留下】

她用冰冷的语气对黑色的魔物们下达了可怕的命令。

魔物再次逼近了倒在地上的阵屋……。

【挂着救世主这种冠冕堂皇的名号,就这。真是扫兴】

艾丽卡对茂树露出了微笑。

她的笑容不再是刚才面对袭击者们露出的魔女般的微笑,而是作为妻子的开朗笑容。

周围撕咬骨肉的声音依旧回荡着。

【是,是啊……】

茂树脸色铁青,做出了不经过大脑的回应。

这样的场景对于没有实际见过厮杀现场的“普通人”丈夫来说,果然还是太过刺激了。

但是,艾丽卡必须得把危险消除掉。

当然,是用压倒性的暴力。

在艾丽卡出生长大的世界里,这才是常识。

【谢谢你保护了我,艾丽卡……】

茂树似乎在理性上也理解这一点,他体贴地向艾丽卡道了谢。

艾丽卡为了回应丈夫的温柔,从正面紧紧抱住了他。

然后保持这样的姿势持续了一小段时间。

这次,茂树感性上也理解了她。

【你必须得走了对吧?去你的王那里】

听到他在自己耳边的低语,艾丽卡默默点了点头。

【……是吗。这个时候已经来了吗……。真快啊。不,或许该说太久了……。你给我这个不起眼的男人当了十八年的棋子,我这十八年过得非常幸福】

听到茂树这番感触良多的话,艾丽卡有些不悦。

这次她没有办法再保持沉默。

【话说在前,我可是准备很快就回来的啊?我和你的夫妻生活可是要持续到我们变成老爷爷老奶奶的。你懂了吗?】

她把自己的嘴唇叠到了茂树的嘴唇上。

在道路正中央,以正在进食的混沌们为背景,他们激情热吻着。

茂树最初有些胆小的舌头总算变得积极起来,艾丽卡在享受了一会那样的赶出之后主动离开了。

【路上小心,卡玲】

茂树用艾丽卡真正名字的爱称这么称呼到。

【我去就会,茂树】

艾丽卡——不,卡尔加•玲再次和他接吻。

然后,她便离开了这不起眼的小城市,这随处可见的住宅区,前往了世界上最危险的战场。

——然后,时间回到现在。

【喂?……阵屋?怎么了,快回话】

高梨恭子一边走向大楼一层的后门,一边心急火燎地催促着自己打来电话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的阵屋。

【{对不起,那个人被我家狗狗吃掉了哦}】

电话对面总算传来了回应。

高梨脸色苍白地停下了脚步。

因为电话里传来的是一个和阵屋截然不同的女人声音。

而且声音不只是来自电话,还来自自己前方。

高梨指定和阵屋汇合的地方,大楼后门门口站着一位白金色长发的美女。

她身边跟着七匹似犬而非犬的魔物。

【{你就是指令邮件里写的高梨对吧?等级是B?还是A?不过,不管是哪个——总之你看起来也能哭出很好听的声音呢}】

高梨茫然地听着魔女那调戏般的台词。

亚钟学院那些家伙太强了。

所以想要打败他们需要用一些非常手段。

自己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但究竟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第四章 七十八分钟前

身穿与蒙面头巾一体的漆黑外套,将身形和相貌都隐藏起来的诡异人物也同样出现在正门前。

正好和撤退的“博多海神”袭击部队擦肩而过,让五月应接不暇。

由于之前一边对袭击部队说着“你们要跑路的话倒是把这个人也带上啊!”一边把昏倒的广原海佳弥扔给了袭击部队,五月现在随时都可以放开手脚去战斗。

【站住!】

于是她在双方之间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在坡道上方发出了制止的声音。

虽然对方的外表很是渗人,但五月并不是害怕这些的性格。

【你倒是把脸露出来啊,卑鄙小人!在淑女面前蒙着脸可是很失礼的你懂吗?】

她用没有握着阿裘尔的左手插着腰,高压地说道。

【那可真是失礼了——】

蒙面头巾的语调意外的平静,他的回答给人一种知性的感觉。

那是一个充满精气神的壮年男性声音。

【——我奉君命代替那些没用的杂兵前来攻城……但这可真是万万没想到。没想到目标竟然近在眼前,这是何等的幸运。这样的幸运让我不禁有些颤抖】

他一边夸张地这么说着,一边把手伸向蒙面头巾,将头巾连同外套一并脱了下来扔在地上。

他的真实面貌暴露在了夏日的青天白日之下。

他的相貌让五月吃惊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开玩笑……的吧……】

她半天只挤出这么一句话。

那是个长相和体格都堪称异形的战士。

穿着日本支部配发的战斗服的躯体被锻炼得异常魁梧。

然后,脖子往上还长着一颗红毛的老虎头。

【哈哈哈,让你受惊了。你现在一定在这么想对吧。“怎么会有会说话的异端者”“难以置信”】

他虽然外表是如假包换的野兽,但语气却非常的平静。

他的双眼也绽放着理性的色彩,他像是讽刺一样地抬头看向五月。

【不……不是……不是这个……】

五月全身颤抖着摇着头。

她的大脑已经因为惊愕而变成了一片空白,所以只能做出这样的反应。

五月受到如此之大的震撼并不是因为蒙面头巾底下是一张异形的脸。

【为什么……】

她呆立当场。

【暗黑骑士,阿尔文……】

然后忍不住低声说出了对方的名字。

这次轮到虎头男子吃惊了。

他微微瞪大双眼问道。

【……你知道我的名字?那你又究竟是谁】

但五月没有做出回答。

也不可能做出回答。

她依旧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那是五月前世的记忆。

她的兄长弗拉卡当时在和企图支配这个大陆的强大国家作战。

那个国家没有名字,也不对外宣扬国名,所有人都只称其为“帝国”。

帝国有一个掌管一切万夫莫敌的“皇帝”,他手下又有一个每一名骑士都一骑当千的“暗黑骑士团”,里面都是这样的异型战士。

阿尔文也是其中一员。

他应该早已死在了弗拉卡剑下才对。

(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五月用总算恢复了回转的大脑开始了思考。

(难道说,是像我和诸叶这样……?)

难道说他也转身到这个时代的地球上了?

(而且……他刚才还说“主命”……。该不会……)

再过去,暗黑骑士的忠诚心高到享誉全世界。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即使自裁也不会去侍奉其他的君主。

(该不会……该不会……该不会……该不会……)

五月的脑子里已经被“该不会”填满了。

该不会那个令人恐惧的“皇帝”,该不会在这里吧?

在这个时代。在日本。

那该不会,就是骏河安东……?

【咿……】

五月一不留神差点跪倒在地。

膝盖软了,保持站姿都变得很困难。

(……还没完……还没!还并不一定是那样,对吧,五月……)

她用力这么告诉自己。

(……而且,我不是只有一个人……兄长大人也在这里……!)

不这么告诉自己,就真的要丧失战意了。

五月双手架起阿裘尔指向阿尔文,尽最大的努力鼓起斗志。

【看来你是没有回答我问题的意思了?】

瓦尔文翘起了一边眉毛。

他长着一张老虎的脸,却做出了人类一样的表情。

【那也没办法】

他将手伸进战斗服怀中,拉出了ID卡。

然后显现出了一把剑。

那把剑虽然粗糙,但显得很有霸气。

他全身缠绕起了水色的强大神力,还有漆黑的咒力。

这一点就证明了他既不是救世主也不是异端者。

五月能够感受到像瘴气一般的气息,这让对咒力极其敏感的她起了鸡皮疙瘩。

【不管你是谁,你是“太阳之女”这一点是不会变的。吾主严命要“活捉”。所以我建议你趁着还能自己走路的时候老老实实投降。那样我也就省功夫了】

阿尔文的语气甚至显得很绅士。

但他的突击却充满了野性。

他用强大的“神足通”向五月砍了过来。

他的剑法非常犀利。

他的剑如流水一般地挥向五月的双腿。

【不要……!!】

五月惊叫着飞跳开来。

她过于胆怯,一心只想着拉开距离。

因为阿尔文的剑法让她背脊一凉。

让她想起诸叶。

他的剑法不像其他白铁那样只是全靠神力使出的光技,而是以武术还有剑术作为根底的剑招。

【看来是目标太明显了啊?】

阿尔文间不容发地做出了追击。

他的速度容不得五月后跳回避。

他再次将犀利至极的斩击挥向了的肩膀。

五月试图用阿裘尔接下他的剑。

但她的剑被震开来,两手举到了空中。

她在力量上输给了对方。仅限于“刚力通”甚至能够受到诸叶夸赞的五月,竟然在力量上输了。

这并不是因为阿尔文的力量比五月强多少,而是因为他犀利的剑招让同样的一剑带上了更加强大的威力。

【呵呵,竟然让我用了三剑,你已经可以为此而自豪了】

阿尔文向着防御被弹开,变得毫无防备的五月的胴体部位施放了强力的一击。

【……唔……!!】

五月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她的身子受到冲击被打成“く”字型并向后飞去。

她被砸到到正门上,半个身子陷阱了铁门里。

她在那一刹那间将“金刚通”集中到胴体前方,总算是保住了性命和意识。

但这是因为阿尔文并没有使用剑刃进行斩击,而是用剑腹进行了打击。

只是因为他为了不杀死五月而没有使出全力而已。

(太……强……了……)

五月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瞪向了阿尔文。

【这可真是接到了一条难办的命令。我真是担心刚才那下有没有把你打坏了】

阿尔文没有进行追击。只是用绅士到让人感觉有些讽刺的语气这么抱怨道。

(真亏兄长大人能够把这样一群家伙歼灭掉啊……。真不愧是我的兄长大人)

五月心中再次充满了对诸叶的尊敬。

但诸叶并不在这里。

这里只有五月自己想办法应对。

(所以……至少,把力量借给我……诸叶……!)

五月再次拼尽全力把阿裘尔架到了身前。

然后她高声喊道。

【来我身边,萨拉迪加!】

在“圣剑的巫女”的召唤下,“工厂”艾琳制造出的魔法道具立刻做出了反应。

无法目视的妖精锻造石当场将阿裘尔重新打造。

真正的圣剑从一亿年前的太古时代显现了出来。

一柄像镜子一样被磨得锃亮的宝剑。

五月提着这柄剑咬紧牙关冲了过去。

她用尽全力从大上段一剑劈了下去。

【萨拉迪加……竟然是萨拉迪加吗!如此美丽,如此神圣,不会有错……!哈哈,真是听见了一个令人怀念的名字。真是看见了一把令人怀念的剑】

阿尔文故意没有避开五月的斩击。

而是从正面将其截了下来。

【您的真实身份我也猜出来了——公主大人】

他保持着交锷的状态在极近的距离对五月低语道。

但五月根本没闲工夫去听。

她使尽浑身力气,试图在交锷中获得胜利。

(这家伙果然没有躲开!)

毕竟他很在意自己游刃有余的绅士风度。这样装模作样的家伙自然会大意地接下自己的剑,正如五月所料。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光拼力气的话五月是不会输的。

事实上,阿尔文的“刚力通”也相当厉害,但互相拼力的两把剑却还是一点点地被压向了他那边。

(看我是个小姑娘就大意了,是你输了!)

【公主大人你可能认为平力气就有胜算,是你输了】

五月在心中发出大喊声和阿尔文发出满不在乎的劝诫声几乎是在同时。

突然,冲击在五月背上炸裂开来。

被全力击中了。

被双手剑的剑腹。

【咔……啊……】

五月一瞬间连呼吸偶读做不到,直接跪倒在地。

到底是被谁击中的?

转头看去,悠然自若的阿尔文正站在背后。

(那刚才和我交锷的又是谁!?)

再次将视线转回前方——五月陷入了愕然。

前方果然也有阿尔文的身影,但那个身影渐渐变得模糊,最终消失掉了。

(残影……?“巨门”……?但是,这怎么可能……)

如果刚才那是“巨门”步伐制造出的残影,那么在五月背后受到打击的时候正面依旧处于交锷状态这一点就显得很奇怪了。

阿尔文绕到背后去的时候,就算他制造出了残影,一直往剑上施加着力气的五月也应该会失去支撑向前倒去才对。

这一现象实在是太过不可思议。

受到打击的冲击和心理上受到的冲击。双重的冲击使五月产生了动摇,甚至连站都站不起来。

她埋着头,阿尔文的忠告从上方传了过来。

【那把剑会毫不留情地质问使用者的资质。只有像剑身弗拉卡那样的人,才能发挥出它真正的价值。在无论身心都还未成熟的公主大人手里,它无异于一根木棍,可以说是暴殄天物】

他的话句句扎进五月心里。

五月痛切地体会到了实力差距。

刚才自己的心境不过只是在依赖诸叶和萨拉迪加而已。

在六翼会议的老巢和仙女贝利死斗的时候,五月曾大吹大擂过说自己曾经在一瞬之间接近了诸叶,她现在的心境和那时似是而非。

就是她这样弱小的内心招致了疏忽,并且被阿尔文抓住了。

与她想必,黑暗骑士无论内心还是技巧都已经纯熟到了极致。

五月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弗拉卡的话突然闪过了脑中。

——暗黑骑士?没错,他们很强。

——他们每个人都把技巧练到了极致,将技能升华成了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技能。

——他们的技巧无法用尝试来衡量,不同于一般到了妖异的地步。

遥远的前世记忆没有办法立刻全部想起也属正常。

但现在五月总算明白了。

刚才那果然就是“巨门”。

但是,却又并不仅仅是普通的“巨门”。

石动在释放咒力时使用的光技和普通的光技有着很大的性质差别——后来中国支部长马迭戈给它起名为里光技——暗黑骑士的技巧就和那种破格的技巧一样。

就算知道了也已经晚了。

五月拼尽全力运用着“内活通”,但受到打击被麻痹的身体依然使不上力气。

【那我要上了,萨拉夏公主。你很熟悉的那位大人正在等你】

背后传来了阿尔文伸过手来的气息。

五月无法抵抗,整个身体被抓了起来。

但并不是被阿尔文。

是被静乃跨在身下的巨汉魔像粗壮的手臂抓起来的。

【干得不错,饕餮卡拉波拉斯】

静乃嫣然这么说着的同时便已经完成了第五阶的暗术。

“吹雪的死灵”用那像人骨头一样的苍白双臂抱向阿尔文,试图将他冻结。

但是,阿尔文也不是吃素的。

他早已感受到卡拉波拉斯用与庞大躯体不相符的灵巧身法安静地从山的斜面冲了上来,并且也感受到了静乃庞大的魔力量,所以他早早放弃抓捕五月,进行了回避。

暴躁的“吹雪的死灵”没能抱到阿尔文的手臂,被后跳躲开了。

【呵呵,在这种时候被从旁插手可真是没辙啊】

【对吧?我也很像夸赞自己的判断】

静乃嘴上不饶人。

五月被卡拉波拉斯松开,被静乃抱了过去,她说着“确实如此”向静乃表示了感谢。

如果静乃按照事前的计划守在男生宿舍屋顶进行火力支援的话,那肯定是没有意义的。阿尔文是只身前来,并且很迅速。用暗术从远处进行轰炸显然效果不佳。更别说他还在和五月拼剑,还有可能吧自己人卷进去。

静乃看到阿尔文第一眼就觉得他非同寻常——事实上,他不论是相貌还是同时使用神力和咒力这一点都极其异常——所以她放弃进行火力支援,选择了来救助五月。

如果这还不算良好的判断,哪有怎样才能算呢。

【拜此所赐,我还得以看到了会说话的“异端者”这种稀奇玩意呢】

【如果小姐你能看得起我那我可真是太荣幸了】

【先不提看得起看不起,我总归是觉得很有意思的。既然你需要避开我的“吹雪的死灵”,那你想必是没有魔神级那么耐打对吧?】

静乃观察得非常仔细。

原来如此。五月低吟道。

而阿尔文开口得时候显得有些遗憾。

【还请你不要把我们和那种粗制滥造的简易制品一概而论。我们都是按照自己的意志向陛下献上灵魂,花费长久的时间接收调整的被选中之人。如果你一定要称呼我们为异端者的话,那麻烦你称呼我们为骑士级异端者】

但说到最后的时候他已经挺起胸表现出了自己的自豪。

【我知道了,我会转告大家的】

静乃这么说完便立刻驱动了卡拉波拉斯。

转身背对阿尔文跳过正门奔向了校舍的方向。

【居然跑了!】

【要逃跑吗!?】

阿尔文和五月异口同声地这么说道。

静乃用只有五月能够听见的声音说道。

【那只老虎我们对付不来。我们应该放弃正门,缩短战线】

【但,但是要是男生宿舍被对方的黑魔部队占领的话不是超级危险吗……】

【已经没有这个危险了。日本支部的人应该已经全线撤退了才对】

【为什么你能够这样断定!?】

【因为骑士级异端者这种玩意出来了啊】

五月也理解了静乃的想法。

如果日本支部的救世主们再次回到了战场的话,他们看到阿尔文的样子,应该会转而攻击虎头的异性才是。

不如说,站在五月她们的立场上来说,她们应该是希望日本支部的队部务必回来的才对。

反过来说,阿尔文肯定也是算好了日本支部的袭击部队完全撤退才来到了前线。

【我知道了!虽然很可惜,但还是暂时撤退吧!】

【先去石动学长那里】

这也是出于静乃的战术判断。

说实话她其实想去位于学院西侧的诸叶那边,但那样的话就会让石动在学院东侧受到孤立。

而且,石动那样的高手的话,说不定面对阿尔文也会不落下风。

五月不得不佩服静乃的这番计算。

【你还挺可靠的嘛!】

【你以为我是谁?我可是受到万人敬畏的“王佐之魔女”】

【虽然不是很懂,但确实厉害!】

五月露出了满面的笑容。

说不定,那个“皇帝”也转生到了现世。

但是,这里有诸叶。

还有静乃。

三个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好怕的。

五月这么想到。

光是想想的话,那的确是五月的自由。

石动迅和多幡胜家所在的后门前。

出现在坡道下方的蒙面男人也脱下了外套,露出了原本的相貌。

那是一个拳击手一样的雄壮身躯上长着个熊脑袋的异形。

他也同样是同时释放出紫红色神力和漆黑咒力的暗黑骑士。

【那是什么玩意!?新型的“异端者”吗!?】

就连浑身是胆的多幡面对这样的情况也惊慌失措。

与他相反,石动却显得并不是那么惊讶。

【所以我不都说了吗。黑幕是骏河安东才对】

【……就算那个出现了也不能当做是争取吧】

多幡虽然嘴上进行着抗辩,但他的心已经开始倾向了石动哪一边,这一点从他的声音里就能够听出来。

【还请多加小心,多幡局长。他既然露出了正式相貌,就说明她没有让多幡局长你活着回去的打算】

【哼。不管是怎样的情况,根绝“异端者”都是我们的老本行】

【真是可靠】

见多幡和自己形成了统一战线,石动坦率地这么说道。

就在两人这么说着的时候,熊头的战士就已经攻了过来。

他从九曲十八弯的坡道下方纵身一跃,便直接跳到了位于山顶的后门前。

那势头简直就像是炮弹一样。

他是笔直地冲着多幡来的。

【别小看人】

多幡扔掉被石动击碎的断剑,准备徒手应战。

熊头的战士也是徒手。

源祖之技的光技“崩拳”。

两名巨汉解释的拳头正面产生了碰撞。

这一下就决出了胜负。

多幡的右臂像是被掐弯的香烟一样被打折了。

【唔——————……】

多幡被打翻在地痛苦地打着滚。

熊头的战士提起拳头打算给他最后一击。

【休想!】

石动从侧面用刚剑斩了上去。

但对方却纹丝不动。

如果出剑的方式稍有不对,或许石动的手腕就会被震麻,甚至被震伤。

虽然很难判断对方究竟是白铁还是“异端者”,但至少他已经超脱了“易攻难守”这一法则。

熊头不容分说地一拳打向了多幡。

多幡在千钧一发之际翻滚逃开了。

如果他不是身经百战的老将的话,肯定是会死在这一拳之下的。

见多幡逃远,熊头看向了石动。

四目相对之时,石动不禁感觉到了意外。

对方不容分说地攻了过来,还打算保持着沉默将多幡扑杀。

这让石动原本以为他的双眼中会带着粗暴的杀意,但事实上他的双眼却像是高僧一样澄澈而深远。

熊头的拳法家保持着那样的澄澈的双眼打了过来。

石动双手架着剑,用左臂挡下了拳头。

但他并没有变成多幡那样。

他完美地接了下来。

【原来如此,和我一样吗】

因为石动全身也缠绕着漆黑的气场。

因为他将不使用神力,而是使用咒力的“金刚通”集中到了左臂上。

而且,正因为他能够使用里光技,所以他才能够在以第一间看破同时缠绕着咒力和神力的熊头为什么会那么强韧。石动知道对方的强大也是得益于里光技,所以才能够做出对抗。

【还给你!】

在万里无云的蓝天下,石动全身散发着拒绝一切光线的漆黑气场。

阔剑也充满了咒力,由上自下地劈向了熊头。

熊头不躲也不闪。

石动的刚剑砍在他头上也还是没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看来不是和我一样。而是在我之上】

石动自言自语道。

虽然石动自己没试过也没有办法去尝试,但如果石动用刚才那招里光技“太白斩向自己的话,自己恐怕是无法做到用里“金刚通”完全防住的。

也就是说这个熊头在里“金刚通”上面钻研的远远要比石动更加透彻。

【…………!!】

熊头无视石动的劈斩,一言不发地打了过来。

石动试图用集中在前胸的里“金刚通”抵御他的里“崩拳”。

【唔……】

石动咬紧牙关忍耐住了贯穿全身的剧痛。

和刚才用左臂防御的身后不同,这次是吃了一发反拳,肋骨被辗轧,产生了龟裂。

但并没有被击碎。

熊头的防御力的确是无人能及,就连石动的刚剑也无法对他造成丝毫的伤害,但与之相反,石动没有受重伤就说明他的拳头威力并没有可怕到怪物的程度。

这件事让石动灵机一动。

(那这招是否奏效?)

石动对他的反击做出了反击。用力上前一步,用肩头撞了上去。

那是使用了里“刚力通”的,强烈无比的撞击。

熊头虽然试图站住脚的,但最终还是没能站稳被向后击飞出去,落下了山崖。

这也就是说,单纯比膂力的话还是石动要强一些。

【嗯。果然是这样】

石动一边泰然自若地从上往下看去一边得出了结论。

他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做出这样的分析,也是因为他也是里光技的使用者。

“崩拳”属于应用型光技。

是将“刚力通”和“金刚通”两方集中在拳头上,以此产生出常人不可能达到的打击力的光技。

在石动看来,这个熊头已经把里“金刚通”钻研到了极致。

在这一点上,最近才刚刚掌握咒力使用方法的石动是远远比不上他的。

但在另一方面,这个熊头会用的里光技似乎只有里“金刚通”这一个。

他并不能像石动这样使用里“刚力通”。

所以他使用“崩拳”这样的组合技的话威力就不会很大,并且单纯凭力量也拼不赢石动。

除开“内活通”,石动能够将所有光技以里光技的方式来使用,所以在他看来,熊头或许有些笨拙,但事实恐怕相反。

以前,鲁智深曾经说过。

将咒力当做神力一样使用并且改变光技的效力和特质是石动罕见的才能。

鲁智深说就连他自己都学不来。

因此,这个熊头为了习得这一个里光技就需要进行莫大的修行,并且这才是“普通”,而石动才是“异常”的那一边。

然后,石动的“异常”在多幡这个更加“普通”的白铁眼里就显得特别惊悚。

为什么石动会像异端者一样散发出咒力?

这种异样的强大是来自于咒力吗?

这真的是自己认识的石动迅吗?

什么都不知道。

他就那样倒在地上,甚至忘了右臂被打折的疼痛,看石动的战斗看得入了神。

多幡唯独搞清楚了一件事情。

刚才在和石动单挑的时候,多幡抱怨说他没有使出全力。那是因为见石动没有使用“荧惑”。这样的这样的感想可真是大错特错了。

多幡现在才明白这一点。

(开什么玩笑……。你面对我这个日本最强,到底放了多少水啊……)

至今为止,多幡一直将炽场亮和灰村诸叶作为“例外”不做讨论,认为除开他们自己就是日本最强。

而他现在在心里发誓,从明天开始再也不会打出日本最强这个名号。

(我果然没看错人)

多幡现在的心情不甘和骄傲各占一半。

他已然放弃抵抗剧痛,选择了失去意识。

而石动背负着他这样的心意,继续战斗着。

熊头在山下爬起身子再次跳回了山顶。

同时,用碗口大的拳头打了过来。

石动用里“金刚通”进行了防御。

熊头立刻用另一边的拳头打了过来,石动也作出了同意的应对。

虽然受到了疾风骤雨般的连续攻击,但石动完全防了下来。

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只要不吃刚才那样的反拳,似乎就没有任何好怕的。

但反过来说,如果是反拳就无法完全防住。

石动一旦作出斩击,这个熊头就会顶着斩击挥拳打过来。

这里不能贸然进攻。

局势相当被动。

而且,还是终将因为过度使用咒力而被逼到无法战斗的状态的,毫无活路的单方面防卫战。

期待熊头也耗尽咒力这种想法未免太过天真。

石动一边以钢铁般的精神和防御技术承受着熊头的萌购,一边虎视眈眈地寻找着活路。

(不过,这种徒有硬度硬到极限的敌人也还是挺难缠的)

这让石动想起了和法国的怪人兹拉坦的战斗。

他拥有“固体=le•solide”的阶位,是“太阳摇篮”的首席骑士。当时石动的攻击几乎无法对他的穿着式魔像造成伤害。

但现在的石动觉得自己是能够对他造成伤害的。

也就是说,面前的这个熊头战士比兹拉坦的魔像还要硬。

像这样换个着眼点一看就能够再次认识到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对手。

那么,她和白骑士机关中“硬”的极致——也就是爱德华爵士比起来的话呢?

如果这家伙的坚固程度和那个“银岭”一样的话,石动是完全没有胜算的。

就算石动的进步再怎么突飞猛进,他也没有能够给予正面接下了诸叶的禁咒还能活蹦乱跳的爱德华有效伤害的自信。

想到这里,石动再次灵光一闪。

他想到了一条值得尝试的道路。

【哦哦哦哦哦……】

石动一边用里“金刚通”抵御着熊头的连击,一边从自己的灵魂中榨取出更多的咒力。

他身上缠绕着的气场产生了变化。

他将原本像是漆黑火焰一样的气场变成了黑色闪电般的电火花。

然后,用里“荧惑”让刀身带电,一刀看了过去。

石动的袈裟斩和熊头的右勾拳同时命中了对方。

【唔……】

石动咬紧牙关强忍住了侧腹被反拳击中的痛楚。

熊头的表情也产生了变化。

【唔……哦……】

他至今未为一直紧闭的嘴里露出了苦闷的声音。

石动砸到他肩头的剑这次也没有能够造成任何的斩击伤害,但却在他肩头留下了电击造成的烧伤。

虽然里“太白”并没有对他造成伤害,但“荧惑”还是产生了效果。

(果然!)

石动在心里拍手称快。

“金刚通”是用来提高自身肉体硬度的光技。

所以并不能防住电击。

并且,这个熊头连里“耐魔通”也无法使用。

【呜……哦哦哦哦哦哦】

石动在明白了这一点后,便用黑雷将阔刃剑包裹,一剑又一剑地砍向熊头。

【唔啊啊啊啊】

熊头也一边发出吼叫声一边连续回以反拳。

两人之间相互进行着打击,打对面一下,对面就会还自己一下。

局面变成这样,就是拼耐力了。

究竟是哪边会先倒下,那边会获得胜利。双方站稳脚跟互相殴打着。

石动咬紧牙关,直面疼痛和恐惧。

战斗方式显得粗野鄙陋?那不是正好吗。

自从和灰村诸叶邂逅,石动就再也没有觉得自己华丽过。

石动双眼中的魄力像是滚雷一样绽放着光芒。

看见他的双眼,熊头像是产生了畏惧一样向后方跳去。

他想退开,和石动拉开了距离。

【……你的功夫令人钦佩】

熊头的战士头一次开口说了话。

他的声音有着和深沉的眼眸相称的老成。

【亚钟学院,不容小窥。没想到竟能和身为骑士团长的我打得不分上下,实力甚至可能在我之上……。“最古的英灵”自不用说,没想到亚钟学院卧虎藏龙,还有这样高深莫测的好敌手】

【……承蒙你大力夸赞,我有些担待不起】

石动毫不松懈地架着剑,摆着一张扑克脸回应道。

闻言,熊头带着一脸非常有人味的表情表示了遗憾。

【若是平常时,我定会与你来上一场独上性命的较量。但是,属实可惜。吾主下达的命令不是来进行充满名誉的较量,而是来将你们彻底蹂躏】

他的语气听起来就好像是在道歉一样。

接着,他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石动强忍住没有咂舌。

因为他看见两个身影从九曲十八弯的坡道下面疾驰了上来。

那两人都用蒙面头巾遮掩着身形。

他们虽然不及熊头,但毫无疑问也都是非同寻常的强者。

【我不会说让你不要恨我。也说不出口】

熊头举起了拳头。

【但我谨以暗黑骑士团团长•伊格尼之名向勇者表以敬意,在此起誓定为你保全尸骨】

【感谢你的一番好意。但是,我石动迅要把这番话原封不动地奉还给你】

石动重新握紧剑柄答道。

掌心里渗出的大量汗水让他不得不这么做。

学院北面五公里处,蕾莎和龟吉所在的山间处。

在那里也出现了一个蒙面人。

而那人头巾下藏着的一个青蛙脑袋,是个女战士。

【BANG!】

她用非常可爱的声音像是在玩耍一样喊道。

同时,她用食指当成枪口射出了像枪弹一样的漆黑块状物。

丽莎进行了回避,在千钧一发之际放低了身子躲开了子弹。

【BANG!BANG!BAAAAANG!】

但娃头的女战士却用左右双手做出手枪的样子,进行了交互连射。

在树林中,无数发漆黑的子弹撕裂了穿透树叶之间洒下的夏日阳光。

就算躲在树木之后,子弹也会轻轻松松地穿过树干逼近过来。

其中一发命中蕾莎左腿大腿,贯穿神力的防御,将其射穿。

【唔……】

蕾莎因为疼痛和冲击脚下一个不稳摔倒在地,顺势翻滚了几圈。

{混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龟型坦克中,龟吉怒吼道。

{你在学校老师没教过你不能欺负女孩子吗!}

他向青蛙头射出了榴散弹。

【好过分诶,人家也是女孩子】

青蛙头也同时用双手“BANG!”地进行了还击。

她从手指射出的并不是子弹。

她面前卷起一阵漆黑的暴风。

那股暴风将龟吉他们用魔力制成的榴散弹全数吹飞。

青蛙头用手指枪射出的事她练到极致的里“太岁”。

通常的“太岁”是将用于破坏的神力灌注进剑气里释放出去的豪快技巧。

但这个青蛙头放出的却是咒力之风。

所以,其形态也是变幻自在。

特别是将“太岁”压缩到子弹的大小射出的话,就能把威力提高到能够轻松贯通蕾莎的“金刚通”还有“耐魔通”的地步。

(要是神力或者魔力的话就能用雷普拉森吞食了)

蕾莎调整好姿势站起身来,咬紧了牙关。

她拥有魔剑的力量,所以至今为止在对人战斗中都有着绝大的优势。但眼前的对手却非同一般。

虽然不知是什么原理,但青蛙头身上不仅缠绕着绯色的神力,还有漆黑的咒力。

就算蕾莎将雷普拉森的“开关”打开吞食掉了神力,却也还是拿咒力没有办法。

而蕾莎和龟吉却会被无差别地吞食神力和魔力。

因此,她并不能轻易依赖魔剑的力量。

(要是能有时间就好了……)

蕾莎一边在林子里四处逃窜躲避着枪林弹雨,忍耐着逆境。

魔剑雷普拉森还有着另外一种力量。

神力和魔力起源都一样。要说起来都只不过是咒力的一面而已。再知道这这一点之后,蕾莎正面了雷普拉森也能够吞食咒力这一点。

只不过,这把魔剑要到达能够吞食咒力的状态需要时间。

首先需要蕾莎让它吞食足够的神力,让它记住灵魂的味道。

(只要有时间……!)

蕾莎为了争取时间而将全部注意力注入到了逃跑和回避中。

【我听说你那把魔剑要吞食咒力需要话很长时间来准备来着】

但青蛙头的话却让她心头一惊。

【吓到啦?那个叫“不可视”的家伙制作的资料上全都写着呢。在那之前全都是我一个人表演,所以我要在你的戏份到之前先把你干掉。你懂了吗?我从最开始就是冲着你来的。要是我把你这个“ManEater”吃掉的话,我该有个什么样的外号才好呢~?“ManEaterEater”?哈哈哈】

青蛙头放出了豪言壮语。

但事实上,她左右双手交互射出的子弹依旧步步紧逼。

单纯作为白铁来说的话蕾莎只有等级C的水平,对手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速度,或者说已经抓住了她回避时的习惯动作,子弹一发又一发地命中了她。

就算贯通力再怎么强,制造的也只是一颗子弹大小的伤口。如果只是四肢肩膀侧腹之类的地方被贯穿的话,对于能够使用“内活通”的白铁来说都不算事什么大问题。

但要是大脑或者是心脏这样的重要器官被射穿的话,就一切都完了。

打算争取时间的蕾莎背负着沉重的压力。

能够将咒力变换为直接攻击力的这个青蛙头甚至可以说是她的天敌。

{本大爷来帮你争取时间,你退下去!}

龟吉似乎看不下去这种战况,操纵龟型坦克做出了突然的行动。

龟型坦克的庞大身躯插入了蕾莎和青蛙头之间,成为了蕾莎的肉盾。

【打扰我表演的碍事家伙都得接受惩罚。要被打成马蜂窝。BAAAAAAAG!】

青蛙头像是小孩子一样天真无邪地接连用手指做出了乱射。

她的每一次设计都会在龟型坦克的装甲上留下蜘蛛网一样的龟裂。

{这,这我们搞不定啊,龟吉!!!!}

竹中带着哭腔这么说,甚至忘了关掉扩音器。

但事实上,他说的很对。

【竹中半太说的没错。要让雷普拉森觉醒需要很长的时间。你的魔像撑不了那么久】

{没问题。撑得住,就算是大总统来了我也揍给你看}

【这样啊,那你的根据在哪?】

青蛙头的手枪连射毫不松懈,她在连射的同时挑衅般地问道。

龟吉毅然回答道。

{因为我们有田T!}

这是他经过斟酌后作出的回答。

【那是谁啊?】

就像这样,青蛙头听不懂是什么意思,但蕾莎却能明白其中的意思。

蕾莎会来这里本来就是因为田中老师预料到这边会出状况,所以才派她来看看情况。

所以他会继续向这边派援军也并不奇怪。

龟型坦克一直处于和青蛙头交战的状态,所以一直没能对学院方面进行火力支援。

田中那么聪明额又善于临机应变的人不可能会注意不到这样的异变。

(了解。那么现在就承蒙你们的好意了)

只要把龟型坦克的庞大身躯当做掩体,蕾莎就不会受到枪击。

这样她就能集中精力从手臂将神力像是自己的血液一样注入魔剑之中让它吞食。

这会让觉醒变得更快一些。

接下来,只要援军在龟型坦克被破坏之前赶到,就是蕾莎他们的胜利了。

前提是有援军的话——

在校舍的中庭,田中一郎很是焦躁。

周围的其他实战部队队员们也是一样。

在这里视线被周围的校舍遮挡,看不到其他战场的状况。

只能听到周围激烈的交战声。

但相对的,这里也不会被袭击部队发现,在这里能够安安静静地等待出场机会。

【喂,我们真的就这样在这里干等着吗?】

但正式队员羽田已经憋不住了,他用明显很火大的声音这么说道。

没有人能够立刻回答他的问题。

按照作战,应该是由负责警戒工作的田中老师——也就是一郎的父亲——根据战况对他们做出指示。

田中一句话都不说,他们自然也就只有原地待命。

没头没脑地擅自行动是不可能的。

因为那样或许会破坏石动的作战。

羽田虽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安耐不住心头的焦躁。

诸叶他们毫无疑问正在遭受猛烈的攻击,而自己却待在这种安全的地方,这种状况让他精神压力很大。

【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就代表每条战线情况都还不错吧】

同样是正式队员的仓木站出来讲起了常识论。

龟吉和诸叶这些人不在,就只能由他站出来收拢人心了。

事实上,仓木说的话也的确是一矢中的。

如果有谁陷入了困境的话,田中老师不可能不回来联系。

【我们只有信任他们并等待了】

一郎也对仓木表示了同意。

连一年级的小毛头都这么说了,周围的人也都接连赞同。

【也对】

【是啊】

【相信阿龟他们把】

【那是当然】

【啊……哇啊啊啊啊啊啊】

【毕竟还有灰村】

【没什么好担心的】

…………嗯?

刚才,众人的赞同声中是不是交杂着惨叫声?

一郎和其余所有人都将视线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所有人都惊得哑口无言。

三年级的正式队员桐生正抱着自己被鲜血沾满的肚子。

【什么时候中招的?】

【是谁干的!?】

不等羽田和仓木靠过去,桐生就翻着白眼当场晕倒了过去。

【桐生!?】

羽田这声关心的话却和新的惨叫声重叠到了一起。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一人。这次是预备队员中的一个三年级女生翻着白眼倒了下去。

【遭到攻击!】

【全员警戒!】

【……警戒,警戒什么!?从哪里来的攻击啊!?】

仓木和羽田的指示起到了反效果,众人陷入了恐慌。

在一片惊慌之中同伴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

【什么情况啊!?】

【敌人在哪里!?】

所有人都狼狈不堪地叫唤起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一郎看到这番惨状也陷入了呆然。

【仓木也中招了!】

【在那里!?喂,给我出来啊!】

【看不见敌人!!】

实战部队的战士们胆子绝不算小,但现在他们却都哭喊了起来。

(大家究竟在说什么……)

一郎依旧愕然。过於沉重的精神打击让他甚至没能拿稳手里的ID卡,将它掉在了地上。

【唔,羽田也遭了!?】

【不行,我们已经没救了】

【为什么会看不见啊!?】

【难道……难道说,这是……】

【“不可视”……!】

有人喊出了那个别称。

那是最后一个倒下的人。

除了一郎之外,在场全员全都倒在了中庭的草坪上。

在变成这样之前,一郎一直颤抖着,一步也没能动弹。

他一直看着袭击者的脸,没能移开视线。

没错——一郎把整个过程都看在眼里。

同伴们一个接一个被重伤倒地的样子,他看得一清二楚。

不如说,他反而不能理解为什么同伴们会喊叫着说什么都看不见。

【为什么……?】

一郎用颤抖的声音向袭击者问道。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他目睹了一切,却依旧难以置信,所以只能开口询问。

【父亲……?】

袭击者——田中太郎缓缓转向了儿子的方向。

【啊。你看得见吗。或许是因为一直在一起生活吧】

父亲一边擦拭着手中匕首上的血,一边低声说道。

【为什么……?】

【那当然是因为爸爸也有自己的理由啊】

【他们不都……是你重要的学生吗……?】

【那是当然,所以我也没取他们性命】

父亲超乎必要地抹掉表情和语调,淡淡地回答道。

父亲常戴的那副俗气的眼镜挡住了他的双眼,让一郎看不清父亲的表情。

现在在一郎眼中,对方是一个变成自己父亲样子的恶魔,企图来诓骗自己。

当然,那是不可能的。

一郎必须得正视现实。

所以他又问了一个问题。

【父亲……你难道不是……正义的伙伴吗……?】

【我以前不是告诉过你吗】

父亲的脸上闪过了一抹哀愁。

【说到底,正义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存在于世界上任何地方】

这就是父亲的回答。

一郎声嘶力竭地叫喊了出来。

一种不成言的感情在肚子里不断升温,最后从口腔里迸发出来。

他从ID卡里显现出长刀,砍向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但他斩断的不过是父亲的残影而已。

“巨门”步伐是一郎最为擅长的技能。

就连诸叶都夸赞他的“巨门”非常棒非常安静,而且在俄罗斯合宿的时候她甚至还用“巨门”玩弄了强大的等级A救世主娜迪朱达和她手下的精锐部队。

但父亲田中太郎的“巨门”却比他来得还要更加安静。

一郎束手无策地被绕到了侧面。

【一郎。你要变得更强——】

父亲握着匕首的手闪出了冷光。

【——如果你想实现你心里的那个东西的话】

那就是一郎听到的,父亲的最后一句话。

在女生宿舍屋顶上,春鹿也同样受到了骑士级异端者的袭击。

那个男性异端者身体上长着长长的脖子,脖子上长着一个蛇头。

他手上架着一把专用于突刺的细身剑,刀刃左右摇摆着。

而他长长的脖子也跟着剑身一起摇来摇去。

虽然看起来很戏谑,但看他的眼睛就能看出来他很认真。

蛇特有的那种,瞳孔很小的小眼睛里绽放着纯粹的斗志,直勾勾地凝视着春鹿。

春鹿为了不被他的双眼所压倒,一边激励着自己一边斩了过去。

她左右摇晃着身子,一边制造出两个残影一边做出了突击。

为了制敌机先,她发动了双重的“巨门”。

在对手看来,就像是从三方面有三个春鹿袭击了过来——是这样的假动作。

这是以往“闪剑”雷纳德擅长的战法,春鹿也吃了不少苦头。

正因如此,之后春鹿才进行了特训。现在这已经是春鹿的拿手技能了。

来把,右边?左边?还是正中间?

正确答案是左边的春鹿——

这时,蛇头的战士伸长脖子和左边的春鹿对上的目光。

(咿!?)

正当春鹿心里一惊的时候,尖锐的突刺就已经飞到了眼前,

虽然春鹿在情急之下试图用剑将突刺挡开,但最终还是没能完全歪曲其轨道,让蛇头的细身剑掠过自己的肩头留下了伤痕。

蛇头迅速抽回细身剑,摆出了要两连刺的架势,所以春鹿慌忙跳开来。

而蛇头却没有进行追击,而是又摇摆起脖子和剑身。

见他慎重到这种地步,春鹿在内心咂了咂舌。

春鹿本来打算拉开距离卖个破绽,如果蛇头真的追过来就让他刺中残影,然后绕到他的背后。

瞳孔细小的蛇眼看起来像就是在说“我早就看穿了你的伎俩”一样,这是单方面挨打的春鹿想多了吗。

诗织和麻贵在屋顶的一角看着刚才这一连串的攻防。

【【又,又被刺中了啊~!?】】

她们抱作一团颤抖着。

正如她们所说。

就算春鹿使用擅长的“巨门”做出双重假动作,也会被蛇头悉数看破。

就算想要制敌机先,也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于是他有换着法子想让对面刺过来,这种时候对方又完全不上钩。

就算想要“后发先至”,也同样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春鹿从去年开始进步突飞猛进,她用脚下功夫玩弄对方的战斗技术不奏效到这种地步的情况非常少见。

回想起来,除了现在也就只有面对诸叶,迭戈还有雷纳德的时候。

虽然春鹿觉得很憋屈——

【真是出色,精通“神足通”的小姐。我恩基尔真是深感佩服】

然而蛇头男恩基尔却对身为对手的她送上了真挚的赞赏。

【钻研一门技巧到极致。有你这样的态度,有你这样的努力,相信我们暗黑骑士团里应该不会有人不对你抱以好感。如果不是生不逢时,你成为我们的一员也是极有可能的。真是可惜】

【你这是在挖角?】

【如果你希望的话,我们现在就欢迎你。届时就由我恩基尔来降级举荐给吾主】

【开什么玩笑!而且明明我的技术对你完全不奏效,你这么夸我是在讽刺我吗】

见她崛起嘴唇,暗雷骑士恩基尔用蛇脸摆出了很有人味的苦笑。

【我是认真的啊……】

但恩基尔也十分明白春鹿不愿相信的感情。

恩基尔能够单方面压制春鹿其实只是擅长技巧的相性问题罢了。但恩基尔人并没哟好到会把这一点告诉对手。

【你怕是认真在拿我寻开心吧!】

依旧噘着嘴再次跳起身来的少女映在了恩基尔的“眼”中。

包裹着宝蓝色的神力的身体分成了左•右•中三个。

恩基尔被从三方同时斩击——但他却将三个方向全部无视。

因为那里面没有真货。

取而代之,他用细身剑刺向了背后。

他的剑次刺穿了绕到自己身后的少女本体右肩。

【你数次在我面前展现出双重“巨门”,让我以为那是你的极限,然后再关键时刻再使出三重“巨门”——你的手法相当巧妙。当然,这也是建立在你学会了三重“巨门”这种高难度技巧的基础之上】

少女的伪装技巧非常出色,但一切都被恩基尔看在“眼”里。

【可恶。这样也不行吗】

惯用手被刺伤的少女拿丢了剑。

恩基尔再次用细身剑刺了过来,但这一下被春鹿躲过了。

就算被躲过了恩基尔也没有显得失望。因为这个结果他也已经看到了。

并且也没有做出追击。

因为他的“眼”中已经看到了如果进行追击只会刺中残影的结果。

没错——

恩基尔是一位将“天眼通”练到极致的暗黑骑士。

无论少女速度有多么快,步法再怎么精湛,在恩基尔面前都是无力的。

是相性太差了。

要说为什么的话,那是因为恩基尔的“眼”里会映出零点一秒之后的未来。

这时——

春鹿虽然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奥妙,但还是感受到了强烈的违和感。

(这个蛇头混蛋不太对劲……。不是谁强谁弱的问题,而是不太对劲……)

春鹿一边按着生疼的右肩一边思考着。

(干脆逃跑……这或许也真的是个办法)

春鹿对自己跑路的能力还是很有自信。

但问题在于在屋顶一角瑟瑟发抖的诗织和麻贵。

很难相信两名黑魔能够从和白铁有同等速度的恩基尔手下逃脱。

而春鹿也做不到带着她们两人一起逃。

如果不擅长“刚力通”的春鹿做这种事,那么她逃跑的速度自然会大大降低。

那样可能很难甩开恩基尔。

就结论来说,需要让她们两人先走,然后自己在争取到足够的时间后自己再逃。

【诗织!麻贵!不好意思,这家伙我对付不来】

【诶诶!?】

【那,那要投降吗!?】

【没有这种事】

如果对方是日本支部派来的袭击部队那还好说,面对这种不知哪里跑出来的迷之怪物投降的话不知会遇到什么事情。

【所以麻贵你去找石动校长,诗织你去叫诸叶。如果看到蕾莎的话叫她也行】

她以这样的借口把两人支开了。

【知,知道了!】

【百地你也要平安无事!】

两人一口答应下来,然后畏畏缩缩地跑向了楼梯间。

春鹿很担心恩基尔会不会攻击她们所以一直警戒着,但他并没有那么做的迹象。

他用瞳孔细小的双眼紧紧盯着春鹿一人。

【毕竟,我也不想在追击她们的时候背对年,然后吃一发经过“破军”加速的撞击】

她平然地这么说道。

他完全说中了春鹿原本想要做的事,让春鹿心里一惊。

(……难道说,这家伙能够看穿别人心里在想什么……?)

春鹿虽然心里这么想,但立刻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他真的能够读心的话,那他应该也会知道春鹿的逃跑计划。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算他再提防反击,应该也不会放跑诗织她们,让春鹿放开手脚。

(这里面肯定有鬼……。但是,不知道是什么鬼……)

在和蛇头的对峙中,春鹿背上留下了一行汗水,但那并不是因为夏日的阳光。

她瞥了一眼落在地上的剑,剑被蛇头踩在脚下。

以诗织和麻贵的脚程,要逃到安全圈可能要十分钟以上吧。

面对这个渗人的对手,自己真的能徒手撑下去吗……?

——另一方面,斯道诗织正在全力奔跑。

离开女生宿舍后,他就和麻贵分头行动分别去找各自的救兵。

不赶紧找来救兵的话春鹿就危险了。

诗织跑向了诸叶所在的校园。

从女生宿舍去的话,绕到正门或者后门会很浪费时间。

而校园位于亚钟学院西侧,那里到山脚为止都是陡峭的斜坡,没有路可以走。

但是,那里设置着一排铁梯子,作为紧急逃生的路线。

那排梯子很细,并且还生了锈,看起来很不可靠。

诗织现在正在拼命攀爬那排梯子。

这对于运动神经并不怎么好的她来说是相当辛苦的一件事。

早上的新闻明明说今天整天都是大晴天,但越往上爬天就显得越阴,这让她至少不用担心被晒黑。

爬完这个梯子就能够见到诸叶。

校园里的战况究竟如何她并不知道。在女生宿舍屋顶的时候她并没有功夫去确认。

但是,那可是诸叶。

一定不会有问题。

他一定会去帮助春鹿。

诗织带着这样的希望,诗织终于爬到了山顶。

然后她看见了。

看见了正和仙女般神秘的美女战斗的样子。

然后,她叫喊了出来。

【开……开玩笑……的吧……,灰村————————————————————————!!!】

她的声音声嘶力竭,充满了绝望。

宝剑萨拉迪加如明镜一般美丽的剑身缠绕着诸叶的神力,绽放出了更加耀眼的白光。

天空被黑云完全覆盖,四周阴暗到让人难以相信这是大中午。在这样的黑暗中,剑身在虚空中纵向划出一道亮白色的轨迹。

一剑下去,将仙女贝利一刀两断。

她那妖艳撩人的肢体被分成了左右两半。

这样就结束了——正常来说的。

【呵呵呵呵,真可怕,真可怕。不愧是龙之化身的一剑】

但是,贝利就算身体被劈成两半,依旧呵呵笑着。

被劈成两半的身体也像是倒放的影片一样,立刻恢复了原样。

这样的复原和魔神级那样消耗咒力和蜥蜴断尾一样的恢复可大不一样。

简直就像是是森罗万象的法则认为贝利受伤一事不合常理,所以将已经发生的事象倒回了一样。显得非常莫名其妙。

【听到是听说过】

诸叶试着用袈裟斩斜劈,又试着将她拦腰斩断,再试着刺穿她的眉头和心脏,但就算这样,贝利的身体依旧会无数次复原。

面‘’对诸叶的斩击,仙女根本连躲都不躲一下。

【那你不如早早放弃。你不认为这才是理性的行为吗?】

贝利一边出言戏谑,一边展开了长在背上的双翼。

这么做并没有让她飞起来。

但是,她左边的翅膀一拍,便生出雷电打向诸叶。

诸叶好不容易侧跳躲开那道闪电,贝利又接着拍动右边的翅膀卷起狂风,吹向了正在跳跃途中的诸叶。

诸叶双脚离地,一时之间动弹不得。

而贝利迅速做出了行动。

她将右手伸进仙女般的衣服那又长又大的左袖中,取出一把扇子。

【五火神焰扇——去】

她喊出宝贝的名字,念出口诀,向诸叶扬起了扇子。

扇子没有扇出风,反而卷起大火扑向诸叶,像是要把他烧成灰烬。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

诸叶在没有落脚点的状态下全力挥出了剑。

他让挥出的剑气带上了神力,将逼近自己的火焰吹飞。

但是,这不过是一时之计。

火焰的浪潮接踵而至。

【远远不够啊!】

贝利笑道。

【不,够了】

然而诸叶做出了否定。能撑过一时就已经足够了。

他在用右手释放出“太岁”的同时,就已经用左手写出了太古的魔法文字。

冰的第三阶暗术“冻影”。

奔流的暗术冷气和贝利宝贝放出的大火相撞,互相抵消着。

最终两者都伴着蒙蒙的水蒸气消失殆尽。

诸叶趁着这个空档着了地,脚下一蹬突破水蒸气,向贝利发起了奇袭。

【哦,真可怕!】

而贝利回身躲过了他的斩击。

诸叶的剑法迅速而又犀利,但贝利的步法也是灵巧而老辣。

她不仅仅只是躲了过去,还让诸叶在一瞬间看丢了她的身影。

再次捕捉到她的气息的时候,已经被拉开了三十米的距离逃远了。

源祖之技的光技“禄存”。

是“神足通”的七种派生技巧之一,被冠以北斗第三星名称的遁走步法。

能够在全力回避对手攻击的同时脱离对手的视线,出其不意完全消除气息并拉开距离。

听说贝利无论在仙道还是武道方面都曾经是迭戈的弟子。

并且,迭戈在武道这方面最为重视的就是步法。

因此贝利的“禄存”也不容小窥。

(但是,他刚才躲开了我那一剑……)

如果她真的是不死身的仙女,那她完全没有必要回避任何的攻击才对。

——正在诸叶整理思绪的时候,贝利已经念起了口诀。

【杏翼——去】

天上暗云涌动,地上仙女大幅拍动翅膀。

右侧吹来狂风,左侧招来闪电,从两面夹击向诸叶。

【护法为我除一切风】

诸叶用左手和右手的指尖写出了魔法印。

他施放了双重的“青之护法印”,用以低于贝利的宝贝。

并且他还同时燃烧着神力让“耐魔通”遍布全身。

再加上“工厂”艾琳专门为诸叶打造的独一无二战斗服对诸叶的魔力做出反应,增强了他对风和雷电的耐力。

诸叶将他所有的技术和能力还有装备总动员起来,在防御上再叠加防御——

然后顶着吹向自己的狂风和打向自己的闪电主动冲了上去。

他用多重防御挡开狂风耐住闪电,试图强行突破。

【呵呵呵,真不愧是年轻人,想法真是大胆!】

贝利兴致饶饶地笑着接着说道。

【但是,不知你究竟能扛到什么时候?来人我们看看吧——去】

她在持续拍动翅膀的同时又猛地挥起了右手的扇子。

火焰的浪潮和狂风闪电一起逼近而来将诸叶吞没。

——看起来是这样但那不过是残影罢了。

步法就要用步法来应对。那只不过是诸叶用跟仙道抢戏份一样的“巨门”制造出的幻象而已。

诸叶装作一直笔直向前冲锋的样子,本体却绕开火焰的波浪从右侧逼近了贝利。

【最近的年轻人可是很扭曲的!】

诸叶右手单手挥出萨拉迪加试图斩断仙女手中的扇子。

贝利也再次用“禄存”避开他的剑,并接着试图遁走。

(果然躲开了!)

诸叶一边把右手的剑挥到底,另一边左手已经写完了魔法文字。

【赐予我果断的意志!】

那是将精神力转变成切断力的第一阶暗术“精神之剑”。

这让他在一瞬间能够打倒近似二刀流的效果。

贝利也实在没能够完全躲开他这一招。

她不仅没能用“禄存”逃到诸叶视线和意识的死角,还反而被诸叶的组合技打了个措手不及,步法也欠了些精彩。

“精神之剑”将贝利背上的两翼一刀两断。

并且诸叶并没有放过这个好机会。

灰村流的做法就是要干就一口气干到底。

他利用将萨拉迪加挥到底的势头一扭身子一个回旋踢招呼了上去。

战斗服对他右脚上充满的破坏神力产生反应,变成了锐角形状。

这一记回旋踢将贝利手中的扇子一分为二。

贝利没能预想到诸叶的追击会是体术而不是剑术或者暗术,又猝不及防没来得及躲开。

【你可真是花样多啊!】

【那你是已经没花样可耍了?】

诸叶斩落贝利的右臂,贝利立刻将其复原。

或许是因为能够复原,所以她才没有试图躲开这一击。

而在诸叶瞄准宝贝进行攻击的时候,她就会用“禄存”进行回避,反差相当明显。

也就是说,因为宝贝没有办法复原,所以她需要躲开。

事实上,刚才诸叶破坏掉的翅膀和扇子她都没有再复原过。

贝利能够把自己的肉体复原到什么程度,她的再生能力和魔神级是否是同一级别,又或是在其之上,甚至是不是真的是不死身。这些都无法轻易做出判断。

因此诸叶转换到了首先将贝利使用的宝贝全部破坏的战法。

这是最开始贝利躲开了冲着扇子去的剑的时候产生的反转思考。

贝利的宝贝大概并不是无穷无尽。

事实上她的确也没有再次使用过一度被破坏的宝贝。

这不仅仅限于这场战斗中。

按照在六翼会议的老巢和她交战国的五月她们的说法,她原本还有青云剑和落魂钟这样的宝贝,但她今天也都没有使出来。

这难道不就证明了贝利的宝贝一旦被破坏就无法轻易得到补充吗。

【呵呵呵,真会说笑啊,小辈!那你尽管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来确认吧】

贝利一边向后跳去一边从袖中投出了什么。

【出来吧,劈面雷——去】

无数条闪电相互交错如盘蛇般扑了过来。

诸叶一时之间无法避过,值得拥“耐魔通”和艾琳的战斗服来减轻伤害。

【万刃车——去】

贝利又从袖中取出一风车,念完口诀便一口气吹了上去。

风车的扇叶会转起来,掀起了从本身大小上无法想象的暴风。

而且,风中还藏着无数镰鼬风刃。

正面接下了风刃的诸叶就算进一步提高了神力和魔力,也还是全身被切出了不少出伤痕。

虽然攻击方法又是风和雷,但贝利秘藏的宝贝显然还没有见底。

不如说恰恰相反。

无论是狂风还是雷击,来得都要比刚才那个叫做杏翼的宝贝来得更具威力。

贝利炫耀“我还藏着更强的宝贝哦?”这种恶意传达了过来

如果不是二重“青之护法印”依旧发挥着效力可能就危险了。

而且,再加之——

【那我也来露一手宝剑好了——莫邪!】

贝利左手举着风车,右手则从袖中拔出了一把中国风的剑。

贝利隔着远远的距离将剑尖指向诸叶,只见贝利头上忽然出现无数光剑,径直朝着诸叶飞来。

诸叶在承受着风刃和暴风的同时还受到了这样的追击。

光剑刺入诸叶全身后消失,在他身上又增添了不少细小的伤痕。

这个光线攻击无法用“青之护法印”进行防御。

虽然能够改变魔力的兴致让艾琳的战斗服发挥耐光能力,但那样做的话耐风能力就会随之下降。

贝利已经看出来就算诸叶拥有复数的防御手段,只要用复数属性的攻击手段来进行对抗就能产生效果。

为了减轻光剑的伤害,是不是该再展开“白之护法印”?

(不行。一味防御是下策中的下策)

诸叶下定了决心。

他在万刃车和宝剑莫邪的攻击中不断增加着伤痕,但他毫不在意地准备着反击。

冥界有炼狱 地上有燎原

火焰平等烧尽善恶混沌世间万物 是为净化之慈悲

一切生灵 皆应死而化为骷髅 故乡化焦土 荒凉乃讽刺

哭喊

神弃人于不顾 颓废之世迎来终结 喇叭鸣响 审判之时到来

诸叶在虚空中写完五行魔法文字后,在最后用萨拉迪加将咒文斩断。

让剑身寄宿上第五阶暗术,之后在注入神力。

这是这个世界上只有诸叶能够做到的独创技能。

源祖之技太极“焦天黑魔剑”。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

诸叶也不试图去拉近距离,不顾三七二十一地挥出了剑。

不应存在于世上的漆黑业火和白色烈焰般闪耀的神力争先奔向了贝利。

【百闻不如一见啊……。这可避不开!】

贝利毫不吝惜地抛开万刃车和宝剑摩耶,又从袖中抽出了新的宝贝。

【雾露乾坤网——去】

由水编制而成的巨网瞬间展开,将诸叶释放出的黑白双炎包裹在其中。

曾经一击将九头巨舰级异端者一击扫灭的“焦天黑魔剑”轻而易举地便被浇灭了。

诸叶见状产生了强烈的违和感。

刚才的太极只不过是想要破坏宝贝而已。

贝利本人就算被烧成灰烬也应该会立刻复原才对。

但贝利却干脆地舍弃万刃车和莫邪,选择了自保。

她有什么理由要这么做?

这不是本末倒置?

——但贝利并没有给诸叶细细考量的时间。

贝利将雾露乾坤网收进袖中,又取出了另一件环装的宝贝。

【差不多到时候了】

她嫣然自语道,

遮蔽天空的黑云在仙女脸上投下阴影,更加凸显出她那阴气的美貌。

究竟是什么到时候了?

这一点要稍后他才知道。

诸叶并没有发问的功夫。

【乾坤圈——去】

贝利将环状的宝贝投了出来。

被称为乾坤圈的宝贝陡然加速,同时摇动着飞了过来。

诸叶在一瞬之间用“天眼通”定睛看了过去,但最后还是只能勉强用萨拉迪加接住高速并且以复杂轨道飞来的乾坤圈。

在剑身接住乾坤圈的一瞬间,就受到了难以想象的巨大冲击。

诸叶没能将其抑制住也没能站住脚,两脚在校园地面上留下两道沟槽向后退去了十数米。

双手手腕都被震麻了。

因为没能压住冲击而动弹不得。

而这时乾坤圈却已经像是绑了线一样回到了贝利手中。

然后,又被投了出来。

这次诸叶没有打算接下,而是选择了一个大跳避开。

但乾坤圈却不断变换着轨道追了过去。

诸叶判断无法逃开后立即用介于“金刚通”和“玉兔”之间的技能在一秒内将全身爆发性地硬化。

并且同时还用魔力似的战斗服的抗物理能力增强。

就算这样,也还是没能完全防住乾坤圈的一击。乾坤圈结实地打在诸叶的肋部,让他的肋骨产生了龟裂。

诸叶被击飞滚倒在地。

(没居然还有这样的东西……)

诸叶踉跄的站起身来擦拭着嘴角流下的血。

嘴里破了。

双手也还发着麻。在这样的状态下别说精密的施法了,就连拿剑都拿不稳。

乾坤圈吗……。

这件宝贝和至今为止那些都不一样没有一点花哨的外包装,但却显得尤为可怖。

而比起这一切,更加可怕的是贝利这位仙女自身。

不管是烧还是烤还是劈成两半都会立刻复原的不死身。

再加上还有炉火纯青的“禄存”步法,让诸叶无法轻易捕捉到。

最重要的是她秘藏着多种多样的宝贝,打个比方说,那些宝贝就像是可以在不进行施法的情况下接连制造出强大的破坏力的暗术。

到现在为止,诸叶还是有一些无法胜过的对手。

比如英国本部张“白骑士”爱德华•兰帕德。

比如中国支部长马迭戈。

比如六翼会议的魁首“炎王”炽场亮和白井宇佐子的组合。

和这些强敌相较,面前的贝利显得毫不逊色。

甚至于可能更甚之……。

(但我可不能说丧气话啊)

诸叶诸叶一点都没有把手臂麻痹了这种事表现在明面上,提防着贝利的第三击。

但她并没有那么做。

贝利一边把乾坤圈套在手指上转着圈一边说。

【我这个人啊,喜欢玩。也知道自己经常在战斗中会玩过头。但是,灰村诸叶——】

她头一次叫出了诸叶的名字。

【这可是屠龙之战。自然还是不可轻敌,我也要做好相应的准备】

诸叶看不清她的表情。

这并非只是因为被乾坤圈击飞导致距离拉得太开。

遮蔽天空的黑云已经层层叠加,厚到了光线无法到达地面的地步。

贝利的身影现在也只有一个朦胧的轮廓。

【现在是时候了】

贝利这么说完。

便又什么从天空中降了下来。

并不是雨。

而是漆黑的尘埃。

诸叶猛然抬起头来睁大眼睛凝视着那团黑云。

【难道那也是你的宝贝!?】

【自然。宝贝名为化血阵】

贝利话音未落,诸叶就感到肺部一阵剧痛。

手臂才刚刚从麻痹中恢复,就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出的大量鲜血打湿了地面。

那些鲜血的颜色也和污泥一样。

(毒——)

诸叶再次看向黑云和不停降下的尘埃。

(是会吧周围一带无差别地卷进来的那种玩意吗……!)

在这之中能够平安无事的应该就只有不死身的尸解仙了。

诸叶也全力发动了“内活通”,但毒素的侵蚀速度远比内活通的修复来得快。

最重要的是,如果把神力都用到这上面的话,是肯定无法全力战斗的。

(不好……)

诸叶开始无从对应了。

诸叶今生没有经历过战争或者是禁咒,受到如此大规模的攻击只有在和雷帝交战时那一次。

当时诸叶也使用禁咒对禁咒进行了对抗。

但现在是在亚钟学院,他无论如何都不想在这里使用禁咒。

一瞬间的思索之后,诸叶

做出了决断。

现在只有退到化血阵的效果范围之外一个办法。

自尊和矜持之类的都无所谓了。

因为只有击退全部袭击者并将五月保护到底诸叶才能够获得最终的胜利。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将早已灌注进剑身的神力全数注入剑气,释放出了用于牵制的“太岁”。

毫无疑问,撤退是一个正确的判断。

但也正是因为它正确,所以才容易被预判到。

【呵呵呵,可别想逃啊】

贝利用银铃般的声音笑道。

不死身的仙女像是要和诸叶同归于尽一样正面接下诸叶的“太岁”并迅速从袖中掏出了新的宝贝。

【缚龙索——去】

贝利放出的绳索划过虚空,如活物一般蜿蜒扭曲地绑住了诸叶的双臂。

现在诸叶把大半的神力用到了“内活通”上,所以既无法躲开绳索也无法将其扯断。

【所谓屠龙,正如这般】

贝利的声音搔弄着诸叶的耳朵。

【开……开玩笑……的吧……,灰村————————————————————————!!!】

接着,又有某人的惨叫声击打了诸叶的鼓膜。

(快……走……离开这里……赶快……!)

诸叶想要呐喊,但却没能喊出声来。

从嘴里出来的只有漆黑的血液。

不仅如此——

诸叶全身都喷出了血,倒在了地上。

诸叶和贝利之间的高次元死斗甚至可以比为神话或是传说中的一幕。

两名男子从远处眺望着那副场景。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位于学院北面五公里处的山坡接近山顶的地方。

就算神力或者魔力再怎么强,用“天眼通”或者“远见”能够看到的一般最多也就是两公里的程度。

但诸叶和贝利的战斗却清晰地映在这两个男人眼中。

{蠢货。在磨蹭个什么啊,第七任}

其中一个男人一边唾骂着一边握紧了左拳,他手上的黑皮手套甚至被捏出了声响。

{这也没办法啊。说不定就算是那位老先生也敌不过那位仙女吧?}

另一人一面安抚着他一面耸了耸肩,耸肩的动作让身上的甲胄产生了碰撞声。

他们背后还站着一位年幼的少女。

她不顾一头在夏日阳光中闪闪发光的金发被摇乱,奋力向那两名男子说道。

{我们说好了的!请你们一定要遵守约定!}

{别嚷嚷。我心里自有分寸用不着你在这瞎叫唤}

{我们做事要直来直去,但同时也得慎重。毕竟对手的阵容还是有那么豪华。没问题的,我也等这一刻很久了。现在“他”总算是露出了马脚}

三人踏着各不相同的步子下了山。

只留下泛着青白色光芒的魔法阵浮在地面上。

第五章 五十一分钟前

亚钟学院后门一带已经变成了四对四激情火拼现场。

手持圣剑萨拉迪加的五月。

身缠漆黑咒力奋力迎战的石动。

骑在饕餮上的静乃。

从女生宿舍跑过来求助的那嘉源麻贵也骑在她身后。

与之相对,对方的阵容如下。

以双手剑作为武器的虎头暗黑骑士阿尔文。

徒手战斗的熊头暗黑骑士伊格尼。

二刀流的鸡头暗黑骑士凯尔拉。

使枪的狼头暗黑骑士芬格兰。

在蓝天之下,五月冒着汗珠和虎头的阿尔文双剑相交。

带着金色神力的剑身和带着水色神力的剑身每次碰撞都会绽放出夺目的光芒。

【你眼神变了啊,萨拉夏公主。简直跟刚才判若两人!】

阿尔文像是绅士夸赞淑女一样对五月说道。

但他作为一名暗黑骑士仍旧毫不留情地燃烧着神力和咒力。

他的分身成了两人夹击五月。

其中有一个是残影。但要是被这个残影砍中,就真的会被劈成两半。

这是虎头暗黑骑士练到极致得的里“巨门”。

【岚城!】

石动转瞬之间就伴随着呼喊声做出了援护。

石动和五月各自负责一边的阿尔文,各自架剑招架。

残影是五月负责的那个阿尔文。他在交锷途中就烟消云散了。

于是石动得以毫无保留地将咒力灌满阔刃剑,准备从大上段将本体斩于马下。

【退下,阿尔文!】

敌人也间不容发地做出了支援。

阿尔文抽身向后一跳,熊头的伊格尼跳上来顶替他。

伊格尼用里“金刚通”毫发无伤地接下了石动的刚剑。

【学长你也退后一点!】

但在这个时候静乃已经完成了“冻影”的施法。

她在卡拉波拉斯背上释放出了凶恶的冷气,伊格尼全身都被冷霜覆盖。

伊格尼也试图用“耐魔通”进行抵抗,但还是被定住了。

石动用缠绕着黑雷的阔刃剑斩了上去,但阿尔文挡在他身前为他档开了剑。

而另一方面,鸡头的凯尔拉抓住刚释放完冰属性第三阶暗术的静乃的空档冲了上去。

他架起双刀高高跳起从头顶上攻了过来。

在卡拉波拉斯看来这是在背后,就算是这样一个出色的魔像也无法在这种情况下把手伸到后面护主。

【休想得逞!】

所以五月必须得弥补这个空缺。

五月也纵身一跳尝试迎战凯尔拉。

【我可不喜欢吃硬的肉】

凯尔拉说完这句极其伤人的话后便放弃了攻击静乃。

他一角蹬向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再次做出跳跃逃离了五月。

那是能将天花板和在空中飞舞的花瓣都当做落脚点的神仙步法“文曲”。

将里文曲钻研到极致的凯尔拉甚至能以空气作为落脚点进行跳跃。

【去你的,你怎么能对着女孩子说硬这种话!】

五月顺着惯性飞在空中手舞足蹈。

【但事实上你就是很硬】

这时传来了声音,声音来自狼头暗黑骑士芬格兰。

擅长里“武曲”的他水平架起枪像是导弹一样直冲了过来。

他用极高速度的冲锋将手中的 枪刺向了跳在空中无法躲闪的五月。

五月将全身通力转换成“金刚通”,尽量把伤害减到了最低,但最终还是像台球的球一样被击飞。

【你看吧,就像这样。虽然你是需要活捉的对象,但我们还是可以毫无顾忌地攻击你】

【你,你给我记住混蛋————!】

五月的叫喊回荡在四周,她自己却被打飞向了莫名其妙的方向。

【地,地狱之锁捕捉一切亡者不放】

麻贵在卡拉波拉斯背上施放了“束缚”。

显现出来的铁链绑住了正在被击飞途中的五月。

卡拉波拉斯用粗壮的手臂把锁链拉了回来,拜此所赐五月得以回到地面上。

她没能调整好姿势,被背朝下摔在的地上。但她有“金刚通所以屁事没有。

【够硬】

【够硬】

【够硬】

【够硬】

【够硬】

【静乃你刚才也趁乱跟着说了一句对吧!?】

四名暗黑骑士的连呼中混进了一个多余的声音,五月并没有听漏。

【专心战斗!】

但在石动的呵斥下她还是立刻跳了起来。

两边阵营都重新摆好架势,重新四对四对峙起来。

在那之中,石动一个人喘着粗气显得有些显眼。

五月知道身缠咒力的石动强大到离谱的地步。

但与此同时她也知道使用过多的咒力会导致使用者陷入虚脱状态。

五月额静乃当时看到阿尔文的强大就直接从正门撤退了……但石动之前一直在面对伊格尼,凯尔拉,芬格兰这三名暗黑骑士孤军奋战。

在现在这个时候,石动已经消耗了大量的咒力。

【明明我们还得赶紧去支援百地……】

麻贵在卡拉波拉斯背上说起了丧气话。

五月自然也是想去支援的,但首先必须得把这四名骑士处理掉。

他们每一个人都有一骑当千的实力,而他们现在甚至还协同作战,很是不好对付。

与此相对,五月他们这边——虽然这么说起来有些不中听——有一个等级C的麻贵,战斗力上有着明显地劣势。

她身为实战部队的队员平日也有参加特别演习,拜此所赐她能够进行刚才那个“束缚”那样弥补空缺的援护。

但就算这样实质上也还是近似于“三对四”这样的状态。

(情况真的很不妙)

虽然五月依旧决定好至少气势上不能输,露出了无畏的笑容,但那也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

【下一次交锋要拿掉对面一张牌。必须做到】

石动小声做出了指示。

他直到去年为止一直都是实战部队的队长,所有人都领会到了他的意思。

也就是说石动的咒力已经快撑不住了。

所以,在下一次的攻防之中最少得将对方其中一人击败,否则这边不会有胜算。

石动毅然的眼神指向了阿尔文。

他的眼神在暗示所有人一起上干掉虎头的暗黑骑士。

伊格尼很硬,凯尔拉会在空中乱跳,芬格兰如果利用突进速度进行逃跑的话是追不上的。

虽然阿尔文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但按照排除法来说,以他为目标是作为一名指挥官的恰当判断。

五月等四人的意见统一了。

首先拉开战斗序幕的是麻贵。

【火炎平等烧尽一切山河混沌 乃激烈净化之慈悲】

她向四名暗黑骑士正中间施放了“火炎”。

虽然这是第一阶暗术,但攻击范围还是相当不错。

暗黑骑士们一齐向四方散开来,毫发无伤地避开了。

但这样一来麻贵就成功把他们隔断了。在这个瞬间,阿尔文是孤立的。伊格尼也没有办法冲过去给他当肉盾。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五月也同时使用“武曲”爆发性地提高了自己的突进速度,一条直线斩向了虎头战士。

但她这一记大上段的斩击被阿尔文游刃有余地用剑接了下来。

五月打算就这样和他进入交锷状态,但这是另一个阿尔文已经晃身出现在了五月的背后举起了剑。

现在在眼前和五月交锷的是残影。从后面进行夹击的应该是本体。

【哦哦哦哦哦】

石动从侧面以黑影般的速度斩断了绕到五月身后的阿尔文。

刚剑一闪划出一条斜线斩裂了虎头骑士的躯体,血沫横飞。

——看起来是这样但那也是残影。

残影带着泰然到令人生恨的笑容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第三个阿尔文捕捉到了石动的后背。

双重的里“巨门”。

至今为止他一直都只用了一重,大概是为了把杀手锏留到最后关头吧。

完全被看穿了。

五月他们是真的没有退路所以必须得强行突破,但她们也同时痛感到这些暗黑骑士们是真的很擅长战斗。

【唔……啊……!】

石动被绕到背后的阿尔文用双手剑砍中后背当场跪了下去。

然后猛地咳嗽起来。

他吐出的血里混入了异样的黑色,沾染了地面。

同时,石动身上的漆黑气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只有普通的神力。

他承受了阿尔文的沉重一击,背上的伤却不是很深。他在危急关头用里“金刚通”扛了下来。但这次防御似乎榨干了他最后一滴咒力,让他陷入了虚脱。

【勇猛的战士,随着荣光一起沉眠吧!】

阿尔文举起剑打算给依旧咳着嗽的石动最后一击。

普通的金刚通应该是防不住的。

五月想冲上去救人,但里“巨门”制造出的残影依旧缠住她不放。

静乃已经准备好了“冻影”,但因为会把石动卷入其中所以无法进行支援。

【前辈!!!!!!!!!!!!!!!!】

刚刚才使用过“火炎”的麻贵只能出声喊叫。

冷冷的寒光就像是在嘲笑她的叫喊一样一闪而过。

然而寒光并不是来自于阿尔文反射着阳光的双手剑。

是从上空来的。

共计五条。

是枪。并且不是普通的枪。

是将精神力转化为贯通力的第一阶暗术“精神之枪”。

阿尔文放弃给石动最后一击跳开来进行了回避。

五把枪接连扎到地上,然后消失。

【什么人!】

阿尔文抬起头来,向着枪飞来的方向询问起对方的身份。

【蒙昧无知之辈。连我都不认识,应当羞愧致死】

回应是从遥远的上空降下来的。

现在,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天上的那一个男人身上。

在阿尔文的残影消失后结束了交锷状态的五月也不例外。

【难以置信……】

她怀疑着自己的眼睛,呆呆地张大着嘴看着。

看着那个傲然立于苍空,背对太阳仿佛视其为己物一样的男人。

他和用“文曲”在空中进行跳跃的凯尔拉有本质上的不同。是真的飞在天上。

这就是他被冠以“埃菲尔铁塔的魔术师”这样一个别称的原因。

他一身黑色西装。领带也是黑色。甚至还戴着黑色的皮手套。

但头发却变成了一片花白。

【……是……查理……查理•圣日耳曼……对吧?】

五月几乎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说道。

【蠢货。叫我怎么不加上尊称,底层人员】

上空的男人做出了严厉的斥责。

如此傲慢的措辞充满了他本人的风格。

已经不会有人怀疑她就是第十一代“PSG”了。

【不是说行踪不明吗……】

听到静乃这句低语,查理显得极不耐烦。

【多什么嘴。难道我去哪还需要跟谁打报告?】

他理所当然般地说出了这样非常任性的话。

查理接着长长叹了口气。

【喂。这些无聊的话非得现在来说?】

然后很瞧不起人似的甩下这么一句话。

闻言五月回过了神来。

暗黑骑士们还在因为意料之外的人物搅局而不知所措。

但查理这个男人的字典里根本就没有手下留情点到为止之类的词汇。

【滚吧。我可没有时间浪费在你们这些杂碎身上。我可是很忙的】

他仅用左手的五根手指一次性写下了五行咒文。

一如既往地省略了咏唱。

但和品尝不同的是,他写出的事左右反转的镜像文字。

他施展出的“返魂”使雄性燃烧着的暴风雪出现在了地面上。

这是第五阶暗术的广域轰炸。暗黑骑士伊格尼,凯尔拉还有芬格兰各自拼命向三个方向逃去,唯独阿尔文迟了一步。

将森罗万象悉数扭曲而制造出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灼热暴风雪伴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势不可挡地将虎头的战士吞没其中。将他烧得连一根骨头都不剩。

仅仅一击就决定了胜负。

对方可是让五月苦战到如此地步单黑骑士。

【啊尔文……!】

【冷静下来。首先要打败那个危险的男人!】

【一起上!】

两名暗黑骑士把腿弯的和弹簧一样,凯尔拉使用里“文曲,芬格兰使用里“武曲””,分别向查理发起了空对空的战斗。

然而这时——

{不好意思,我这边也麻烦你们接待一下}

一个身穿甲胄的男人突然出现在空中,突然到简直就像是将影片剪短再结合起来放映一样。那人挥下了怪物般巨大的大剑。

两名暗黑骑士被一同击飞。

【爱尔华爵士……!】

看见使用光技中也属秘技的缩地步法出现在空中的“白骑士”,石动不由发出了惊叹声。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那当然是因为有人向我求助。那是一位小巧可爱的金发小魔女}

爱德华在面具下面眨了眨眼。

{你是说,这是摩耶安排的吗!?}

五月也吓了一跳。

虽然在战场上看不到那位少女,但爱德华依旧说着“YES!”点了头。

昨天就听说摩耶不在,原来她并不是回了老家吗。

看来她是不知通过怎样的方法预想知道了会有这样的袭击,所以第一时间感到欧洲去请来了爱德华他们。

的确,对于能够使用“传送门”的摩耶来说,这项工作再适合不过。

(那孩子可真是太精明了!)

这让五月忍不住想要狠狠夸奖她一番。

{但是爱德华和“PSG”在这里作战不会引起什么国际问题吗……?}

在卡拉波拉斯背上,麻贵怯生生地举手问道。

{蠢货。这能有什么问题提。不就是单纯的讨伐异端者而已吗}

查理在上空用下巴指了指长着熊和鸡的脑袋的暗黑骑士们。

他在这么做的时候,也不忘同时用左手写出五行镜像文字,释放出冰冷刺骨的火焰。

{就算是讨伐异端者,没有骏河支部长的许可的话也会与不成文的规矩相抵触}

石动踉踉跄跄地站起身来。

他一边粗暴地擦拭着嘴角渗出的黑色血液,一边单刀直入地问出了这么一个考验爱德华觉悟的问题。

然而。

{但我要在这里以英国本部部长的名义揭发安东}

爱德华却挺起胸膛大义凛然地说道。

{我对他一直是抱有怀疑的。我怀疑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千里眼”也不是什么“极东的圣者”。安东•骏河正是孕育出异端者并在暗中操纵它们的幕后黑手!}

暗黑骑士伊格尼用铁拳揍了上来,凯尔拉用双剑斩了过来,芬格兰用枪刺了过来,但这些攻击都被银岭的装甲悉数弹开。

{我也表示同意}

石动拄着剑,站到了爱德华身旁。

{真的假的……}

听了他们两人的话,五月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骏河安东是一切事件的幕后主使这件事对于她来说如雷贯耳。

但是,现在的状况并不允许她去追究此事的真伪。

这时查理在上空吼道。

【哪来那么多废话!你们不讲点狗屁道理就揍不了自己看不顺眼的人了吗?】

同时他的魔力也跟着沉吟起来。

他左手的五指再次跃动起来。

静乃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查理施放暗术的样子。

这位“赤青之魔术师”在早春时候于东京本局和炽场亮交战并败下阵来,右臂被烧毁。之后几个月间都不见踪影。

但时隔几个月再次见到查理后,静乃心中有了自己的推测。

自从他参加这场战斗之后,他一次也没有使用过右手进行写咒。

他的右臂一只无力地耷拉着。

被炽场亮烧毁的手臂大概并没有痊愈。

恐怕也没有治好的希望了。

对于以使用双手进行的远超常识的写咒技术为傲的查理来说,一只手不能用了是很致命的。

战斗力恐怕不止减少了一半。

但心高气傲的查理并不允许自己这样下去。

并且也没有灰心丧气。

他一言不发地从人们眼前消失,去追求用来弥补手臂的力量。

那就是返魂——“翻转言灵之法”。

就算只能使用左手,只要施放出的每一个暗术威力都大幅增加,就能以此弥补失去的能力。道理就是这么一个道理。

不过,“返魂”是通过人为让魔力暴走来提高暗术效果的邪术,在魔力的控制方面是要比正常的暗术难出不少的。

如果静乃那么做的话,大概需要强行抑制住暴走,导致魔力逆流进双手的血管,使各处血管破裂。

而现在查理施放“返魂”的时候却没有出现那样的状况。

不管连续施放多少发,他都控制得十分完美。

真不愧是“太阳之摇篮”的魔术王。

但就算是他,为了获得这样的控制力也需要好几个月。

毫无疑问,他必定经历了难以想象的残酷修炼。

看看他那头花白的头发就知道。

静乃能够看出来。

因为她知道这样的案例。

在前世,冥王修萨拉在万年将一切心血倾注到培养自己的继承人上。

他将这个大陆多如繁星的天才魔术师聚集到了一起。

其中一人不顾周围人的制止,将“返魂”研究到了极致。

其代价就是,她原本引以为傲的美丽金发大半都失去了颜色。

查理再次宣言到。

【我再次把话放在这里。世界最强的暗术使用者是我】

正可谓傲岸不逊。正可谓王的回归。

第五阶暗术伴着扭曲事理的冷气和热气向暗黑骑士们倾泻而下。

这是从上空进行的单方面蹂躏。

他时不时会把爱德华也卷入其中,虽然爱德华会出言抱怨,但查理依旧毫不留情。

事实上,暗黑骑士们被悉数烧死或是冻死,而白骑士的甲胄上甚至连一点伤痕都诶有留下。

石动再次亲眼目睹了这两人的强大。

【我自认为稍微有点接近他们了,结果还是这样吗】

他这样大声自叹道。

但他的声音却并不显得沮丧。

【我绝对也要到那边去】

接着,他为了不让其他人听到,小声自语道。

但五月听见了。

静乃也听见了。

或许与诸叶并肩而立,就是这么一回事吧。她们再次这么想到。

赶到女生宿舍支援春鹿的是蕾莎。

在那之前,在学院以北的山里和她交战的暗黑骑士已经被打倒了。

突然出现在山里的爱德华和查理出手把她秒杀了。

然后,她在道完谢后被命令立刻赶往女生宿舍。

要支援的不是别人而是春鹿,这让蕾莎的斗志很高。

她挡道被蛇头的暗黑骑士步步紧逼的春鹿面前,代替她和蛇头对峙起来。

【帮大忙了!】

春鹿欢声叫道。

看来她一直在靠毅力强撑着。

他被蛇头打得遍体鳞伤,甚至连剑都丢了。

满身都是剑伤和淤青。

甚至感觉她还能站着就已经是契机了。

【我一向佩服你这样的毅力】

蕾莎一边将春鹿挡在身后一边对她报以赞赏。

【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嗯,棒交到你手上了】

蕾莎很高兴春鹿能够率直地听从自己的意见。

很高兴他能够信任自己。

蕾莎品味完这样的喜悦后瞪向了蛇头的暗黑骑士。

虽然龟吉他们还在北面山里瞄着这里的屋顶,但蕾莎已经决定了要靠自己战斗。

【我要让你后悔伤了我的挚友】

她原地将雷普拉森一挥。

剑身分成两支,变成特异形状的魔剑中间充满了血色的光辉,随着蕾莎的挥动在空中留下一道光晕。

这是“食人”魔剑到达完全觉醒状态的证明。

【说大话可不是还说呢么好习惯啊,小妹妹。你还不知道我的力量不是吗?】

【这与我无关】

【嚯……你的意思是你强到了可以无视对手的地步?或者说,是和我有什么克制关系吗?】

【这与我无关】

蕾莎斩钉截铁地说出了同样一句话。

现在的雷普拉森的状态是“噬魂”。

无论是神力还是魔力还是咒力都会无差别地吞噬殆尽。

贝利绝对没有小看灰村诸叶。

她本就打算使出自己拥有的全部宝贝来击倒诸叶。

这化血阵也在其中。

化血阵在贝利持有的宝贝之中威力能够排进前三。

这件宝贝能够降下剧毒无比的毒尘,让周围一带变成没有任何生物——救世主自然也不例外——都无法生存的极限空间。

虽然没有实际进行过比较,但贝利自信在杀戮这方面化血阵不输于禁咒。

她认为就算对方是灰村诸叶,也能够让对方在无法做出任何抵抗的情况下死透。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化血阵起到了完全相反的效果。

承受着剧毒折磨的灰村诸叶全身那白色火焰般的神力依旧灿灿生辉。

就算他再怎么运用“内活通”也无法耐住这化血阵的剧毒。

他这无谓的抵抗应该也撑不了太久,应该很快就会失去光辉。

贝利自身每时每刻都在反复进行着被毒死和复原的循环,同时露出了微笑。

但事情却背叛了她的期待。

灰村诸叶身上的神力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越发闪耀了。

而且,神力的增加似乎没有界限。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贝利陷入困惑并沉思起来,忽然,她注意到了一种可能性。

她想到了现在的状况和某个实验的类似性。

那就是贝利命令鲁智深进行的修行。

那是通过将弟子关进无光无热无音无氧无一切这样的人类无法生存的极限空间之中,以此来加速强化弟子的灵魂。

就像是某种可以通过刻意不浇水不施肥来使其生长的更加强韧的作物一样——

人的灵魂也是一样,在被投入到严峻的环境中时,会挣扎着死中求活,变得更加强大。

现在灰村诸叶岂不是正处于那样的极限环境之下。

单论严峻程度的话,他想在所处的环境难道不是当时鲁智深所处的虚空所无法比拟的吗。

那么,现在灰村诸叶身上无止境地增长着的神力光辉——

也就是他无界限地增长着的灵魂的光辉。

【这个该死的怪物!】

能够在一瞬之间重复生与死的循环的怪物怀着恐惧投出了乾坤圈。

她打算在灰村诸叶专注于使用“内活通”的时候将他击杀。

但是,被击碎的却是乾坤圈。

乾坤圈在命中被缚龙索五花大绑倒在地上的灰村诸叶的一瞬间就像是玻璃工艺品一样碎散开来。

并且就连缚龙索也不再能困住龙的化身,被实诚了碎片。

原本应该在进行着被毒死前的读秒的灰村诸叶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来。

原本刻在他身上的无数伤痕已经悉数痊愈。

他身上的神力已经耀眼到了使人难以直视的地步。

已经变成了在这三次元宇宙中最为耀眼的光芒。

没错,这道光正是如假包换的“神通力”。

诸叶已经不再需要通过萨拉迪加的刀身过滤,可以直接从肉体内部的七门中提炼神通力了。

不只是他右手架着的萨拉迪加的剑身,他全身都充满了神通力。

诸叶看着自己的左手,试着捏了一下。

前所未有的兴奋充斥着全身。

但诸叶时刻告诫自己不能被这样的兴奋吞没

(这是以守护为目的的战斗)

并且,要守护的还不止“妹妹”一个人。

诸叶想起了昨天约会的时候和五月说的那些话。

五月最喜欢的那些人和事——同时对于诸叶来说也非常重要的那些人和事,诸叶要和五月一起守护到底。

(这是为了不让珍视之物被他人夺走的战斗)

现在还没有任何被夺走的东西。

所以没有必要被愤怒蒙蔽双眼。

还不需要足以破坏世界的力量。

只要有能够将眼前这位邪仙消灭的力量就足够了。

没错,现在和前世已经不一样了。

诸叶看向了贝利。

视线集中在了贝利的两手——手肘以下的部位。

诸叶在决定要逃出化血阵的时候施放了作为牵制的“太岁”。贝利没有避开这招太岁而是选择正面接下,而她的手臂上留着虽然浅但数量众多的伤痕。

两臂之外的地方却都已经完好如初。

也就是说,那两只手并不属于贝利本人。

义肢。

看那以假乱真的做工,恐怕是用宝贝制成的。

会想起来——在六翼会议的老巢战斗的时候,五月斩断了贝利的左手,诸叶斩断了贝利的右手,在那之后贝利知道逃走之前双手都没有复原。

诸叶原本以为她是花时间进行了再生,但事实似乎并不是这样。

是因为那是义肢。因为唯独那里被破坏后无法复原。原本对诸叶的斩击不躲不闪的贝利唯独用“禄存”避开了斩向手臂的一剑。面对广范围攻击则用宝贝进行了防御。那些时候感受到的强烈违和感的答案就在这里。

贝利为了隐藏双手无法复原这一事实,摆出一副完全不死身的样子。但她决不是不灭的存在。

就算面对这位仙女,诸叶的“荧惑”也是有效的。

只要明白了这一点,就有办法应对。

【灰村诸叶,我有一个请求,你能答应我吗?】

贝利一边将右手伸进左手袖子里一边这么说道。

【如果那个叫岚城的少女还在附近的话,麻烦让她立刻退避】

她从袖子里取出的是一把黄金制成的剪刀。

【看来要打倒你只能祭出这个了。这是我手中最强的宝贝。它会将这整座山连根拔起。所以你最好速速告诉她!】

贝利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那嫣然的微笑,她歇斯底里地这么喊道。

【没有必要】

诸叶用与她形成对照的平静声音这么答道。

【那你可不要后悔!也不要让我后悔!】

贝利将见到投放到了空中。

【金蛟剪——去!!】

剪刀对她的口诀做出反应,自动做出了行动。

原本结合在一起的两片刀刃分散开来,在一瞬之间变得巨大无比。

接着形态也产生了变化。

两片金刃化作两条金蛟直冲云霄。

所谓蛟,似龙而非龙,乃蛇之魔物。

事实上,“直冲云霄”并非只是比喻。

两条金蛟仰天长啸,其声震天动地,就连这笔校园上空的黑云都被二蛟卷起的狂风吹得烟消云散。

这金蛟剪有着何等威力自是清楚明白。

两条金蛟张开了大口。

莫大无比的力量化身从高空向诸叶冲了下来。

对此——

诸叶只写出了短短一行咒文。

【空中起舞乃凤凰之羽 其羽轻如火粉淡淡 将我身解放于重力之桎梏】

源祖之技暗术“羽毫体现”。

这一暗术的效果似的诸叶的体重变得无限接近于零。

他像是舍弃了肉体的马迭戈一样,踏入了神仙的领域。

他以那样的步法踏在动摇的大地之上。

再加上光技“贪狼”。

结果就是——诸叶的身体在一瞬间分成了九个。

这超出了以八分身为上线的马迭戈,到达了更加超乎常识的领域。

九个诸叶从九面包围贝利,不给她用“禄存”遁走的余地。

在这样的状态下,他挥出了萨拉迪加。

剑身将神通力再次过滤,形成无法用这个世界的言语来形容的“力量”,将切断这一概念具象化了出来。

他在“贪狼”之后,又使出了锋锐到前所未有地步的“荧惑”。

然后,九条剑光在世界中交织成了一道网。

接触到这剑光的世间万物都会被悉数斩断。

无论是不死身的仙女还是究极的宝贝都能不容分说地斩断。

分身成九人的诸叶各自挥出竭尽全力的一剑,将贝利和两条金蛟,还有和她们之间的距离这些概念都斩断了九次。

光技和暗术,还有临机应变。三种技能的组合技。

源祖之技太极“万象咬碎九头皓剑”。

两条金蛟在咬碎地面之前就被切成九块肉片消灭在了空中。

贝利也是一样。

【实乃愚蠢……。没能注意到屠龙不过是痴人说梦的我是何等浅薄……!】

倾城倾国的美貌伴着悔恨的叫喊声消逝。

这样就结束了。

终章

直冲云霄的两条金蛟太过雄大以至于在后山都能清楚看见。

蕾莎在和用“内活通”恢复得差不多的春鹿一起走向后校门的途中看到了它们。

【那是啥!?】

【是校园的方向!】

春鹿发出了不知所措的声音,而蕾莎则是做出了冷静但提高了音量的回答。

因为不大喊的话,声音已经传达不到对耳中了。

仰天长啸的两条金蛟发出的咆哮声巨大到使学校周边地动山摇,同时还卷起了狂风,引起了猛烈的地震。

地面摇动到了让人难以站立的地步,这样就连移动都很难。

【【诸叶!】】

蕾莎和春鹿都为和那样破格的魔物对峙的少年感到担心,同时喊了出来。

爱德华严命蕾莎不许去校园,因为有可能会拖诸叶后退。让她在救出春鹿和优先到后门汇合。

(但我们是不是该不顾爵士的命令赶过去呢?)

蕾莎不仅咬紧了牙关。

但还好她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就在两条金蛟带着要将整座山吞没的魄力张开巨口的那一刹那——

似乎要连天空也一并斩裂的九条剑光闪过,将两条巨蛟斩得七零八落。

【【诸叶】】

蕾莎和春鹿同时发出了欢声。

两人在停止摇晃的地面上站起身来,看着金蛟巨大的肉片撒着金色的光芒云消雾散的梦幻景象看了一小会。

真的只是一小会。

狂风依旧吹拂着。

不仅仅是蕾莎的长发,就连春鹿的短发都在风中激烈地翻飞。

蕾莎以手作檐护住双眼,用尖锐的眼神看向上空各处。

旁边的春鹿依旧不在意狂风接着欢腾着。

【嗯?怎么了蕾莎?】

【魔物死了。地震也停下来 。但风却没有听。这阵风是从哪里吹过来的?或者说,是什么东西掀起来的?】

【额……】

春鹿似乎也注意到了事情的重大,和蕾莎一起凝神观察了起来。

然后,两人同时发现了。

有什么正在从北面的天空靠近过来。

最开始看着只是一个黑点。

但很快,蕾莎她们的“天眼通”就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个东西的外形。

渗人到未曾有地步的魔神级正从天空中靠近过来。

外观看起来像是骸骨。

但颈椎以上空无一物,并且没有肋骨,所以看起来非常苗条。而且它那没魂似的扭来扭去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在嘲弄人的小丑一样。

同时,骨头周围充满了小型龙卷风一样的强风漩涡,就像是附在骨头上的肌肉一样。

随着魔神级的不断接近,魔神级特有的刺耳声音也响了起来。

——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我就算死了,也不想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啊啊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阿!

听到这个声音,蕾莎凭直觉感觉到了。

【鲁智深……】

【真的!?那不就意味着是等级S的魔神级吗!?】

春鹿会被吓趴也是很正常的。

正如她所说,以等级S的救世主作为和核心的异端者毫无疑问是前所未有的怪物。

那样的魔神级究竟会强大到怎样的地步?

这一点蕾莎无法想象。

但没工夫去怕这怕那了。

蕾莎提着放着暗色红光渴求着咒力的魔剑,瞪视着龙卷的魔神。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你让我吃了不少苦头。这次我一定要原样奉还)

诸叶在击破贝利和她至高的宝贝之后,在校园里单膝跪倒在地。

他剧烈地咳起嗽来。

咳出的鲜血打湿了地面。

身体各处血管像是蚯蚓一样浮现出来,同时也渗着血。

(耗尽了咒力的石动学长也是这么痛苦的吗……)

面对自己的黑色幽默,诸叶咧嘴笑道。

由于做了从七门直接提炼神通力这种违反常理的事,现在他的右手,左手,右腿,左腿,眉间,丹田还有心脏都承受着剧烈的疼痛。

现在他或许应该像耗尽石动耗尽咒力的时候一样,暂时停止提炼神力,静养一段时间。

但诸叶并没有那样做的时间。

因为有一个实力难以估量的敌人出现在了校园一角。

【就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吗……】

诸叶一边站起身来,一边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他像是挤牙膏一样强行挤出少于平时的神力缠绕全身。

也不知对方那个男人是否理解诸叶的苦境,他泰然自若地说道。

【趁虚而入乃兵家常事……对吧】

那人扶正细框眼镜的位置,说出了正论。

他的声音小得像是在低声耳语,但却不可思议地让人听得很清楚。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理性,很平静的男人。

但却不会让人感觉到单薄。不如说,非常地厚重。

诸叶知道,他的战斗方式暴戾至极。

他是六翼会议的魁首,“炎王”炽场亮。

身穿黑兔礼服的宇佐子也在他身旁。

她依旧一脸难以捉摸的呆滞表情。从她一言不发这一点能够看出她心中的战意。

【到头来你们也还是骏河安东的手下,我这么理解OK吗?】

【我自认为并没有堕落成他的走狗就是了。不过,你会这么想也无可厚非……】

【我也无所谓你到底是谁的人。但凡是冲着五月来的——无论是谁我都不会手下留情】

【那么,我们就来确认一下究竟是谁的心意更强吧……。正好今天也没有摩耶的结界。让我们做个了断吧】

炽场浅笑着这么说道。他脸上的笑容不再是往常那种恶魔般的笑容,而是像殉教者一样平稳的笑容。这让诸叶能够感受到他非同寻常的觉悟。

诸叶知道。这个人很强。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好不容易才打倒了贝利这个怪物我,又冒出了炽场这个怪物。

骏河安东准备的阵容究竟豪华到什么地步。

真是令人发恨。

【我也做好觉悟了。来做过了断吧】

诸叶耐住疼痛提炼出白炎般的神力,炽场也相应地释放出了燎炎的神力——

新的战斗拉开了序幕。

纷争仍未停止。

离亚钟学院灭亡的时刻,还有二十八分钟。

后记

各位,好久不间。我是淡群赤光。

我现在在写这篇后记的时间,其实还是在二零一六年。之所以说用【今年】来表达,也是对亏了对家一如既往的支持。总之今年是能夜以继日埋头写原稿的一年。这部【圣剑使的禁咒咏唱】和【我的骁勇震天动地】,对这两个系列的执笔让我感到十分充实。

同时执笔两个系列其实是从二零一三年开始的事了,通过这种换样写作的时机,可以以此来刷新自己的心情的方法,是我个人的喜好。

还有就是,在一边写不出来的时候,可以去写另外一边,会使写作速度有出乎意料的进展。

也许只有我一个人是这样的吧。首先想一个系列一年出六本事不可能的,另一方面,如果是两个系列各三本的话(虽然也不轻松)倒是可能的,这样深切痛感着。

差不多就这种感觉,在二零一七年也同样的,把【禁咒咏唱】和【骁勇】都干劲十足的写出来,还请大家多多支持!

请容我再重复一遍,多亏了大家的支持,【禁咒咏唱】的第二十卷也近在眼前,变成了大长篇了。

另一方面的【骁勇】也是非常感谢,能够得到如此好评,预计在二零一七年的四月发行第四卷。这边也会把第五卷、六卷连续写出来!

还有就是,在二零一七年的三月,动画【圣剑使的禁咒咏唱】的蓝光光盘BD─BOX决定发售了!太好了!

写着这个后记的现在的我,详细情况我也没怎么听说,我想这本书在出版的时候,在网上就已经很明确了,也请大家一定要好好检查一下。

综上所述,在这里呈上谢辞。

首先是鲜明的描绘出了仅次于死斗的死斗场面的插画师refeia大人。

作为装点封面的,初次见面的弗拉卡也十分的帅气!

对于担当编辑的いぞーさん,一直以来总是在截稿日期的极限前磨磨蹭蹭的十分抱歉。

让您费心帮忙了十分抱歉。 我想之前大概也写的是同样的事情,到了二十一卷的时候我想一定也会为同样的事情而道歉的吧。十分抱歉。这就是真正的谢辞!

抢分体制的北村编辑长和T桑也每次都承蒙您们的关照了。

然后,当然还有入手了这本书的,各位读者大人们,每个人。

注入来自广岛的最大级别的爱。

非常感谢!

终于,为了二零一七年的六月发行的二十卷的大关锐意写作中。

作者

淡群赤光

第一届GA文库大赏奖励获得者。广岛人。【我家的食客掌握全世界!】的第十六卷即将发售(从GA文库与这本书同时发行),我们【小莉子派】的天王山也差不多接近了吧,不知不觉的在这些日子手里都捏着一把汗了。这次的评论有点太过认真了吧,换个气氛好了。舔一舔我的小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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