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1
优子和真白的空太争夺战给其本人带来了严重的精神损害。而隔天,空太又不得不重整旗鼓开始为方案做准备。
“好,开始吧!”
好不容易到了寒假。由于不用去学校上课所以时间很是充足。
从一早就窝在自己屋子里,把方案文件重新阅读了一遍,试着理清说明的脉络。要确定好从怎样的顺序来切入什么样的内容,期间要对不足的信息进行补充,同时删掉余冗的部分。
既然已经确定下了方针,接着还要准备好作进一步说明时要用到的提示板。即使耗费了大量的时间,也完全不会觉得有所空余,所以最好是扎扎实实的将要点逐个清除。
文件审查已经不知落选过多少次,好不容易才有了翻盘的机会。只有这一次绝对不能浪费。
“这次一定要出成果”
上一次……夏天结束时挑战过的方案,别说是预期的结果,连有好好做过的现实感都没有留下就结束掉,着实令空太深受打击。他深深的痛感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的稚嫩、多么浅薄。
“那么悲惨的情况只有一次就足够了”
正因为此,这一次才要以无懈可击的准备,提出完美无缺的方案来。
这就是这次空太为自己制定的目标。
可是事与愿违,经过三天时间到了二十八日的晚上,方案准备的状态依然不容乐观。
究其原因,也就在于每天都要造访他房间的两位了。
“哥哥,不要一脸认真的样子来让优子撒娇吧”
优子从早到晚的来纠缠着空太陪她玩。这股气势甚至已经不满足于同住一个屋檐下,
“哥哥,一起洗澡吧”
昨天说了这样的话不行,今早甚至还要一起上厕所。妹妹完全没有离开哥哥的意思。
然而导致优子这般剑走偏锋的原因不言自明。是真白。现在也还和躺在床上检查计划书的空太一起,一脸理所当然的背靠着他片刻不离。这导致优子大为不满。使得她的对抗意识如火上浇油。
“真白小姐,请你离哥哥远一点”
“优子你离远点”
“你俩别打架”
“哥哥你站在谁一边啊!”
“是和我一边哦”
“怎么会!?”
“我站中间谢谢!”
这样的对话不知已经重复了多少遍。
床上挤着三个人,使得本就不大的空间更为狭小不堪。就连昨天想要坐到写字台前时,甚至落到了三人挤着坐一个椅子的下场。
这种状态,从回到福冈起一刻都不层停下过。
拜此所赐,空太的周围总是吵闹不堪。这份吵闹的劲头能稍微分给美咲一点也好。
每过一天,美咲开口的次数就有所增多。已经回复到至少会回答空太或是七海的问话的程度。不过却也从不曾自发的有所动作,几乎整天都在和小町一起玩,或是和小町一起晒太阳。
说起七海,自从来到福冈就一直在帮助空太母亲做家务。从打扫、洗衣服到帮忙做饭时洗菜。今天则是一上午都一起去附近超市买东西。而空太也作为两足自动式行李提运机一起去的。
那时候,虽然他有对七海说不用这么帮忙,不过七海却说倒不如是自己请愿要求帮忙的。
“青山,培养所的试录已经迫在眉睫了吧?”
“正是因为这样才想做点什么分散紧张情绪啦。一旦空闲下来,反而会有很多负面的想法啊不是吗”
“准备或是练习什么都不做真的没问题吗?”
“我有在做心理准备啦”
“说起来,试录的话具体都要做些什么呢?”
“依照往年惯例的话,应该是三项内容吧。第一是朗读特定的原稿。大概明年用不了多久就会收到原稿”
“哦……”
“第二项是一般的表演。话虽如此,据说也只不过是简短且几近独角戏的表演。这个也应该是和朗读的原稿同时得到的”
“第三项呢?”
“我听说是到了当天才发表一个题目,进行一段即兴表演。而且题目也是大家各自抽签决定”
“最后这个好像很难的样子”
“是啊。无法事先做准备,只能是临场定胜负。不过,我想也是需要这种适应性强的演员吧。还有就是评测一下究竟有多大的底力功底吧”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现在真的是只能做心理准备了呢”
“你以为我是勉强自己硬要帮忙的吗?”
“没有,倒也不是那个意思”
其实就是这个意思来的……
“真是不痛快的说法呢。不过我就是那个意思。如果能准备的话自然想准备,可是现在也是无能为力的。这样让人很不能平静啊不是吗?能够帮神田君母亲的忙打理家务反而让我更踏实点,真的”
“要是这样的话就好。我妈看起来也挺高兴的”
经过这样一番交流,空太最终决定尊重七海的意志。说起抑制浮躁情绪有多么的困难这一点,处于现在进行时的正在和这种情绪作斗争的空太是最为清楚不过的了。无形的沉重压力持续影响着身心的状态。
和这一类焦躁完全无缘的真白则是一副进入集中状态的样子,对于优子的吵闹不再作出反应。她保持着在空太背后布阵的架势,在速写册上哗啦哗啦的高速移动着铅笔,正在为名字打草稿。
这时候仿佛看到了机会,正在玩便携式游戏机的优子纠缠过来。
“哥哥,这家伙好强!帮我打!”
得罪她反而更麻烦,总之赶快帮她解决就好了。
可这之后,
“这个要怎么办才好啊?”
这样问我
“这个要怎么攻略啊?”
或是套近乎
“和优子一起玩吧~”
甚至直接撒娇,计划方案这边则是完全没有进展。感觉压力越来越大。
于是,终于再也无法忍耐了。不对,应该说在计划方案已经很紧张的这个阶段,竟然忍了三天真是太了不起了。
“要是哥哥不顾着优子的话,优子好无聊”
这样被一个劲儿的拽着胳膊。这个行为终于成为压断骆驼脊背的最后一根稻草。
“啊啊,真是的!别妨碍我!!”
“呀!”
突然,空太一声大吼,惊得优子发出奇怪的尖叫。顺势扔出的计划书的稿纸飘散的满地都是。
“我这个假期有不得不做的事情啊!”
“优子也想趁着寒假多和哥哥一起玩啊!”
“你升学考试就没问题了吗?”
“唔……”
“明年要上水大附高的吧?”
“现在……只是休息中而已啦”
优子低着头小声的找借口。自从回来起就一次也没看到过优子学习的时候。
“你要真想上水大附高的话,至少给我好好学习去。你这样父亲会反对也是理所当然的”
“事实也会伤人啦!哥哥是笨蛋!”
猛地抬起头的优子眼睛里含着泪光。接着好像两手推开空太,但是力气完全不够,叫人完全搞不清她想干什么就这么跑出空太的房间。
隔壁传来房间门猛地关上的声音。
“唉唉”
空太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精神已经完全涣散了。
即使是这种情况,真白的眼睛也没有离开速写册。专心致志的进行着自己的工作。
“我真心的觉得你的这种性格真是了不起啊”
当然,真白依旧没有作出任何反应。
收到这样的真白所感染的空太,静下心来开始收拾散落的企划书稿纸。
然后走到写字台前,打开从美咲那借来的笔记本电脑。准备利用优子回复的这段时间把想要修改的部分整个再顺一遍。
没过多久,就开始专心的敲键盘。
修改已经决定好方针的计划书并不需要太多的时间,大约一个小时就做好了。剩下就是把有些在意的说明部分,修改的再简洁一点了吧。
这样,现在想要做的工作就完成了。
这样就会比较容易看,且易懂。再加上之前拜托真白画的绘画素材,也省略了不少的说明文章。不过,要做到什么程度才能算是万无一失呢。是否已经接近目标的完美了呢。由于搞不清目标的标准,即使再做下去也是徒增不安情绪,无法平静的心情使空太的下腹部开始疼起来。
为了尽可能使自己忘却这种情绪,空太坐在椅子上向后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倒过来的真白正在核实名字。眼神里充满认真的神色。其中饱含着不可动摇的意志。
“对了,椎名”
得到回答的可能性只有五成。
“怎么?”
真白的眼睛依然集中在工作上。
“第三话的原稿已经画好了吗?要刊登在下个月发行的杂志上的吧?”
杂志的发行日是每月二十日。即使推到最终极限,至少也要一周前得到稿子,不过这并不是本来的日程规定。新年刚过的时候,会有很多不得不做的事情挡在前面。
“早就完了。已经交给绫乃了”
“啊,是这样吗?”
“手指受伤了……伤好了后,就画好了”
真白好像期待着什么一样朝这边看过来,空太收起懒腰,转动椅子朝着床的方向。
“这样啊,嗯……真不愧是椎名”
“……嗯”
“……”
“……”
即使对话已经结束,真白依旧没有移开视线。翻着速写册的手也一动不动。
“干、干嘛啊”
“这样就是了吗?”
“哎?”
“空太喜欢的我”
“啊!我说你啊……”
也有可能是平安夜时的气氛原因吧,真亏她能说出口。
——我从那时候起,就一直喜欢这样的椎名的
一心一意的向着自己的目标,心无旁骛的前进着的真白的样子……
“回答我”
空太模棱两可的言语,被真白一下子逼近过来。
“……”
真白在看着他。用那双剔透而深邃的双瞳。平时的话看上去仿佛蕴藏着闪闪发亮的强烈意志,现在看来却让人觉是些许有些缺乏自信的闪烁着。那里面可以感受到不安。虽然可能是错觉。
所以,空太只能一五一十的老师回答。、
“这、这样就可以吧”
“太好了”
似乎是安下心来,真白的嘴角缓和起来。如果没有认真看的话,刚刚一定无法注意到。不过,空太确实注意到了。
看到她这样的表情,本已封印在心底的感情再度被解放,从那心的缝隙里窥伺着她那心爱的脸庞。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真白就在那里,如果找些别的话题,或是触摸她的肌肤,想要遏制诸如此类的想法让他苦闷难当。但是,是他自己亲自认定现在还不是时候的。现在应该集中在方案上。
“你已经完美,完美的过分呢。真是的……”
不过这声音实在太过于渺小,无法传达到真白的耳中。不,也许已经被听到了。但是,不管听不听得到结果也是一样的。真白的表情依然显出些许的温情,不过她已经进入工作状态。
他觉得自己也不能输给真白,可转念又觉得这样可能有些孩子气了。即使如此,空太也感受到发自身心的令人热血沸腾的能量。这是一种非常踏实的感觉。
空太重新转向写字台,通过笔记本调整着幻灯片。一边念叨着一边开始准备提示板。
计划的意向,游戏的概要,主题,重点,优势的柱形图示也配以易懂的说明。今天把提示板都整理好的话,明天就可以拜托七海和美咲帮忙进行演示,同时试着改进说明内容就可以了。
“……但是,这样就算完美了吗?”
说出口的疑问令空太的心里产生不安。这一次所进行的准备,充其量只能算是上一次的酒瓶新酒而已。
现在回想起来,夏天所经历的方案审查,感觉像是和审查员之间没有调整好节奏。虽说途中遇到了无法预见的以外,但是明明按照自己的计划说明到了最后……却完全没有完成后的实感。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呢……”
如果有的话,那又是哪里呢。很难从头脑中找出自己没有看到的东西。
再也坐不下去的空太只得站起身来,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来踱去。有时想到了什么便突然停住脚步,感觉不好又再度踏出脚步。
期间,被真白打断过一次,
“空太”
“嗯?”
“在模仿猴子?”
“模你妹!”
“猩猩啊”
“才不是!”
夹杂着这样没意义的对话,过了三十分钟左右依旧没有想到什么好办法。
“这时候最好是能找谁商量下就好了”
自己一个人再怎么想也只能是往越来越坏的方向走下去。
最可靠的无疑是同住樱花庄的隔壁室友。也就是赤坂龙之介。不过,最为程序来说他的实力无话可说,可是龙之介也有他自身的弱点。而方案正是其中之一。即使擅长和机器对话,也非常不擅长和人交流的一位。
不过,也没有其他可以拜托的人了。
空太打开聊天软件,开始寻找起龙之介的帐号。
而龙之介此时刚好在线。
——赤坂,现在有空吗?
——龙之介大人现在云云。
回答我的是龙之介开发的自动信息回复软件AI,妹抖酱。似乎一直在时不时增加它的功能,如空太所见正在自动回信。
——云云是什么意思!?
——唉,奇怪呢。从前几天看到的文献中有记载,人们可以用这样的措辞来省略想要向对方传达的大多数事情的内容的。不是这样吗?
——哪有那么便利的功能,何况,虽说这时候才想起来,妹抖酱居然说麻烦么!?
难道妹抖都可以偷懒吗。虽然多了点像人的感觉,可是还是觉得这是在不停的增加作为妹抖的机能来说毫无意义的内容。龙之介到底想做出什么东西来啊。
——哎呀,讨厌啦,空太大人。刚才当然是开玩笑了。轻快而高品位的女仆笑话哦。这可是女仆界的尝试哦?
——女仆界是什么?该不会写错了本来是冥土界吧?(女仆和冥土同音)
——这话先放一边,您有什么事吗?
——无视我的问题吗?也好
——我会一边处理外国产的害虫发来的邮件一边和您商谈的
看来又在和丽塔纠缠着呢……
——容我单刀直入的说了,就是关于“一起做游戏吧”的方案的事
——计划方案吗
——是的。现在准备工作正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不过从根本上说,我根本不明白什么样的方案才是好方案,现在稍微有点困扰。
——那么,请试着换位思考一下吧
——换位?
——如果空太大人站在审理方案的立场上,会想要对于什么的计划书,对于什么样的说明进行积极评价呢?
——原来如此,也就是转换视角的意思吗
——这也不仅仅是方案的问题,任何事都是只有站在对方的角度去思考,去理解对方的想法,才能抓住成功的关键。而放到方案的情况下,该怎么去思考,相信您已经明白了吧?
——不好意思,稳妥起见还请赐教
——简单说一说的话,我认为能够找到“令对方感兴趣的话题”是极为重要的。
——啊,原来如此。
说起来,对于连这种事情都能理解的妹抖酱的性能上实在令人嗔目结舌。大概比空太还要优秀吧……
在空太刚到樱花庄的时候,还非常笨蛋的说……
“令对方感兴趣的话题吗……”
感觉有着强烈的说服力。想要令对方感兴趣的话,仅仅是单方面的表达自己的喜好是很难得到理解的。毕竟每个人的喜好都不同。
——日常生活不也正是如此吗?如果有共同的兴趣的话,就会很容易聊到一起,可以交到朋友。反之如果是喜好的东西不一样的人的话,想要很对方相互理解恐怕要话费很多时间的了。
感觉有点明白了。至少开始能看清应该沿着怎样的方向去摸索方法了。如果能够实现这一点的话,想来能够令方案从内容上显现飞跃式的进步。
——妹抖酱,谢谢你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的
——不不不,实在是帮上大忙了。可以的话真想送点礼物表达谢意呢
——是吗?那么,就顺应空太大人的好意提个小小的请求
——什么呢
——能不能请您飞到英国,帮忙做掉一个人呢
来个个不得了的请求。
——对不起,我没做过这一类活计的
——哎呀,不要酱紫啦,我当然是认真的啦。
——应该说当然是开玩笑才对吧!
——我很期待您的结果哦
——你说的是方案的结果吧!?
妹抖酱不再答复了。好像是追加了自动下线的功能。
“最后那个就当作没听到好了”
心里不断默念这这样就好的同时,空太关闭了聊天软件。
好不容易得来的好方法,没有不用的道理。
“让对方感兴趣的话题吗……”
从想法上说这样就好。接着就是以“什么”为内容的问题了。
空太冥思苦想着思索着。掏出便笺本,把偶然想到的,以及随之联想到的单词一一写下。游戏,计划内容,有趣的程度,目标,主题,优势,玩法,系统,操作方法……全部都已经写好在计划书上。
对着这些,空太自言自语的嘟囔着,不觉间竟然过了一个小时。
“……搞不懂”
他仰身去跌坐在椅子上。眼角余光看到真白正抱膝坐在床上,只是默默的画着。
突然传来敲门声,空太的视线转向房间门。
“请进”
略显迟疑了一会门才被推开。优子从门缝隙里探出头来。
“哥、哥哥,你现在有空吗?”
“干嘛?”
“那、那个……刚才对不起”
“没事啦,我没生气的”
“真的?”
“真的啊。我才是刚才太焦躁了是我不对。对不起啦”
“不,优子才不应该妨碍哥哥。但是,那个……我想拜托哥哥一件事”
“一件事?”
门慢慢的完全打开。
“那、那个”
不过好像还有些害怕我生气,因而显得犹犹豫豫的。
“真的没生气啦,我不会生气的你说来听听”
“误、嗯。如果是学习的话,你可以教我吗?”
优子手中抱着数学的参考书。
“我有不明白的地方”
“你确定不是只有不明白的地方吗?”
空太打诨的说道。
“多、多少也有一点明白的地方啦”
优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多少有一点吗。好吧。学习的话我就帮你看看吧”
对于空太也是不错的心情转换。
“真的?太好啦!那就来优子的房间吧”
优子啪嗒啪嗒的小跑进来拉起空太的胳膊就走。跟真白对上视线时,还不忘发出小动物般威吓的低鸣声。
“快点快点啦”
空太就这么被优子拉着胳膊拽出了房间。然后,拉进隔壁优子的房间里。
真白也飘飘忽忽的跟在后面,毫不估计空太和优子的视线,自顾自的爬到优子床上找到自己可以待的地方。
“为什么真白小姐要跟来啊!”
“因为空太在”
“何、何等说服力强劲的理由……”
优子吃惊的呆若木鸡。
“哎?刚才那算哪门子有说服力啊?”
看来在优子和真白之间,建立着我完全无法理解的价值观。
说起来,似乎很久没进过妹妹的房间了。说起和从前比有什么变化的话却又说不上来。毛绒玩偶倒是有很多。从以前就很喜欢少女漫画,所以书架上的漫画和杂志塞得满满当当。接着,空太发现那杂志的有些似曾相识。拿出来随便翻了翻,没错。这是刊载真白的漫画的杂志。
“我说,优子啊”
“什么?”
“这个的话,那个漫画比较有趣呢?”
“嗯~,我推荐这个”
优子从空太的手上翻动着杂志的的书页。最后停在的那一页,竟然是真白的漫画。
“就是椎名真白老师画的作品。虽然才刚开到第二回,不过画风非常美哦。虽然故事写的有些生硬,不过这肯定会成为大作哦!”
“是、是吗”
“……哎?说起来,真白小姐也是一样的名字呢”
“那当然,因为她就是这个漫画的作者啊”
“唉,酱紫啊”
“……”
“……”
优子看着空太的脸,不停的眨着眼睛。
接着,嘴唇颤抖起来。
“哎哎哎!作者!?”
声音中充满了惊讶。
“可、可是,哎?真的假的,这怎么可能……”
“椎名,把画给她看看”
椎名投以会意的眼神,真白把速写本转过来,把画有角色的画稿给她看。就连名字的底绘都几乎全是实线,一不留神简直容易误以为是真正的原稿。
“真的是真的是真的吗?”
“是真的哦”
“太厉害!我好崇拜你!我是你粉丝哦!啊,不过,虽然我喜好你的漫画,但是真白小姐勾引哥哥所以我不能喜欢你!”
“说什么呢你”
“所以,请给我签名!”
“神逻辑啊你?”
真白从优子手里接过笔记本,动作流畅的用罗马字母签名。还附赠了一张漫画里主要角色的简绘。
“好棒~!好快~!好好吃~!”
优子感激的一塌糊涂。
“说得跟牛肉饭似的”
“但是,哥哥不给你哦”
“你在说什么啊?我的所有权难道都不属于我自己吗?搞错没?”
“呜哇~,太感激了~,好厉害啊~。但是,哥哥的话,不给!”
感动着,威吓着,尊敬着,压制着,把优子忙坏了。
“喂优子,学习呢”
“拜托了!”
做了一个敬礼的姿势,优子坐到了书桌前。空太拿了个折垫式的座椅,靠着靠背坐下来。真白也不以为然的回到自己的作业中去。大概优子的宣言也多半没听进脑子里去就是了。
令人意外的是,优子打开的教科书能看出用旧了的痕迹。有些是书写造成,有些则单纯是弄脏了而已。就空太所知,即使是考试临近也不能催动优子学习的。对于学业基本上说是全面放弃的态度,在自己的书桌前通常是连五分钟都坐不住的。
空太漫然打量着书桌上的小书架。不只是数学,英语、国语、立刻、社会的参考书或是考试问题集鳞次栉比的挤在一起。一半是空太用过的旧材料。在优子解题的时候,空太从书架里取出一本习题集。
随手翻了几页。能看出大体上做过一遍的痕迹。令人意想不到的似乎有在做应考的准备。可能是真想上水大附高也说不定。
不过,仅从连中学一年级水平的习题都陷入苦战这一点来看,想要被水大附高录取还有些学力不足。
可能是出于其艺大附属校的特殊地位的缘故,报考的学生有很多都来自外县,其竞争率达到历年的五倍以上。考试分为英语,数学,国语,理科和社会五个科目,在此之上还要接受面试。
对于精神构造还很幼稚的优子来说,面试恐怕会相当麻烦吧。
不过,也不能因为这样就随便说出负面性质的意见,对优子的上进心泼冷水。
“我说,优子啊”
“怎么啦?”
和数学公式暂时休战,优子抬起头来。
“水大附高的考试是什么时候啊?”
“二月十三日哦。刚好是情人节前夜,我要让哥哥收下我的真心巧克力哦!”
“不要自造奇怪的词汇。说来,真心巧克力分量不轻,还是给老爹吧。我想他一定喜极而泣”
空太一边淡淡的说着,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专心致志作业着的真白。不知道今年是不是就能收到家人以外的情人节巧克力了。察觉到自己的想法时,空太慌忙的摇了摇头。
“不过优子,还差不到一个半月就考试了,现在还在复习一年级的内容的话没问题吗?”
“所以才要拜托哥哥你叫我啦。哥哥不也是这样考过的吗?”
满面笑容的说出这种傻话,空太不由分说先给她一记下坠拳。
“好痛啦!”
“我姑且有好好学习来的”
“哎~,优子没看到哥哥很努力的学习啊”
“那是因为我学习的时候优子都在睡觉啦”
这是真的。不经意回想起那时候每天母亲都做夜宵给空太吃。
“好啦,继续学习”
“先搭话过来的不是哥哥你吗”
“这一点我道歉”
看着再度和数学公式陷入酣战的优子,空太说着解题的提示,同时把手里的问题集放回书架上。
指导优子学习没过多久,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请进”
空太代优子招呼道。
还以为的母亲,从门缝里钻出的却是七海。大概是母亲拜托她的吧。她端来了盛有夜宵和茶的盘子。
“可以进去吗?”
“会特地这么问的也只有青山你而已啦”
青山浅浅的笑了笑。
“那么,打扰了”
七海把盘子放在房间正中央的折叠式茶桌上。然后就势坐下,从茶壶里倒出茶水。空太呆呆的望着热水蒸腾的白雾不经意看了看时间。
“都这么晚了啊”
时针刚走过10点的位置。
“肚子饿的话就吃点吧”
空太结果七海递来的饭团。今天还打算继续准备方案,所以这时送来的夜宵着实是雪中送炭。
生脆的海苔口感很好。米饭则像是和大芥菜一起炒过的炒饭,对于空太来说这无疑是令人怀念的味道。这是应考生时代,母亲常常做给他吃的夜宵。
“这个真令人怀念啊”
“哇,谢谢啦,七海小姐”
优子一下子离开写字台被吸引到这边来。张开大嘴开始大吃特吃。
“真白没睡的话也来吃点吧?”
“嗯”
回过神来,发现真白已经发下了铅笔。她从七海手里接过饭团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起来。
“青山不吃吗?”
“我可没有在这个钟点摄入碳水化合物的勇气”
听起来有些闹脾气。想必是介意体重的缘故吧。虽然完全看不出有变胖来着……
“神田君,准备顺利吗?”
“嗯?啊,还算顺利吧”
“这话什么意思啊?”
“刚刚跟赤坂,不对是跟妹抖酱商量了一下,得到了很好的建议。虽然还有不得不自己想清楚的问题,可一旦能想清楚的话,可以预想到能做的非常好”
“嗯~,是什么样的建议啊?”
“不是一味的倾倒自己想要说的事情,而是试着去试想评委喜闻乐见的话题”
“……啊,是这样啊”
“那,在七海看来的话,如果你是评委,在方案发表上想要听到什么样的话题呢?”
“我吗?恩,谁知道呢。我又不怎么懂游戏”
“不不,随便什么都好只要你想到的就尽管说来听听。只靠我自己想得话,总要绕到相同的死角里。我想听听不同视角上的意见”
“这样啊……如果是公司里的大人物的话,一定是想听到怎样能够大卖热卖的话题吧”
“啊,说的也是”
一心一意想着游戏是否有趣从而完全没察觉到这一点。按一般来想,给人以好卖的印象的话一定会更好一些的。
之前好像还看到有本杂志上刊登着的制作者访谈,写着“不是仅仅凭有趣就能博得销量的”这样的话……
如果是能否在商业用途上有些延展的话题,一定会吸引评委的兴趣的。
不过,这是创作者应该去想的问题吗。计划的趣味性,探求新知的才应该是它本来的出发点,和怎么去推销它完全是两回事。
何况如果是构思新创意的话心态上是十分积极的,可一旦想到要怎样才能好卖这一点的话,难免不会觉得思路受束缚。
“……”
“神田君?”
也好,如果一味列出负面的理由去否定这个思路的可能性就有点可惜了。现在也不是挑三拣四的时候。
何况一点方案成功,能够把自己的作品展现给世人的话,相信到时候一定也会需要为了让用户们感到有趣而努力吧。
虽然很有趣,但是认知度不够导致叫好不叫座的游戏比比皆是。对于听取方案发表的评委们而言,为他们打开一幅商业意义上能够成功的蓝图,说不定是极其理所当然的。倒不如说,跟游戏本身是否有趣相比起来,这一点才更加重要。
也许,这才算得上是展示作品的魅力的真义吧。
“抱歉,我是不是说了很奇怪的话?”
“啊,不,应该说是帮大忙了”
这时候能够听到别人的意见可谓久旱遇甘霖。仅凭自己的脑子来想的话,很容易钻进死胡同里。
“嗯,感觉有点能成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就好”
“这说不定是很大的发现。多谢了,青山”
“没关系,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
独自一人长时间的反复揣摩,却意想不到的忘记了如此普通的事情。
可能是真的饿了,空太聊着天的工夫已经吃下了两个饭团。
“我吃饱了”
“……”
舒了一口气,才发现七海一直看着这边。
“嗯?怎么了?”
“……没事”
“……”
“都说没事啦”
“那为什么要说两遍?”
这个态度的话,不管怎么想也都是有事的意思。低着头眼睛看着下面的七海递上餐后茶。
“饭团”
“饭团?”
“味道……怎么样?”
七海时不时的抬起眼又马上逃似的看回下面,眼神里满含着期待的目光。
“很好吃啊”
“是吗”
“嗯,很好吃”
“那,那就好……”
“我是一点不明白哪好了……啊!接下来是掺进大象餐分量的芥末的饭团吗!?椎名,优子,你们没事吧?”
“才没有什么芥末啦!真是的……亏我还特意给你做的”
“·д·?”
“……你妈教的我,我做的”
味道很怀念结果完全没察觉。还以为就是母亲做的。
“老妈连这些事都叫青山做吗。实在抱歉”
“是我自己想做才做的,你有什么好道歉的。何、何况,等我台词本寄过来的时候,到时神田君也要帮我练习哦”
“就算没有夜宵之恩,只要青山开口我什么都会帮的”
空太的发言,令七海嗔目结舌。
“我说了很令人震惊的话吗?”
“为什么?”
这一次青山表情很严肃。
“当然是希望青山的试录合格啦”
“为什么?”
再次发出相同的质问。
“青山努力的身影,我可是从一年级一直看到现在啊。从生活费到养成所的课程费用都靠自己打工挣。这点事情我懂得。”
对于班里的朋友,不管是放学邀她一起去唱歌还是礼拜日一起去买东西,七海都只能回以“抱歉”,这样的情形早已数不清有过多少次了。
从这一重意思上说,七海又何尝不是放弃了普通高中生的生活,自己选择了和真白相似的道路呢。无论谁都当然希望她能够顺利,绝不希望看到她失败的样子。想来那会让人不堪忍受。
“如果说努力的话,养成所的每一个人都是如此啦。又不是只有我这样”
“我只认识青山你而已,所以当然要为青山加油了”
“这样啊”
“……真要说的话,也许这也是为了我自己也说不定”
说着,心中有一种感情油然而生。
“为了你自己?”
“也许青山可以证明,努力是一定会得到回报的”
“……”
一说出口,空太才发现,说不定这正是自己现在最真实的心情。
“对不起,刚刚我说的太多了”
“不会的。这样的话,就算是为了神田君我也一定要合格才行啊”
“首先应该是为了你自己吧?”
“当然。就是这么想我才能走到今天的”
“我们彼此都要加油啊”
“嗯”
对空太来说是方案。对七海来说是试录。
“……”
感觉到视线往旁边一看,真白目不转睛的直直盯着他们俩。好像吃完饭团了。刚刚吃完的有字也回到写字台又开始学习起来。
“怎么了,椎名?”
“你不问我吗?”
“哎?”
问什么啊。
“如果你是评委的话这样,刚刚问过七海的内容吗?”
“是哦”
真白看上去信心十足。
“哦,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没啊”
“凭这你也敢正儿八经的挖坟么我说!”
“……”
真白一下子沉默起来。
“刚刚的对话有什么让你不开心的部分吗?”
“我没不开心”
“很明显有不开心的吧。虽然从脸上很难看出来,不过最近可是越来越懂得怎么看了”
“我只是……”
“只是?”
“我也想,一起努力”
房间里突然陈静了下来。真白的话慢慢的渗透进身体的每一寸皮肤。
感觉这就是一句最关键的话。只不过,空太所作出的答复也仅仅是平常心的感情罢了。
“椎名已经努力到无可厚非了吧”
“嗯,我也这么认为”
七海也表示同意。
“不是的”
“哪里不对吗?”
“和空太或是七海一起才好”
“椎名……”
“……”
七海只是默默地垂着头,视线集中在地板的一角,一动不动。
“最近,不明白的事情越来越多”
“……真白”
坐在空太旁边的七海努力的想着这时候应该说的话。不过似乎怎么也找不到,只好向空太投以求救的视线。
“我去和丽塔商量商量”
“哦、好”
真白下了床,抱着速写册安静的离开房间。大概是去拿手机了吧。
真白刚离开,母亲就从门口探进头来。
“哎呀,已经睡着啦”
刚要琢磨母亲说的是谁,一回头发现优子趴在写字台上豪放的打着呼噜。还流出口水……
一看表,时针已经过了十一点。
“都这个种点了,对于优子来说已经不早了呢”
据空太所知,优子应该是每天九点半就要入睡的。
“优子最近每天都要学到很晚的”
“是吗?”
“每天都要学到十二点左右吧”
“哦...”
“你不说‘那怎么可能!’吗?”
“看她这些参考书和问题集也知道了。至少有在学习是真的”
看来优子也不仅仅是因为空太领着真白她们回家萌发出对抗意识,才想要报考水大附高的。优子恐怕也有自己想要报考那里的理由吧。这并不是什么很值得稀奇的事情。
正因为在那个地方成长过,才能切身明白水大附高的魅力所在。就一个学校来说,才那里读书的学生们,从外人眼里都看出来是发自内心的感到快乐……而且那并不是外人眼中的一厢情愿,空太对此再熟知不过。自从进了哪所学校,世界都变得广阔了。而被流放到樱花庄这样的人生最大的打击也经历过了。而现如今,连努力的目标也找到了。这个学校就是这么充满激情,令人心潮澎湃。
“不过,令人担忧的是,孩子他爸反对优子报考水大附高啊”
“为什么这话要特地对我说啊。要是老妈你去跟老爸说的话,岂不一瞬间解决问题”
毕竟,那个老爹在老妈面前可是完全抬不起头的。
“你不觉得毫无悬念的对决很没趣吗?”
有时我真搞不懂老妈的想法。平时总是很温和甚至温温吞吞的样子,自己的想法却非常明确。
“何况,优子不是拜托的空太吗?”
“那拜托老妈你跟老爸说一下啦。就说有时间的话我想跟他谈谈”
“空太从以前就那优子没办法呢”
“多余的话就不用说了”
“好好好”
不知怎的母亲好像很高兴。
“啊,对了,小七海”
“啊,是”
母亲招着手,七海答应着同时凑过身去。
“饭团怎么样?”
“t、妥妥的”
两人偷偷摸摸不知在说些什么。
在别人面前说悄悄话令人感到很不舒服,空太只好去叫优子起来。
“喂优子,要睡的话去床上睡啦”
“呜,好困啦。要是哥哥和我一起睡的话我就起来”
“不要说这种话”
说着轻轻敲了下优子的头。
“哎~,为什么啊?以前不是经常一起睡的吗”
“哪能和上了初三的妹妹一起睡啊”
“讨厌,哥哥。你是在介意优子的身体吗?”
不知怎的优子好像很高兴。
“不不,你身体完全没有值得介意的部分吧”
“你又没见过优子大人的部分”
“好,已经醒了呢。趁现在去刷牙,然后上床睡觉去”
“唔~!居然用话术,哥哥好卑鄙!”
这不是什么话术,况且也没觉得卑鄙。
“可、可是床已经被真白小姐给……没人了!?”
“椎名已经回客房去了”
从这个情形看,今天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空太也说回自己房间,离开了优子。
“妈妈,刚刚的事情可拜托你咯”
离开房间前,空太不很放心的确认了一下。
“好好好”
“哥哥你说的什么啊?”
“你会知道的,不要期待,尽管等着就好”
只是这样说着,空太离开了房间。
七海也跟着出来。
“你也觉得我很宠着她吗?”
“总比冷冰冰的来得好吧”
只言片语过后,空太在自己房间前和七海道了晚安。
伸了个懒腰。
不过,今天还想要继续作业。好不容易发现了新的可能性。
空太下定决心,刚一踏进自己的房间,他整个人都石化了。
真白睡在他床上。像猫一样蜷着身子,发出细细的鼾声好像很舒服的样子。打开着的手机用双手窝在胸口。一换姿势仿佛要折坏一样看上去很危险。
轻手轻脚的从真白手里取出手机。盖上的同时不小心看到了屏幕上的字。
——空太好冷淡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内容。不知道还写着其他什么东西。心里想着稍微打开看一下的恶念时,突然在空太手里震动起来。
“哇哇!”
空太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摔倒地上。估计是丽塔的回信。改了主意的空太老实合上手机,把它刚在床边。
然后给睡熟了的真白披上毛毯。
“你瞧,我没有冷淡哦”
不知所谓的自言自语,在安静的房间里空虚的回响着。
真白却依然睡的很熟。空太用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一直在看着她的睡脸。
“好、好吧,要继续方案的准备”
装腔作势的说出声来,坐到写字台前。
最后,这天晚上由于太过介怀于真白短信的内容,无法集中精神而毫无进展。
2
隔着浴室的墙壁,传来除夕的钟声。今年也只剩下不过寥寥数分钟而已了。红白歌合战业已结束,正在辞旧迎新之际,空太离开正在其乐融融的一起吃荞麦面的客厅,一个人溜进浴室。
“……这可怎么办才好”
把身体泡在浴缸里,望着天花板发呆,却依然让头脑好好的运转着。
他倒也不是烦恼方案准备的进度。由于妹抖酱和七海的帮忙已经大致上掌握好了方相信,思路也基本确定好了。剩下的只有重复的进行说明的练习,进一步力求完美就好了。
方案发表的日期定在一月七号,所以练习的时间也完全足够。
像小狗一样缠着空太的优子,自从二十八日晚上开始也在为考试而努力,并不会妨碍空太。优子的家教指责,昨天起也由七海接手下来了。一开始还撒娇要空太教她,可是刚让七海教还不到一个小时后,
“如果是七海小姐教的话,说不定优子的水大附高也能考得上”
说着眼睛闪烁着光辉。看来七海的教法真的不错
只不过,为了让优子的努力不会白费,还有必要从父亲那里得到允许她报考水大附高的许可。空太现如今正在烦恼的,不是别的正是这件事。
虽然不得不好好说服父亲,可不巧年末慌乱匆忙,一直没来得及跟父亲商量。
可话又说回来,过了新年又有新年的一堆闲事,听母亲说父亲休假也知道四日,正月也没得清闲的样子。
可以的话,希望能在除夕这一天解决这件事情。
“不妙啊……”
听着从天花板回响过来的自己的声音,不觉发现浴室门口有人。会是谁啊。正当空太担心难道是真白或者优子而全副戒备的时候,
“空太”
传来了父亲的声音。
“干、干嘛”
“我进来咯”
“哎?”
不顾空太的惊愕,父亲打开了浴室的门。
“呀啊啊啊啊啊!你你,你想做甚!”
眼前站着一个一丝不挂且威风堂堂的四十出头的大叔。
“至少给我把前面挡上!”
“为什么?”
“害羞的地方全看到了好不好!”
“我的身体没有一丁点害羞的地方”
有力的断言着的父亲,踏着稳健的步子闯进浴室,一屁股坐在淋浴前,从空太的浴缸里捧一把水泼在自己身上。接着一把抓起肥皂开始奔放的搓洗着自己的胯下。
“不对,我说真的你这是干啥啊!”
“正在洗重要的部位”
“谁要你实况转播了!这算什么啊,到底怎么一回事!?我现在很无法接受眼前的现实啊!谁来告诉我这是梦!”
“梦里能出来你老爹么我说,你脑袋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完全就是噩梦啊!”
“不要在浴室里大喊大叫的。回声震得耳朵难受。”
“现在你才装出一副正常人的样子已经晚了!”
“我说你有什么不满啊。好好补钙,吃点小鱼乾吧”
“眼前现状全部不满!到底悲催到什么地步才能这个岁数還跟老爹一起洗澡啊!何况还是大年三十!”
“不要说那么任性。我也更想和优子洗的。不过,优子已经連續四年拒绝我了。我忍上加忍,至少将就跟你洗了”
“既然将就,干脆别进来不就好了!我真心很不适应!我也拒绝!完全否定!”
“别那么害羞”
“我之所以会脸红完全百分之一万是因为生气的缘故!请您考虑考虑世间的常识再行动!”
“你还是被世间那种暧昧的东西所困吗。真没出息。真是个菊花口径小的男人”
“什麼,你光着身子一边洗菊花一边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自己的菊花自己洗”
“不行不行,我太苦逼了!上帝爷爷,我他喵的跨不过这道坎啊魂淡!”
“不要这么说。这说不定是我和你最后一次一起洗澡了。”
“你是做健康诊查发现了不治之症,马上就要嗝屁了吗?那就请务必赶快上路去吧!”
“说什么傻话。我还健康的很。下胃镜的时候还一不小心吃了两份钡餐,大夫都说‘不要再来了’的男人不是别人就是我呢”
“那是因为你太给人添麻烦了所以才不想再见到你的意思!竟然还能心态积极到这地步么?说来真是,到底搞什麼啊!算我求你,別再给社会添麻烦了!太丢脸了。”
似乎完全没听进不好的话,父亲打开淋浴开始洗头。
总之待他洗完头先静观其变,关上淋浴,父亲如期而至的走近空太想要泡到浴缸里。
“等一下等一下!你要杀了我吗!”
在狭小的浴缸里和父亲挤在一起,这已经是足以留下精神创伤的拷问了。不管多么口风紧的嫌疑犯也招架不住一下子就坦白了。
但是,即使如此父亲也没停下。不洁的菊花朝着空太这边。
“腚!?”
出于无奈,空太只好和父亲交替从鱼缸里出来。干脆就这样离开浴室好了。
对啊,这不就好了。为什么刚才就没想到呢。早早出去不就行了。由于父亲出场的太突然,一时间失去了冷静。
“你去哪啊,空太”
“我出去!”
“你有话要说吧。我听你妈说过了”
“啊?不,等一下,你为这才进来的吗?”
“好啦,快说”
“我希望出了浴室再说”
“教你一条人生的真理”
“是什么啊?”
“机会不等人。借口着自己还没有准备好,眼睁睁的让眼前的机会溜走的话,下一次的机会是绝不会到来的”
“可以的话我希望这个话题能在彼此穿着衣服的情况下进行!”
话明明是好话,可偏偏这个状况下毫无说服力可言。
“是优子的事情啦”
“我女儿可绝不会给你”
“我是你儿子!要走有血缘关系的亲妹妹有什么用!”
“……”
“哎,什么啊,怎么沉默了”
“……没什么”
“干嘛眼神那么游离啊?别告诉我其实我们没血缘关系?我们家还有这种隐藏属性么?”
“很遗憾……”
“真的假的!?”
“你的确是我和你妈亲生的儿子”
“遗憾你妹啊!我才遗憾呢!啊,但是,刚刚,你说‘你的确是’吗?难道,该不会优子她……”
“是的”
“……不会吧”
“正是我和你妈生的孩子”
“总之让我抽你丫一顿吧!”
“打人不打脸”
“我的愤怒还要讨价还价么!?还是说,你有当我是儿子吗?”
“是男人就不要说那么恶心的话,到底要我说几回你才能记住”
“趁人洗澡的时候闯入浴室才更叫人恶心呢谢谢!”
“说到底,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完全不明白你想表达什么”
父亲一脸困惑的样子。
“为什么好象弄的我不对似的……说来,是优子考学的事情啦”
“……”
“她也有好好学习,让她报考水大附高之类的事情准许她也没关系的吧?不过真要说的话,以她的学习力想要合格怕是有点难就是了”
“……”
“如果接受她她自己考不上的话,就算是优子也只能接受了吧?然后,让她在这边的高中上学,老爸你也就不用替她担心了吧”
“……”
“我说,老爸”
“有点长出息了呢”
“哎?”
这么说着,不知怎的父亲的视线似乎看着下面的部分。
“你在跟哪说话呢!”
“儿子”
“算我求你,快去死吧”
“怎么跟你爸爸说话的”
“改我质问你跟你儿子都说了些什么好不好!”
“我本意是想夸奖你的”
“那个世界的儿子被父亲夸奖那个地方会高兴的!我要是仓鼠的话怕早就心理压力过大憔悴死亡了!”
“你这算是在说笑话吗”
“早就如此贻笑大方的状况还有什么特意说笑话的必要!”
还是无视掉吧。想着空太坐在淋浴前,寄出洗发水开始洗头。
“喂,空太”
“……”
“我说儿子啊”
“……”
“我怎么喊你你才会答应我”
“才不是那种问题!好吧,有什么事吗?”
“你看上的是哪一个?”
突如其来的问题,使得空太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洗发水进到眼睛里令他刺痛不已。
“说什么呢,好似修学旅行的晚上似的!”
对于空太焦躁的反应视而不见,父亲继续追问。
“你妈似乎很中意那个扎辫子的……是叫青山吗?挺看好她的”
“停!现在马上给我停止这个话题!”
“我的话,只要你们两厢情愿是谁我也不反对”
“不是说叫你停的吗!”
“不过,即使如此我也反对一夫多妻制的”
“你是像叫我移居那样的国家入乡随俗去吗!”
“也罢,这样也好”
“好你妹!好你干脆别说不就行了”
“说来,你决定好将来的方向了吗?”
“……”
“说啊?”
看来,这才是父亲的正题。
“……现在的成绩来看想要直升水明艺术大学可能有些困难,不过我第一志愿是那里哦”
对于早已决定好的心意,空太面不改色的答道。
“要是直升进不去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通过一般考试报考水明媒体部”
“落榜了呢”
“……即使如此也想去”
如果成为落榜生的话,怎么着也得回来一次吧。大概结果会变成那样。
“……”
父亲什么都没说。
“不可以吗?”
想想学费和生活费的话,就算有所援助也会很困难吧。
“不过,就算不行也想自己想办法打工解决。不管怎么说,我想不打工是不行的。”
看看七海的话,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依赖的家里。寒假期间,由于被从宿舍赶出来,七海也不能打工,生活费早已陷入危机。这些困难空太还不知道。不过,就算真是这样,空太也有现在想做的事情。总也些想要试试看的事情。不论是怎样的困难,也要试着自己去跨越。
“要是你已经下定了这样的决心的话就没问题。想做什么就尽管去做吧。打工也可以。不过,学费不用你担心。你……不,你和优子的学费我还付得起”
“……哎?老爸?”
“我只说一遍”
虽然胡说八道了半天,不过貌似有好好考虑优子的事情。关于这一点空太还是觉得很值得尊敬的。
“不过,优子的情况,多半考不上水大附高就是了”
“我也这么想”
父亲没有回答。
“我说,空太”
眼神空虚的看着我。
“干嘛啊”
“泡晕了动不了。帮我一把”
“刚刚稍微有一点觉得你很帅来着你就这样,还我的纯情!你先道歉我再帮你!”
“看来是不应该喝酒来的”
“不要醉着酒泡浴缸!”
“说什么傻话。天下哪有滴酒不沾的跟儿子推心置腹的老爹!”
“不要一脸很了不起的说没出息的话!”
之后,为了把父亲从浴缸里抬出来,空太从肉体上和精神上都收到了严重的打击。
这次经历大概一生难忘。不,这早已深深烙印在脑海里,根本忘不了。
“空太”
“干嘛,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新年快乐”
“现在还哪有辞旧迎新的感觉!”
就这样,旧的一年过去了。
3
一月六日。这天从昨晚开始就冷的不行,即使太阳出来也完全没有气温上升的感觉。吐出来的气息都是白的,冰冷的空气令人不由得蜷起身体。恐怕这种感觉也跟初拜所来到的这个地方有关系吧。
空太今天下午就要离开福冈。新干线的车票也买好了。在那之前,他决定趁着上午去初拜。
从太宰府站下车的空太一行人,刚一出检票口就顺着弯弯曲曲的参道徐徐前行。
即使过了初三也依然有很多参拜者,一不留神就容易走散。由于没办法随意走,本来十分钟就能到,却花了足足二十分钟还到不了正殿。好不容易才看见鸟居门。初六都这样的话,想来初一的时候恐怕是基本走不动的吧。
想想真白和优子也一起来这一点的话,选在今天初拜恐怕还选对日子了。
即使如此也很是难以行进。不过空太之所以这么觉得,也不完全是因为人多的缘故就是了……
“我说,椎名”
“嗯?”
“稍微放开我点”
从出车站开始就一直扣住右胳膊的真白。
“要是优子放开点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
再看看左边。优子就好像猴子布偶似的挂在空太左胳膊上死活不松手。
“你也听见了吧,优子”
“真白小姐要是放开点的话,我就考虑考虑”
“你也听到了吧,椎名”
“空太没有我也没关系吗?”
在这份人潮里,一旦迷路就一切都结束了。
“好,绝对不要离开我哦”
“这个,优子也要!对优子也说啊!”
“我只不过是如果迷路了我会很困扰的意思,仅此而已!”
因而,右边真白,左边优子的状况毫无起色。
“那我也来。嘿呀!”
听见吆喝声的同时,背后传来柔软的感觉。是美咲。虽然离原本的状态还很远,不过自从新年以来一直在渐渐的
好转着。昨天还和优子比赛谁吃年糕吃的多结果大获全胜。
脖子上传来痒痒的感觉好像是美咲的呼吸。掠过鼻尖的长发也散发着很好闻的香味。
“学、学姐,快下来!”
当然,声音变得慌乱起来。
“啊,美咲小姐太狡猾了。优子也要背着!”
“神田君,真受欢迎啊”
旁边的七海不知怎么的有些不高兴。
“怎么,看上去有些不满的样子?”
“因为很不满”
哈哈,谁说不是呢。
“看到别人幸福你很嫉恨吗?”
“果然很幸福啊。也是呢。上井草学姐这么亲密接触,很多很开心的事情呢。真下流”
用表情的七海射出冰冷的视线。
“不,等等,不是的!刚刚那是误会啦!不管怎么想这种情况也是不幸才对吧!”
“谁管你”
七海闹别扭的别过头。
“小七七,学弟的前面还空着哦。抱紧他吧”
“……”
“青山,你这是在考虑什么”
“没、没有啊,我才没想要你抱着我呢”
“你要没这么想的话,我都没有信心安然无恙的完成初拜,平安无事回到樱花庄了!”
好不容易穿过了参道,来到了正殿前。从参道上一路过来时候就发现,岁数相近的参拜者不在少数。真不愧是太宰府天满宫。不愧是应考生的可靠同伴。
空太他们只能五人占成一列参拜。
旁边的优子诚信的合掌。不问也知道她肯定是在祈愿能够考上水大附高。
向神明祈求这种强人所难的事情让空太不觉有些不好意思,而特地前缀上“虽然是厚颜无耻的请求,”也合掌祈愿优子能够合格。
还有,
——希望青山的试录能够顺利。
都要好好的求愿。还有一个就是,
——希望美咲前辈能精神起来。
也诚恳的求愿道。
为了给后面的参拜者让出位置,空太他们移动到正殿旁边的小卖部前。
这时,空太才发现忘带了重要的东西。
“啊,糟了”
“怎么了?”
七海疑惑的看着他。
“我忘记祈愿方案评审的事情了”
“没关系啦”
传来的是真白的声音。
“怎么呢?”
“我有好好祈愿过了”
“哎?酱紫啊?”
有点意外。
“嗯”
本以为,如果是真白的话,肯定是为了自己而不祈愿连载漫画能够顺利的刊载下去的吧。要问为什么的话,十有八九会回答我自己能搞定之类的。
“我也有祈愿过的。神田君的事情”
七海小声的说着。
“谢谢你们俩”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却是发自内心很高兴。
“唔……早知优子也祈愿哥哥的事情了。赚取哥哥的好感度的绝好机会啊……”
“要是为了这种理由的话,不劳您大驾也没差啦”
“唔唔!哥哥的好感度下降啦……”
“优子考试的事情我也祈愿了啦”
“真的!?谢谢啦,七海小姐。喂,哥哥呢?哥哥有祈愿优子的事情吗?”
“有啊。虽说怀着很苦逼的心情”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这是不靠谱的祈愿啦。
“如果是赤坂的话,肯定要说如果有功夫去祈愿合格什么的,还不如记住一两个英语单词来的有建设性呢……诸如此类的吧”
不经意间想起了樱花庄隔壁的邻居。虽然和真白的理由不一样,不过赤坂龙之介也不太适合来这种地方。
“猛烈觉得他能说出口”
七海明显的露出厌恶的表情。
那么,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呢。这么想着,优子拽起我的胳膊。
“哥哥,我想玩这个”
优子拉着我来到抽签旁边的祈愿板。
“既然来了就写写吧”
于是从小店买下五个祈愿板。
“请问是在这里写吗?”
“是的”
“那么,那边有笔,请您自取”
听巫女说完,空太把祈愿板分给大家走到指定的地方。
第一个拿起笔的优子,用豪放的字体写着
——水大附高合格!
刷刷两下就写完了。
旁边的真白用祈愿板画优子的一笔画。她明白祈愿板是干什么用的吗。大概不明白吧。现在再跟她说明也已经为时已晚,空太选择了沉默。画完后,让人觉得一看就是真白画的,好到令人难以理解。这是用签字笔一气呵成画出来的。真要说的话,与其说是出色不如说是可怕。
说起七海的话,
——希望试录能够合格
字迹干净而工整。
而空太则是,
——希望优子成功考上水大附高
姑且就这么写了。
虽说不是要刻意学习真白,不过从心情上,空太变得希望凭自己把方案搞好了。一定要好好干。然后,将努力化为成果。绝对要成功……空太并非是在祈愿,而是在堵上自己的意志发誓。
“哥哥,我们快去挂上吧”
一到正殿的后身,发现早已挂满了祈愿板。
“还真多啊”
一片片的祈愿板挂在上面。这到底有多少片呢。这份景色不由得叫人发自内心的感到赞叹。看了看,发现合格祈愿的数量占压倒性。
有祈愿自己能合格的。有祈愿孩子能合格的。甚至还有老师祈愿全班学生都能合格的。感觉就像电视剧里演的似的。
“哥哥的就挂在优子的旁边吧”
正想要按照优子说的,兄妹挨在一起挂的时候,突然胳膊被拽了过去。是真白。
“空太要挂在我旁边”
“优、优子先提出的啦”
相互对峙的真白和优子,不知怎的都毫不让步。
“好好好,不要吵架”
三片祈愿板,左起真白,空太,优子的顺序哼着挂了一列。这样的话两人都是空太的旁边就不会打架了。
可是,两人却都是无法释怀的样子。
空太觉得无法在陪她们闹下去,便开始找寻七海和美咲的身影。
七海似乎决定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双手合十认真的祈祷着。
美咲则是表情平静的挂上祈愿板。她到底写的什么呢。如果是平时的美咲的话,
——希望世界和平
大概会写出这种话来吧。
有些好奇的空太凑到美咲身边,偷偷瞧了一眼她写的内容。
——希望仁能够合格
小巧可爱的字体饱含着温情。
胸口隐隐刺痛。已经超乎痛的界限,仿佛要被撕开一样。
即使哭成那个样子,美咲还是在祈祷仁的幸福。
她的这份坚强令人不由得为之不忍。
相信她参拜的时候,也一定是祈愿的仁能够合格吧。
而不是为自己所祈愿……
“估计就算我不祈愿,仁也能合格吧”
美咲的笑容让人看得人心口直流血。她笑的很勉强。
“我其实稍微有些理解仁的心情”
“学弟?”
“因为美咲学姐很厉害。在文化祭的时候一起做喵布龙的时候他就有想过了。希望还能作出这样的东西”
“那就再做吧”
“不过,这一次的话他也想帮上忙,或者是为了作品可以做些什么。就像美咲学姐或者椎名一样……”
“……”
“但是,现在还不具备这份实力,还要伸手出抓住自己的梦想。还想多多经历,多多挑战,多多学习……为了能够在下一次有所作为,不会想之前一样无能为力”
“我已经等不下去啦”

毫无疑问,这就是美咲最真实的心情。一字一句都令人痛彻心扉。然而闭口不言逃避这份痛苦才是容易的,空太却一定要忍受着疼痛继续前行。
“这么说也有道理”
“我只是想和仁在一起而已啦。只要能在一起就好啦。只要心在一起就什么都好啦。如果仁不喜欢的话动画片我也不做了”
“学姐!”
“怎么了?学弟?”
紧握的拳头颤抖着。也在拼命压抑着。
“这种话,请千万不要在仁面前说”
仁的梦想是和美咲一起作出了不起的东西。美咲就是仁的目标。
“如果自己想要的东西,被拥有着这件东西的人轻而易举的舍弃的话,恐怕他会不堪忍受的”
“……”
“你忘记丽塔的事情了吗”
追赶着真白,认真的想要赶上她,却正因为如此深深的受伤的,真白重要的朋友……
“小丽……”
美咲闭上眼认真的思考着。当她抬起头的时候,她的笑容显得有些寂寞。
“是吗,也对”
“就是说啊”
“对不起。学弟,我说谎了”
“哎?”
“其实我放弃不了做动画片的。因为就是要做啦。很开心的”
真是单纯的理由。这份单纯也正式美咲优秀的地方,我想这就是才能吧。她深知自己喜欢的东西。知道什么是开心的。虽然很简单,却意想不到的难。
“现在也是啊……我想赶快回到樱花庄,赶快开始做。从平安夜开始就一直在想仁的事情……我满脑子都是诸如把那个场景重现,或者是下次用试试用人头录音之类的,全是这样一类想法啦……”
“仁是希望能两个人好好的体会这份快乐。而不是单纯的追求刺激”
“……”
空太也不清楚自己的话是否传达到了美咲的心里。美咲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写好的祈愿板。
没过多久,美咲开口了。
“喂,学弟”
“嗯?”
“我可以给仁买一份合格祈愿的护身符吗?”
“希望你能亲手交给他”
为此,两人必须重新面对对方。
“……我会努力的。我如果没有仁是不行的”
对于美咲来说,这份感情恐怕和想做动画片一样,一定是极为单纯的感情吧。
所以才不能放弃。所以才不能忘怀。
空太一行写完祈愿板,就陪着想要抽泣的优子再度回到正殿前面。优子,真白,美咲,七海最后是空太,大家一个接一个的抽了签。
真白和美咲是令人欢喜的大吉。
“我没抽到过大吉以外的签呢。这真的有放其他内容吗?”
美咲若无其事的说出令人畏惧的话。
“当然有啦!”
空太给美咲看自己抽到的吉。
“好厉害啊,学弟。这是稀有道具”
“请不要认真的感慨!”
顺带一提,七海抽到的是小吉,说什么“也就这么回事吧”之类,好像自己觉得可以接受似的。
说起最开始抽签的优子的话,现在一幅没落的表情低着头。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从某种意义上说,抽到的是最为稀有的——也就是凶。从侧面偷偷看了看,似乎也没血什么特别不好的事情。学业健康恋爱都没什么大问题。
“上面说学习要考日积月累才能出成绩哦。优子”
“我才不想听这种一般论啦”
“毫无疑问会及格,就好了?”
“那样的话毫无疑问属于超自然现象”
“唔~”
空太的手轻轻放在优子头上。
“……喂,哥哥”
“嗯?”
“谢谢你帮我说服爸爸”
态度微妙的突然说起这种事情,令人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没什么啦……好像就算我不说,原本也打算批准的样子呢”
“嗯,那也谢谢。哥哥是哥哥真是太好了”
“那、那算什么啊”
空太搔着脸不知所措的移开视线。不知怎的有点不好意思。
“嘛,作为哥哥而言这是理所当然的了。好啦,快去把签系树梢上吧”
“啊,等一下啦”
结签的空太一行在离开太宰府之前,在正殿背面的小吃店品尝特产小吃的梅枝年糕饼。
“真好吃啊。学弟,我们有机会再来吃吧”
“只要不是一日旅行的话就请允许我同行”
从前有过为了吃章鱼烧被拉去大阪,为了吃拉面被飞到札幌的惨痛经历。那种强行军的日程安排,与其说是旅行倒不如说是惩罚游戏来的准确些。
空太身旁的七海似乎是想到了曾经为了吃长崎拉面被拽到长崎时候的遭遇,浮现出惨然的表情。
空太一行离开小吃店之后,在回车站的道路上优子发现了一家合格汉堡屋,在那里吃了午餐。面包烤的很酥脆,加上鸡肉为主的汉堡包,虽然是第一次吃到,却好吃的不得了。
用过午饭后,空太一看表,发现差不多该到不得不启程前往博多站的时间了。
空太安慰着还没玩够的优子,开始向博多站进发。这样返乡之行就算画上终止符了。
乘坐电车大概用了三十分钟,总算到达博多站。刚好和开车载着行李和小町的母亲回合。
顺带捎了很多土产。有鳕鱼子,锅具组合,特产的点心……两手都拿不下了。
“年末年始的繁忙时期,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七海礼貌的对母亲鞠了个躬。
“给您添麻烦了”
真白也紧随其后。
“添麻烦了”
最后是美咲。
“没关系啦。多亏了大家今年非常开心啦。有机会再来玩吧”
“不、不要再来啦~”
藏在母亲背后的优子,对真白小声的说道。
“啊,对了对了,空太”
“什么?”
“你爸爸叫我传话给你”
“‘是男人的话就要好好负起责任’这样”
“什么责任啊!”
“还有就是‘到了下个月我会把备考的优子给你送过去,到时候就拜托了’”
“最开始我就做好打算啦。还是说,他放心叫优子一个人来?”
“因为空太在所以没关系吧?”
被这么一说,空太也无言以对。
“真要说的话,倒也没什么”
但是,一旦入住到樱花庄的房间里的话,也就没办法集中精神备考了。
之前记忆的东西估计有一个晚上就忘干净了。还有必要跟千寻打个招呼。也罢,如果是自家人的想来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还有,我也有话要说”
开心的有些诡异的母亲对空太招手示意他凑过来。
“干嘛?”
“好啦好啦,把耳朵凑过来”
空太没办法只好凑过身去。
“妈妈觉得,儿媳妇的话还是小七海比较好啊”
“你、你说什么呢!”
“哎呀,你不喜欢吗?”
“你说不喜欢,我以为青山不喜欢我才对”
“如果我说,小七海不讨厌你的话,空太你怎么打算呢?”
“……”
“小七海擅长照顾别人,又能干,而且还是很可爱的好女孩啊不是吗?”
这点的话倒是和母亲意见一致。人又好说话,而且很多时候能够想到一块去。感觉上也很靠得住在一起会举得很放心。不过,其实她也有软弱的部分,只是刻意不去让别人看到。空太是知道的。
“空太是怎么看的呢?”
“这个嘛……”
同班同学的女生。但又不仅仅只是单纯的女同学。作为要好的同班女生,还是樱花庄的室友。以成为声优为目标,空太也真心的支持她,真心的希望她的愿望能够实现。这样的存在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母亲想说的就只有这些哦”
啪的推了下空太的肩膀,母亲把空太送了回来。回过神来发现七海就在空太旁边。
“跟你说的什么啊?”
“没、没什么啦”
都怪母亲净说些奇怪的话,七海的脸令空太不由得意识起来。
“真的没什么啦”
“神田君很奇怪哦?”
“才、才没有那种事情”
“空太好可疑”
连真白都插嘴。
“可疑你妹!”
看着拼命否定着的空太,母亲远远地笑而不语。
“好啦,新干线差不多要发车啦”
一不小心提高了语速,内心的动摇已经欲盖弥彰。
七海再次对母亲举了个躬。母亲则是对她轻轻的挥着手,优子则是对真白吐着舌头。
美咲率先走过检票口。接着是七海。空太让真白走在最前面,空太则是从后面打车票。
优子好像又有说了些什么,但是由于妨碍他人通行,空太只是对她轻轻挥了挥手边就此别过。
“这样的话,寒假也结束了呢”
这么说着的七海的侧脸,掠过一丝紧张的情绪。一定是在想下个月试录的事情吧。
空太也在登上新干线的站台时候重整了下心情。
明天就是一月七日。是第三学期的开学典礼的日子。不过对于空太来说,这不仅仅意味着三学期的开始。开学典礼之后,还有一件对于空太来说极其重要的事情。
开始时间是下午四点。游戏方案试演‘一起制作游戏吧’的方案发表。
已经做好了能想得到的一切准备。练习也重复了无数次。剩下的只有把握好临场发挥了。
在心里下定了决心,刚一踏出脚步就发现,自己无法控制住自己的颤抖。
不过自己却并不觉得这样很丢脸。没有必要任由焦躁左右自己的情绪。
只是,静静地,
——又是你啊
对于自己心中的感情,静静的述说着。
那就是不断侵蚀自己身心的紧张感。时隔四个月如今再次相会。这甚至令空太感到些许的怀念。而且,此时此刻会这么想的空太,甚至有些开心的期待着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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